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猫”和“麻雀”无聊的坐在车里等着“鸵鸟”的消息,下午他和“麻雀”在龙华宾馆201的房间里一直睡到了晚上八点钟,起床冲了个澡之后他们找个小饭店吃了点东西,吃过晚饭两个人就回到了车上。“麻雀”把车停到了宾馆对面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因为城镇建设早期规划的问题,各小区的停车位都不是很多,随着家用车辆的增加,许多路边的便道起到了停车场的功能,政府相关部门也默许了这种情况,晚上把车停在路边已经不会有交警来找麻烦了。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鸵鸟”打来电话说目标进了酒吧,今天晚上应该是个好机会,目标规律的生活让已经盯了几天的他们无从下手,趁着今天这个难得的机会赶快把事情做完了,也好回去放松一下。“山猫”对于“鸵鸟”的安排多少有点意见,他每天晚上在宾馆和“孔雀”卿卿我我,自己却得和“麻雀”窝在车上,只能在白天的时候溜进客房睡个囫囵觉,真他妈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干完这笔活回去赶快散伙。扭过头看见“麻雀”正在那里盯着仪表盘愣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哎,听鸵鸟说打算退出了,准备带着孔雀去过幸福的小日子,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我想在城里给父母买套房,再给他们存上一笔钱,等把父母安排好之后就去找个寺庙出家,当个云游僧,边走边化缘,走到哪儿是哪儿,困了就睡,饿了就吃,多逍遥啊。”
“呵,你这个想法挺新鲜的啊,咱们出生入死挣这么多钱,你不好好想想怎么花,怎么享受,咋就偏偏想着当和尚呢?”
“哎!我是想着咱们造的杀孽太重了,我去当和尚多做点善事多念念经,祈求父母身体健康,同时也替咱们赎赎罪,消消业,让你们能够平平安安的过完下半辈子。”
“草,那先谢谢你了,不过咱哥们儿信毛主席,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不信那些牛鬼蛇神,毛主席他老人家大手一挥百万人头落地,不也照样一统天下,万人景仰吗。”
边说“山猫”边摆出了伟人的招牌手势,不过“麻雀”看着却像是纳粹军礼,心里鄙夷的嘀咕了一句“白痴!”
看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半多了,“麻雀”觉得这次活干的有点仓促,到了这里之后经过踩点发现雇主提供的信息有误,本来自己和“孔雀”都提出暂停行动,等待雇主提供新的情报信息,或者直接放弃任务,可是“鸵鸟”让“山猫”盯了那个男人一天之后,说他只是个普通警察,而且说雇主提高了佣金,说连那个警察一起处理掉的话还可以增加报酬。从雇主急于动手的态度来看,这件事里肯定还有隐情,可是“鸵鸟”既然轻易就答应了雇主的条件,看来“鸵鸟”不是被爱情弄昏了头脑就是被钱把眼睛给蒙住了。
自己这个四人团体干的是技术活,靠的是精细的分析、严密的计划、明确的分工、无间的配合,这也让他们这个团体没有出现过任何差错。他们不是那种拿着刀枪乱砍乱杀的暴力团伙,因为如果那样的话就算挣再多的钱,恐怕也得提心吊胆的过着逃亡生活,随时提防着警察和仇家来敲自己的门。他们四个人是业内的技术流,他们通过严密的策划去制造意外,让目标在合情合理的情况下离开这个世界,他们力求自己的行动不被警察归类到刑事案件,因为只要被立了案,就相当于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他们的工作方式和风格要求他们必须保持冷静的头脑,宁可不做也不能冒进,从“山猫”和“鸵鸟”的通话中,他知道了“鸵鸟”准备今晚动手,可是现在他们还没有那名警察准确详实的信息,也没有拟定出详尽的行动方案,虽然说几个人在多年的配合中已经形成了无间的默契,可是“麻雀”总觉得这次行动有点草率,变量太多了。看来“孔雀”对他示爱的认可让“鸵鸟”失去了该有的冷静,这次回去真该散伙了。
一辆警车停到了对面的宾馆前,车上的电子表显示时间是11:52,“麻雀”的手扶上了方向盘,这么晚把车停在这里交警是不管了,可是巡警对车里的两个大男人肯定会感兴趣,不行的话还得开车去绕一圈。他正在盯着对面的警车,听见“山猫”的手机响了,只听“山猫”喂了一声后就没了下文,估计“鸵鸟”在安排行动方案,扭头看了眼“山猫”,“麻雀”一眼就看出来出事了,“山猫”拿着手机的手垂在腿上,电话已经挂断了,在这并不暖和的车里,他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汗珠。
“什么情况?”“麻雀”尽量平静的问道,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冷静。
“手机通了没有人说话。”
“会不会是信号不好?”
