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天使与魔鬼(出书版)》作者:[美]丹·布朗/译者:朱振武 王巧俐 信艳【完结】 > ☆书香门第☆天使与魔鬼.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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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丹·布朗/译者:朱振武 王巧俐 信艳 当前章节:15449 字 更新时间:2026-6-3 19:36

站在门外,沙特朗只看到一片漆黑。他拿电筒照了照.发现这是个长方形的房间——东方式地毯,摆满了书的高高的橡木架子,一张用皮革缝合的睡椅以及一个大理石壁炉。沙特朗以前就听别人描述过这个房问——三于本古书和数百种当代杂志与期刊并排摆放着.教皇所要的一切书籍都在这里。那张咖啡桌上摆满了科学与政治方面的杂志。

那个撞击声这会儿越来越清晰了。沙特朗拿电筒朝房间里传出声音的方向照了过去。在座位区的后面,一道巨大的铁门出现在最里面的墙壁上,看起来像保险库一样密不透风。门上有四把大锁。门正中央蚀刻的那个小字让沙特朗目瞪口呆。

密道

沙特朗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里看了看。这是教皇的秘密逃亡通道,沙特朗无疑也听说过“密道”,甚至还有人谣传说藏书室里曾经有个人口,但这条通道已多年不用了! 谁还会在门内“嘭嘭”砸门呢? 沙特朗拿电筒在门上轻叩了一下,门内传来了一阵低沉的欢叫声。

砸门声停止了,但叫喊声更大了。有道门作屏障,沙特朗难以听清他们的话。

“……科勒……骗……教皇内侍……”

“你是谁? ”沙特朗尖叫道。

“……特·兰登……维多利亚·维……”

沙特朗听明白之后却发现自己更迷惑了。我还以为你们都不在了呢!

“……门,”那声音在尖叫,“开……! ”

沙特朗看了看那道铁门却发现可能得用炸药才能打通这道门。“打不开! ”他尖叫道,“太厚了! ”

“……会面……阻止……皇内侍……危险……”

尽管受过训练要临危不乱,但听到最后几个字沙特朗还是感到恐惧不安。会不会是他听错了? 他心跳加速,转身就要跑回教皇办公室。可刚一转身,他就停了下来。他凝视着门上某个东西……这比门后面传来的信息更让他震惊。那么多锁的钥匙孔里竟然都插着钥匙。沙特朗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了看。钥匙竟然都在这里? 他满腹狐疑地眨了眨眼睛。钥匙应该放在某个地下室的! 这条密道根本就不是几百年没人用! 沙特朗把电筒放到地板上.抓起一把钥匙拧了起来。锁生锈了,拧起来比较费劲,但还是拧得动。有人最近打开过这道门。沙特朗一把接一把地开着那些锁。最后一个门闩滑开的时候,沙特朗拉了一把铁门,铁门“嘎吱”一声开了。他抓起电筒,照亮了那条密道。

罗伯特·兰登与维多利亚·维特勒看起来像幽灵一样摇摇晃晃地走进藏书室。二人虽衣着凌乱而且疲惫不堪,但好歹还活着。

“这是怎么回事! ”沙特朗质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

“马克斯·科勒在哪儿? ”兰登询问道。

沙特朗指了指,说道:“在单独会见教皇内——”

兰登和维多利亚从他身旁挤过去跑进了漆黑的大厅。沙特朗转过身,不自觉地端起手枪瞄准了他们的后背。他很快就放低手枪,跟在后面跑了过去。罗奇尔明显是听到他们来了,因为他们来到教皇办公室门口时,罗奇尔早已成保护姿态站着,还拿枪瞄准了他们,喊道:“回去! ”

“教皇内侍处境危险! ”兰登大叫着渐渐停住了脚步,双手举起来投降,“快开门! 马克斯·科勒要杀教皇内侍! ”

罗奇尔看起来一脸愤怒。

“开门! ”维多利亚说道,“快点! ”

但这已经晚了一步。

教皇办公室里面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那是教皇内侍在尖叫。

114

这种正面冲突瞬间就结束了。

沙特朗走过罗奇尔身边,“啪”的一枪打开教皇办公室大门的时候,文特斯克教皇内侍还在尖声呼叫。几名侍卫兵一拥而人,兰登与维多利亚则紧随其后跑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简直令人惊愕。

房间里只点着一支火把和一堆快要熄灭的火。在壁炉近旁,科勒艰难地站在轮椅前。他挥舞着手枪瞄准了教皇内侍,教皇内侍则躺在科勒脚边的地板上,痛苦地扭动着身子。他的长袍已被撕破,袒露的胸膛被灼烧得发黑。从房间的另一侧望过去,兰登根本看不清楚那个烙印,但一大块正方形烙铁却放在了科勒近旁的地板上。那烙铁依然泛着红光。

两名瑞士侍卫兵毫不犹豫地采取行动.“啪”地开了枪。子弹“嗖”地打进科勒的胸膛,他向后倒过去跌进了轮椅里,胸口流出汩汩鲜血。手枪在地板上滑了出去。

兰登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

维多利亚惊得呆若木鸡。“马克斯……”她轻声叫道。

依然在地上扭动着身子的教皇内侍滚向了罗奇尔,惊骇的神情如早期行巫搜捕者阴魂附体一般,食指指向罗奇尔大声喊出一句话:“光照派的人! ”

