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辛把车窗放了下来,阴冷的空气涌进了车里,驱走了袭来的阵阵倦意,艾辛觉得舒适了很多,长时间运转的大脑是该降降温了。何玉婷看着一言不发的艾辛,眼眶又湿润了起来。
“真的很对不起,是我打乱了你的生活,我太自私了,我也太想有个安全温馨的家了,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每天晚上我都要把枪放到枕头底下,一点响动都会让我惊醒,是你让我有了安全感,我觉得什么都不用怕了,因为我有了个能为我遮风挡雨的男人,我愿意为他做个洗衣做饭生儿育女的小女人,这段时间感谢你让我体会到了家的温馨,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不要再往里陷了,这里面太深了。”何玉婷已经泣不成声了。
艾辛没有说话,伸手在何玉婷的腿上拍了拍,他在听了“小刀”对何玉婷的介绍后也有过一些推测,首先他就想到了何玉婷和王远明的关系,但他想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没有必要和个死人去计较什么,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所有的女人都等着你去给她们幸福,艾辛还没有这么自恋。王远明的死他也想过,他猜测可能何玉婷隐瞒了王远明家人,侵吞了公司和财物。而那间公司,他想最多是偷漏税款,要么干些出口退税的把戏,这些在中国已经不算什么事了。真相远比想象要残酷的多,但是既然牵扯了进来,就要有个担当,男人,有些事情必须去做,为了男人的尊严,也为了自己的女人。
艾辛把车开回了荷露小区,他觉得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下才能最大限度的放松,也才能最高效的思考问题。洗了把脸,他对何玉婷说:“宝贝儿,你先去睡会儿吧。”
何玉婷摇了摇头:“不,我把你要的情况整理出来。”
艾辛盯着何玉婷的眼睛笑了一下:“别担心,有我呢。”
何玉婷勉强的笑了一下,重重点了下头。
艾辛打开了拿回来的提包,里面有一盒刻录好的光盘,一个移动硬盘,一堆钱,美元、欧元、台币……,大陆、澳大利亚和台湾的三本护照,艾辛注意到台湾护照上的名字已经换成了何菁,看得出何玉婷为了摆脱现在的生活做了不少准备。艾辛先在网上搜索了王国仁和他的主子——苟建国的图片和资料,对于未曾谋面的对手他要先认识和了解一下。
艾辛靠在椅子上点着了一颗烟,这件事得好好计划一下,知道了苟建国和王国仁的身份后,艾辛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从四个杀手那里得到的情况来看,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与何玉婷的关系,出于安全考虑,他们不会让自己这个隐患存在太长时间,一名省级官员完全可以不动声色的让一个小警察消失,就像当初王远明一样,不留下一丝痕迹。在生与死的抉择上,艾辛从不会幻想对手会大发慈悲,这种情况下只有争取主动,先发制人,当前最紧要的就是为自己争取时间,省级领导的死将会引起一场地震,为了让地震强度尽可能的降低,艾辛需要时间,看了眼何玉婷,时间只能由她去争取了,一个方案在艾辛的脑海里渐渐成型,他注视着在茶几上写着东西的何玉婷,眼神中透着不舍。
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五点了,艾辛把移动硬盘里的内容粗略的浏览了一遍,账目归类很详细,让他这个外行也能一目了然,光盘上的内容是移动硬盘的备份,何玉婷的档案整理工作做得很细致。扭头看见何玉婷歪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艾辛走过去把她抱了起来,何玉婷猛的睁开眼睛,看到是艾辛后又缓缓合上了,艾辛把何玉婷抱到了床上,拉开被子给他盖上,拉上窗帘,艾辛退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回到客厅,艾辛给“大个儿”和“小刀”打了电话,让他们到自己家里集合,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商议,计划的第一步被敲定了下来。送走了他们,艾辛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空布满了厚厚的乌云,看来要变天了,艾辛深呼吸了几口从窗外吹进来的有些湿润的冷空气,让一夜没睡的大脑得到了暂时的放松。几分钟后艾辛拿起了茶几上的那页纸,上面记录着何玉婷所了解的苟建国和王国仁的情况。看完后,艾辛拿起打火机把纸点着了,看着它在烟灰缸里一点点化为灰烬,然后用烟头将灰烬一点点捣碎。
