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给自己倒了一杯血红色的饮料,接着把那半瓶“天才的逆作用”透过击碎的窗户给倪生递了进去。他和正馨悄悄上到十三层,找到倪生的黑帆布袋,拿了两瓶“天才的逆作用”,一路摸到了这里。
“能做的我尽量去做了,接下来就靠我另一个人格了。”裴行盯着手中的饮料,作势要喝下,可心中毕竟还有些犹豫。
“可以相信他吗?”倪生一昂脖就把半瓶子干了。
“我也不知道,但现在只有试一试了。”裴行皱着眉头说。
“那家伙的确救过我们一命,放他出来说不定真的有好处。”正馨说。
裴行酸溜溜地想:嘿,我也真没用,还不如一个神经病自己。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嫉妒自己也蛮奇怪的。
“那就赌一把吧,裴行!”倪生说。
裴行已经把杯子送到嘴边,但是忽然又把杯子放了下来,摆到了桌子上。
“怎么了?”正馨问。
裴行转头看着她,说:“以后告诉裴行,少碰这种三无产品,搞得好像我没这种垃圾就出不来一样,倪生你也是一样,这种大剂量精神刺激药物,长期服用会疯掉的。”
“你是……裏裴行先生!”正馨叫道。
“你做得不错,大咪咪,果然乖乖地呆在我身边。”裏裴笑道。
“那个,我和裴行调查了很多东西……”正馨说。
“不用告诉我,裴行的记忆我也有。”裏裴说。
“那为什么裴行却没有你的记忆?”正馨好奇的问。
裏裴坏笑着,道:“因为,我更强!”
这时倪生敲了敲自己身前的门,说:“你们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钥匙还在于文那里。”正馨说。
“你没问题了吗?”裏裴问道。
“喝了药就没问题。”倪生说。
“丑话说在前头,我和裴行可是完全不同,你能信任我吗?”裏裴问。
“不能,我觉得。”倪生说。
“那你不会一出来就弄死我们俩,再杀了其他所有人吧?”裏裴问。
“应该不会,我觉得。”倪生说。
“好。”裏裴走到一边,打开消防柜,取出消防手斧。
“你要劈开它?”正馨惊奇地说。
裏裴走过来,把手斧翻了过来,用钝面猛击挂锁,顿时火星四溅。砸到第三下,挂锁就开了。
三人一起来到广播室。倪生作为守卫守在门口,裏裴和正馨进入室内。
“能揪出真凶吗?”正馨问。
“你不信任我?”裏裴凑过去,轻轻拿鼻子蹭着正馨的脸蛋,问道:“为什么你总是拒绝裴行,却不拒绝我呢?”
“因为你是混蛋!”
裏裴香了她一口。
他转过身拿起话筒,打开话筒,说道:“咳,我是裴行,我已经知道真凶是谁了,还喘气的人,心里有鬼的人,都给我来大厅,我可不想在这场闹剧的最后,唱独角戏。”
这之后裏裴,正馨,倪生三人一起回了大厅,令人意外的是阿亮搀着于文已经等在那里了。阿亮说,于文这样子那里也去不了,也不能逃命,倒不如来这儿。
于文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歪在一张椅子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倪生又开了一瓶“天才的逆作用”,给于文端了过去。
“你干什么?”阿亮挡在于文面前,气急败环地说:“把你的臭毒品拿开!”
倪生伸手一捉,阿亮便被他捉在手里,不能动弹。倪生把瓶子凑到于文嘴边,往里灌了几口,说:“不管你信不信,这饮料可以救他的命。”
裏裴完全不去在意旁边的闹剧,只是轻轻踱步,等着人来。
等了片刻,小五来到了大厅,一会儿工夫,安娜也出现了。裏裴不愿再等,便道:“剩下的人就是心虚的人,咱们不等他们了。”
“谁心虚了?”这时提亚出现在门口,道:“我刚刚在楼后见到帕克的尸体了。”
“提亚小姐。”裏裴特意强调了“小姐”二字,他说:“帕克不就是小姐杀的吗?”
