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身前的水剧烈的摇晃起来,让我们三人都吃了一惊。
这是又有什么怪物要来了吗?
果然,说来就来。
一个庞然大物拔山倒地而来,定睛一看,又是一条大鲵。
我们三人无不骇然,在最上面的墓室里就遇到了一条大的吓人的大鲵,我们用炸药将其给解决,这条比那条看起来更大,我们又该如何博弈?
我们三人面无人色,都不好看。
如鱼得水,大鲵游水。
我们一时有些怔怔。
胖子打手势比划着说:“刚结果了水母,这下又来了狗鱼,咱们该如何应对?”
阿英急忙比划道:“依样画葫芦,用绳子将其给捆绑住,然后割掉它的脑袋。”
她做了个割。喉的动作,看起来英姿飒爽,让我心里一寒。
我点头,表示赞同她的提议。
胖子也无二话,觉得唯有如此,方能有它。
唯此有它,除此无它。
我们刚一商议,大鲵就已掠到我们身前。
它大口狂张,凶相毕露,就要吞噬身材最为娇小玲珑的阿英。
阿英一时花容失色,惊惧无援。
无人来援。
我和她有缘。
有缘千里来相会。
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
若真如此,我前世应当对她回眸了千百万次。
甚至是一亿次回眸。
今生遇见她,可能她并不是一个好女孩,但我觉得很亲近。
天生亲近,让人倾慕。
我很倾慕她。
倾慕和仰慕只是一字之差,但所表述的意思却完全不同。
我仰慕过很多人,也倾慕过一些人。
生活给我许多记忆,很多时候我想忘记,但总是回想起来,并且痛恨。其实我知道那该是淡然的东西,跟青天上漂浮的云一样。我看过云,云还是云;云看过我,我还是我。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这么俗。
我想是我想做的事情太复杂了,所以寂寞。而且在任何地方都不讨好。我虽然想不明白其间的因果,却总觉得很对。我是个极笨的理想主义者,失败过许多次,被人嘲笑。有时候我觉得这样挺好。有时候就寂寞。
以前我想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想写诗来着,写得很差。于是我想我写散文吧,还是很差。
所以有段时间我只好沉底写小说,我发现那也很差。
有可能会被饿死。
搬砖还能生存,写书可能饿死。
我是要生存还是饿死?
我是要理想还是梦想?
梦中的理想,我要面对现实。
现实很残酷,岁月不饶人。
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年龄大了,力气跟着大了,我的脾气却不大了。
或许是我真正长大了。
我成熟了,熟透了。
熟透了也就明白了,终有一天会从枝头掉落下来。
那一天,我就会力气慢慢小了,个子也变小了,我的脾气也不能再小了。
我不再崇拜羡慕那些纵情燃烧的艺术家,我想自己救赎我,我想不再不成长,我从泥土地里寂寞的发芽,默默的生长,期望着开花。
我想将花香撒满大地,让神州芬芳。
我希望活着的人都能幸福。
人民都想要自由。
人民很难有自由。
人民不需要自由。
我发现,或许自以为成熟了的我依然没长大。
但我要改变。
你可以不长大,但不可以不改变。
唯有变,才能现,变现又不是表现。
表现却能够变现。
永远没有永远,永远怀有希望。
永远的希望。
希望有永远。
有希望。
有希望总是好的。
希望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我不再看起来想个烂仔,实际上是诗人。
不写诗,常眼湿,大湿人呀!
湿个屁!擦干眼泪,挺起胸膛,做牛做马,累死累活!
这不是命,这不是命运,这是宿命!