“不会,如果是信号不好,挂了电话他会再打过来,这么久没动静肯定是出事了。”
“你有什么想法?”
“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会不会是他们自己动手没成功?”
“不会,目标有两个人,没有优势和把握的情况下他们不会动手,就算动手也会通知咱俩准备好接应。”
“那么是出交通事故了?还是在酒吧和人打起来了?”
“麻雀”对自己的假设都不相信,如果是交通事故,“鸵鸟”他们肯定会尽快用钱摆平,万一钱不够他会打电话过来让给送钱过去。“鸵鸟”在做事的时候绝不会进酒吧那种地方,不得已起冲突的话他会尽量忍让,比起任务来说什么事都不重要。就算发生了这两种情况,“鸵鸟”他们也不会轻易被控制住,打个电话过来还是没问题的。
看了眼对面的宾馆,“麻雀”发动汽车顺着路向前驶去。
“怎么了,咱们去哪里?”“山猫“见到车子动了起来问到。
“201有人进去了,估计是警察,把你的手机关上,卸下电池。”
“警察,怎么回事?”“山猫”边卸电池边问。
“几分钟前来了辆警车,刚才我看到201的灯亮了,一栋楼就亮了那么两间,肯定不是简单的例行查房。”
“麻雀”边开车边思索着离开的路线,不管“鸵鸟”他们出了什么事,首先他认定“鸵鸟”没有出卖自己,不然警察就不会去查房,而是满大街的找自己这辆车,而且刚才停车的大致位置“鸵鸟”也知道,如果他出卖了自己,那么就算现在自己没被抓到,也会屁股后面跟着一串警车。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赶快离开这里,因为车上的一堆身份证和两只手枪是个大炸弹,如果被抓到就彻底完了。“鸵鸟”他们被抓有可能是因为晚上跟踪目标的时候被发现了,光是这个原因的话警察拿他也没有办法,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和别人走同样的路线。
最终“麻雀”选择了走高速,一是因为自己对于这里的县道和省道都不熟悉,再有这么晚了走小路也不安全,在确认“鸵鸟”没有出卖自己的前提下,自己和这辆车应该还没有进入警方的视线,只要上了高速公路,就彻底安全了。
“山猫”已经把手机卡卸了下来,换上了另外一张卡,换下来的卡被他折成了几块碎片,擦拭之后扔出了车外。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只要发现情况不对,马上销毁用过的手机卡,防止被跟踪定位,哪怕只是猜测,也必须按照约定执行,因为任何疏漏都会导致全军覆没,只要没有全部被抓住,事情就有转机。“山猫”换上的是这次行动的2号卡,这种编了号的卡他们每个人都有几张,每次行动中他们都尽量减少通话次数,现在国安部门对电话监听的力度这么大,万一不小心说出个敏感词,就该“出师未捷身先死”了,目前这次行动中,只有“鸵鸟”和“山猫”通过几次电话。看着亮起来的手机屏幕,“山猫”盼着“鸵鸟”打个电话进来告诉自己只不过是虚惊一场。他心里已经不再埋怨“鸵鸟”不让自己住宾馆了,刚才匆忙的一瞥,他看到除了201之外,207房间也亮着灯,“山猫”他们对周围环境踩过点,知道那里住的是两名外地来的技术人员,来河东负责设备安装调试的,估计今晚警察针对外地住客进行了一遍清查。看着“麻雀”把车开向城外,“山猫”没有提出异议,谨慎小心是这个团队的作风,在没有确切的消息前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再见机行事。期盼中的电话没有打进来,“鸵鸟”他们出事基本已经成为了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