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看到了那个面无表情的人脸上闪过的杀机,他看了眼自己的同伴,他的心中充满了恨意,恨那个没把情报搞清楚的雇主,恨那个自以为是的“鸵鸟”,同样也恨对面这个叫做艾辛的警察。他决定主动把事情全盘托出,就算自己死,也不能让那个背后的主使好过,而且他希望自己的主动能够换来对方的宽容,尽管他也觉得这不太可能,但他也只能盼着奇迹的出现。
艾辛细心的听着对方的供述,他把幕后人的名字牢牢的记了下来,他要揪出那个躲在后面的人,他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因为,他的行为已经让艾辛付出了代价,王国仁,艾辛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他记住他了。“麻雀”并没有告诉艾辛王国仁的具体身份,一是因为他也只知道王国仁是个有权有势的高官,二来他也想让艾辛费力的去查找一番,他认为,在艾辛核实自己所提供信息的真伪之前,应该是不会动自己这几个人的,他调查的时间越长,自己这一方逃脱的机会就会越大。如果艾辛在王国仁那里不幸碰了钉子,那样更好,不管他与王国仁谁胜谁负,总会有一方付出惨痛的代价,失败的一方,就当是用来告慰一下自己在天之灵吧。他忘了自己曾经参与谋划如何不留痕迹的谋害对方,仿佛自己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他也忘了如果真有天堂的话,手上沾满鲜血的他将去往何处。
艾辛听完对方的供述后和“小刀”对视了一下,两兄弟眼神的交流已经决定了对方四个人的生死。对方的供词是真是假现在还无法确定,有些事情还得去问问何玉婷,想到这里,艾辛站起来说:“小米,招呼客人休息,这两天给他们吃点好的吧。”
说完转身向外走去,到了院子里,艾辛看到那辆外地车除了发动机,基本上能拆的都拆了下来,这让他不得不佩服“小刀”手下的工作精神,打了招呼后,艾辛开车离开了院子。
“小刀”没有随着艾辛离开,他看着“小米”他们把四个人塞到了铁笼子里,确认锁好无误后,他将几个弟兄分成了两班轮换休息,自己则拿了件大衣靠着椅子眯上了眼,他得亲自留下坐镇,这里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艾辛开车直接向“大个儿”的老家驶去,现在的时间很宝贵,他必须要抓紧了,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首先他不知道王国仁是何许人也,其次他不知道王国仁为何要杀何玉婷,第三,这次行动失败了,王国仁是会选择出逃还是继续另觅杀机。前两点是艾辛想要向何玉婷提出的问题,何玉婷应该能够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而第三点则是艾辛行动的指南,不管那个王国仁会如何动作,艾辛只有一件事要做,找到他,按住他,绝不能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一个人做错了事,总是要受到惩罚的。艾辛要赶在他知道事情败露前有所行动,现在第一步就是从何玉婷那里最大限度的获取所需的情况。路上艾辛给“大个儿”打了个电话,让他给自己准备了一些东西,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防身武器是必不可少的。
艾辛几乎和“大个儿”同时到达,“大个儿”顺手递给了艾辛一个黑色小包,艾辛捏了一下冲着“大个儿”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走进了院子。
何玉婷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在发呆,听见艾辛的声音后马上冲出了卧室。抱住艾辛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大个儿”拉着老婆下楼去了,他知道艾辛需要个谈话的空间。艾辛轻轻拍了拍何玉婷的后背,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等何玉婷的情绪稍稍稳定后,他才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小何,你知道王国仁这个人吗?”艾辛尽量控制着平和的语气。
何玉婷缓缓点了点头,“知道,我就知道是他们。对不起,我连累了你。”
艾辛盯着何玉婷的脸颊,他没有继续问下去,他看出何玉婷将要向他倾诉,他也知道,自己一直想要探寻的何玉婷的过去,马上将要获悉,他在心理上也已经做好了接受何玉婷过去的准备。
