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烟头捻灭在已经塞满了烟蒂的烟灰缸里,艾辛站起身踱到了窗户旁边。打开窗户,干热的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房间里的烟雾随着窗户的打开渐渐散去。西垂的太阳已经失去了耀眼的光辉,像个红彤彤的大圆球悬在远方楼顶的上空,将半边天际的云层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红色。
两声轻轻的敲门声后办公室的门无声的打开了,艾辛侧身向门口看去,叶惜莲正从门外进来。
“嗯,怎么抽了这么多烟。”叶惜莲皱着鼻子蹙着眉头嗔怪的说到。
“呵呵,晚上想吃什么。”艾辛严肃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笑容。
“你呀,少抽点烟行不行。”叶惜莲依然揪着抽烟的问题不放。
“好的好的,我明天就戒烟。”艾辛挨着叶惜莲坐在沙发上说到。
“你想吃啥,我晚上给你做。”叶惜莲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说。
“今天咱们在外边吃吧,这种天气自己做饭多热啊。”艾辛伸出手揽住叶惜莲的肩膀。
“嗯,好吧,亏你还知道心疼我。”叶惜莲小鸟依人般将脑袋靠在艾辛的肩膀上。
吃完晚饭,艾辛陪着叶惜莲到超市采购了些日常用品,艾辛废了些力气才从拥堵的超市停车场将车开了出来。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两年前,只是身边的伊人已经不再如故。想到这些,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他扭过头看了眼叶惜莲,也许是心灵感应,叶惜莲正好也转头看了过来。艾辛冲着叶惜莲微微一笑,仿似若有感悟,叶惜莲盯着艾辛扑闪着大眼睛。后面车辆的鸣笛声提醒艾辛,他的短暂失神已经让后面的人不耐烦了。回过神,艾辛观察了下路况将车驶上了马路,向着家的方向开去。
可能是感受到了艾辛刻意隐藏的负面情绪,叶惜莲的情绪也变得低沉起来,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讲话。第二天,当艾辛要出门上班的时候,叶惜莲在门口粘了很久才让艾辛离开。出了门艾辛还隐隐能够感觉到叶惜莲在自己脸颊上留下的湿热吻痕。离开小区,艾辛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先开车到了利民医院,在院长办公室,他见到了早等在那里的“大个儿”。
“都准备好了?”一见到“大个儿”艾辛没有说客套话直接问道。
“嗯,准备好了,你……没问题吧?”“大个儿”关切的看着艾辛。
“没问题,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自己要考虑好。”艾辛边说着话边脱了上衣。
“嗯,我会的。”“大个儿”走到门口反锁上门,跟着艾辛走进了里间的休息室。
艾辛走进洗手间,拿起火机把手里的两页纸点燃,看着纸张慢慢的在洗手池中烧成灰烬,他打开水龙头将灰烬冲刷的干干净净。回到办公室,艾辛抬手看了看手表,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板药,抠出两粒送到嘴里,端起水杯将药吃了进去。吃完药,艾辛闭上眼靠在了椅子背上,过了十几分钟,艾辛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怎么,想我了。”叶惜莲娇嗔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是啊,想你了。”艾辛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低沉。
“怎么啦?”艾辛的语调引起了叶惜莲的注意。
“哎,公司安排我出国考察,可能要去两个星期左右,我有点儿舍不得你。”艾辛的声音听着变得缓和了一些。
“哦,没事,不就是两个星期吗,正好我也回单位去看看。那什么时间走定了吗?”从语调中听得出叶惜莲对于艾辛出国考察这件事也多少有点情绪。
“刚才办公室通知说已经办好手续了,可能这两天就要走。晚上咱们出去吃吧,找个地方好好温馨温馨。”
“嗯,不要,晚上我做给你吃吧,你要出去这么久,我得想办法留住你的胃,让你在国外还能记得我给你做的饭,那样你到外边看到金发美女也不会忘记我的。”
“呵呵,好吧,我可能要晚点,公司的事情交接完我就回来。”
“嗯,你忙吧,我得去计划一下晚餐的事了,拜拜,么!”