“我倒希望是我杀的,那80万元可没划到我账上。”提亚说。
“这种事情无所谓了。”裏裴摊摊手,道:“反正闹剧快要结束了。”他打开大厅的电视,按下了呼叫键。乌总管马上就出现在屏幕上,只是相比以往的健康淡定,此刻他病态而苍白。
“老头儿,真凶是花栗子,对不对?”裏裴对他说。
乌总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噗的一下切断了电视信号。
“他这算是什么反应?”提亚问。
“当然是我是正确的,他默认了呗。”裏裴说道。
“等一下,裴行,你是认真的吗,花栗子怎么可能是凶手!”正馨生气地说。
“没开玩笑,花栗子就是凶手。”裏裴说。
“那你倒是说说看,她是怎么在去世之后还去杀那么多人的?”正馨问道。
“一般这种时候不是都应该卖卖关子,然后慢慢从头说起吗?”裏裴盯着正馨看了几眼,说:“在花栗子死前两三天,她给我讲了个故事,就是这个。”裏裴举起花栗子的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狂乱地写满了字。
“马太定则?”正馨说。
“没错,好像是一个变态国王无聊的杀人故事。”裏裴说。
“‘已有的我要给他更多,没有的我要连他最后一点都剥夺过来。’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提亚说。
“你说得没错,记住这句话,这就是动机。”裏裴说:“然后两三天后,花栗子第一次杀人,死者就是巴色?乍仑旺,纳瓦?瓦拉里洛两个泰国人。”
“等一下。”正馨打断他,道:“这就说不通了吧,花栗子姐为什么要杀他们,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杀得了两个大男人?”
“你就不能一次问一个问题吗?大咪咪”裏裴凑上前去,眯着眼睛问:“你不是站在我这边的吗?嗯?”
“你要是诋毁栗子姐,我就不是站在你这边的。”正馨说。
“信不信我捏爆你的奶子?”裏裴以更低的声音说。
“捏爆了我也不站你那边。”正馨也小声回道。
裏裴行突然哈哈一笑,说:“你问我花栗子为什么杀泰国人,有可能因为她讨厌泰国人,或者泰国人强奸了她。”
“你说什么!”正馨吃惊地捂住嘴。
“当然了我要声明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看样子真的很像吧,她死前一天的样子。”裏裴想起那时她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正馨沉默了。
“第二,她是怎么杀的两个大男人?我的答案是,用毒。”裏裴说。
“老问题了,哪里有毒,怎么下毒?”提亚问道。
“毒药是某人从外面带进来的,用处嘛,当然是杀人,我猜花栗子一定是识破了某个人,然后从他哪儿顺过来的。”裏裴说:“至于下毒,再简单不过,再去投怀送抱一次,从头到尾都是机会。”
“如果一个人先中毒,另一个人就发觉了,同时中毒的问题。”提亚说。
“很简单,比方说花栗子可以将毒药涂在自己的两个奶子上,然后引诱两个泰国人去舔,当他们一人舔一个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中毒了。”裏裴用手托在胸前,形象的比喻着。
提亚被他说得两颊泛红,说:“哪有这么厉害的毒药,舔一口就死。”
“微量毒药杀人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蛇毒,蓖麻毒素,别说你没听过。”裏裴说:“并且我还要重申,这毒药是由某人带进来的。”
裏裴继续说道:“这之后,花栗子,或者某个人放火烧了别墅,再之后她回到了主楼,准备好了自杀。”
“所以说,之后的人都是栗子姐预先下好的毒药毒死的?”正馨说。
“接下来是她随机的杀人,当然花栗子有这个本事,她超人的记忆力,记住了所有人所有的习惯,我就亲身见识过,但毕竟树在那里,猪也要自己撞上去。”裏裴说:“比如说,提亚,花栗子也设计了杀你,但是现在你还活得很好,这就说明她失败了。”
“一般随机的杀人都是因为快感,死后杀人,什么都感觉不到,明显不合逻辑吧。”提亚说。
“顺序错了,提亚,不是死后杀人,而是杀了人之后死掉的。”裏裴强调说:“她死前的那整个白天,都在布置毒药投放的位置,如何在死后还能精准地杀人,这简直是对她能力最大的发挥,所以对她来说,自杀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杀人。”
