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住所的时候,已经凌晨了。不过由于正值秋末冬初的缘故,天还是一团漆黑。
小区门卫的灯亮着,里面并没有人,看来值班的家伙又找地方偷懒去了。张之谦摸索着将钥匙插进楼道口的防盗门的锁洞里,就在这时他发现不远处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瞪眼望去,不禁倒吸了口凉气:一个白色的人影!
“谁?”他惊呼一声。
“是我!”
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同时白影飘了过来,张之谦定睛一看,不禁松了口气,是洪夕儿!
“你怎么在这里?”张之谦内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楚的感觉。
“我在等你!”
“等我?”
“嗯!”
张之谦发现,洪夕儿的身体似乎在瑟瑟地抖动着,他这才反应过来,夜里的天气太凉了,想必洪夕儿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
他忙道:“快家里说吧!”
洪夕儿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装,张之谦第一眼的感觉是很得体,不过她的脸色煞白,透着一种让人心疼的羸弱,看来是在凉风里呆久了所致,当然张之谦认为应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几天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对她的打击应该是猛烈而沉痛的!想到这里,他的心头又掠过一丝辛酸。
洪夕儿坐定后,他立刻打开空调的暖风,然后给她倒来一杯热水。
“谢谢!”洪夕儿接过水杯淡淡地道。
望着洪夕儿苍白的面容,张之谦倒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他甚至有些自责起来:调查毫无进展,不仅如此,眼前几乎已经成了一团乱麻!
最终,他还是开口道:“不是说过吗,不要乱跑,会有危险的!”
洪夕儿愣了愣,她眼神复杂地看了张之谦一眼,显然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她有些不适应。
她低下头,语气哀伤地道:“林律师死了!”
张之谦心里“咯噔”一下,叹了口气,道:“是的,这全怪我!”
“怎么会怪你呢?”
“是我……让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不该看的东西?是凶手想要的吗?”
张之谦松了口气,洪夕儿转了个弯,并没有问到“要害”。
“嗯!”张之谦点点头。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财产吗?”洪夕儿有些激动。
“或许是吧!”
“那就是了?”洪夕儿眼神敏锐地盯着张之谦。
张之谦点了点头。
“他们为什么这样?为了得到财产,不惜让更多的人死去?这也太残忍了吧?”洪夕儿越说越激动,“如果是这样,我宁愿退出!”
“啊?”张之谦吃了一惊。
“是的,如果有人是为了财产而杀人的话,我宁肯把我应得的那份交出来,我什么也不要!或许,我本就不该进入这场争斗,我不该进入这个家庭,我的出现是个错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可能!”张之谦咬着牙打断洪夕儿的话,“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远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或许在你之前就有了,它与你无关,你不需要自责!”
“可是,我们总不能眼看着一个个无辜的人在我们面前死去呀?这是很痛苦的,我都要崩溃了!”洪夕儿越说越激动,以至于最后她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这其实……是我们警务人员的失职!”张之谦沮丧地道。
显然洪夕儿也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绕了,她独辟蹊径地道:“那你的意思是,凶手的目的其实很单纯,杀掉我父亲,然后侵吞财产?”
张之谦点了点头:“目前看,应该是这样!”
洪夕儿若有所思地道:“有这么简单吗?这样的话,也太明显了!”
张之谦点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目前出现的种种状况使我们不得不往这方面考虑,想要得到遗产不惜杀害所有可能对他造成障碍的人!”
“洪大友?”
洪夕儿果然说出了这个名字,这使得两个人都不由得同时倒吸了口凉气。两人面面相觑,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一个敏感的名字,如果把它藏在彼此心里可能还会让人轻松一些,但一旦说出来,就像一层被捅破的窗户纸,两边几乎未曾谋面的人突然四目相对,那种场面将不仅仅是尴尬,而是恐怖!
“可是……这需要证据,而不是猜测!”
洪夕儿点点头,道:“看起来,这就是你下一步的侦破方向了?”
“是的!从现在开始,我们的调查就从这个人身上展开!”为了不至于使刚才尴尬甚至恐怖的气氛再现,张之谦避开了那个名字。
“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张之谦忙道:“不……不需要!”
“可是我想!”洪夕儿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固执,“我需要负责任!”
“负责任?”张之谦吃了一惊。
“尽管这件事可能不是完全因我而起,但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尤其是林律师的死,他对我过于偏袒,并且不加掩饰……”
“所以他才招来杀身之祸?”
“是的!”
张之谦漠然地点点头:“看起来的确如此,但你要知道,这很危险的!你现在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我们对你保护还来不及!”说到这里,他望了洪夕儿一眼,接着道:“你可不要说你不需要保护!他们杀死一个人就像捻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而且一旦对他们构成威胁的人,他们毫不手软!别说你了,现在我就感觉四周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