“你个畜生! ”罗奇尔说着奔向了他,“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畜——”

这次沙特朗凭直觉反应,对准罗奇尔的后背连开三枪。这位上尉脸朝下摔在了砖地上,倒在血泊中死去了。沙特朗和卫兵一个箭步冲到教皇内侍身边,只见他紧紧地抱住身体,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起来。

两名卫兵看到教皇内侍胸前的烙印都发出了恐怖的惊叫。第二个卫兵看到倒置的烙印,立刻踉跄着向后退去,眼中透出恐惧的神情。沙特朗看起来也被那个烙印吓得魂不附体。他拉起教皇内侍那撕破的长袍遮住了伤口。

兰登感觉精神错乱地穿过了房问。透过疯狂与暴力行为的迷雾,他试图弄明白所见的景象。一位残疾的科学家为了烙下最后一个符号,竟然飞到梵蒂冈给教会的最高统帅打上了烙印。有的事业是值得人们为它牺牲的.黑煞星这样说过。兰登原本并不知道一个残疾人怎么可能制服得了教皇内侍。原来科勒是带着枪的。怎么做到的都无所谓了! 科勒竟然完成了使命! 兰登朝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走了过去。大家都在照料着教皇内侍,兰登感觉落在科勒轮椅旁的地板上还冒着烟的那块烙铁把他吸引了过去。那就是第六块烙铁? 兰叠走得越近,越感到不解。看起来那是一大块正方形的烙铁,显然是专门从光照派藏身地的那个盒子中央的空格里拿来的第六蛱也是最后一块烙铁,黑煞星这样说过,设计得最为巧妙。

兰登跪在科勒身旁伸手去拿那块烙铁。烙铁依然散发着热气。兰登抓住木把手将那块烙铁拿了起来。他不知道会看到什么,但那块烙铁肯定不会是这个样子。

兰登困惑地盯着它看了好长一段时间.却什么也没看明白。为什么那些卫兵看见这个东西会吓得惊叫呢? 这只是一块由毫无意义的花体字组成的正方形。这就是设计得最为巧妙的烙铁? 兰登把烙铁拿在手里转着看了看,看出了这是个对称图形,却看不懂什么意思。

有只手搭在了兰登的肩头.他还以为是维多利亚就抬头看了看。但是,这只手是血糊糊的。原来是马克西米利安·科勒从轮椅上伸出了手。

兰登连忙丢下烙铁.踉跄着站了起来。科勒竞还活着! 这位奄奄一息的主任倒在轮椅里还剩下最后一丝气息,但他喘着气已经说不出连贯的话了。科勒正视着兰登,与早些时候在“欧核中心”迎接兰登时的目光一样,还是冷眼凝视。在即将死去的时候,他的目光显得更加严厉,憎恶与仇恨全都暴露无遗。

这位科学家颤抖了一下,兰登知道他这是想挪动身子。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教皇内侍身上,兰登想大叫却没能叫出来。科勒在临死的那一刻所表现出来的力量让他大吃一惊。这位主任费尽力气抬起胳膊,从轮椅的扶手上扯下一个小小的装置。那东西有火柴盒般大小。

他哆哆嗦嗦地递了过来。有那么一刻.兰登还担心科勒藏有武器。但那是别的东西。

“给——给……”科勒结结巴巴地耳语般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把这个给——给……媒——媒体。”他突然一动不动地倒了下去,那个装置随之也掉在了大腿上。

兰登注视着那样装置,震惊了。那是个电子器件,正面印着“SONY RUVI ”的字样。兰登认出了那是一种新款的微型掌上摄录机。这家伙真有能耐! 他心想。科勒显然是录下了什么临终遗言想让媒体播报出去……很可能是有关科学的重要性与宗教的邪恶性的说教。兰登认为今晚自己为了这个人的事业做的事情够多了。趁沙特朗还没看到科勒的摄录机.兰登把它悄悄地放到了外套最里层的口袋里。科勒最后的那句话很可能是信口雌黄! 教皇内侍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里的寂静。他正试着坐起身来。“红衣主教,”他对着沙特朗急促地说道。

“还在西斯廷教堂里! ”沙特朗惊叫道,“罗奇尔上尉下令——”

“疏散……马上。疏散所有人。”

沙特朗派了一名卫兵跑出去放主教们出来。

教皇内侍痛苦地扭歪了脸,喊道:“直升机……门外……送我去医院。”

115

在圣彼得广场上,瑞士侍卫队的飞行员坐在停放着的梵蒂冈直升机驾驶舱里揉了揉太阳穴。周围广场上一片混乱,闹哄哄的声响连机翼的空转声都淹没了。这并不是什么神圣的烛光守夜仪式。这样竟然都没发生暴动,他大为惊奇。

距离午夜只有不到二十五分钟的时间了,人们依然聚集在一起,有的在祈祷,有的在为教会而哭泣,还有的大声地骂着污言秽语,声称这是教会罪有应得,还有一些人则唱起了《圣经》里《启示录》中的赞美诗。

看着媒体的灯光在挡风玻璃上闪耀。飞行员觉得他的头突突作痛。

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喧嚷的人群,一道道横幅飘荡在他们头顶。

反物质是假基督!