“如果你说她杀了泰国人我可以接受,但是你说她因为快感去谋杀其他人,我接受不了,她根本不是这种人。”正馨说。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快感,她当然有快感,但不是杀人的快感,而是复仇的快感。”裏裴说:“马太定则说,弱者被夺走最后一点,强者则会越来越多,花栗子被夺走了最后一点,但她不是弱者,所以她要用她最后的生命证明自己的强大,你夺走我一分,我要十倍百倍的夺回来,让你畏惧我,就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通过杀无辜的人吗?”正馨黯然地说。
“没有人是无辜的,包括你我。”裏裴毫不动摇地说:“但是这毕竟是罪,所以花栗子在下手后也将自己的命交还了出去。
“她死后,第一个死的是小七,如果没猜错,毒是下在了便利店的塑料袋内侧,小七的习惯是把几袋薯片倒在一个塑料袋里一起吃,所以便中毒了;第二个死的是莫干,莫干早上去吃了早餐,食物里没毒,餐具的毒会被洗掉,但莫干的习惯是吃完饭后用餐巾纸擦嘴,然后再拿舌头舔一遍嘴唇四周,毒就下在餐巾纸中;第三个死的是阿诚,当时他喝了吧台的啤酒,酒里没毒但瓶口有毒。”
“这未免过于匪夷所思了吧。”小五道。
“证据,裴行,不能仅仅靠自己的想象。”倪生说道。
“证据非常好找,花栗子下毒不可能单一下毒,其他塑料袋内部,其他餐巾纸,其他啤酒瓶口也一定有毒。”裏裴指着上面,说:“为什么花栗子的尸体不腐烂?为什么喜鹊不啄食她的身体?她就是这么处理多余的毒药的。”
“全部用在了自己身上吗?”正馨脸色一暗,道:“那么是谁伪造的现场,是谁几次三番把死者吊在窗外的?”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裏裴说:“但是事件已经解决了,也就是说,按照规定我们现在已经有离开的权利了,那些捣乱的人我们当然可以不去管他。但是对于我来讲,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裏裴突然一下来了精神,道:“带毒药进来的人就是捣乱的人,看看咱们四周的微型摄像头就知道,躲在屏幕那一头的家伙们早就计划好要这么玩儿了,至于怎么把咱们逼到自相残杀的地步,答案当然是派内奸进来。”
“你是指于文他们?”提亚说道。
“别装了提亚,我指的是你和安娜!”裏裴皱着眉头说道:“事到如今你不会不承认吧?”
提亚面无表情,一副无辜的样子,忽的她嘴唇一动,一扬手一把匕首直朝着裏裴的脸激射过去。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包括裏裴,而倪生站得太远,来不及相救。匕首蹭着裏裴行的脸颊飞了过去,钉在了墙上。一道血痕留在裏裴的右脸颊上。
正馨吃惊地捂住了嘴,而裏裴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提亚,完全不顾那道淌着血的伤口。
提亚合着双手,面挂微笑,道:“反正该玩儿的也玩儿完了,我可不想和你们假惺惺地厮混了。”她把双手一摊,一堆弹珠那么大的小玩意滚落到地上,顿时一股强光迸发出来。在场所有人都吃了晃,等眼神恢复,提亚和安娜都不见了。
片刻后,只听大厅外响起车响,巴色?乍仑旺的那辆黑色轿车以极快的速度撞向度假村大门。铁门被撞的飞起,黑车则扬长而去,片刻后只听一声巨响,度假村四周的地雷一下被触发。
裏裴行一行人跑到外面,只见大门外不远处,那辆车正燃着大火,全车因爆炸而焦黑,看样子没有人生还。
“你是怎么知道的。”正馨问。
“瞎猜的。”裏裴疲惫地蹭了蹭脸颊的血,还好伤口不深,道:“假如花栗子死亡的前一天受了侮辱,隔天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毒药先顺到手,而我记得那天倪生一出门,就看到了萎靡的花栗子,可是花栗子根本就不住那一层,所以自然是找同层的安娜去偷毒药的。”
“第二点。”裏裴看向倪生,说:“你和安娜做过吧。”
“呃。”
“别害羞,我也和她做过。”裏裴说:“她完全就是一个婊子,分楼时她选择跟你一层自然是想色诱最厉害的拳手;于是可以认为,帕克和提亚一层也是这个道理,他俩本来就走的挺近的,况且,提亚和安娜,一文一武,这样的组合也让人安心。”