“我家里条件不太好,勉强支撑着让我读完了高中,家里已经无力再供我上大学了。可是我不愿继续过着父辈贫寒的生活,我要改变自己的命运。站在大学校园里,我感受到了青春洋溢的气息,同时也感受到了贫穷所带来的压抑,我申请了学费缓缴,但日常的开支也让我难以维系,我到处去找打工的机会,餐馆、超市、家教,但是各种各样的费用总是让我辛苦挣来的钱转瞬就离开了我的口袋,一位同学看出了我的贫窘,她说给我介绍个男朋友,我明白她所说的意思,我不甘心被人包养,但我更不愿放弃能够让我改变命运的学业,就这样,经人介绍我认识了王远明,远达公司的前任老总,他当时只有三十岁,对我也很体贴,我不但不用再为自己的学费发愁,我还享受到了以前被我认为奢侈的生活,还可以时常给家里一些补贴。毕业后,王远明让我进了他的公司,我以为我遇上了王子,可是不久我的梦就被无情的打碎了。王远明说带我去省城见一位重要的客户,在那里我见到了一位只在新闻里见过的高官,当晚王远明把我送上了他的床,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王国仁,他是那名高官的秘书。回来后王远明开始让我接触公司内幕,这家公司真正的业务是洗钱,为贪官、走私犯、奸商洗钱,把他们的钱洗净,把黑的洗成白的,把公家的洗成私人的,那名高官就是公司的后台老板。那段时间我一直生活在恐惧中,我也想过逃跑,但我知道,如果我跑了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还会连累到我的家人。一年多后,王远明死于一场车祸,我清楚的知道那不是一次普通的交通事故,那是谋杀。王远明越来越难以控制,他在织构属于自己的关系网,他的行为触怒了老板。可能他们认为女人好控制点吧,他死后公司转到了我的名下,操作者就是王国仁。这些事我并不想瞒着你,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这几年我攒了些钱,已经把家人都安置好了,通过各种渠道我弄到了境外护照,我准备把事情料理清楚后再和你说,我想和你一起远离这里,换个地方生活,可能他们觉察到了我的意图,所以决定要对我下手了。”何玉婷坐在那里述说着,眼睛直直的盯着茶几,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在脸上留下了两道干涸的印痕。
艾辛边听着何玉婷的述说,边思考着,他目前没有时间去多愁善感,他必须把事情迅速解决掉,彻底的解决。从王国仁的身份来看,他不会出逃,因为在中国这种国情下,就算你有铁证也不一定能够证明某个人有罪,只因为他背后有个位高权重的人。所以就算王国仁知道事情败露了,他也不会出逃,因为他不屑于那样去做。而且他也不会马上找第二批人,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方面已经提高了警惕。艾辛推断,他最在意的,一个是何玉婷拿着他们的证据去投案,二是何玉婷离境出逃。但是这两种情况对于王国仁这个位子的官员来讲,应付起来太简单了,如果何玉婷这样去做,他们可以通过许多既合理又合法的方式让何玉婷永远闭上嘴。看起来自己的时间相对充裕了一些,那就让自己策划一个相对严谨的方案吧。
艾辛把何玉婷搂进了怀里,轻轻吻了一下何玉婷的脸颊,艾辛盯着何玉婷的眼睛说:“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我是不会让人伤害你的。你那里有他们洗钱的证据吗,还有你要把那个老头和王国仁的所有情况详细的告诉我,包括他们的生活习性,身体状况,饮食习惯,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
何玉婷盯着艾辛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把头扎进了艾辛的怀里,嘴里念叨着对不起,眼泪又流了下来。艾辛捧起何玉婷的脸:“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解决问题,渡过危机,走,现在去拿那些证据,我们的时间很紧。”艾辛拿过外套给何玉婷披在身上,领着她一起下了楼。
艾辛他们先到了何玉婷的办公室,艾辛没想到何玉婷的办公室像谍战片中一样还有一间密室。走出密室的何玉婷提着一个黑色提包,另外一只手里拿着一支手枪,他把手枪递到艾辛面前说:“这是王远明留下的,你拿着防身吧。”
艾辛接过枪看了看,手枪型号是格洛克9mm口径,检查了下弹夹和击针,艾辛问到:“会用吗?”
何玉婷点点头说:“以前王远明教过我。”
艾辛把枪递了回去:“你拿着吧,你比我更需要它。”
何玉婷摇了摇头说:“不用,我这里还有一支。”
说着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支小巧的左轮手枪,艾辛点了点头把格洛克塞到了“大个儿”给他的包里,然后接过何玉婷手里的提包,两个人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