科学家= 撒旦崇拜者

你们的上帝现在哪里?

这位飞行员痛苦地呻吟着,头疼得越来越厉害。他都有点儿想抓起乙烯塑料罩挂在挡风玻璃上,这样就不用看外面的景象了,可他知道很快就该起飞了。沙特朗刚刚用无线电发来了可怕的信息。教皇内侍遭到马克西米利安·科勒袭击,伤势严重。沙特朗、那位美国人与那位女士此刻正抬着他出来,然后送往医院。

飞行员觉得自己应对此次袭击事件负责。他责怪自己没有凭直觉采取行动。早在去机场接科勒时,他就在这位科学家冷漠的眼神中觉察到某些东西。虽然说不出那是什么,但他就是不喜欢。这倒也不重要。罗奇尔在掌管全局,还坚持说救星就是那家伙。看来是罗奇尔犯了个错误。

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喧闹,这位飞行员从直升机上看到红衣主教们排着长队庄严地从教皇的皇宫走向了圣彼得广场。离开爆心投影点,主教们感到一阵宽慰;可看到教堂外面此刻发生的景象,他们的脸上似乎很快就现出了迷惑的表情。

人群的吵闹声愈加猛烈了。这位飞行员的头突突地痛。他得吃一片阿司匹林,也许得要三片。虽然不想在飞行期间吃药,但这种剧烈的头疼肯定会使他比吃几片阿司匹林还要虚弱无力。他伸手去取急救箱,急救箱与各类地图和手册一起放在用螺栓固定在前排两张座椅之间的储物箱里。他试着打开储物箱,结果却发现箱子紧锁。他四下寻找着钥匙.最后还是放弃了。显然今晚并不走运。他只得接着按摩太阳穴了。

在漆黑的教堂里,兰登、维多利亚与两名卫兵上气不接下气地奔向了大门口。由于找不到更合适的东西,他们四人就把受伤的教皇内侍放在一张狭小的桌子上,使他那无法活动的身体平躺在他们中间,像抬担架一样地抬着他。他们隐隐听到此刻门外的人们在高声喧闹。教皇内侍眼看着就要失去知觉。

时间简直是在飞逝。

116

晚间11点39分,兰登随其他人走出了圣彼得大教堂。强烈的灯光一下子刺得他双眼发烫。镁光灯照在大理石表面上,就像阳光照在白雪皑皑的苔原上一样刺目。他眯起双眼,想在教堂正面的巨大圆柱后面找个地方躲一下,可镁光灯从四面八方闪了起来。在他前面,人群的上方汇集了许多电视屏幕。

这座气势宏大的台阶的底端就是广场.站在最上面的台阶上,兰登感觉像是世界最大的舞台上的不大情愿出场的演员。在这片耀眼的灯光后面某个地方,他听到直升机的空转声和成千上万人的叫喊声。在左侧,红衣主教们现在正往广场上疏散。看到楼梯上此刻展现的情景,他们都满脸悲伤地收住了脚步。

“小心点儿。”当他们开始走下台阶朝直升机走去时沙特朗强调道,他的声音中透着一种警觉。

兰登感觉大家像在水中行走一般。教皇内侍和桌子的重量压得他手臂酸疼。他纳闷,这一刻怎么显得那么不庄严。就在那时,他看出了是怎么回事。英国广播公司的那两名记者刚才显然都还在穿越那片开阔的广场返回记者区,但现在伴随着人们的一阵叫喊,他们又折了回来。格利克与麦克丽此刻朝着他们跑了回来,麦克丽扛着摄像机还在拍摄。来了帮骨得无厌的家伙,兰登心想。

“回去! ”沙特朗大叫道。

但是记者们还在不断地涌过来。兰登以为各大联播公司得要六秒钟才能收到英国广播公司再次传送的实况转播消息,但他错了,他们只花了两秒的时间。像同步收到了信号一样,在广场电视屏幕上,每一个展示倒计时时钟与梵蒂冈的专家的画面都被切换了,开始转播同样的画面——那是猛扑向大教堂的台阶时抖动着的镜头拍摄到的画面。这会儿放眼望去,兰登看到的全是教皇内侍那软塌塌的身体的特写镜头。

这可不行,兰登心想。他很想下去阻拦他们却又做不到。那原本也是于事无补。那里出现的到底是人们的叫喊声还是凉爽夜晚的飒飒的风声,兰登已无从知晓,但就在那一刻不可思议的事儿发生了。

像一下子从梦魇中苏醒过来了一样,教皇内侍突然睁开双眼,猛地坐直了身子。兰登和其他人都大吃一惊,赶忙扶住摇晃不定的重担。桌子前部倾斜下来,教皇内侍开始往下滑落。他们试图放低桌子来恢复平衡,却发现为时已晚,教皇内侍已经从桌子的前部滑到了地上。难以置信的是他竟然没有摔倒。他站在了大理石地板上,摇摇摆摆地直起了身子。