挂了电话,艾辛在椅子上愣了一会儿神,然后站起来开始清理文件。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后,艾辛打开了保密柜,看了眼静静的躺在柜子里的那部神秘手机,艾辛又重重的把门关上了。
艾辛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擦黑了。叶惜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他,看到艾辛回来,叶惜莲雀跃而起。
“总算回来了,快点去换衣服,马上开饭。”叶惜莲一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一边朝厨房走去。
艾辛换完家居服,到浴室洗了洗脸才进了餐厅。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四盘菜,艾辛用手捏起一块腊肉扔进嘴里,正好被端着砂锅从厨房出来的叶惜莲看到。
“哎哎哎,像个小孩儿似的。”叶惜莲把砂锅放到餐桌上,又转身进了厨房。
艾辛跟着叶惜莲进了厨房。
“不用你了,我拿了碗筷就可以吃饭了。”叶惜莲冲着跟着自己进了厨房的艾辛说到。
“给我吧,不干点儿活儿等下吃饭的时候我该不好意思和你抢了。”艾辛边开玩笑边接过了叶惜莲手里的碗筷。
艾辛摆好碗筷,抬头看见叶惜莲手里拿着一瓶酒和两个杯子走了过来。
“来,今天陪你喝点儿。”叶惜莲说着话将两个杯子都倒满了酒。
接过叶惜莲递过来的酒杯的同时,艾辛拉住了叶惜莲的手,他爱怜的注视着叶惜莲。看着对面额角挂着汗珠、头发有些凌乱的叶惜莲,艾辛低下头轻轻的吻了吻她的手背,然后将叶惜莲的小手紧紧的裹在了自己的两只手掌中。叶惜莲被艾辛的举动弄的有点不知所措,愣了一下后噗的一声笑出了声。
“不就是半个月吗,不至于这样吧。”叶惜莲娇嗔的轻捶了艾辛一下,顺便抽出了自己被艾辛握住的手,“弄的好像言情剧似的,赶快吃饭吧。”
“呵呵,我不是舍不得你吗。”艾辛端起酒杯和叶惜莲轻轻碰了碰。
“男人要以事业为重,我还要靠你养活呢,你要努力挣钱,我可是很会花钱的。”叶惜莲抿了口酒说到。
“嗯,放心吧,我会努力的。”艾辛郑重其事的冲着叶惜莲说到,为了配合语言,他一边说着还一边重重的点了点头。
吃完晚饭,艾辛已经有点醉醺醺的样子了,叶惜莲把艾辛扶到沙发上坐好,沏了一杯茶放在艾辛的面前,然后才转回餐厅去收拾碗筷。
可能是受到情绪的影响,艾辛感觉今天的醉意有点浓,目送叶惜莲进了厨房,艾辛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愣了会儿神,看看茶几上沏好的茶,他端起茶杯慢慢的抿了起来。
叶惜莲收拾完碗筷回到客厅的时候,看到艾辛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看着发出轻微鼾声的艾辛,叶惜莲美丽的双眼出现了短暂的失神,不过瞬间她就恢复了常态。叶惜莲拿起空调遥控器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然后回到卧室拿了一条毛巾被轻轻的盖在了艾辛的身上。抬头看看时间刚过九点半,叶惜莲走进洗手间拿出抹布开始里里外外的擦拭搞起了卫生。
艾辛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到脑瓜仁钻的疼,他缓缓的睁开眼睛,进入眼帘的是高大的框架结构屋顶,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来看,现在应该是傍晚时分,只不过艾辛不能判断现在是哪一天的傍晚。微微抬了抬脑袋,艾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灰色的旧沙发上,忍着头痛艾辛慢慢的坐了起来。艾辛刚刚坐好,一瓶水被递到了他的面前,艾辛缓缓抬起头,见到了一张带着面罩的脸,露在外面的是一双熟悉而又亲切的眼睛。拧开水瓶,艾辛喝了一口水,哼哼哼……呵呵呵……哈哈哈……喝着水的艾辛发出了一连串抑制不住的笑声,声音由小而大,渐渐的好像要失去控制。笑声戛然而止,接下来的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哎……,艾辛一只手拿着水瓶,一只手轻轻地揉着太阳穴。为了能够脱离现在的生活,也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他把自己当成了诱饵,能够在死亡边缘回来,他当然应该笑,只不过最后的这声叹息,又包含了多少内容。
艾辛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并用眼神和在场的三名蒙面人打了招呼。而后他的眼神回到了昏睡在对面一张长椅上的叶惜莲身上。盯着叶惜莲,他陷入了失神状态。十几分钟后,艾辛叹了口气说到:“你们说……我是不是心太软了?”