“第三点,倪生和安娜游泳的时候,毒药水丢了,提亚没有不在场证据;之后我跟着查房时,提亚跟着,可安娜没不在场证据,所以说她们俩给对方创造了不在场证明的机会。”
“但是,当时有机会互相创造不在场证明的,也不是只有她们俩啊?”正馨较真说。
“所以我才说是猜的。”裏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直觉告诉我,非是她们俩不可。”
“可是栗子姐是怎么看出端倪的?”正馨问。
“这只有她自己知道了,说不定是机遇使然,让提亚和安娜露出了马脚。”裏裴说。
这时阿亮过来说:“现在怎么办,外面还是有地雷,咱们还是出不去。”
倪生道:“总会有办法的,但是咱们先得把度假村里的其他人聚一下。”
裏裴举起手来说:“我知道,古罗帕维克和金八现在在药店,我要过去看看。”
这样,裏裴,倪生,花栗子一齐去了药店。
路上,裏裴说:“依我看,他们烧掉我的旧房间,就是为了毁掉我的那份情报书。”
“那直接烧情报书不就完了,干嘛非得烧整间房。”正馨说。
裏裴嘿嘿一笑,说:“裴行丢在那房间的东西,他们也找不到,所以只好全烧了干净。”
“那份情报书里有什么?”正馨问
“这就要问你了,你还记得提亚和安娜的资料吗?”裏裴说。
正馨闭上眼一会儿,大致背了她们二人的资料。
裏裴道:“是了,提亚在俄罗斯阿尔法小组训练过几年,而安娜服过兵役,她们俩在一起一句俄语也不说,就好像刻意装作不认识一样,让人起疑。”
三人进到药房,对决已然结束。金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古罗帕维克则坐在一张椅子上喘着粗气。
看到来者,古罗抬起头来,道:“他死掉了,我是不是又有钱拿。”
倪生和正馨默不作声,裏裴却一条大拇指,道:“本事!”心中却想,如果自己先结束了游戏,即便古罗杀了金八,也一分都拿不到。
众人再次汇聚。
铁门被撞开,但外边的地雷却没有停止运作。裏裴一边又一遍的按着呼叫乌总管的按钮,但乌总管那边一直没有答复。
“我想到了个地方,大家过去看看,说不定对现状有所帮助。”正馨忽然说。
于是众人一起来到了被烧毁的别墅,阿亮背着于文也跟了过来。大家来到被铁门锁住的地下室前,果然铁门被打开了。
原来铁门的门锁在里侧,必须把手伸过去才能够到,就好像这铁门不是为了锁住地下室,而是为了锁住地下室之外的所有度假村一般。
铁门的地上有被踩碎的按摩棒的碎片。正馨道:“看来曲贯中果然从这条路出去了。”
“你要说他拿你的震动棒作纪念我还信,为什么要踩碎了。”裏裴不解地问。
“因为铁门的钥匙就在震动棒里,乌总管说过要保证我的安全,所以早就给了我离开的条件,所以当他送给女孩儿们震动棒的时候,他就已经策划好这一切了。”
如果不出意外,大家都能顺着这条路出去。所有人一起向下走去。打开一扇门,里面是一间简陋的小房间,乌总管正坐在其中,面对着屏幕,原来他一直就在度假村内部。
房间地板上,躺着一具尸体,凑近一看,正是曲贯中,死相和阿诚一模一样,看来他到最后也没逃出花栗子的手掌。旁边的乌总管并没有死去,而是患了严重的病,此刻正困难地喘息,看样子就像于文所患的病症。
“这是花栗子最后的报复了。”裏裴说:“她一定是在铁门处设置了机关,门一开,曲贯中就中了招,而出来处理尸体的乌总管中了连锁的毒害,就像于文那样。”
“快给我‘天才的逆作用’”乌总管向倪生伸出一只手。
然而抓住他手腕的是古罗帕维克,他轻松地把乌总管扛在肩上,对众人说:“你们先走,不用管我。”说罢,把乌总管扛出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另一个房门后,是一个类似防空洞的地下通道。众人沿着通道走,最后向上打开井盖门,出来一看,他们已经离开了度假村一段距离,正好避开了周围的地雷。
裏裴行远远地看向度假村的主楼,这时还能看见主楼上挂着的两具尸体,这时只见又一个人被扔出了主楼窗户,就像那两位死者一样,吊在主楼外则。不必说,裏裴也知道被吊死的是乌总管。
花栗子和古罗帕维克各以自己的方式向这场游戏的策划者复了仇。
