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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荒野海 当前章节:14991 字 更新时间:2026-6-3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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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岛魅影》

作者:荒野海

文案:

高岩,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却不知何故突然可以看到鬼魂,

某天,他和他的富二代朋友司徒允一起来到一座偏远海岛,

原本是想乘此机会好好放松一下,远离接连不断的霉运,

不想,这竟是一场要命的恐怖之旅——

因为,尚在渡船上的时候,他们就遇到了一道怨气冲天的白色魅影!

鬼影不断出现,岛上接二连三有人死去,

与之相伴的,还有阴森恐怖的鬼屋、层出不穷的各色鬼魂、多年前悬浮未决的谜案、神秘的地下水洞……

当高岩和司徒允历经艰险,终于揭开所有的谜团,

却怎么也想不到,幕后真凶,所有一切的主谋,

竟会是那个人!

正文

第一章 渔民大叔 [本章字数:357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1 16:52:24.0]

蓝灰色的海面,波涛起伏,白色的渡船就像一片白色羽毛在浪潮间无力地沉沉浮浮。

“哇!”这已经是高岩自登船以来第五次光临渡船狭小的卫生间了,并对着其中一个蹲厕位一吐而快了。

只可惜,未来得及消化的早饭以及上船前匆匆落肚的午饭早已被他吐了个精光,现在能满足一下他的呕吐需要的就只剩下一些胃液伴外加少许口水了。

“好了,好了,马上就要到了。”从卫生间挣扎着出来后的高岩有气无力地趴在渡船半人高的铁制船栏上,望着右前方海面上那座在浊浪间若隐若现的岛屿的黑影,拼命自我安慰道。

“好,放松,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感觉就会好一点。”结果,他才张嘴打算来个深呼吸,就有一波大浪随风打来,咸涩混浊的海水顿时浇了他一头一脸外加一嘴。

“先生,今天风高浪大,甲板上不安全,请到船舱里去。”一个路过的船员看到了,拼命憋着笑,提醒他道。

“好,好,谢谢。”高岩胡乱抹了把脸,跌跌撞撞地走进了船舱大门。

这班渡船上旅客不多,此刻诺大的船舱内只有十多个人散落各处,其中不少人跟高岩一样因为晕船而面带苦色、萎靡不振。

“咦,那家伙人呢?”看着被扔在座位上、无人看管的一堆行李,高岩不禁抬头四处张望,可是看来看去,怎么也找不到与他同行的司徒允的身影,只好现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我说的都是真的,可不是吓唬你!”

结果,高岩还未来得及坐稳身子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粗犷男声给吓了一跳。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肤色黝黑的中年男人正靠在船舱东侧底端的服务台前,对着台内的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女乘务员夸夸其谈。

那男人一口暮颜岛本地口音,外加其肤色体形气质,高岩基本上可以肯定他不是个捕鱼的渔民就是个晒盐的盐民。

大概今日旅客稀少,女乘务员百无聊赖地坐在服务台后面,正端着一只不大不小的透明太空杯喝水。从她脸上的表情不难判断,不管之前那个中年男人跟她说了多么骇人听闻或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她根本就不感兴趣。

“嗨,美女,你别不信啊,我刚才说得那些见闻可不是瞎编的,都是真的发生过的!”见状,中年男人忍不住又提高声调强调了一遍。

女乘务员只是笑了笑,算是回应。显然,她并不认识这个男人,而且也没有兴趣听他继续闲扯。

可男人依然喋喋不休:“美女,你可别笑,这世上是真的有鬼的!我一开始跟你这么个年纪的时候,也是不信这些的。可是后来跟着渔船风里来浪里去,走南闯北的见得多了,才渐渐开始相信这个的。”

高岩听了不禁暗自摇头,如今这世道,用编鬼故事吓唬女孩这种方法来泡妞早就OUT了,有本事你真弄只鬼来显摆显摆,那才叫厉害。亏这个渔民大叔还乐此不疲,也难怪人家女孩连理都懒得理他。

“不过,我跟着渔船去过那么多的地方,见过那么多邪门事情,可是说来说去,最最让我觉得邪门的其实还是咱们暮颜岛这个地方。”渔民大叔显然是个话痨外加厚脸皮,即使人家女孩不理他,他也能一个人唠叨个没完没了。

“美女,你没听岛上那些老辈的人常讲,像暮颜岛这座小海岛,孤零零的远离大陆,四周全是海水,最容易积阴气,产生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你想想看啊,先不说别的,光是岛上每年就有多少人就枉死在海里?”