等了几分钟,他也没有等到别人的回答。
“算了,不说了。”说完,艾辛放下水瓶冲着蒙面人招招手做了个手势。
一名蒙面人走过来递给了他一部手机,他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现在是第二天的傍晚,看来自己只睡了一天,对于这个情况艾辛还是比较满意。接着蒙面人递给了他一部平板电脑,电脑显示着一份打开的文档文件,艾辛仔细的看了一遍文档,文档内容是他失去意识这一天来所发生的事情。看完文档,艾辛把电脑放到了身旁。
“都准备好了吗?”艾辛看着蒙面人问到。蒙面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艾辛也该死了。叫醒她,我得抓紧时间和她聊聊,开始下一步吧。”说着艾辛的下巴冲着叶惜莲抬了抬。
听了艾辛的话,两名蒙面人转身离开了,第三个蒙面人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从摆在旁边地上的一个密码箱里取出一只注射器,走到叶惜莲跟前将药液注射到了她的体内。拔出针头,蒙面人又看了眼艾辛,然后无声的摇了摇头走到了一旁。
艾辛弓着身子,手肘支在腿上,目不转睛的盯着躺在对面长椅上的叶惜莲。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叶惜莲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停顿了十几秒,她的眼睛慢慢睁开。看到坐在对面的艾辛,叶惜莲的神色明显一怔,不过随后她冲着艾辛露出了一个轻浅的微笑。叶惜莲并没有急着坐起来,她仍旧躺在那里带着微笑盯着艾辛看。两个人对视了很长时间,艾辛勾动嘴角也露出了个含蓄的笑容。
“本来我一直都在考虑着怎样和你告别这个问题,没想到我们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说再见。”艾辛率先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呼……”叶惜莲长出了一口,慢慢的坐了起来。从她的表情来看,估计她的脑袋也挺疼。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有问题的?”叶惜莲歪着脑袋精神有些萎靡的问到。
“嗯…,怎么说呢,一直到现在我都不能确定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关于你的一切我都还只是停留在推测阶段。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我只要知道你是我的敌对方就行了,而且你的行动已经证明了这一结论。”
“不错,避开一切繁杂的头绪直指要害,看来我还是不了解你。”叶惜莲略带赞赏的说到。
“其实不是我不想弄清事情的原委,只是我没有能力办到,与其被各种或明或暗的线索牵着走,不如抛开一切问题,只去考虑如何活下去。你接近我之前应该了解过我的情况,通过这两年的经历,我已经变成了一个猜忌疑心很重的人,你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Anna刚刚离开一个多月你就敲开了我办公室的门,而且是在春节临近,我的朋友亲人都不在身边的时候,你的悲情身份也应景的拉近了咱们两人在心理上的距离。你应该知道我派人去查了你的过去,你也知道我不可能查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可是你知道吗,我也知道在你过去的经历和履历中不可能查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但是我还是派人去了,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派人去查反而显得有些反常,也许我派人去查你的情况才会让你安心的留下来。”
“这些并不足以证明我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