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气、火、水,他想到。土,他们已找到——在土之礼拜堂里——哈巴谷,这位先知预言了地球的毁灭。
气.是下一个。兰登极力让自己去想。贝尔尼尼的一件雕塑作品与气有关系,他毫无头绪,但仍感到浑身是劲。我正在光明之路上,依然芜整无缺的光明之路!兰登朝西南方向极目望去,想看到座座障碍物的后面突起的尖塔或大教堂的塔楼,但他什么也看不见。他需要一张地图。如果他们能断定西南有什么教堂的话.也许其中的一个教堂就能让他记起什么。气,他尽力想着。气,贝尔尼尼,雕塑,气,好好想想! 兰登转过身来,掉头朝大教堂的楼梯走去。在脚手架下面他遇见了维多利亚和奥利韦蒂。
“西南方,”兰登气喘吁吁地说,“下一个教堂在西南方。”
奥利韦蒂冷冷地低吉说:“这次你确信? ”
兰登没有一口咬死。“我们需要一幅地图,一幅包括罗马所有教堂的地图。”
奥利韦蒂司令观察了他一会,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兰登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我们只有半个小时。”
奥利韦蒂从兰登身边走下楼梯.朝着自己停在大教堂正前方的车子走去。兰登希望他是去拿地图。
维多利亚看起来很兴奋。“这么说天使是指向西南方了? 只是还不知道西南方有什么教堂? ”
“这些该死的建筑物挡住了我的视线。”兰登转过来,又面向广场。
“而且我对罗马的教堂了解得不是太……”他停下不说了。
维多利亚看起来很吃惊。“什么? ”
兰登又朝广场看去。他走上了教堂的台阶,现在要高得多,视线也开阔了。他依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朝正确的方向前进。
他顺着摇晃的脚手架朝上看去,大约有六层楼高,几乎到了教堂的圆花窗顶部了,远比广场上其他的建筑物高。他立即就知道要去哪里了。
在广场的另一边,奇尼特·麦克丽和冈瑟·格利克稳稳地坐在英国广播公司采访车挡风玻璃的后面。
“你把这拍下来了吗? ”冈瑟问道。
麦克丽的镜头紧紧地追随着正在攀脚手架的人。“如果你问我的话,出演蜘蛛侠,他穿得未免也太体面了。”
“那蜘蛛女侠是谁? ”
奇尼特扫了一眼脚手架下那位魅力十足的女士说:“我确信你会发现的。”
“你认为我应该给编辑打电话吗? ”
“还不是时候。让我们再观察一下。在我们承认已放弃拍摄这次秘密会议之前,我们拍好的底片里最好是已经有了些真材实料。”
“你认为真有人在那里杀死了一个老家伙吗? ”
奇尼特咯咯地笑道:“你真该下地狱! ”
“那我也要带上我的普利策奖。”
71
兰登攀得越高,脚手架显得越不平稳。然而每攀一级,他对罗马的景象就看得越清晰。他继续朝上攀去。
当他到达顶层时,感觉呼吸比他预想的费劲多了。他吃力地爬上最后一层,掸掉身上的灰泥,站了起来。这样的高度并没有让他感到有什么不适应.倒是令他精神为之一振。
眼前的景象正在晃动,就像透过海水看火苗似的,罗马的红瓦屋顶展现在他的面前,在鲜红的夕阳中闪闪发光。在这儿,兰登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污染和拥挤的交通之外看到了罗马古老的基源——天主之城。
兰登眯眼看着夕阳西下,扫视着罗马的屋顶,寻找教堂的尖塔或钟楼。但当他朝地平线的远方望去时,他什么也看不见。罗马有成百上千座教堂.他想,肯定有一座是在这里的酉南方向! 他提醒自己,只要这教堂能看到,见鬼,甚至只要教堂还耸立在那里! 他极力向远处慢慢巡视,想再找一遍。当然他知道,并不是所有的教堂都有可视的塔尖,尤其是那些比较小的、偏僻的教堂。而且,白十七世纪以后,教堂不再是法律规定的最高建筑物了,罗马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兰登放眼望去.他能看见公寓楼、高层建筑和电视发射塔。
这回兰登没发现什么,连一个单独的塔尖都没看到。在远处罗马的边缘上.米开朗琪罗设计的穹顶遮住了西沉的夕阳。圣彼得大教堂。梵蒂冈。兰登不由得纳闷儿,红衣主教们的会议进行得怎么样了? 教皇的瑞士侍卫队是否搜索到了反物质?他感觉他们还没有……而且也不会。
那首诗又在他的头脑里回响起来了。他又仔仔细细逐句想了一遍。
你从桑蒂的土冢举步,那里有个魔鬼之窟。他们已发现了桑蒂的陵墓。
穿越古代的罗马之城,揭开了神秘的元素。神秘元素有土、气、火、水。通向光明的路已特就,这是神对你的考验。光明之路由贝尔尼尼的雕像指引而成。在那崇高的历脸逢中,让天使来为你指南。
天使正指向西南方……