他看起来迷迷糊糊地站了一小会儿,紧接着在大家还没来得及拦住他时,就朝前倾斜着身子踉踉跄跄地冲下楼梯奔向麦克丽。

“别走! ”兰登尖叫起来。

沙特朗猛冲上前想制止教皇内侍,可教皇内侍突然对他怒目而视,发狂般地吼道:“走开! ”

沙特朗吓了一大跳,只得退了回来。

那景象越来越糟糕。先前沙特朗只是把教皇内侍那撕破的长袍遮在了胸口上,这会儿长袍渐渐开始向下掉。兰登以为那件衣服还能披一会儿,但已经不行了。长袍一下子散开,从肩头滑落到了腰间。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急促的惊呼声,这种声音似乎瞬间传遍全球而后又返回了这里。摄像机还在转动,闪光灯“啪啪”地打开了。各地的电视屏幕上都展示了教皇内侍那烙伤的胸膛,画面极具冲击力,内容详细得可怕。有些电视台甚至静止画面,然后将其旋转一百八十度观看。

这是光照派最后的胜利。

兰登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个烙印。尽管这是他早些时候拿着的那块正方形烙铁打下的烙印。但他此刻似乎看明白了,看得极其明白。

那个烙印有种令人敬畏的力量,那股力量如同一列火车一样撞击着兰登的心。

确定空问方向--兰登早把符号学里的这条基本原理忘得一干二净。正方形在什么情况下不是正方形? 他同样不记得那块烙铁同橡皮图章一样.其印记看起来与自身根本就不同,他们的方向是相反的。兰登一直看的都是烙印的反面! 吵闹声再次传来,光照派的那句古老引言反射出另一层含义:“一个完美的菱形.由古老的自然元素组成,设计之精美令任何见到它的人叹为观止,”①『注①这句话英文厚文与前面第101 章结尾描进钻石的语言一样。只因diamond 这个单词既有“钻石”的含义又有“菱形”的含义,故同一句英语出现了两种不同译文。』

兰登现在知道了此言不虚。

Earth(土) ,Air(风) ,Fire( 火) ,Water(水) 。

这就是光照之星。

117

圣彼得广场上这一刻出现的混乱状态与歇斯底里的叫喊声是梵蒂冈山①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对此罗伯特·兰登深信不疑。任何一次战斗,任何一次酷刑,任何一次朝圣,任何一次人神灵交的幻境……在这块圣地两千年历史上的任何一次事件,其波及范围及影响程度都无法与这一刻同日而语。

『注①:“梵蒂冈山”英文是Vanitcan Hill,是梵蒂冈境内的一座山,其国名即来源于山名。该山名可能源出拉丁语的Vaticinia,意思是“占卜的地方,异教徒的圣地”。』

随着不幸事件的发生,兰登有种奇怪的疏远感.感觉像在台阶顶上的维多利亚身边徘徊。一切动作似乎都走了样,像是处在时间异常①状态中,所有的疯狂行为都渐渐放慢了节奏……

『注①:“时间异常”,英语是time warp,是指在科幻作品中时间间断或是暂停的现象。』

这位被烙伤的教皇内侍……叫嚷着向世人展示……

光照之星……以一种残忍的方式显露出来……

倒计时钟显示这是梵蒂冈历史上的最后二十分钟……

可是,这出戏才刚刚开了个头。

教皇内侍受了外伤之后神情似乎有点恍惚,他仿佛中了邪一般突然变得强劲有力。他开始胡言乱语,开始和看不见的神灵窃窃私语,抬头望着夜空,然后双臂举向上帝。

“说吧! ”教皇内侍对着天空大叫,“对,我听得见你说话! ”

就在那一刻,兰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心像一块石头一样往下沉。

维多利亚显然也明白了过来,吓得脸色煞白。“他受了惊吓,”她说,“产生幻觉,以为自己在和上帝对话! ”

得有人阻止他这样,兰登心想。这可真是个悲惨而令人尴尬的结局。把这个人送到医院去! 在他们下面的台阶上,奇尼特·麦克丽泰然自若地拍摄着,显然已经找到了理想的角度。她拍摄的景象立刻就出现在身后广场那边的大屏幕上……感觉像是露天电影院循环放映着一部令人毛骨悚然的悲剧片。

整个场面感觉很宏大。教皇内侍衣着撕破的长袍,胸前烙着烧焦的印记,看起来真有点像是历尽艰难打赢所有比赛的拳击冠军在这一刻展示着他的胜利。他对着天空吼道:“上帝,我听得见你说话!”

沙特朗向后退了退,脸上一副敬畏的神情。

人群顿时鸦雀无声。有那么一会儿,似乎整个地球都安静了下来……电视机前的每一个人都呆若木鸡地屏住了呼吸。

教皇内侍站在台阶上,在众人面前伸出了双臂。他看起来如耶稣一样,在众人面前袒胸露体,伤痕累累。他双臂举向天空,望着上面惊叫道:“谢谢! 谢谢你,上帝! ”

依然是鸦雀无声。

“谢谢你,上帝,”教皇内侍再次大叫道。如同暴风雨天钻出的太阳一般,他的脸上露出了喜悦。“谢谢你,上帝! ”

谢谢你,上帝? 兰登迷惑不解地凝视着他。

教皇内侍又从怪异的状态转变了回来,此刻他容光焕发。抬头望着天空,他还在拼命地点着头。他对着天空叫喊:“在这块磐石上,我要建立我的教会! ”