说到这里,他就像只等着主人赏赐肉骨头的哈巴狗似的,瞪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女乘务员,期待对方来点反应。

不料女乘务员很不配合,这次连笑都懒得笑一下,只顾低头喝她的水。

但渔民大叔可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主,毫不气馁地继续唱他的独角戏:“美女,你知道咱们岛上,在一个叫红花崖的地方有座鬼屋吗?”

这一次,女乘务员终于有了点反应,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知道啊。”

一旁的高岩听了可就有点郁闷了,这个渔民大叔,一会儿说这暮颜岛不干净,一会儿又说岛上有鬼屋,这可让即将前往岛上的他情何以堪啊?

要知道,他这半年多来不知道走了什么超级大霉运,好像总是跟这个“鬼”字特别有缘,在医院工作时老是活见鬼。现在休假了,打算到暮颜岛探望一下外婆,还没到目的地,就又有人说岛上闹鬼,这算什么事啊!

这不禁让他联系到了另外一间怪事,那就是在他决定前往暮颜岛之前的一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他都会做梦梦到一座飘零于**大海之中的孤零零的岛屿。

狭长森绿的岛体,黑漆漆的海滩,使得这座阴沉沉的小岛看上去活像一条盘曲于海面之上的史前巨鳄。

这条巨鳄蛰伏的水面一片晦暗,梦中的高岩一开始总会以为是海水不太干净的缘故,但当他凝神而看时,才愕然发现是有东西在水底下来回游荡才使得水面变得一片漆黑。

令他愈加惊惧的的是,这个犹如一只庞大的黑色水母般,围绕着岛屿在海水中徘徊不息的竟是一只有着惨白骷髅脸庞的黑色恶鬼!

与此同时,有隐隐的呼声从岛屿深处传来,分不清是男是女,却可以听出是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影影绰绰,又悲悲戚戚,似乎在拼命召唤他前往这座被恶鬼缠绕的岛屿……

梦境每次延续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徒留惊醒过来的他在夜晚的气息中茫然无措。

没事,没事啊……此刻,坐在船舱里的高岩强忍不安,默默地安慰自己,虽然他最近是很倒霉,但毕竟到目前为止,他所有的撞鬼经历都局限于他所工作的宁河市第一附属医院之内,一旦离开医院,除了那段恶梦之外一切皆是风平浪静,所以应该不会有事的。

渔民大叔哪里会想到自己的言谈此刻对高泽造成的影响,一见不懈努力终于有了成效,引来了美女的注意,乐得是眉开眼笑。笑过之后,他随即又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其实,我一个朋友就在那座鬼屋里见过鬼!”

女乘务员瞥了大叔一眼,似乎对这个话题终于来了兴趣:“你朋友?”

渔民大叔用力地点了点头:“一个倒霉哥们,以前跟我在一条渔船上干过活,平时胆子大得要命,天生就不信邪。一次渔船靠岸休整的时候,这家伙喝高了,跟船上其他人吹牛打赌比谁胆子大,后来一群人不知怎么的就扯到了红花崖那座闹鬼的屋子上。”

女乘务员望着渔民大叔没有说话,但从她的眼神中不难判断,她很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渔民大叔顿时兴奋起来,加把劲道:“这哥们吹牛说他根本就不怕什么恶鬼,等会儿就去鬼屋看个究竟,还放大话说那儿真有女鬼的话,他就干脆将她逮来做老婆——据说这女鬼生前可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啊!”

“他真的去了,还是吹的?”女乘务员坐直了身体,脸上难掩好奇之色。

渔民大叔唾沫四飞道:“当然去了!他们几个打赌的时候刚好是傍晚吃饭喝酒的时候,我那哥们灌了不少酒,正是兴头上,谁也拦不住,当下就提着一瓶酒,摇摇晃晃地往红花崖去了,说他要是真在那鬼屋过上了一夜,当时跟他打赌的那些家伙都要输他三百块钱。“

“然后呢?“女乘务员问道。

“那些跟他打赌的人也不是傻瓜,见他真要去,就马上让两个还没醉的人跟着他,一来是怕他作弊,根本就没去鬼屋而是到别的地方过一宿,到时候就白赢了他们钱,二来也是怕他喝高了一个人走山路不安全。于是,这三人一前两后就朝红花崖出发了。”