“看前面那台阶! ”格利克在英国广播公司采访车的挡风玻璃前挥舞着手大喊道,“有情况。”
麦克丽把镜头向下摇到大门口。确实有情况。在台阶底部,那个军人样子的人把一辆阿尔法·罗密欧车停到台阶近处,打开了车后盖。他当即向广场扫视了一下,好像看有没有旁观者似的。片刻之间,麦克丽认为那人已发现了他们,但他的眼光一直在移动。他看起来很满意,掏出对讲机说了起来。
几乎就在转瞬之间,仿佛从教堂里冒出了一支军队。就像一支拥在一起的美国橄榄球队员哄然四散开来一般,这些士兵沿着台阶的最上面一级排成了一条直线。他们像一堵人墙似的向台阶下走。在他们的身后,几乎完全被这堵人墙给遮住了,四个士兵看起来正抬着什么很重的东西,笨拙地移动着。
格利克向前靠向仪表板。“他们在从教堂里偷东西吗? ”
奇尼特的镜头盯得更紧了,她利用摄远镜头探视那堵人墙,寻找突破口。只是一个瞬间,她想着,只是一个镜头,那就是我所需要的一切。但是那群士兵就像一个人似的。机会,来吧,麦克丽盯着他们看,终于机会来了。在士兵们试图把物体抬到车厢中去时,麦克丽发现了突破口。出人意料的是,跌倒的竟是一位老者。只一瞬问,但时间已足够了,麦克丽抓拍了一个镜头。事实上,那胜过十个镜头。
“给编辑打电话,”奇尼特说,“我们拍到了一具死尸。”
在遥远的“欧核中心”里,马克西米利安·科勒摇着轮椅来到列奥纳多·维特勒的书房里。他快速地开始细细查看维特勒的文件夹。没发现他要寻找的东西,然后,科勒来到了维特勒的卧室。床头柜的顶部抽屉上了锁。科勒从厨房找了把刀撬开了抽屉。
在那里面,科勒恰好发现了他要找的东西。
72
兰登摇摇晃晃地从脚手架上爬下来,跳到地上。他掸掉衣服上的灰泥。维多利亚在那儿等着他。
“运气如何? ”她问。
他摇摇头。
“他们把主教抬到车厢里去了。”
兰登向停着的车看去,奥利韦蒂和一群士兵正把一张地图铺到发动机罩上。“他们是在看西南方吗? ”
她点点头。“没有教堂。从这儿你首先看到的就是圣彼得大教堂。”
兰登咕哝着,至少他们在意见上是一致的。他向奥利韦蒂走去,士兵们都给他让开路。
奥利韦蒂抬起头,“什么都没有,这儿并没有把每一座教堂都标出来,只标了一些大教堂,大约有五十座。”
“我们在什么方位? ”兰登问道。
奥利韦蒂指着波波洛广场并划出一条径直通向西南方向的线。那条线消失了,剩下一个边缘,一个个密集的小黑方块表明罗马主要的教堂的位置。令人遗憾的是,罗马主要的教堂也是罗马比较古老的教堂,大约建于十七世纪。
“我得做决定了.”奥利韦蒂说.“你确信是这个方向吗? ”
兰登想象着天使伸出的手指,再一次感到时间紧迫。“是的,先生,肯定没错。”
奥利韦蒂耸耸肩,沿着那条直线重新探寻。这条路往前与玛格丽塔桥、瑞佐可拉路相交,穿过复兴广场,一路都没有教堂,到圣彼得广场的中央后突然中止了。
“圣彼得? 有什么不对吗? ”左眼下有一个深深疤痕的士兵说,“圣彼得是个教堂。”
兰登摇摇头。“必须是一个公共场所。此刻几乎看不出它是公共场所。”
“但这条线穿过圣彼得广场。”维多利亚从兰登的肩膀上看过去,补充道,“广场是公共场所。”
兰登已考虑过这一点了。“然而它没有雕像。”
“中间难道没有独石碑吗? ”
她是正确的。在圣彼得广场上有一个埃及独石碑。兰登看了看前面广场中的石碑。高耸的金字塔。他想这是一种奇怪的巧合,他排除了这种想法。“梵蒂冈的独石碑不是贝尔尼尼的作品,它是卡利古拉买来的,而且它与气没有关系。”此外还有另外一个问题。“而且,诗人说元素是散布于罗马的。圣彼得广场在梵蒂冈,不在罗马。”
“那要看你问谁了。”一个士兵突然插话说。
兰登抬起头,“你说什么? ”
“这一直是个有争议的问题。大部分地图标明圣彼得广场属于梵蒂冈,但由于它是在这个有城墙的城国之外,几个世纪以来,罗马官方一直声称它是罗马的一部分。”
“笑话。”兰登说。他从不知道这些。
“我只是提出来一下。”士兵继续说,“因为奥利韦蒂司令和维特勒女士正在询问与气有关的一尊雕像。”
兰登睁大了双眼。“那么你听说过圣彼得广场上有尊雕像吗? ”
“不是很确切。它不是一尊名副其实的雕像,也许毫不相关。”
“说下去! ”奥利韦蒂急切地说。
卫兵耸耸肩膀。“我知道这个的惟一原因是我通常在广场上值勤。我熟悉圣彼得广场的每一个角落。““那尊雕像,”兰登追问道,“它看起来像什么? ”兰登想知道光照派是否真有足够的勇气,把他们的第二个标识放在圣彼得教堂的外面。
“我每天巡逻都经过它。”卫兵说,“在广场中央,刚好在那条线所指的方向上。那也就是为什么我会想到它的原因。正如我所说,它不是一尊真正意义上的雕像。它更像一块……一块石头。”
奥利韦蒂看起来有点狂躁。“一块石头? ”