之后,一行人辨清方向,沿着公路走,这时,一直憋着的雨终于下了起来,并且越下越大,不过没有人在乎。最终他们在傍晚回到了市区,虽然所有人都被淋了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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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晚上十点,裴行在他小公寓的床上被惊醒,他慌乱地拿出枕头底下的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喂。”裴行哑着嗓子说。他从度假村回来时遇到的那场大雨让他得了一周重感冒,即便到现在也没有痊愈。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药啊。”正馨在电话那头略带埋怨地说。
“有,有,你什么事?”裴行说。
正馨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你是哪个裴行?”
裴行听到这个,顿时眉头大皱,自从回来之后,正馨这小丫头为了区分裏裴与裴行,就擅自给他起名为“表裴”。裴行当然不喜欢这个称呼,就好像自己是表面那一个,而裏裴才是深深扎根内心的那个人。和陌生人分享同一个身体让裴行倍感烦躁,特别是那个陌生人还能洞悉自己的思想。
“什么哪个裴行,裴行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裴行说完一阵咳嗽。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哪个了,自从回来后裏裴就没出现对不对?”正馨说。
“说不定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裴行知道这是骗自己的谎话。
正馨没有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说道:“医院那边有新消息了,说是于文的情况稳定多了,那种毒素要是口服或是进入血液,几分钟就没救了,但若是吸入肺中,则会破坏肺功能,最终也是导致死亡,医生说,于文原本是死定了,不过临死前他自身的修复功能被激发,才活到了医院。”
“所以是那个毒品起效果了?”裴行说。他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全都是听正馨给他复述的。
“我觉得是,倪生现在怎么样?”正馨问。
“前天进得戒毒所,他现在存款够他在里面挥霍的。”裴行说。其实他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天才的逆作用”不同于一般毒品。
“但愿他的绝症不要复发才好。”正馨说道。
“你的意思是……”裴行说。
“倪生大叔是在靠‘天才的逆作用’续命啊,那饮料或许有这种功效。”正馨道。
“恩,你这么说也有道理。”裴行承认道:“好了,他也不傻,如果有什么问题他自己也能察觉。”裴行暗自决定要常去探望倪生。
“但愿如此。”正馨小声祈盼道。
“对了,你知不知道于文是怎么吸进毒素的?”裴行突然想到这个问题,问道。
“不太清楚,不过我猜应该是栗子姐的CD机,于文一打开,尘土都扬了起来,那其实就是栗子姐下得毒。”正馨说。
“要是你或者我打开那个CD机,说不定现在就没机会躺在家里讲电话了。”裴行道。
“我在心里觉得……”正馨轻轻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栗子姐应该是不想伤害咱们的,你想啊,咱们跟她最亲,她要下手肯定十拿九稳,咱们能一直安然无恙……”
“你是说她故意在下毒的时候避开了咱们?”裴行说。
“一定是这样!”正馨说。
裴行也承认这一点。实际上,在裴行心里并不恨花栗子,她有她的道理,有她的做法。他接受这个样子的她。现在,裴行对她只有怀念。
“你还记得咱们上次吃冰激凌的地方吗?”正馨问。
裴行怎么可能会忘,他说:“记得啊。”
“明天我想去那里。”
“那咱们到时候在那儿见好了。”裴行回答。
撂下电话,裴行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这一段时间他经历得很多,哪怕空闲了一个礼拜,他也还是觉得自己满满当当,他喜欢这种充实感。而另一方面,他此刻也感受到了绝无仅有的无助。自己正在和一个陌生人共用一副身体。裴行曾经在夜深之时暗自神伤,但是一想到裏裴能洞悉自己一切想法记忆,他便马上振作,强迫自己坚强。这种感觉说不出的难受。