凭心而论,渔民大叔讲故事的水平还是不低的,这会儿别说是女乘务员,就连坐得离服务台最近的高岩也暂时忘记了之前的不安,听得是津津有味。

尽管这半年余来接二连三的诡异经历告诉他,撞鬼这种事旁人虽然听着很是刺激,但对于当事人而言,可绝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所谓的“越怕越想听,越听越害怕”的矛盾感,指的就是他现在这种状况。

大叔继续讲道:“那时,我那哥们干活的渔船停在北港码头,那儿离红花崖不远,我那哥们借了个自行车晃荡着骑到山崖下的时候太阳刚好落了山,不过天还没全黑,还看得清路。他停好自行车就顺着山路上了崖,那山崖并不高,走了十多分钟就到顶了。“

说到这里,他还不忘伸手比划了一下山崖的高度,才接着往下讲:“后面跟着他的两个人也上了崖,见这哥们真的往前面的鬼屋去了,原本打算返回的——要知道,那个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据他们几个后来讲,感觉一上了崖气氛就变了。”

女乘务员和一旁高岩都被他生动的讲诉彻底吸引住了,一个比一个听得入神。

见美女如此关注自己,渔民大叔讲得更卖力了:“当时他们在山崖上,感觉走到哪里都是鬼气森森的一片,就连周围的温度都好像要比别的地方地上好几度,尤其是那座老屋子,一个劲地往外冒寒气,简直就像是一座停尸房!结果,正当那两人受不了这种诡异气氛打算开溜的时候,听到前面我那哥们一声大叫:‘啊,那是什么’!”

渔民大叔学着他那哥们尖叫,成功地将女乘务员外加侧耳偷听的高岩给吓了一跳。女乘务员不禁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道:“怎么,他真的看见鬼了?”

“可不是嘛!”渔民大叔用力地一拍大腿,“据说他刚走到那栋鬼屋不到七八米远的地方,就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浮现了屋子二楼的破窗户里!”

“他会不会看错了?”女乘务员疑惑道,“跟在后面的那两人有看到吗?”

“我那哥们一开始也是怀疑自己眼花了,于是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结果确实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白影一动不动地立在窗框里。至于后面那俩家伙,因为距离隔得太远,根本就没看到,只听那哥们喊道:‘真有鬼啊’,两人就吓得只往后缩了。怪也只怪那哥们胆子太大,借着酒精烧头就往鬼屋走上去,想上前去看个究竟,结果你猜怎么着?”

关键时刻,渔民大叔还不忘卖关子,吊听众的胃口。

第二章 渡船魅影 [本章字数:376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1 17:43:02.0]

“后来怎么着了?”

果然,渔民大叔一卖关子,听众中就有人按耐不住,主动跳出来追问了。只不过,这次提问的不是女乘务员,而是一个就像一根拔地而起的大葱似的突然从渔民大叔服务台侧后方冒出来的家伙。

“啊!”喜欢讲鬼故事吓唬人的渔民大叔最终反而被这个冷不防冒出来的家伙吓得打了个哆嗦,转过头上下打量着他道,“你、你谁啊?”

新出现的家伙穿了件帅气的深褐色外套外加蓝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身形高大,浓眉大眼,阳光俊朗。

由于这样的外貌极具欺骗性,以至于原本正集中精神听故事的女乘务员顿时就被他吸引走了部分注意力,而根本就没有留意这个家伙双手插在两侧裤兜里的那副吊儿郎当样,提示他实际上是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之徒。

司徒允!

一旁的高岩狠狠地丢给他一个白眼,眼神的含义不言而喻——你这厮,不好好看着行李,又跑哪里去了?

可司徒允却根本不理他,只顾催促着渔民大叔赶紧把故事说完。

高岩再一次对这个富二代的厚脸皮有了进一步的深刻了解——是人都看得出来,渔民大叔对这个突然出现、抢走了美女注意力的家伙绝对是深恶痛绝,他却还能一脸无辜地继续缠着人家讲故事!

最终,渔民大叔被他的厚颜无耻彻底打败,只好悻悻地讲故事说完:“正当我那哥们靠近鬼屋,马上就能看到二楼窗框里的白影模样的时候,一阵阴风卷带着无数的沙砾突然间从天而降,不应该说是从二楼白影站的地方刮了下来,直接迷了他的眼,痛得他当场哭爹喊娘,叫个没完!”