“是的,先生。嵌在广场上的一块石头,在独石碑的基座上。但是这块石料不是矩形的,是椭圆形的,而且这块石料雕有狂风的图案。”他停了一下说.“是气.我想,如果你想科学地描述它的话。”
兰登惊奇地盯着这个年轻的士兵。“浮雕。”他突然喊叫起来。
每个人都看着他。
“浮雕.”兰登说,“是雕塑艺术的另一半。”雕塑是一种既以圆雕又以浮雕进行创作的雕刻艺术。多年来,他一直在黑板上写这个定义。浮雕基本上是二维雕塑,比如亚伯拉罕·林肯在硬币上的形象。贝尔尼尼在齐吉礼拜堂里的圆雕也是个很好的例子,“浅浮雕吗? ”士兵用意大利艺术术语问道。
“是的浅浮雕! ”兰登一拳砸在发动机罩上。“我没想到这些术语! 你所谈到圣彼得广场上的雕塑被称为《西风》,也被称为《上帝的呼吸》。”
“《上帝的呼吸》? ”
“是的! 是气! 而且它是由最初的建筑师雕刻并放置在那里的! ”
维多利亚看上去很困惑。“但是我还以为是米开朗琪罗设计的呢! ”
“是的,他设计了圣彼得大教堂! ”兰登欢呼起来,语气中透出胜利的喜悦。“但是圣彼得广场是贝尔尼尼设计的。”
在阿尔法·罗密欧车队疾驰出波波洛广场时,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谁也没注意到英国广播公司的采访车跟在他们后面驶了出来。
73
冈瑟·格利克把采访车的油门踩到底,在车流中穿梭而行,尾随在疾驰的四辆阿尔法·罗密欧车后面,穿过台伯河上的玛格丽塔桥。通常格利克会尽力保持若即若离的车距,但今天他几乎跟不上他们。这些家伙简直在飞。
麦克丽坐在采访车后部的工作区给伦敦打了个电话。她挂断电话,大声向格利克喊了一声,喊声盖过了车辆的声音。“你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
格利克皱皱眉,与总部打交道从来就不是简单的事儿。“坏消息。”
“我们离开了自己的岗位.这使编辑大为光火。”
“真出人意料。”
“他们也认为那个情报贩子是个骗子。”
“那是自然。”
“老板刚才还提醒我说,你除了方法不当外.还有点呆头呆脑。”
格利克沉下脸,说道:“真不赖。那么好消息呢? ”
“他们同意看一下我们拍的东西。”
格利克感到怒意渐消,咧嘴笑了起来。我想我们会看到到底是谁呆共呆脑。“那么传过去吧。”
“我们只有停下来安装好移动读盘才能传输。”
格利克加大油门,把车开上了瑞佐可拉路,“现在还不能停。”他尾随阿尔法·罗密欧车队在复兴广场猛地转向了左边。
车里的一切东西都滑向了一边,麦克丽则在车后部紧紧地抓往了电脑装置。“要是弄坏了发送器.”她警告说,“我们就得把带子送到伦敦去。”
“坐好了,亲爱的。我感觉我们快要到了。”
麦克丽抬起头,问道:“到哪儿? ”
格利克眺望着那个熟悉的圆顶,那穹顶此时正渐渐逼近。他笑道,“正好回到我们出发的地方。”
四辆阿尔法·罗密欧车轻巧地钻进了圣彼得广场周围的车流中。车子四散开来,分布在广场周围,悄悄地把那些人送到选定的地点下车。卫兵们下了车,涌入游人和广场边上的媒体采访车流之中,立刻就难阱辨认出来了。有一些卫兵则走到了柱廊下,看起来也像融人了周围的环境。
兰登透过挡风玻璃望去,觉得圣彼得广场似乎被一个绳圈套住了。
除了作出剐才的部署之外,奥利韦蒂还用无线电提前通知罗马教廷,派出密探前往广场中心,就是贝尔尼尼《西风》的所在之处。兰登望着外面开阔的圣彼得广场,一个熟悉的问题困扰着他。光席派杀手! 千划怎样逃出这个天罗地网? 他如何把主教带进人群.又在众目睽暌之下杀死他呢? 兰登看了看他的米奇牌手表:8点54分。还有六分钟。
前排座位上的奥利韦蒂转过身来对兰登和维多利亚说:“我想让你们俩到贝尔尼尼的砖料作品或叫石料作品,管它究竟是什么,到它的正上面去。采用同样的方法,你们扮作游客。发现情况.电话联系。”
兰登还未能做出反应,维多利亚已抓住他的手,把他从车里拉了出来。
春日的太阳正在圣彼得大教堂后落下,一个巨大的阴影扩散开来,罩住了广场。兰登在与维多利亚走进阴影中时.感到一丝不祥的凉意。他们穿行在人流中.兰登下意识地审视所经过的每一张面孔,琢磨着杀手是不是他们中的一个。维多利亚的手感到暖暖的。
在他们穿过开阔的圣彼得广场时,兰登感到贝尔尼尼设计的这个广阔的广场的效果与艺术家本人当初的创作意愿不谋而合……“使进来的人感到自惭形秽。”此时兰登的确感到自惭形秽。不但自惭形秽,而且有种饥饿感。他意识到这一点,为自己这个时候脑子里冒出这种俗气的想法而惊讶。
“是去方尖碑那儿吗? ”维多利亚问道。
兰登点点头,向左慢慢走过了广场。
“几点了? ”维多利亚问道。她步履轻盈又从容。
“还有五分钟。”