兰登以前听过这句话,但不知道教皇内侍究竟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教皇内侍转过身面对人群,然后在夜色中又吼了起来:“在这块磐石上,我要建立我的教会! ”接着他双臂举向天空,放声大笑。“谢谢你,上帝! 谢谢! ”

这人显然是疯了。

全世界的人都像被符咒镇住了似的,默默地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无论如何,谁也没有料到结局竟然是这样。

伴随着最后一次欢呼,教皇内侍转身又冲进了圣彼得大教堂。

118

晚间,11点42分。

护卫队发疯般地扎进大教堂去寻找教皇内侍,兰登可从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这么做……更不用说冲在最前面了。可是,他离门最近,又是凭直觉行动。

他会死在这里的,兰登想着,一个箭步跨过门槛冲进漆黑而空置的教堂。“教皇内侍! 别进去! ”

黑压压的人群全追向了兰登。他们跟在后面从明亮的户外冲了进来,但是兰登此刻只能看到面前几英寸远。他慢慢地停了下来。黑暗中,教皇内侍胡乱地跑进了教堂深处,兰登昕到前方某个地方传来了长袍的沙沙响声。

维多利亚与卫兵们立刻赶了过来。电筒虽已打开,但这会儿几乎没电了.这让他们根本无法探查面前这座教堂的深处。电筒在教堂里照来照去,人们只看见圆柱与光秃秃的地板,哪里也不见教皇内侍的踪影。

“教皇内侍! ”沙特朗大叫道,声音中透着恐惧。“等一等! 先生! ”

身后门口处传来的一声喧哗让大家都扭过了头。奇尼特‘麦克丽的大块头摇摇晃晃地穿过了人口。她肩上扛着摄像机,摄像机上闪烁的红灯显示其还在拍摄中。格利克跟在后面跑着,手里拿着话筒,叫喊着让她慢点跑。

兰登简直不敢相信这两个人的行为。这根本不是拍摄的时候! “出去! ”沙特朗厉声说道,“这不该你看的! ”

但是麦克丽与格利克还是跑了过来。

“奇尼特! ”听起来格利克这会儿很害怕。“这简直是自杀! 我不去! ”

麦克丽不去理会他。她拧开摄像机上的开关,摄像机顶上的聚光灯“啪”的一声亮了起来,刺得大家睁不开眼睛。

兰登护着脸,痛苦地背过身去。真该死! 可他再抬头看时,却发现教堂里周围三十码都给照亮了。

就在这一刻,教皇内侍的声音回荡在远处某个地方。“在这块磐石上,我要建立我的教会! ”

麦克丽将摄像机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在聚光灯无法照到的远处的黑暗里,一件黑色衣服被吹开,露出熟悉的身影,那身影正向着主过道的尽头跑去。

盯着那个奇怪的身影.大家都犹豫了片刻。紧接着一下子全跑了过去。沙特朗从兰登身边挤过去急忙追赶教皇内侍一接着兰登也追了过去,然后是卫兵与维多利亚。

麦克丽殿后,一边为大家照明指路,一边全程播送着出殡似的追人景象。格利克很不情愿地尾随其后,大声咒骂了一句,吓得结结巴巴地做着极为详尽的解说报道。

沙特朗中尉曾经估算过.圣彼得大教堂的主过道比奥运会足球比赛场还要长。但是,今晚它似乎有足球场的两倍长。他一边疾步追赶着教皇内侍,一边想着他要去哪里。教皇内侍一定是因为受了外伤,又亲眼目睹了教皇办公室里发生的恐怖的残杀景象,所以受到惊吓。

头顶的某个地方,在英国广播公司的聚光灯无法照到的地方,突然响起了教皇内侍欢快的叫声:“在这块磐石上,我要建立我的教会! ”

沙特朗听了出来,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教皇内侍喊的是《圣经·马太福音》第十六章第十八句的内容。在这块磐石上,我要建立我的教会。

神灵给予的这个启示不适宜得近乎残忍——教会都快被毁灭了。教皇内侍的确是疯了。

他是不是疯了呢? 沙特朗心中顿时感到一丝不安。在他看来,神灵显圣与先知预言都像是一厢情愿的妄想——那是过度狂热的信徒想要听到自己期望听到的声音而产生的幻觉——上帝根本就不会与人直接交相感应! 但是过了一会儿,似乎圣灵亲自下凡让沙特朗相信他的威力一般.沙特朗竟然出现了幻觉。

在前方五十码,教堂的中央,一个幽灵出现了……那影子虚无缥缈,泛着亮光。那是赤裸着上身的教皇内侍的暗淡身影。那个身影发出亮光,让人一眼就能看到。沙特朗踉跄着停住了脚步.感到心窝一阵紧揪。

教皇内侍在发光! 他的身体这会儿似乎发出了更加耀眼的亮光。之后.亮光渐渐下沉……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落在地板上神奇地消失在黑暗中。