在裴行的床头,放着一张被揉成一团又被展开的纸,上面记着一个人的电话号码:教授。裴行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纠结着这个问题,是否应该找这个不那么靠谱的偷酒贼心理医生来治疗自己的疾病。
如果某一天,裴行这个人格完全消失,这副肉体里只剩下了裏裴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裴行就从这世界上消失了。他将作为一段记忆融入另一个人格,裴行还活在这世上,但裴行已经死了,这才是真正的孤独的死去。这令裴行感到恐惧。
所以,恐怕教授是裴行最好的救命稻草。的确,裴行可以去找其他心理医生,但是,裴行有一种感觉,教授才是其中真正的佼佼者。另一方面,教授是一个私人医生,这省去了许多麻烦的问题。
裴行下定决心过一阵子就去拜访教授。
次日午后,裴行和正馨在林荫下散步。
“回来之后你还见到过其他人吗?”裴行问。
“没有啊,只见过你。”正馨回答。
“不知道古罗帕维克有没有回国,小五现在去了哪里?于文在医院有敖叔陪着还好,阿亮是不是还在那个地下拳场?”裴行喃喃道。
“你不打算回去了吗?”正馨问。
“地下拳场?当然不回去了。”裴行答道。
“那你以后要去干嘛?”正馨问。
“别用这种口气问我,我又不需要养家。”裴行说。
“你还这么年轻,不如回学校去吧。”正馨乐观地提议道。
裴行摇摇头,说:“只要离开一次的地方就再也回不去,我就是这种家伙。”
正馨把脸扭了过去,像赌气一般不再理他。她开始一边走一边揪树梢已经开始泛黄的叶子,裴行只是走在她身边默默地看着她。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拉开的一步的距离,正馨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突然,正馨回过头来,把自己攒了一大把的树叶全部扔在了裴行脸上,并喊道:“闷罐子!看招,飞叶快刀!”
“你是不是还小点?”被扔了一脸树叶的裴行笑道,他伸出手想抓住正馨,正馨则嬉笑着跑开。
经过短暂的追逐,裴行把正馨固在了两臂之间,他握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正馨脸颊泛红,眼睛闪着光,她伸出一只手,抚摸着裴行的脸颊,那上面有一条浅浅的伤疤。
“以后要是落下疤了怎么办?”正馨说道。
刚刚的欢快瞬间在裴行心里转化为柔情,裴行说道:“谁在乎,你做我女朋友吧。”
正馨低下头,脸上挂着微笑。她一转身,从裴行双臂见挣脱出来,回过头道:“你认识阮小玉吧?”
裴行心中一凉,回答道:“认识啊。”
“你如果把她追到手我就考虑做你女朋友。”
“为什么?”
“我喜欢她呀。”正馨朝裴行露齿一笑。
“我试过了,做不到!”
“现在的你一定能做到。”正馨肯定地对裴行说。
另一个裴行一定能做到。
晚上,白红冰来到了裴行小屋子里,他俩没怎么说话就亲热起来。舌头纠缠在一起,他俩把对方剥了个精光。
白红冰在裴行面前跪下,双手握住,含进嘴里。
白红冰的口活非常熟练。看到这样一个冷傲的妇人跪倒在自己面前,裴行从身体到心理上都爽得不行。然而此刻,一个念头却钻进了裴行脑子里,如果此时是花栗子跪倒在自己面前,那会是一种什么感受?
裴行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他想起了第一次与花栗子相见的场景,他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流畅地默写着文字,最后她抬起她那深不见底的眼睛,对他说:“你身上有一股栗子花的味道。”
片刻之后,裴行射在了白红冰的嘴里。裴行低垂着眼,淡淡道:“栗子花到底是什么味的?”
白红冰站起身来,用手抬起裴行的下巴,一口吻在他嘴里……
“就是这个味道。”白红冰挑衅地看着他,说道。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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