维多利亚什么也没说,但兰登感到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他仍然带着枪。他希望维多利亚别打算用它。他难以想象,维多利亚在全球媒体的注视下,在圣彼得广场上抽出手枪击碎杀手膝盖骨将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然而,与杀手在红衣主教身上打上烙印然后将其杀害相比,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气,兰登想着,科学的第二个元素。他努力想象着那个烙印的形状,琢磨着杀手可能使用的谋杀方法。他又扫视了一眼脚下延伸着的花岗岩广场一一圣彼得广场——一个被瑞士侍卫兵包围的空旷、荒凉之所。如果黑煞星真要在这里杀人,兰登想象不出他将怎样逃脱。
广场的中央耸立着为卡利古拉皇帝而立的重达三百五十吨的埃及方尖碑。方尖碑高耸入天空,八十一英尺高,在金字塔形的顶点固定着一个中空的铁十字架。它的高度令它足以迎接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辉,十字架如施了魔法般闪闪发光……据称里面藏有耶稣受难时的十字架的遗物。
两个喷泉完全对称地出现在方尖碑的两侧。艺术史学家知道,这两个喷泉准确地标出了贝尔尼尼设计的椭圆广场的几何焦点.但直到今天,兰登才想到它在建筑上的奇特之处。好像罗马突然之间充满了椭圆、棱锥和惊人的几何布局。
在他们接近方尖碑时,维多利亚放慢了脚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让兰登也和她一起放松。兰登做了一些努力,他放低肩膀- 张开了紧闭的嘴唇。
方尖碑附近的某处.在世界上最大的教堂之外的显眼位置.就是第二个科学祭坛——贝尔尼尼的《西风》——圣彼得广场上一块椭圆形的石块。
冈瑟·格利克在环绕圣彼得广场的拄廊的阴影里观察着。换成其他任何一天,那个穿着粗花呢上装的男人和穿卡其布短裤的女人都丝毫不会引起他的兴趣。他们看起来只是欣赏广场美景的游客而已。但是今天不比寻常,今天有电话密报、尸体、呼啸着穿越罗马的没有标志的车。那个穿粗花呢上装的男子也在今天攀上了脚手架,只有上帝才知道他在找什么东西。格利克要继续注意他们的举动。
他的视线穿过广场远远望去,他看见麦克丽恰巧在他叫她去的地方,远远地呆在那对夫妇的一边,在那儿徘徊,她很随意地带着自己的摄像机。尽管她装出新闻界的无聊成员的模样,然而格利克还是不喜欢,她仍太显眼。在广场这么偏远的角落并没有别的记者,麦克丽的摄像机上印着的BBC :这个缩略语则引起了某些游客的注意。
麦克丽先前拍摄的被拖进行李厢里的裸尸的带子.此刻正在采访车后部通过盒式录像机发送器发送出去。格利克知道这些图像正飘过自己的头顶返回到伦敦总部。他想知道编辑会说些什么。
他希望在便衣士兵干涉之前,自己和麦克丽早已到达尸体旁边。他知道,这群士兵正成扇形散开包围着这个广场。一件大事即将发生。
杀手说过,媒体是无政府主义的帮手。格利克不知道他是否已错过了得到独家新闻的机会。他眺望着远方的其他新闻采访车,然后看着麦克丽尾随那对神秘夫妇穿过广场。格利克感觉他仍在局中……
74
兰登在十码开外就看见了他正在寻找的东西。透过稀稀拉拉的游客,他看到贝尔尼尼的白色大理石椭圆作品《西风》在灰色花岗岩铺方石的映衬下显得非常醒目,那些铺方石覆盖了广场的其余部分。显然,维多利亚也看见了那块大理石。她的手一下子握紧了。
“放松,”兰登轻声说,“做你的‘水虎鱼’。”
维多利亚放松了紧握着的手。
他们走得更近了,一切看起来极其正常,这太让人害怕了。游客闲逛着,修女们在广场周围闲聊,在方尖碑基座下有一个小姑娘在喂鸽子。
兰登忍住不看手表。他知道时间快到了。
椭圆石块就在他们脚下,兰登和维多利亚慢慢地停了下来——不是很迫切的样子——虽是出于责任心,却像两位游客暂停一下饶有兴味地欣赏着某一景点。
“《西风》。”维多利亚读着石块上的碑文。
兰登低头凝视着这件大理石浮雕,突然感到很幼稚。在他的艺术书里,在他的多次罗马之旅中,他竟然从来不曾发现《西风》的意义。
直到现在。
这尊浮雕是椭圆形的,大约三英尺长,刻有一个面部轮廓——描绘了“西风”天使般的面容。从天使的嘴里,贝尔尼尼刻出了一股强烈的气息,向外呼出,吹向梵蒂冈之外……《上帝的呼吸》。这是贝尔尼尼为第二种元素所刻的……气……一股飘渺的西风从天使的嘴里呼出。兰登在盯着它看时,意识到浮雕还有更深层的意义。贝尔尼尼雕刻了五种明显不同的风……五种! 而且,这件浮雕的两侧各有一颗耀眼的星星。兰登一下子想到了伽利略。两颗星星,五股风,椭圆,对称……他腹中空空,感到一阵头痛。
维多利亚几乎立即又走了起来,她把兰登从浮雕前带走。“我感到有人在跟踪我们。”她说。
兰登抬起了头。“在哪? ”
