仪式广场中心的混一教徽记中心,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我面前,我想起了当初追踪洋子和桑德斯几个人的场景,当时正是穿过了这道门,进入了左炫明抗日的幻境。
现在我又站在了同样的地点,这次我进去,会不会又是另外一个幻境呢?
当初为了进入幻境,他们挟持了灵女,把自己装扮成鬼面人偶,脸上涂了黑色的药膏才得以进入其中,而现在我们就这么简简单单就打开了入口?
我看着这个洞口,就像这个是通往异度空间的虫洞,而韩彩琳身边的鬼面武士已经率先往下爬。
洞口垂直往下,跟我之前进入的时候有很大的差别,这使我不禁怀疑当时自己或许根本就没有真正地进入过这个地下墓葬,事实上或许也并没有。
铁链连接而成的软梯已经严重锈蚀,出于安全考虑,我们一个个依次下去,并不敢同时攀爬软梯,害怕断掉。
往下大概十来米,终于脚踏实地,而手电光照射下,我看到前面居然出现了五六个两三人高的圆形通道。
这地下就像城市的排水管道系统一般,纵横交错,活像迷宫。
韩彩琳也不说话,径直走到各个通道口仔细查看了一遍,然后又走了回来。
看着她朝我无奈地摊了摊手,我知道,她也不知道其中哪一条能安全通往墓穴。
“呵——”就在我们手足无措的时候,几乎所有的通道内都同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叹气声,像上帝的叹息一般震慑着我们的心头,不是幻觉,而是真切地感受到叹息中的情感色彩!
这是一种冥冥之中的警示吗?预示着我们此行的凶险,地下会遭遇极度的威胁?
鬼面武士们异常警觉地将手放在刀柄之上,只要出现任何风吹草动,他们必定一刀制敌。可等了许久,整个地下似乎又再次恢复了平静。
我走到前面,用手电仔细地探查了一番,每个通道口都有两三人那么高,极力伸展双臂也触摸不到两边光滑的通道壁。
通道的石壁没有挖凿的痕迹,像是巨大的地鼠或者爬蛇的天然洞穴一般,又或者这些通道因为历史久远,年岁浸润,变得圆滑也说不定。
来来回回走了几遍之后,我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地方。
每个通道口边上都有一块方形的石板,上面刻着混一教的徽记,然后用黑色的石末加以填充,可最右边的石板上却是唯一一个没有填充黑石粉末的徽记。
黑石。
又是黑石。
起初我发现的小香炉上有黑石条,而左炫明把撼虏送给我的时候,也交给我一条黑石。当时我的推测是黑石里含有特殊的物质,所以撼虏舔了黑石之后就承认了我。
黑石和红米也同样贯穿着整个事件,是至关重要的物品。
可这唯一一条没有黑石标记的通道,想表达的是什么?这条是通往墓葬的路,还是通往危机和死亡的路?
我站在这个石板徽记之前,沉默不语,希望能挖掘出更多可以参考的信息,可惜,最后都没能有更多的收获。
而韩彩琳几个人也走了上来,不用我细说就发现了这些石板徽记之间的差异。
“这是唯一不同的一条路。你觉得拓跋建木是个怎么样的人?”我朝韩彩琳问道。既然无法从这些标记上看出什么,那就了解一下拓跋建木的个性,然后根据他的个性来揣测,他到底给后来者留下生机多一点,还是留下危险多一点。
“这个徽记不是没有填充黑色粉末,而是填了别的东西,只是年代久远,里面的东西没有黑石那么坚固,可能已经分解掉了。”韩彩琳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或许对拓跋建木充满了敬意,并不想讨论他的为人。
听她这么一说,我凑近一看,果然,没有黑石粉末的那个徽记凹槽之中还残留着一丝丝红色。
红色,是很热烈的颜色,是充满了警示意味的色彩之一,代表着的是鲜血,是火,是危险。
难道除了这个曾经是红色的通道,其他通道都是安全的?
拓跋建木或者左炫明,建造了这个地下墓穴的人,肯定不想后来者打扰拓跋建木的安宁,所以应该是生路少而死路多。
如果这条红色标记的通道是生路,那为什么要用如此强烈的色彩?
我对红色不是很敏感,因为我喜欢的颜色是黑色,对黑色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可这样的事关生死的选择,我不能凭自己的喜好和直觉来决定。
“赌一把?”韩彩琳照射了一下红色标记后面的通道,蜿蜒曲折,手电光很快就被截断了。
“没有必胜的把握,我可不想赌命。”我看着深不可测的通道说着。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这样就打道回府吧?”韩彩琳不满地说道。
“听说过潘恩的迷宫吗?王子用一团线,最终杀死牛头怪,顺利走了出来。”我朝她说道。
“绳索我们倒是有,可谁当这个王子?”韩彩琳明白过来,继续问道,前面充满了未知的危险,谁肯用自己的性命去打头阵?
我们看了看后面的鬼面武士,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但从他们身体的细微动作能感受得到,没人愿意出这个头。
“虽然我没白马,但也就当一回王子吧,据说每个男人一生都必须当一回英雄,哪怕只有那么三四分钟。”我突然想起了这句话,我老爹还在里面,我不出这个头还有谁肯跟着我进入?