艾辛向所里请了一天假,他需要恢复一下状态,更要多陪陪何玉婷,当何玉婷听了艾辛的计划后,她抱着艾辛哭了很久。
两天后。
艾辛坐在办公室里喝着浓茶,心不在焉的翻着网页。十点多钟,指导员李国军敲敲门走了进来,艾辛让了座,递了颗烟过去,刚要起身去倒水,李国军伸手拦住了他,
“别倒了,刚喝完。”
“聊会儿就该渴了,来一杯。”艾辛边说边给李国军沏了一杯茶。
李国军干笑一声接过了茶杯。“哎,那谁,弟妹在家呢不,你嫂子想去逛街买衣服,说弟妹眼光好,想让她陪着去。”
“噢,小何昨天去市里了,说今天回来。等下啊,我打电话问她啥时候能到,回来我让她接嫂子去。”
说完艾辛拿起手机拨通了何玉婷的电话,李国军目不转睛的盯着打电话的艾辛,艾辛讪讪的笑了一下。
“没打通,可能没电了,回头我跟她说,不行让她陪嫂子明天去。”
李国军咽了口唾沫,舔了下有点发干的嘴唇。
“那啥,艾辛,我有个事要告诉你,可能,我是说可能啊,小何可能出车祸了。”
李国军没敢看艾辛,他心里在牢骚着,为什么这破事都得指导员干呢。他抬眼看了下艾辛,艾辛额头已经冒出了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呼吸明显加重了。
“什么时候的事,人现在在哪儿。”说着艾辛站起来抓住李国军就往外走。
“艾辛,先别急,这不是说可能吗,还没确定呢。”
“什么,出了车祸你告诉我没确定,怎么回事?”猛然间,艾辛好像想到了什么,身体一下子靠在了门上。
艾辛他们到现场的时候,交警已经开始拖车了,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车的话。人已经烧焦了,废了很大力气才把人弄出了车,尸体已经装进了尸袋,看着已经无法辨认的尸体,艾辛蹲在地上闷声哭了起来。王平蹲在旁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小姚也站在一边陪着艾辛一起流泪,小姚是新来的小女警之一,可能李国军认为女人安慰人的水平高一些,所以把她也带了过来。交警通过车牌号查到了车主,没有直接通知艾辛,而是先通知了所里,为了防止艾辛情绪太激动出现意外,所里安排李国军带人全程陪同艾辛。一辆蓝色跑车停在了路边,Anna从车上跑了下来,她看着艾辛面前的尸袋,茫然无措的怔在那里,默默的流下了两行眼泪。
艾辛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所长的慰问电话随着打了进来,一阵关心和安慰后,所长让艾辛安心休假,好好处理后事,有什么事需要所里办尽管提出来。挂了所长电话,一条短信传了进来,Anna的短信,简单的四个字“我想喝酒”。考虑了一下后艾辛回了两个字“阳光”。“小妹”和“疯子”的电话相继打来,问他在哪里,他告诉他们自己要静一静,嘱咐“小妹”帮他联系一批有名气的和尚道士,他要办法事,然后关了手机拿上两瓶酒开车去了阳光假日酒店。
路上艾辛在考虑一个问题,从何玉婷告诉了他公司内幕后,他就想到了Anna,她在公司里扮演着什么角色,从上次在阳光酒店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她应该知道公司的一些事情,那么何玉婷的接班人会不会是她,她和苟建国他们有没有联系。带着满脑袋的疑问艾辛到了阳光酒店。Anna已经到了,看见进了大堂的艾辛后,跟在他后面上了电梯。一进房间,Anna甩掉了鞋子和外套,打开灯,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艾辛从柜子上拿了两个杯子放到了茶几上,Anna打开一瓶酒拿过个杯子盘腿坐在沙发上自斟自饮了起来,艾辛也拿起杯子一言不发的陪着她喝了起来,一瓶酒喝完后,Anna呆呆的看着空酒瓶,眼泪在眼里打转,终于泪珠从脸上滑落,她也终于哭出了声。
“我心里憋得好难受!”艾辛走过去轻轻怕了怕她的后背,Anna趴在艾辛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从中午到晚上,两个人一共喝了四瓶酒,艾辛让酒店送上来的饭菜几乎没动,看着脸上挂着泪痕睡去的Anna,艾辛抱出床被子给她盖上。收拾了一下,艾辛检查了门窗,确认门窗都锁好了之后他进了浴室,简单的洗了个澡,艾辛重新穿上了衣服,关上灯,艾辛拿了张毯子坐在了沙发上,伸手摸了摸装在口袋里的手枪,靠着沙发渐渐陷入半睡半醒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