维多利亚足足走出了三十多码才开口说话。她指了指上方的罗马教廷,好像在指穹顶上的东西给兰登看。“有个人一路跟着我们穿过了广场。”维多利亚不经意地扭头瞥了一眼,“仍跟着我们,我们继续走。”
“你觉得是黑煞星吗? ”
维多利亚摇摇头道:“除非光照派雇用扛着英国广播公司摄像机的女人。”
圣彼得大教堂敲响了震耳欲聋的钟声,兰登和维多利亚都吓了一跳。
时间到了。为了甩掉记者,他们已从《西风》旁绕开,这会儿又朝浮雕跟前走去。
除了轰鸣的钟声外,这儿看起来异常平静。游客在闲逛,一个无家可归的醉汉在方尖碑基座下打着瞌睡,丑态毕露;一个小姑娘在喂鸽子。兰登思量着是不是记者把杀手吓跑了。他充满疑虑地决定再回忆一下杀手的声明,我要让你们的红衣教们成为新闻人物,在第九声钟响的回音消失之际,整个广场又沉静下来,一派祥和。
就在那时……那个小女孩尖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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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登第一个冲到了那个尖叫的女孩身边。
受到惊吓的女孩呆呆地站着,指着石碑基座下衣衫褴褛、老弱的醉汉。他颓然坐在台阶上,一副痛苦、悲惨的样子……“很明显是罗马的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他灰色的头发沾满油污,一缕缕地贴在脸上,全身裹满了破布。小女孩惊惶地奔向人群时仍在尖叫。
兰登在冲向这个病弱者时,感到一阵恐惧袭来。这个人裹着的破布上有一块扩散着的黑色污斑,那是正在冒出的鲜血,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这个老人的腰像是给扭断了,摇摇晃晃地向前倾着身子。兰登猛冲上去,但太晚了。老人头向前从阶梯上跌倒了下去.面部向下摔在了人行道上,一动不动。
兰登屈膝弯下身,维多利亚赶到他身边,一群人围了上来。
维多利亚从后面把手指放在老人的喉咙上。“还有脉搏,”她大叫道.“把他翻过来。”
兰登早已采取了行动。抓住老人的肩膀,他把老人给翻了过来。老人被翻过来的时候,破烂的衣服就像腐尸似的片片脱落。老人扑嗒一声软软地躺在了地上。他裸露的胸膛正中央是一大片烙焦的痕迹。
维多利亚急促地喘了口气,然后向后退去。
兰登惊呆了,又恶心又恐惧。这个标记简单明了,但令人恐惧。
“是‘气’字,”维多利亚哽咽着说,“是……是他。”
瑞士侍卫兵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大声喊叫着,想要追寻早已不见踪影的黑煞星。
附近,一位游客解释道,就在几分钟前,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极好心地帮着搀扶这位喘息不停、可怜的无家可归者穿过广场……在消失于人流中之前,他甚至还和这位病弱老人坐了一会儿。
维多利亚把老人腹部剩余的破布片扯了下来。他胸肋下所烙符号的两边各有一个深度穿孔。她扳转老人的头部,开始嘴对嘴地吹了起来。
兰登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毫无准备。维多利亚一吹,老人胸部两边的穿孔嘶嘶作响,就像鲸鱼的鼻孔似的喷出血沫来。腥咸的液体一下子喷了兰登一脸。
维多利亚突然停了下来,十分惊恐。“他的肺……”她结结巴巴地说,“他的肺被……被刺穿了。”
兰登擦了擦眼睛,低头看了看这两个穿孔。血孔汩汩作响,红衣主教的肺被刺穿了。他死了。
瑞士侍卫兵过来时,维多利亚盖上了尸体。
兰登站了起来,完全不知所措。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她。先前一直跟踪他们的那个女人正蹲伏在附近,扛着英国广播公司的摄像机.镜头对准这边正在拍摄。四目相对,兰登知道她已经拍下了一切。之后,她就像只猫一样溜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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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尼特·麦克丽一路小跑。她拍到了一生中梦寐以求的镜头。