或者,与命无关,只是自己不够努力。
不努力,就成为一个失败者。
不一定非是不努力,可能只是不成熟。
少壮不成熟,长大搬砖头。
一直不成熟,只有变猪头。
不服输,别懒惰,有锐气,多钻营,或许还能成功。
哪怕是小小的成功。
想要成,得有功,下功夫。
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功夫从来没有捷径。
失败了,别一败涂地,怀忧丧志。
一切都还有转机和机遇。
哪怕只是一个搬砖的挫男。
信自己。
相信自己,哪怕搬砖,你也是搬砖的男神。
别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搬砖之后,想当老板。
我的梦想从成为一个风流诗人变成要成为一个风流老板。
我如愿了。
我守着一个小小的古董铺子。
如愿以偿,我又心有不甘。
心里有不甘甜的地方,隐隐作痛。
我不安分,不想碌碌无为,不愿郁郁而终,所以我盗墓。
我搬过砖,养过猪,上过树,掏过蛋,扛过包,擦过车,骂过人,打过假,傻过逼,当过狗,陪过笑,忍过气,流过泪,受过伤,痛过心。
一切苦难都有过。
也曾当狗汪汪叫。
一直受伤,从未安康。
一来盗墓,几多不安。
但总归未来可待,而时间很快。
人很难明白别人,更难明白自己。不过我觉得应该可以明白的,就会明白。
所以,请相信自己。
我相信自己,倾慕李英。
她有些揣揣不安,我就会义无反顾。
血热时,我愿付出我的所有。
这样的想法时常出现,不曾磨灭。
总有血液沸腾着循环,灼热着我的肌肤,烧痛着我的心灵,涨红着我的脸颊,吞噬着我的理智的感觉。
热血沸腾,灼烧我心。
血仍未冷。
太热忱,哪怕灼伤自己。
思绪万千,流转百折。
世间是一个大苦海。
人在海中,肉身是船。
魂儿是船里的人。
船载着人,一直向彼岸行驶。
我想有一艘无所不能的船。
有的。
那一年,船在很高很高的天上,没有人看得见。
那一年,龙神行雨,九州没于洪涛,风云变乱;船,在更高处。
那一年,后羿射落了九个日头,锐利的目光向上,再向上;船,在更高处。
那一年,一对男女从个叫做“伊甸”的地方亲吻土地,痛哭失声,无暇抬头;船,还在高处。
那是一艘在很高很高的天上的船。
无所不能的船。
高处是“以太”,一种传说中存在事实上却并不存在的东西。船就在以太的海中,游弋、航行;似无、似有。
我觉得火车像是在以太的大海中飞驰,飞驰的的列车狠狠地劈开这种莫名的物质,载着我和我的爱情,一去不复,义无反顾。
火车快开。
于是我就开始设想在高处――不必有什么特别的定义,只要是在高处――有一艘船,俯窥世间,俯窥人类的、地球的、宇宙的,历史的和一切的。
当然,还有我的。
船也不必有来历,或者是什么上个宇宙湮灭后的遗迹、使者之类;又或者是什么在黑洞、白洞之间随意穿梭有如玩耍的、逍遥游的仙人;或者是什么诺亚制造的拯救苍生于水火的方舟;或者其他,都好。
但它注定是看着我的。
还有我的失败的,随着火车一起在以太中一去不复义无反顾的爱情。
只要它还看着我。
或许它能容我,我便能活。
船还在高处,以太的海中传来很不寻常的涟漪。
船盘旋了两圈。
不知道几千几万亿年了,船没有动过。“高处”,只是一个概念,而“运动”甚至还不算是个概念。
但船竟飞行起来了。
而我是飞不起来了。
我明白,许多爱情的结局也是早已注定。从我把一个电话打给高兴时开始,从温柔的不温柔开始,从人鱼姑娘的死亡开始,从飘飘的远走高飞杳无音信开始,从村里的妞妞家盖起高楼开始,从隔壁的姑娘嫁给大款开始,从叔叔的女儿怀上高富帅的孩子开始,从伯伯的儿子借贷上高利贷拿着伯伯的养老钱去城里买房开始,从阿姨的女儿找对象非得有房有车开始,或者,从我与某个姑娘在相识时开始。
现实告诉过我心痛会是这样。我开始觉得小说不值得信任了。
如果有船飞行在高处的以太的海里,那必定不会有人看见。人心应该是更玄的东西,眼睛看不见的,人心大概看得见才对;因为眼睛是看不见心痛的,心却可以知道。
我在脑海中画出船的模样,然后知道了以太原来可以用于勾勒心痛的感觉,以太的海,就是心我以为,人是要有些梦想的。然则这个世界如同梦想本身一样可笑,它容纳不下它,它也容纳不下它。痛的海。
船还在看着你我,看着苍生。
我看着阿英。
她也看着我。
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乌黑的秀发,纤巧的眉头,动人的大眼睛,修长的睫毛,挺拔的鼻梁,娇俏的嘴唇……每一个部位都像是艺术家手中最富灵感的杰作,这些杰作点缀于江南女子特有的细腻柔嫩的肌肤之间,构成了一张毫无瑕疵的曼妙脸庞。
而脸庞上最令人怦然心动的,无疑便是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
黑白分明的眼睛,黑得如浩渺的夜空,白得如轻盈的云彩,粼粼波光倾洒在黑白交汇间,清澈见底,透彻通灵。如果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这扇窗户一定连接着世界上最纯净的天堂。
天堂没有回音。
大鲵不看她,只要吃它。
我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向着露出锋利密集牙齿的大鲵刺去。
想要吃她,先来吃我。
噗嗤一声异响传来,我手中的匕首刺中了大鲵的眼睛。
鲜血染红水域。<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