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谦的目的地的确很神秘,因为他要去——赤水镇!
在他将车子驶出城区的时候,夜幕已经开始垂落。也就是说,如果再行接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到达赤水镇的话,那一定是深夜了。那他为什么非得选择夜间去呢?他当然是有原因的。
一个是因为也只有在夜间,才可能避开某些眼神的盯梢,尽管张之谦并不确定这些眼神会不会一定存在,但他相信一点,不管什么样的眼神,在夜里看东西都是吃力的;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接到了某个人的“邀请”,这个人就是白天他在赤水镇见到的洪夕儿的母亲——顾幽兰!虽然顾幽兰既聋又哑,但在他离开时她留给他的那个眼神里,他收到了一个信息——顾幽兰有什么秘密要告诉自己,而这个秘密是她不想告诉除他之外的任何人的,包括她的女儿!那么从这一点上来看,顾幽兰未必就是既聋又哑之人了?但似乎这并不是个问题,张之谦认为,如果她真的将自己看成最信任的人的话,就不会有任何的隐瞒了,所以他不必绞尽脑汁地去考虑这些!
难道说深更半夜他一个人独闯“鬼镇”就不害怕吗?这倒未必,张之谦还没有胆量大到什么也不怕的地步,只是他现在心里除了恐惧还有另一种重要的情感——兴奋!是即将被人告知秘密的兴奋,也是越来越接近真相的兴奋——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心底的兴奋之情已经占据了恐惧的位置,这反倒让他感到异常的轻松。
蜿蜒的山路不断地在车前通明的灯光里消失,不断地有飞虫冲过来打在汽车玻璃上,“啪”的一声又被撞飞了。这是夜间在山区开车常有的情景,张之谦有过这方面的经历,但此刻他早已顾不得思索车外面的世界会是怎样的境况了,他的眼里只有一个目标——赤水镇的巨型牌坊!
终于,横架路两侧的巨型牌坊出现在视线里,上面雕刻着的“赤水镇”三个大字在灯光的反射下闪着血红的光芒。尽管这幅情景早在张之谦的预料之中,但他还是忍不住望着这个古老的怪物打了个寒噤。
在赤水镇的古街上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张之谦找到了白天停车的地方,他借着灯光小心地看了看四周,确定并无任何异物之后,关闭了发动机,熄灭了灯。他打开车门,立刻一股风吹到他脸上,风里夹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感觉身体里的温度突然间被带走了。
恐惧感打败了兴奋情,逐渐占了上风。但张之谦知道,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无论如何他也得将此行做完满,找到“无常路9号”,找到顾幽兰!
对呀!这里不是还有个顾幽兰吗?尽管她有些古怪,也毕竟是个人呀?既然有同类为伴,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再说了,越是这样看似恐怖的地方越不可能有人来,那还有什么危险可言?在为自己寻找好理由之后,张之谦朝着无常路的方向迈动了脚步。
凭着感觉,张之谦知道无常路到了。他蹲下身体,摸到了路边上的石碑,然后用手指摩挲着确定了一下石碑上的字——无常路!
张之谦环视了一下四周,果然除了漆黑的夜色和阴冷的风之外并无他物,他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猛然发现空气里飘来一种东西,确切地说是一种声音——有人在哭!
他被哭声镇住了!
在这里还会有谁在哭呢?顾幽兰?张之谦很快排除了这个答案,她的世界已经死了,她不可能有包括悲伤在内的任何情绪了!如果不是她,难道说这里真的还有别人?
哭声细弱游丝,但在静谧的夜色里显得异常明显。
是夜哭女!
张之谦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因为他在哭声里找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凄惨哀怨,似有若无!
是她无疑了!可她不是生活在凤凰公墓里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难道她是尾随自己而来的?那她为什么要跟着自己?
“突突突……”张之谦听到一阵脚步声。
“谁?”张之谦惊呼一声。他确定脚步声并不远,就在无常路前面的巷道里,他仔细地辨别了一下,确定并无他人。
“突突突……”又传来一阵,而与此同时他看到远处一个黑影在巷道里一闪而过,似乎从巷道的这一侧突然跑向了另一侧,随之黑影不见了,脚步声也消失了。
这时候的张之谦已经完全顾不得恐惧了,他掏出手枪,小心地朝巷道深处走去……
“突突突……”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张之谦侧耳倾听,仔细地辨别着脚步声来源的方向。
“呼”的一声,一个黑影突然从巷道一侧蹿了出来,然后停在了离张之谦不远的地方。
“你……是谁?”
“嘿嘿嘿……”对方突然发出一串冷笑声。
张之谦从笑声里听出了明显的敌意,他立刻断定来者为谁了:“僵尸人?你怎么在这里?”
“嘿嘿嘿……”僵尸人并不回答,还是冷冷地笑着,他的笑声和这漆黑的夜色以及刺骨的风融为一体,使得整条无常路看起来就像人间地狱般充斥着恐怖的气息。
这是张之谦熟悉的表现,从一开始与僵尸人接触,他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有的只是无休止的冷笑。他笑声里的含义张之谦无法参透,但有一点他是清楚的:这是一种阴险的甚至是灭绝人性的笑,他要在笑声里取张之谦的性命,置他于死地。
张之谦做好了一场恶战的准备。他将子弹推上膛,然后朝着僵尸人站立的地方缓缓地扣动了扳机。当然这一切都逃不出僵尸人的预料,就在子弹出膛的那一瞬间,他突然纵身而起,身体犹如一块黑纱抛向空中,还未等张之谦完全反应过来,他便冲着张之谦俯冲而下。
张之谦一个侧身,僵尸人扑了个空。张之谦趁机快速地扣动扳机。
“砰砰!”接连两枪,可都打了空,僵尸人似乎会隐身术,总能在子弹穿过的地方消失得无影无踪。子弹的闪光消失之后,僵尸人没了踪迹。
张之谦正在疑惑,他的眼前又是一阵黑影闪过,同时他感觉手臂遭受了猛烈一击,虎口一阵刺痛,手里的枪抛落在了地上,立刻没了踪影。
“枪没了!”
张之谦一阵恐慌,可恐慌还没过,他便感到眼前一黑,头上套下一个黑色的口袋。口袋迅速地收紧,里面的空气急剧地消失,强烈的窒息感朝张之谦袭来。
张之谦使出浑身的力气挣扎,双手拼命地撕扯着口袋,可他明显感觉这一次效果甚微,瞬间他的嘴里就没有气体可进了,窒息感犹如一双大手撕扯着他身体里的每一处器官,挤压着他的每一条毛细血管,难以承受的痛苦让他绝望了。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他感觉灵魂正一点点地与身体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