麦克丽费力地穿过圣彼得广场,想从渐渐围拢过来的人群中挤过去,可摄像机却像锚一样沉。大家似乎都在朝与她相反的方向奔去……那是发生骚乱的方向。麦克丽则恨不得逃之天天。身穿花呢上衣的那个男人看见她了.这会儿她觉得其他人都在追赶她,虽然她看不见他们,却能感觉到他们正从四面八方向她包围过来。
由于刚刚拍到的画面太过血腥,麦克丽现在仍心有余悸。她思忖着死去的恐怕就是那个人。格利克接到的那个神秘电话顿时显得不再那么荒唐可笑了。
就在她匆匆忙忙地朝英国广播公司采访车跑去时,一个有着刚毅军人气质的小伙子从人群中闪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四日相对,两个人都停下了脚步。他闪电般举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慢慢向她走过来。麦克丽马上转身,弯着身子钻进人群中。心怦怦地跳个不停。
她猫在拥挤的人群中,从摄像机中抽出了那盘录像带。她心想,这可比金子都珍贵牙。接着她把录像带别在身后的腰带下面,用外套下摆盖住。她第一次为带了多余的东西感到庆幸。格利克,这家伙到底在哪儿? 又一名士兵出现在她的右侧,慢慢向她靠近。麦克丽马上意识到自己没时间了。她急忙侧身挤进人群中,顺手从皮包中抽出一盘空白带,“啪”的一声塞进摄像机。然后她祈求上帝保佑。
离英国广播公司采访车只有三十码远了。两个男人突然截住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这次她真的无路可逃了。
“把录像带交出来,”一个人厉声说道,“快点儿。”
麦克丽后退了一步.两只胳膊搂着摄像机。“没门儿。”
其中一个人撩开夹克,露出了配枪。
麦克丽吼道:“那就开枪呀。”说完连她自己都为自己的勇敢惊讶不已。
“快点把录像带交出来。”第一个人又重复了一遍。
该死的格利克到底在哪儿? 麦克丽着急地跺了跺脚,高声对那两人喊道:“我可是英国广播公司的专业制片人! 根据《新闻自由法案》第十二条,这盘录像带归英国广播公司所有! ”
那两个人没有退缩,带枪的那个反而向前迈了一步,说了我是瑞士侍卫队的中尉。你所站的这块土地上施行的神圣法令规定,在此种情况下,我们有权对你进行搜查和扣押。“此时他们周围聚集了一群人围观。
麦克丽叫道:“在没和伦敦的编辑取得联系之前,我是决不会把录像带交给你们的。我建议你们……”
没等她说完,其中一个人就一把从她手中抢走了摄像机,另一个则强行抓住她的胳膊,将其反扣在身后,押着她朝罗马教廷方向走去。“劳鸯。”他喊道,推搡着她穿过围观的人群。
麦克丽祈祷他们千万别搜身,否则这盘录像带就保不住了。如果她能设法保住这盘带子,也许……
突然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人群中有人在她外套下面摸来摸去,并把录像带拽走了。她转过身,但马上把就要冲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在她身后,气喘吁吁的格利克向她使个眼色,然后就消失在人群中。
77
罗伯特·兰登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教皇办公室旁的私人洗手间。他抹去脸上和嘴唇上的血。这不是他的血,是拉马斯红衣主教的。就在罗马教廷外面那个熙熙攘攘的广场上那位主教被人残忍地杀害了。科学祭坛上纯洁的祭品。到目前为止,黑煞星威胁他们的事还真的是一件一件地做到了。
兰登疲惫地盯着镜子,镜中的他眼窝深陷,下巴上已长出黑黑的胡碴儿。这个房间干净奢华——黑色大理石配纯金的设施,纯棉手巾和散发着香气的洗手皂。
兰登努力想把刚刚看到的那个血淋淋的烙印从脑海中抹去。气。这烙印已深深地刻在他脑海里。从早上起来到现在,他已看到三个对称字……他知道还会出现两个。
门外,奥利韦蒂、教皇内侍和罗奇尔上尉似乎正在讨论下一步的部署。显然对反物质的搜查仍然一无所获。可能是侍卫兵们还没有搜到储存器,但也有可能是侵入者已潜伏到梵蒂冈内部,其深入的程度远甚于奥利韦蒂司今所能忍受的限度。
兰登擦干手和脸,转身找便池,却发现只有马桶。他掀起了马桶盖。
兰登站在那儿,渐渐不再那么紧张,疲惫引起的眩晕传遍他的全身。
太多复杂的情绪积压在他的胸口。为了追查光明之路,他废寝忘食,整个人疲惫不堪,而这两起凶残的谋杀更令他情绪低沉。他对这件事可能引发的后果感到越来越害怕。
好好想一想,他叮嘱自己。可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冲水时,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念头突然闪现。这是教皇的觉手间,他想。我刚刚在教皇的洗手间里小便。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圣座。
