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小刀”带人返回了河东。在“51号冰站”三楼的办公室里,艾辛和“小刀”、“大个儿”三个人一边喝茶一边把这两次行动总结了一遍,没有总结就没有提高,这是艾辛的观点。这两次行动基本没有留下痕迹,能够起到证据作用的酒瓶和酒杯都已经处理好了。艾辛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吐烟圈,现在秦忠勋和陆红兵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下步该怎么办,这是个问题。
参加秦忠勋追悼会那天,艾辛见到了还坐在轮椅上的贾明,贾明的眼神忽而犀利,忽而迷茫,看来他已经找不到方向了,他一定在举棋不定,是为自己的主子报仇,还是隐忍下去做个普通的警员,他的选择很艰难。现在他的工作关系已经调到了河东,在河东他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是抛掉现有的工作和生活成为被追杀或者被通缉的狼狈之徒,还是做个平平凡凡的小警察过完一辈子,他的选择将决定他的一生。那天艾辛向贾明表示了慰问,告诉他有用的着的地方尽管开口。怎么处理贾明,现在艾辛还在犹豫,贾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是招安还是剿灭,现在艾辛还没有决定,就算要处理掉他也得等上一段不短的时间,如果秦忠勋和贾明先后死在河东,恐怕再迟钝的人都会起疑。艾辛已经安排人密切注意贾明的动向,如果有个风吹草动,艾辛只有不得已采取些措施了。
除了贾明,现在还有个人让艾辛为难,城关派出所所长杨家军。能够这么快就和秦忠勋打好关系,说明杨家军这个人处事圆滑老练,现在艾辛关心的是他和秦忠勋走的到底有多近,秦忠勋向他询问过自己和何玉婷的事情,如果不是王平的话自己到现在应该还被蒙在鼓里,他到底知道些什么,他从秦忠勋那里都得到了什么信息,秦忠勋的死会不会让他产生疑问。秦忠勋是个变量,如何应对这个变量也是个麻烦事。
艾辛一直致力于追求完美的谋杀,尽量不留痕迹、不惹人起疑的把事情处理好,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完美的事情吗?这两件事自己虽然都做的很自然,而且官方也都已经给出了合情合理的结论,可是清楚秦忠勋此行目的的人会不会起疑?陆红兵背后的那个人会不会起疑?至少现在贾明肯定已经起疑了,那么杨家军呢?外边的事情做的滴水不漏了,可是参与收集情报和执行行动的这些弟兄呢?难道要把他们都灭口吗?自己不是朱洪武,也不是毛委员,做不出兔死狗烹、卸磨杀驴的事来。
弟兄三人将下一步的事情做了商榷,确定了下一步的工作方向和目标,敲定之后“大个儿”和“小刀”都去忙自己的事了,现在时间紧,工作量大,大家都得辛苦上一阵子了,要忙多久,谁也不清楚。
送走了“大个儿”和“小刀”,艾辛重新坐到了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天空,他的心绪就像天空中浮动的白云,随着清风快速的流动,一年来的事情像快放的影片一样,在艾辛的脑海中一一闪现,何玉婷的一颦一笑历历在目,可是伊人已远在天边。艾辛收到神秘手机后,马上找个网吧申请了一个新的QQ账号,给何玉婷备用的紧急邮箱发送了一封邮件。
“最近工作忙,可能有很长时间不能联系,勿念。天气多变,注意身体,保重。”
从神秘手机中的图片信息来看,肯定有人注意到了苟建国的事情,所以艾辛立即通知何玉婷暂时断绝联系,既然她已经离开了,就让她置身事外,无论祸福,都让自己来面对吧。Anna,这个让自己有诸多感触的女人,和自己产生交点后,没有沿着直线与自己的生活越走越远,而是转了个弯,最终和自己来了个非弹性碰撞,黏在了一起,两个人在一起,或直线或曲线的一起运动了起来。这让艾辛想起了一条看似颇具哲理的故事,说两个人感叹生活只能像是平行线,始终不会产生交点,可是产生交点后又会越行越远,其实艾辛认为最好的就是两个人来个非弹性碰撞,黏在一起,无论走什么样的道路过什么样的生活,都不再分开。当初处理何玉婷公司最后几笔业务的时候艾辛考虑了很多,艾辛并不贪财,何玉婷留给他的财产足够他过着富豪般的生活了。但是王国仁和苟建国死了,如果款项还依然汇进指定账户,那么这些主顾肯定会发现公司还在运行,那就是说依然有人清楚他们的勾当,他们肯定会选择灭口,既然都要面对危险的境地,多点钱总会好一些,毕竟钱在这个世界,能够起着非凡的作用。Anna的投资移民正在办理中,钱正在发挥着它的作用。想到离开,艾辛心里多少都有些矛盾,出去了,如何面对何玉婷和Anna这两个女人?父母要安排好,还有那么多出生入死为自己卖命的弟兄,出去的手续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够办好的,况且是这么多人。
当初处理掉于东生之后,艾辛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想着尽快把该办的事情办完,带着家人和一班弟兄离开是非之地,开始新的生活。毕竟做的越多,出现漏洞的几率就越大,如果有了案底,想要出去就难了。树欲静而风不止,也许这就是生活的无奈。
挥去杂乱的心绪,艾辛站起身走到屏蔽柜前,打开柜子取出了那部神秘手机。收到神秘手机后,艾辛便购置了几个屏蔽柜,现在的科技水平太高了,一部关了机甚至取下电池的手机都能够把你的谈话传输到别有用心之人那里,为了保险和保密,艾辛有事的时候都会把这部手机放进屏蔽柜里。和弟兄几个商讨工作的时候,他也要求几人都把手机卸下电池放到屏蔽柜里,同时还要打开干扰设备,“大个儿”曾经调侃过他,但是当他给他们上了一堂保密课之后,“大个儿”他们对于现在的科学技术只剩下了瞠目结舌。