兰登同样看到了那个怪影。有那么一会儿,他还以为自己看到了神灵显圣。但是,走过一脸惊愕的沙特朗身边,跑到教皇内侍消失不见的地方,他才明白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教皇内侍来到了帕利恩凹室——一个点着九十九盏油灯的地下室。凹室里的油灯在下面发出亮光,映照在教皇内侍身上感觉像是幽灵。之后,教皇内侍、沿楼梯走进那片灯光,看起来似乎是消失在地下一样。

兰登气喘吁吁地跑到那里,俯视着地下的这个房间,费力地看了看楼梯下面。楼梯下,教皇内侍在灯光的映照下穿过大理石房间,冲向了那道玻璃门,那道门通往存放著名的金盒子的房间。

他在于什么? 兰登心想,该不会以为那个金盒子——教皇内侍猛地拉开门跑了进去。可奇怪的是,他直接跑了过去,对那个金盒子全然视而不见。他在盒子后面五英尺的地方跪下来,用力地提起了门上镶嵌的铁栅栏。

兰登惊骇地看着他,这会儿才意识到教皇内侍要去哪里。天哪,不会吧! 他一个箭步冲下楼梯追了过去,喊道:“神父! 不能这样!”

兰登打开玻璃门跑向教皇内侍,只见教皇内侍费力地搬起了那道栅栏。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哗啦声,那块带有铰链的铁隔板落了下来,一条狭窄的通道展现在眼前,通道里的那段陡直的楼梯通向了看不见的地方。

教皇内侍正要朝那个洞口走去,兰登上去抓住他那裸露的肩膀,一把将他拽了回来。由于出汗,他的身上滑溜溜的,但兰登还是抓住了他。

教皇内侍转过身,脸上明显一副震惊的神情,说道:“你这是干什么! ”

四目相对,兰登大吃一惊。神志昏迷的人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呆滞神情已经在教皇内侍身上看不到了。他目光敏锐,神志清醒,眼神中透出坚定的决心,胸前的烙印让人看着痛心不已。

“神父,”兰登尽可能平静地恳求道,“你不能下去。我们得离开这里。”

“我的孩子,”教皇内侍说道,他说起话来神志清醒得让人感到害怕,“我刚才得到预言,知道——”

“教皇内侍! ”沙特朗和其他人都来了。他们在麦克丽的摄像机灯光的照明下冲下楼梯来到了这个房间。

沙特朗看到大门上打开的栅栏,眼中透出了畏惧的神情。他在身上画着十字架,然后为兰登拦住教皇内侍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兰登熟知这里的情况,他读过很多介绍梵蒂冈建筑的书,知道那块栅栏下面放着什么。在整个基督教世界,这里是最神圣的地方。这里就是墓地。有人称其史前坟场,有人称其地下墓地。据尚在人世的少数几个牧师叙述,史前坟场是一堆纵横交错的漆黑的地下墓穴,那些墓穴能把迷路的人整个儿给吞没。他们可不想在这种地方追赶教皇内侍。‘“先生,”沙特朗恳求道,“你受惊了,我们得离开这里。你不能下去,那等于是自杀。”

教皇内侍顿时变得很坚忍。他伸出手,温和地搭在沙特朗的肩上,说道:“谢谢你的关心和服侍。我不能肯定怎么知道的,也不能肯定我完全明白,但我确实得到了启示。我知道反物质在什么地方。”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教皇内侍转身面对大家,说道:“在这块磐石上,我要建立我的教会。这就是那个预言,意思非常清楚。“教皇内侍竟然确信自己曾和上帝对过话,兰登对此尚无法理解更不会相信他已破解那个预言。在这块磐石上,我要建立我的教会? 这是耶稣在选择彼得做他的第一位门徒时说过的话。可他们到底要去做什么呢? 麦克丽为了近距离拍摄就靠近了一些。格利克沉默不语,像是患了疲劳症似的。

教皇内侍现在飞快地说:“光照派把他们的毁灭性工具放在了这座教堂的奠基石上。就在地基上。”他示意大家向楼梯下面看去,接着说:“就在建起这座教堂的那块磐石上。我还知道那块磐石在哪里。”

兰登确信他早就该制服教皇内侍,然后带他出去。教皇内侍看起来神志清醒,实际上却在胡说八道。磐石? 地基上的一块奠基石? 面前的楼梯并不通向地基,而是通往史前坟场! “神父,这句引文是个比喻! 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磐石! ”

教皇内侍很奇怪地露出了悲伤的表情,说道:“确实有那块磐石,我的孩子。”他指了指那个洞口,接着说道:“彼得就是那块磐石。”

兰登一下子愣住了。一切顿时都明朗了起来。

听到这句简单而不加任何修饰的话语,兰登感到寒飕飕的。与其他人一起站在那儿注视着下面那段长长的楼梯,他意识到在这座教堂地下的黑暗处确实埋着一块磐石。

彼得就是那块磐石。

彼得对上帝坚信不移,于是耶稣就称其“磐石彼得”——这座教堂就是建立在这位拥有坚定信念的教徒肩头。兰登意识到,就是在这个地方——梵蒂冈山——彼得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后被埋葬。早期的基督徒在他的坟墓上建了座小小的神龛。随着基督教的发展壮大,这座神龛越来越大,一层一层地加高,最终形成这座宏伟的教堂。整个基督教信仰确实是在圣彼得身上逐渐形成的。那块磐石就在这里。