78
伦敦英国广播公司的一名技术人员从卫星接收装置中取出一盒录像带,一溜烟儿地跑出了控制室。她冲进主编的办公室,然后迅速将录像带塞进录像机中,按下播放键。
录像带播放的同时,她将自己与身在梵蒂冈的格利克的谈话内容告诉了主编。此外,英国广播公司照片档案室刚刚对圣彼得广场受害人的身份予以了确认。
主编走出办公室,按响了集合的铃声。
编辑室里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
“五分钟后直播。”主编低沉着声音说道。“直播人员准备,传媒协调人员,我要求你们在线待命。我们要兜售一条新闻,而且我们还搞到了录像带。”
市场协调员连忙打开通讯录。
“录影带规格? ”其中一人叫道。
“三十秒剪辑。”主编答道。
“内容? ”
“凶杀现场直播。”
协调员看起来异常兴奋。“使用及授权价格? ”
“每秒一百万美元。”
所有的人都猛地抬起了头。“多少! ”
“都给我听清楚了。我要顶级买家。联系美国有线新闻网,美国全美广播公司,还有那三家大公司! 提供拨人预览。告诉他们在英国广播公司播放前他们有五分钟的附加广告时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询问道,“是首相受到严厉斥责吗? ”
主编摇了摇头。“比那更绝。”
就在那一刻,黑煞星坐在罗马某地的一张舒适的躺椅上享受片刻的休憩时光。他四下打量着这个有着传奇历史的房间。我这是坐在光照派教堂里,他想。光照派的秘密藏身处。他不敢相信历经数百年.教堂依然在这里。
他拨通以前联系过的英国广播公司记者的电话。现在正是时候。全世界马上就要听到这个最令人震惊的消息了。
79
维多利亚·维特勒抿了一口水.心不在焉地咬着烤饼。这都是一名瑞士侍卫兵刚刚送来的。她知道自己得吃点东西,可就是提不起食欲。
教皇办公室里这会儿是乱哄哄的,回响着激烈的对话。罗奇尔上尉,奥利韦蒂司令及六名侍卫兵正在估计损失,并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罗伯特·兰登站在一旁,望着窗外的圣彼得广场。他看起来一脸的沮丧。维多利亚走过去问:“理出什么头绪来没有? ”
他摇了摇头。
“吃点烤饼吗? ”
看到食物,他显得很高兴。“哦,当然。谢谢。”兰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们身后的讨论突然停了下来,原来文特斯克教皇内侍在两名瑞士侍卫兵的陪同下走了进来。维多利亚看着他。教皇内侍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茫然若失的神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教皇内侍问奥利韦蒂。从脸上的表情来看.他似乎早已知晓了最糟糕的消息。
奥利韦蒂就像通报战场人员伤亡一样,把刚发生的几件凶杀案平淡地向教皇内侍作了一番汇报。“八点多,我们在波波罗圣母堂发现了埃布纳红衣主教的尸体。他因窒息而死,胸口上留有‘土’的对称字的烙印。
而拉马斯红衣主教也于十分钟前在圣彼得广场被人杀害。他死于胸前的刺伤,而且他也被烙上一个对称字,是‘气’。两起谋杀案的凶手都逃脱了。“教皇内侍向前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难过地低下头。
“不过吉多勒和巴格尔两位红衣主教还活着。”
教皇内侍猛地抬起头,脸上一副痛苦的神情。“难道这还是值得我们庆幸的事吗? 司令,两位红衣主教已经被谋杀。另外两位,如果你找不到他们,显然也活不了多久。”
“我们会找到他们的。”奥利韦蒂保证。“我有信心。”
“信心? 可我们除了失败还是失败。”
“不是这样的,先生。这两次交手我们确实输了,但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光照派打算今晚利用媒体制造恐慌的计划已被我们成功地挫败。发现两位红衣主教的尸体时也没出任何意外。而且,”奥利韦蒂接着说,“罗奇尔上尉告诉我反物质的搜查进展顺利。”
戴着红色贝雷帽的罗奇尔上尉走上前来。维多利亚觉得他比其他卫兵显得更有人情昧——虽然严谨但并不那么呆板。他说话清晰而富有情感,就像是小提琴的声音。“我们在一个小时内就能找到那个储存器,对此我充满希望.先生。”