“他看清那白影究竟是什么东西了吗?”司徒允好奇地追问道。

高岩觉得很奇怪,既然这个家伙是个十足的怪异事物迷,为什么偏偏就不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呢?

要知道,之前高岩跟他说过好几次自己在医院的遇鬼经历,可每次换来的均是这家伙的深表怀疑,不是怀疑他是做梦,就是怀疑他工作压力过大,产生了幻觉。

渔民大叔又说道:“他只隐约看到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具体长什么样子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那阵阴风卷来的沙砾迷到了眼睛。到这种地步,我那哥们就算再怎么大胆也撑不住了,捂着眼睛,像个无头苍蝇似的,鬼哭狼嚎地逃了出来。”

“女鬼没追出来?”

渔民大叔忧伤地瞥了司徒允一眼,从他的眼神不难看出,他多么希望提问的是女乘务员,而不是这个和自己一样性别的人。

不过,他还是很敬业地继续把故事讲了下去:“后面跟着的那两人一看这样,更是吓掉了魂,赶紧拖着我那哥们连滚带爬地逃下了崖。“

“就这么结束了?”以为故事到这里就要划上句号的司徒允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当然没有,”渔民大叔立即否定了他的猜测,说道,“下了山后,他们将那哥们送到了医院,医生看了一下,说没事,只是让沙子给迷了,就给简单清洗了一下,配了点眼药水让回去了,说休息一个晚上就会好的。可是到了第二天,这哥们的眼睛非但没有好,反而还突然出血了,眼白里红红的一大片,可把船上的人给吓坏了!”

“那后来呢?”司徒允又追问道。

渔民大叔摇了摇头,说:“后来这哥们眼睛算是彻底报废了,他前前后后在全国各地不知道跑多少了家大医院,但就是怎么也看不好。后来大家都说,只怪他胆子太大,那天见了不干净的东西不避开,反而还要跑上前去看个究竟,结果将那鬼惹怒了,撒了把阴沙,弄瞎了他的眼睛。”

听完渔民大叔的讲述后,女乘务员怔怔的,没有说话,好像是被这个故事给吓到了。

司徒允却意犹未尽,问个不停:“大叔,那这鬼屋里的女鬼是何来历?”

“这个……”渔民大叔正犹豫着,边上的女乘务员却突然叫了起来,“别说了,我害怕!”

见此情景,渔民大叔连忙摆着厚实的手掌,好言安慰她道:“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司徒允先是失望地垂下了眼帘,紧接着又皱起两道修长的眉毛,做若有所思状。

虽然成为司徒允的租客兼室友才三个月,但对其为人处世风格早已有了一定了解的高岩马上就猜到了他正在打什么鬼主意。

果然不出所料,片刻之后,司徒允就兴冲冲地跑到了他跟前,一屁股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可怜的蓝色塑料座椅在他高大身躯的无情压迫下顿时发出了嘎吱抗议声。

“高岩,你听到了吗?原来暮颜岛上有这种好玩的地方,看来这次我还真是来对了!明天我们也去看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高岩冷冷地回绝了他的提议。

“为什么?”司徒允奇怪地反问道。

高岩觉得他的这个问题十分的白痴,因此根本不屑于回答,只不过鉴于以往的痛苦经验——若谁胆敢不解答司徒允提出的疑问的话,最后肯定会崩溃于他的碎碎念下,只好勉强答道:“你没听见吗?那儿有鬼啊!去那儿不是纯粹找死吗?”

“不可能真有鬼,”司徒允先是不以为然地挥了挥胳膊,随即又满怀期待道,“不过,我倒是很想去哪座山崖感受一下鬼屋那种恐怖气氛。我已经想好了,下次的文章就以‘恐怖之旅’为主题,专门写一篇到各种传说中闹鬼地方游离之后的感想,肯定会大受欢迎的,你说呢?”

说完,他还兴奋地拍了一下高岩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将身高虽然也不矮、但身形略显单薄的高岩拍离座位。

高岩好不容易才稳重了身体的重心,没好气道:“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会到那种地方去送死!”

哼!以他这半年多来连续不断的倒霉状态,鬼不主动来找他就不错了,他还主动去找鬼,难道是真的嫌命长了吗?