“反物质在圣彼得陵上。”教皇内侍清楚地说道。

尽管这个信息的来源似乎有点神奇,但兰登还是感到那话确实有道理。此时,反物质明显是放在了圣彼得陵上,这真恼人。光照派以一种具有象征意味的形式进行挑衅,把反物质放在了基督教世界的中心,那既是地理意义的中心又是象征意义上的中心。这真是一种终极渗透。

“如果你们还要物证的话,”教皇内侍说,此时的语气中透出了急躁情绪.“我刚才发现这个栅栏并没有被锁上。”他指了指地上的那块隔板,接着说,“这里决不会不上锁的。肯定有人来过这里……就在最近。”

大家全都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洞口…

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教皇内侍突然一个转身,敏捷地抓起了油灯,朝洞口奔了过去。

119

石梯陡直地通向地下。

我将死在下面这个地方,维多利亚心想。她跟随众人跳进狭窄的通道.紧紧地抓住了粗绳护栏。尽管兰登想拦住教皇内侍不让他进去,但沙特朗一把抓住他不放,阻止了他。显而易见,这位年轻的侍卫兵此刻确信教皇内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一阵短暂的拉扯之后,兰登脱身追赶教皇内侍,沙特朗则紧随其后。

维多利亚则凭直觉冲了过去追赶他们。

这会儿,维多利亚正沿着陡直的楼梯急忙朝前冲,这些楼梯人们一脚踩空落下去就是必死无疑。她能够看到走在最下面的教皇内侍手里的油灯发出了金黄色的光芒。身后,她听到英国广播公司的那两名记者匆忙跟了过来。摄像机上的聚光灯投下扭曲的影子映在她前面的通道上,灯光照亮了沙特朗和兰登。维多利亚简直不敢相信全世界的人都在看着这一疯狂行动。把那该死的摄像机关掉! 可她知道这盏聚光灯再次让他们每一个人都看清了要走的路。

这种怪异的追逐还在继续,而维多利亚则是思绪万千。在地下这个地方,教皇内侍能干什么呢? 即使他找到了反物质那又能怎样呢? 没时间了! 维多利亚凭直觉判断教皇内侍可能是对的,这个判断让她感到惊讶不已。把反物质放在地下三层楼那么深的地方,这样做几乎算得上是高尚而慈悲。在地表深处——差不多就像在z实验中心一样——反物质的大爆炸会受到一定的遏制。这样就不会有热气冲击波,不会有飞起的炮弹碎片伤及旁观者,不过是在上帝的这块土地上留下一个缺口罢了,那座高耸的大教堂也会坍塌成弹坑。

这就是科勒宽宏的做法吗? 难道这样就不造成死亡了吗? 维多利亚还是无法完全弄清这位主任到底有没有卷入其中。她可以理解他对宗教的仇恨……可这个可怕的阴谋却不像他所为。科勒对宗教真的是恨之入骨了吗? 难道他要摧毁罗马教廷吗? 难道是他雇用的杀手吗? 难道是他杀死了她父亲、教皇和四位红衣主教吗? 罗奇尔是科勒的内线,维多利亚自言自语道,他是光照派成员。罗奇尔上尉肯定拥有所有门的钥匙——教皇房间的、密道的、史前坟场的、圣彼得陵的,所有门上钥匙他都有。他很有可能早就把反物质放在了圣彼得陵上——那个绝对禁人的地方——然后命令卫兵不要浪费时间搜查梵蒂冈的禁区。他早就知道根本不会有人找得到储存器。

但罗奇尔从没料到教皇内侍会得到上天的预言。

预言,这个无法证明的事物,维多利亚仍在努力去理解它。上帝真的与教皇内侍交流过吗? 她心里说着没有,而且她学的可是复杂的物理科学——研究事物之间的互相联系。每天她都看到令人惊叹的交流方式--成对的海龟蛋分开放置,其中一只放在千里之外的实验室,但两只却是同时开始孵化……大量的水母以完全一致的节奏跳动.像是合成了一体,到处都有肉眼看不见的交流力式,她心想。

可上帝与人类该如何交流呢? 维多利亚真希望父亲在这儿向她讲述宗教知识。父亲曾经用科学的语言对她解释了神灵交流的事情,还使她相信了他的话。她还记得那天她看到父亲在做祷告,就问他:“父亲,你为什么非要祷告? 上帝根本就不会回应。”

列奥纳多·维特勒从冥想中回过神儿来抬头看着她,脸上露出充满父爱的笑容,说道:“我的充满疑问的女儿.这么说来你是不相信上帝会与人类对话了? 用你的语言来说吧。”他从架子上取下一个人脑模型放在她面前,说:“维多利亚,可能你也知道,正常情况下,人的大脑只利用了很少一部分。但是,人在情绪激动时——像受到外伤。极度高兴或害怕,沉思的时候——大脑神经细胞会突然疯狂地兴奋起来,从而使人的神志处于极度清醒状态。”

“那又怎么样呢? ”维多利亚说,“不能因为你头脑清醒就说你和上帝交流了。”