“上尉,”教皇内侍说,“请原谅我并不抱很大希望。我认为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把梵蒂冈城整个搜查一遍。”
“如果是全城搜查的话.的确不够。但是在对这种形势作出估计之后,我确信反物质储存器放在了某个公共场所内——梵蒂冈的那些对游客开放的区域——例如博物馆和圣彼得大教堂。我们已经切断那些地段的供电,进行扫描检查。”
“你打算只搜查梵蒂网的一小部分地区? ”
“是的。先生。我认为人侵者不太可能潜伏到梵蒂冈的腹地。丢失的那个安全摄像头也是在一个公众可以进出的地方被盗的——在一座博物馆的楼梯井内——这充分说明入侵者的活动范围还是有限的。所以,他很可能是把摄像头和反物质放在另一个公众可进出的区域内。我们现在搜查的重点主要集中在这些地区。”
“可入侵者绑架了四名红衣主教,这充分说明他们潜伏得要比我们想象的深”。
“未必是这样。我们不要忘了红衣主教们今天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梵蒂冈博物馆和圣彼得大教堂里,这些地方的人并不太多。失踪的红衣主教有可能就是在其中一个地方被劫走的。”
“那么他们是怎么被送出城的呢? ”
“这个问题我们现在还在讨论。”
“我明白了”。教皇内侍吐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他走向奥利韦蒂,说道:“司令.我希望听你谈谈紧急疏散计划。”
“先生,方案还在进一步完善中,同时,我确信罗奇尔上尉会找到储存器的。”
感受到司令的信任,罗奇尔立正表示决心。“我的人已经搜查了三分之二的公共场所。我们非常有信心。”
显然教皇内侍对他的乐观并不以为然。
就在这时,那位眼睛下面有道疤的卫兵走进门,手里拿着一块写字板和一张地图。他大步走向兰登。“兰登先生吗? 我来向您报告《西风》的调查情况。”
兰登把剩下的烤饼一口吞下去。“好的.我们一块儿看一下。”
其他的人在一旁继续讨论。兰登和军官走向教皇办公桌,把地图铺在上面,维多利亚也加入到他们中间。
卫兵指了指圣彼得广场。“这是我们所在的方位。《西风》雕塑中呼吸的中心线指向正东方向,正好偏离梵蒂冈城。”那位卫兵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这条线从圣彼得广场开始,穿过台伯河直到古罗马中心。
“正如您所看到的,这条线几乎穿越了整个罗马。它附近大约有二十座天主教教堂,”
兰登一下子弯下了腰。“二十座? ”
“或许更多,”
“有没有哪座正好在这条线上? ”
“那些教堂一个比一个接近这条线,”卫兵回答,“但是《西风》所指的区域和地图上对应的地区之间,不可避免地会有误差。”
兰登盯着窗外的圣彼得广场看了一会儿。他皱着眉头,手摸着下巴。
“那么火呢? 这里面有没有哪一座教堂里放置着贝尔尼尼关于火的艺术品呢? ”
没人回答。
“那么方尖碑呢? ”他接着问,“有没有位于方尖碑附近的教堂? ”
那位卫兵在地图上查找了起来。
维多利亚在兰登眼中看到一丝希望。她明白他正在想什么了。他的想法是对的,前两个标志就是出现在有方尖碑的或者方尖碑附近的广场上的! 或许方尖碑就是关键? 会不会是高耸的金字塔标明了光明之路呢? 维多利亚越想越觉得用罗马的四座高塔作为科学祭坛的标志的想法真是妙绝。
“虽然这是胡乱猜测的,”兰登说,“但我记得,罗马的许多方尖碑都是在贝尔尼尼时期建造或移过来的。贝尔尼尼肯定参与了这些方尖碑的放置工作。”
“那就是说,”维多利亚补充道,“贝尔尼尼很可能是把标识放在了方尖碑的附近。”
兰登点了点头。“对。”
“真是倒霉,”那位侍卫兵说,“这条线上没有方尖碑。”他手指着地图仔细地找了一遍。“即使在附近的区域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兰登叹了口气。
维多利亚肩膀垂了下来。她原以为这是个可靠的线索。这件事显然并不像他们希望的那样简单。她尽力让自己朝好的方向想。“罗伯特,动动脑筋。你一定能找出贝尔尼尼关于火的雕塑的。不论哪个都行。”
“相信我,我一直在想。贝尔尼尼创作了非常多的作品,大约有几百件之多。我真希望《西风》是指向一座教堂的,如果是那样也许我们就能解开这个谜团。”
“火,”她急切地问道,“火。贝尔尼尼的作品名中就没有带‘火’字的吗? ”
兰登耸了耸肩。“我想起他著名的烟火素描图,但那不是雕塑,而且那些东西远在德国的莱比锡。”
维多利亚皱了皱眉。“你确定气息所指的方向就是暗示的方向吗? ”
“维多利亚,你也看到那座浮雕了。它完全是对称的设计。惟一可能暗示方向的就是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