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打开,四周立刻变得一片光亮。张之谦靠在了驾驶座的后背上,他感觉自己仿佛刚从阴间走到阳间,眼前的光亮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之意,他不停地用手擦着额头的汗,而后座里的洪夕儿一直不发一言,连呼吸声都没有,就像根本不存在。
张之谦叹了口气,道:“说吧,你是怎么回事?”
黑暗里飘来了洪夕儿幽幽的声音:“其实,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一直在跟踪你,我料定你会来这里,就跟了过来!”
张之谦的语气依然很冷淡:“既然你比我晚来这里,你怎么就知道闻华遇害了?”
“我跟你们去过洪家老宅,从那里我就感觉到,他们一定要对她下手了!”
“这说明什么?你聪明过人?还是能掐会算?”
“看来,你还是怀疑到我了!”
张之谦咆哮起来:“你想要我怎样?继续可怜你?怜悯你?同情你?你认为这还有可能吗?你聪明过人,你有预感,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闻华有危险了,她要死了!你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吗?”
张之谦的一番话犹如一串炸弹在车里爆裂开来,但就在“爆炸声”过后,传来了洪夕儿平静的回答:“这我知道!可是,我实在无能为力!我认为,这一切都是无法改变的了……”
“无法改变?哼!你要知道,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不是一件东西说扔就扔了,没有人能随便左右别人的生命!你知道吗?你的这番话让我感觉你就像一个冷血动物!”张之谦彻底地愤怒了。
“那你就怀疑我吧!洪家的人都死了,所有的财产没有了归属,我要据为己有了,我除掉了所有阻碍我的人,我是罪大恶极的幕后黑手!”
张之谦并不妥协,愤怒地道:“我只有这么想!”
洪夕儿不再作声了,没多久,黑暗里传来了低微的啜泣声。张之谦懊恼地将手打在方向盘上,汽车刺耳的笛声立刻响成一片。
车子进入平稳的行使状态之后,张之谦拨通了周小渔的手机。
“都到位了吗?”
“到了!现场勘察已经结束了!”
“你和白灵留下,让其他人都撤离吧,我随后就到!”
“是!”
张之谦走下车子,望着洪家老宅的高大门楼,心中涌动起无限的凄凉。今晚,他送别了洪家的最后一位主人,想到这里他的心犹如刀割般痛起来。而他身后的洪夕儿则一言不发,像是不存在。
洪家老宅里亮着灯,远远看起来多少有些活气,但这丝毫改变不了张之谦的心境。周小渔和白灵正在一楼的书房门前站着,看到张之谦后他们迎上来。
首先是白灵冷冷地冲洪夕儿道:“我估计你也会……”
张之谦瞪了她一眼,她只好闭上嘴。
张之谦步履沉重地迈进房内。
“有什么特别的收获吗?”他问身后的周小渔。
“有,但不大!”
看来张之谦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并没表现出过多的失望或惊讶,只是淡淡地道:“说说看!”
“脚印共提取到了四枚,你的,我的,闻华的,还有一枚,特别大,我们比对了一下,与当时在洪大友遇害现场提取到的那枚同属一个人!脚印特别大,应该是凶手故意造成的,所以没有什么价值!”
“那指纹呢?”
“说来很奇怪,短时间内出现的指纹,我们只提取到了闻华的,并没有凶手的,这与你之前推断的现场曾经有过一场打斗的结论很不相符!”
张之谦沉思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楼上都检查过了吗?”
“是的,我们将所有的房间都打开检查了,没有可疑发现,而且从现场的脚印来看,闻华和凶手只进过这间书房!”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闻华应该是遇害了,你们没发现她的尸首?”
“没有!”
“这就怪了!”张之谦在房内转动起来,“如果她只进过这间书房的话,那她很大可能就是在这里遇害了?为什么不见踪迹呢?”
这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本掉在地上的书上。
“这个……你们没动过吧?”
“没有!”
张之谦蹲下身体,仔细地看看这几本书,然后抬起头来看了看放书的书架,他果然有了新发现:与房内的其他书架比起来,这整个书架上的书显得有些零乱,就好像整体动过!这就让他得出了一个新结论:这个书架被整体移动过!也就是说,掉在地上的书并不是人打斗造成的结果,而是因为书架搬动掉落下来的!
那么,书架为什么被搬动?那就有一种可能,书架的里面或后面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张之谦走到书架跟前,上面摆放的一个小型地球仪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发现地球仪原本起装饰作用的,而它的底座竟然与书架连为一体。他伸出手握住地球仪,然后小心地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