“才三四分钟,算得上什么英雄?我就舍命陪君子,当一回白马,也算是弥补一下吧。”韩彩琳轻松地笑着说道,可说完之后脸又红了,三四分钟对于一个男人确实是很敏感的词眼。至于他所说的弥补,我也能理解,毕竟安茹萱遭遇爆炸的时候她也没有劝张诗双交出密码,虽然她的立场也不容许她这么做,但我还是有点感激,对她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那个...白马据说是给王子骑的呢...”我含笑开玩笑道,韩彩琳也笑了,红润着脸,我第一次觉得这个表面风骚的女人还是挺有趣的,不过想起她那本写满了自己杀死之人名字的小本子,又觉得不是单纯有趣那么简单。
“想骑老娘还不容易,只要能活着出来,给你骑一下有何不可,就怕你吃不消呢。”韩彩琳也玩笑道。
后面的鬼面武士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我们的交谈,感觉他们就是会走会动的木偶,透不出一丝人气。
其中一个武士给我递过一把武士刀,然后用绳索分别缠在了我和韩彩琳的腰上,韩彩琳虽然有贴身武器,但也不敢大意,伸手抽出后面一个武士的刀,我们并肩走进了那个通道。
外面的武士尽量将绳索拉紧起来,以便能及时感知我们的情况。
我们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地往前走,生怕有什么箭雨滚石的机关,或许是看电视看得太多,十几米路走得战战兢兢。
通道干燥得很,连老鼠爬虫都没见一只,充满了死亡气息。
前面很快出现了转折,我拉了拉腰后的绳索,还是紧紧的,心里不由放心了许多,跟韩彩琳相视一眼之后,我们顺着通道往右转弯,继续谨慎地前行。
我也不敢跟韩彩琳交谈,生怕交谈的声音会遮蔽了突然出现的声响,错失逃命的机会,两个人听着自己砰砰的心跳安静地往前探。
“哈——”
一个沉闷的声音瞬间定住了我们的身体,我将手电咬在嘴里,左手紧紧握着武士刀,右手绷带还没拆,只能忍痛帮扶一下握刀的左手。
从左炫明的幻境中醒来之后,我总感觉自己的左手比右手要灵活很多,这也是我一直怀疑自己仍旧活在幻境中的理由之一。
因为在外面的世界,我一直是个右撇子,进入左炫明抗日的幻境之中才变成的左撇子,可出来了之后还是会觉得左手比右手好用,这不得不让我警惕。
“噗蹋!噗蹋!...”通道中突然响起了沉闷的击打地面的声音,我感觉通道中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流动起来。
这声音就像一个实心枕头不断敲打在地面上的感觉,我心里隐约感到有东西在向我们靠近,不管这东西是死的还是活的,体型绝对很大,因为我都有点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
手握着刀,我和韩彩琳相视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马上原路返回,可韩彩琳朝我摇了摇头。
我一下子明白了她的心意,她是想让我和她当诱饵,把这个即将登场的东西引到外面去,借助武士的力量杀灭他!
想到这一层,我们马上按灭手电,静静地听着噗蹋噗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通道中的空气流动加剧,有种微风拂面的感觉,这也是我推断这东西体型的依据,因为通道呈规则的圆形,如果体型巨大不断朝我们靠近,就像活塞一样推动着通道中的空气,所以根据气流的强度,我判断出这东西体型不小。
在我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测之时,两团幽幽的绿光出现在了我们前面十几米的地方,一股臊味扑面而来!
这种气息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我和韩彩琳同时打亮了手电。
一头黑色的巨狼出现在我们前面!
看体型,赫然是安国和撼虏的黑色版!
似乎受到手电光的刺激,黑色巨狼低吼一声,飞快地朝我们冲了过来!
“跑!”
我和韩彩琳同时冒出这个念头,抓住绳索飞快地扭头就跑!
短短十几米,巨狼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我甚至能感受到后颈丝丝的暖气,像巨狼的鼻息!
眼看着巨狼要追上来,刚才那个转弯出现在眼前。
我们两个刹不住脚,连滚带爬通过了转弯的地方,而巨狼则由于体型巨大,惯性作用,直接撞在了拐角的地方,一只前爪为了保持平衡到处乱抓,我只听到刺啦一声,韩彩琳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撕开了一大道口子,在背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拐角过后还有十几米就是软梯了,我们边跑边大喊着,让鬼面武士快点往上爬。
可当我们跑回原地的时候,我们彻底震惊了。
所有的鬼面武士都不见了踪影,而绳头却被栓在一把武士刀上,深深地插入原来软梯的地方,而软梯,已经被斩断!
手电光慌乱地扫射了一下地面,并没有任何血迹和打斗的迹象,难道这群鬼面武士早有预谋?
难怪不愿意当出头鸟,原来一早就计算好要跑路!
可我总觉得事情并非那么简单,此时却由不得我多想,因为后面的巨狼追了上来!
“快走!”
韩彩琳看到鬼面武士失去踪影,软梯被砍断,当机立断,拉着我冲进了中间那个通道。
在经过通道口的一瞬间,就那么一瞬间,我的手电光照射在石板上面,那个混一教的徽记不再是黑色,里面的黑石粉末已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