陆红兵和秦忠勋的事情已经结束了,艾辛估计那个神秘人会联系自己,既然他能够给自己提供信息,那么他对陆红兵和秦忠勋的动态肯定也会关注。现在,艾辛偶尔还会期待神秘人的短信,因为他和自己联系的越多,他的目的就会暴露的越快。
回到家,Anna已经在忙碌着做饭了,看着里出外进的娇媚身影,加重了艾辛对平淡生活的渴望,可是左臂上依然有点发痒的伤口,让他明白自己以前并不在意而现在又极度渴望的平凡生活,已经回不来了。造化弄人,许多人都在不断的追求着更好的生活,往往奔波一圈后,发现自己所追求的,正是自己曾经拥有过的,但是,想要回到起点,又是那么的难,毕竟,又有多少人,能够像那个躺在树荫下乘凉的渔夫一样,能够看穿生活的本质呢。
心境又得到一次提高的艾辛,把生活重心几乎都放在了家里,陪伴父母和Anna成了他生活中的重点。偶尔,艾辛还会隐晦的提醒一下Anna照应一下她并不愿提起的娘家,虽然换来的只是Anna发红的眼睛。艾辛是个体贴的人,对于Anna不愿提起的事他也从不会问,只要表示了自己的关心就行了,心意尽到就足够了。
神秘手机没有像预期中的一样响起,艾辛在温馨惬意的生活中依然在心里绷着一根弦,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某一天因为过度紧张而成为神经病或者杀人狂,因为在他的直觉中,危险一直离自己不远,暗中的敌人一直徘徊在自己周围,在伺机向自己发动致命的攻击。艾辛时常会产生一种大开杀戒的想法,但是随后冷静过来的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种极度危险的状态,过激的行为只会加快自己的灭亡。以前在影视剧里看到那些因为受到刺激而成为妄想症或者狂躁症患者的情节,艾辛总是觉得有点夸大其词,现在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才体会到那种无形的压力真的会让人发狂。
为了缓解自己的暴力倾向,平和心态,艾辛现在开始试着阅读宗教类书籍,他认为宣扬自由、平等、博爱的宗教思想能够为自己烦躁的心田灌溉一股清泉,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天,艾辛正在“51号冰站”的办公室里向“小刀”卖弄自己刚刚从书本上看来的东西,“小刀”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嗯。”
“三哥,贾明离开了医院,往海晟食尚会馆方向去了。”“小刀”把手机稍稍离开点耳朵,冲着艾辛说到。
“先看看他要干什么吧。”艾辛略一考虑说到。
“你们先跟着,看他要干什么,有事及时通知我。”“小刀”冲着手机说完后挂了电话。
艾辛靠到椅子上,眉头略微一锁,看样子贾明是在找自己,他要干什么呢?“小刀”看着不说话的艾辛,眉头也跳了跳。
半个小时左右,电话又打了进来,监视贾明的人员说贾明已经到了“51号冰站”楼下,“小刀”扭头看了一眼艾辛。
“放他上来。”
“小刀”复述完艾辛的话之后挂了手机,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折刀把玩起来。
一分多钟,敲门声传来,艾辛看了眼“小刀”,然后站起身去开了门。
“呦,小贾,稀客,快点进来。”艾辛热情的将贾明迎进了屋子里。
“怎么样,伤好的怎么样了,交警那边怎么处理的,有啥要帮忙的不?”艾辛扶着还杵着拐的贾明坐在了沙发上。
“谢谢辛哥,伤没啥大问题了。”
“你有啥事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你这身体不方便就别到处走了,万一影响伤口愈合怎么办。”
“没事,天天闷在医院里也挺难受,出来转转心情还好点儿。”
“也是,下回再出来先打个电话,哥哥接你去。”
“辛哥太客气了。”
“喝点什么?”
“随便,啥都行。”
艾辛烫了个杯子,给贾明倒上茶。
“来,尝尝,今年的新茶。”
贾明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艾辛和贾明有一句没一句的扯起了家常。他看的出来,贾明有心事,这一段时间,贾明身上的锐气明显消了不少。终于,在喝完几杯茶后贾明提起了正事。
“辛哥,有点事想麻烦您,可是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哦,啥事,跟哥哥可别见外,有啥事直接说。”
“是这样,我想借点钱。”
“哦,要多少,你说个数,我叫人去准备。”
“辛哥,钱回头我慢慢还你,你知道上班就那么多工资,我会尽快把钱还上。”
“说这话你就见外了,还不还的以后再说,先拿去用,要多少?”
“大概需要三十多万。”
“我先给你拿四十万,不够的话你再说话。”说完,艾辛从抽屉里拿出支票本开了一张转账支票递给了贾明。
“太谢谢辛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艾辛一直把贾明送到了楼下,看着贾明坐的出租车离开了视线才回到办公室。
“这件事你怎么看?”进了办公室,艾辛点上颗烟冲着“小刀”问到。
“不好说,他拿这笔钱准备干什么?也许是准备筹备装备器械来对付你,也可能是准备用来作为逃跑的路费,反正有许多可能。”
“呵呵,的确,有很多可能,但是他跑到我这里借钱,我认为他首先是要消除敌意,缓和关系,他是个聪明人,至少现在我们表面上要比以前融洽多了,他现在的样子,总比开始的时候冷冰冰的八脚踹不出一个屁来强。伤筋动骨一百天,要想身体状况恢复到最佳状态,最少他还得需要两三个月,这段时间让人继续盯着他,过几天我让人查查钱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