“啊哈! ”维特勒惊叫道,“但是人们总是在头脑清醒时找到不同凡响的方法,解决了那些看似无法解决的难题。这就是精神病专家说的高层潜意识。生物学家称其为变更的状态,心理学家称其为超感觉能力。”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基督徒则称其为应允的祷告。”他大笑起来.补充说:“有时候说是神灵显圣,只不过是人们听到了内心早已明白的事情。”

现在,维多利亚一头冲向漆黑的地下,意识到父亲可能是对的。教皇内侍的外伤使他进入某种精神状态,从而真正“意识到”反物质的存放地点,这会让人觉得难以置信吗? 众生皆有佛性,佛陀说过,皆能洞悉一切。我们只需要敞开心扉,聆听智慧。

维多利亚向着地下更深的地方冲了过去,那一刻她异常清醒,感觉思路一下子打开了……她顿时变得警觉起来。这时她意识到自己非常清楚教皇内侍的意图。经历过的任何事情都没有这件事儿让她觉得害怕。

“教皇内侍,不能那样! ”维多利亚对着通道的另一端喊道,“你不懂! ”

脑海中浮现出众人围在梵蒂冈四周的情形,她一下子变得极度惊恐,说道:“要是把反物质带上去了……大家必死无疑! ”

兰登此刻一步跳下三级台阶落到了地面上。这条通道虽然狭窄,但他并不觉得怎么可怕。一种更强烈的恐惧让他觉得刚才残余的一丝害怕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教皇内侍! ”兰登大叫一声,感觉自己从油灯上方跳了过去,“就让反物质留在那里! 我们别无选择! ”

兰登说的这些话就连他自己都不信。他不仅接受了教皇内侍关于神灵预言反物质存放地点的说法.而且还在游说他们炸毁圣彼得大教堂一一这可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建筑之一……以及里面所有的艺术品。但是人群还在外面……这是惟一的办法。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拯救人们的惟一方法竟然是摧毁这座教堂,这可真残酷。兰登估计光照派肯定会为自己这一行为的象征意义而暗自发笑。

地道尽头的空气阴冷而潮湿,这里的某个地方就是神圣的史前坟场……是圣彼得和许多其他早期基督徒的墓地。兰登感到一阵冷飕飕的,希望这次的任务不会让他有去无回。

教皇内侍端着油灯陡然停下来,兰登赶忙跟了过去。

由于突然看不到了影子,人们隐约感到楼梯到了尽头。一道带有三颗头骨浮雕的铁门挡在了楼梯的尽头。教皇内侍在那儿正要推开那道门,兰登一下子跳过去把门关上,挡住了教皇内侍的去路。其他人嗵嗵嗵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在英国广播公司的聚光灯下,每个人都白得可怕……尤其是格利克,他每走一步,面色就愈加苍白。

沙特朗一把抓住兰登,说道:“放教皇内侍过去! ”

“不行! ”维多利亚在楼梯上气喘吁吁地说道,“我们得马上离开! 你决不能把反物质从这里拿走! 要是你把它带了上去,外面的人都难逃一死! ”

教皇内侍的语气出奇地平静。“你们所有人……我们都得诚心才行。我们时间紧迫。““你不懂! ”维多利亚说道,“在地表发生爆炸造成的危害要比在下面这个地方严重得多! ”

教皇内侍明亮的碧眼看着她,清醒地说道:“谁说要在地表爆炸了? ”

维多利亚注视着他,问道:“你打算把它留在这儿了? ”

教皇内侍像在催眠似的保证道:“今晚不会再有死亡了。”

“神父,可——”

“行了……有点信仰吧。”教皇内侍这样说着,大家不得不安静下来。

“我不让你们任何人与我做伴,你们可以走了。我只求你们不要干涉上帝的召唤,让我去做上帝召唤我做的事情。”教皇内侍语气强硬起来,接着说道:“我要拯救这座教堂,我能做到,我以生命起誓。”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沉默,那沉默原本也如同惊雷。

120

晚间,11点51分。

史前坟场的字面意思是“死亡之城”。

罗伯特·兰登虽然读过有关这个地方的介绍,但对于见到的景象还是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地下的这个巨窟里到处都是快要倒塌的陵墓,像是地面山洞里的小洞穴。空气中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一条难走的棋盘式的狭窄走道在渐渐腐朽的陵墓之间蜿蜒盘旋.大多数陵墓都是用断裂的砖块和大理石板垒起的。像埋着的一列列遗骸一样.很多未被挖掘的土地形成一根根竖起的支柱.撑起这片布满尘埃的天空.那些尘埃则低低地悬浮在这座界限不明的墓群上方。

死亡之城,兰登感觉自己似乎游离于学术上的惊人发现带来的震惊与单纯的害怕心理之间。他和其他人沿着迂回的走道奔向了坟场更深处。我有没有做对选择呢? 沙特朗是最先中了教皇内侍符咒魔力的人,他用力打开大门,以表明自己对教皇内侍的赤诚之心。在教皇内侍的提议下,尽管格利克和麦克丽豪爽地答应为这次搜查照明.但是考虑到他们活着从这里出去后等候他们的无限荣光,他们的动机实在值得怀疑。维多利亚最不愿意进去,兰登在她的眼中觉察出一丝谨慎。那是不安的情绪,更像是女人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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