“呵,我知道了,”司徒允眯起大大的眼睛,笑嘻嘻地看着高岩,“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高岩懒得理他,只在心里暗自画了个圈圈,诅咒这家伙最好跟自己一样,霉运亨通,大开阴阳眼,让他也好好体验一把见鬼时的“美妙感觉”,省得他继续在这里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小伙子,”渔民大叔看来人还不错,并没有记恨司徒允抢走了美女的注意力,在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之后马上就凑了过来,好心劝道,“千万不要干这种傻事,万一要是真在那里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倒了大霉,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司徒允却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满不在乎地说道:“放心吧,大叔,不瞒你说,其实这种传说中闹鬼的地方以前我也不是没去过,从来就没有遇到过一个鬼,也没因此而倒过什么霉。所以说啊,要么那些鬼都怕我,从来就不敢在我面前露面,要么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鬼。我说得没错吧,高岩?高岩,高岩?”

可是可怜的高岩再度出现了晕船的症状,脸色惨白,头冒虚汗,肚子隐隐作痛,已经没有精力回应他的话了。

“不行,我、我得再去一下洗手间!”丢下这句话后,高岩走到船舱门口,拉开铁制舱门,朝位于船尾的卫生间跑去。

等他从卫生间返回,打算拉开关闭着的舱门前返回舱内时,他有意无意地透过舱门上端的透明玻璃往里瞄了一眼,结果瞄到刚才那个渔民大叔依然靠在乘务员上对着漂亮女乘务员唾沫横飞地说个不停。

只不过,这个时候,渔民大叔的身边又多了个女人。那女人穿着长长的及地白衣,留着一头瀑布般掩面的黑色长发,整个人如一副沾了水的惨淡的黑白水墨画,在舱内黯淡的光线下模糊不清。

高岩没有多想,低头拉开沉重的铁制舱门,走进了船舱。

然后,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就在他这开门进入船舱的短短数秒钟内,原本站在渔民大叔身边的白衣女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高岩奇怪地眨了眨他那细长的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诺大的一号船舱里和刚才一样依然只有寥寥几个乘客,但没有一个是穿白衣服的。

他难以置信地走到了服务台旁边,往里头瞅了瞅,想看看白衣女子是不是走到服务台里面去了,结果一无所获。服务台只有半人多高,根本就藏不了一个正常身高的成年女性。

倒是女乘务员好奇地看着东张西望的高岩,关切地问道:“先生,你在找什么,是不是丢东西了?”

“没、没有。”高岩朝她摆摆手,走向了后面稍微小一点的二号船舱,但这里比一号舱更加冷清,除了一对正在打瞌睡的老夫妻和一个低头玩手机的年轻男子,再无他人。

他马上又跑到船舱对面,透过墙壁上的窗户朝对侧甲板张望,可是狭长的甲板上空荡一片,不见半个人影。

这时,一只手冷不防搭在他背上,吓得他差点没当场蹦起来:“啊,你干嘛?”

“这话应该由我来问才对!”手的主人——司徒允一脸狐疑道,“你到底在找什么东西?不会是钱包掉了吧?”

高岩瞄了不远处的渔民大叔一眼,然后将司徒允拖到一边,小声问道:“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白衣服、长头发的女人站在那个大叔身边?”

“白衣服、长头发?你说的是刚才故事中的那个女鬼吗?”司徒允还以为他在玩笑,嬉笑着反问道。

女鬼?听司徒允这么一问,高岩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所见,不由得遍体生出一股寒意来。

的确,那女子虽然长发遮脸看不清容貌,但他依然记得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不仅如此,现在正值早春,天气还很清寒,在多风的海上尤为如此,因而就连这经常走南闯北、身体健壮如牛的司徒允都穿了厚外套,可刚才那个女的好像只穿了件夏天穿的那种轻飘飘的长袖长裙。

不,不仅仅是裙子轻飘飘的,就连她整个人都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好像根本就是漂浮在半空中一样!

高岩原本因为晕船就显得苍白的脸色这下更是惨无人色,双肩微微发颤,有气无力地走到了一旁座位上,颓然坐了下来。

天哪,又来了!他在心中默默地哀号,但是这次他遇鬼的地方不是在亡者众多的医院内,而是在渡船上啊!

“你怎么了?不会晕船晕到不行了吧?”司徒允跟过来,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坐下来,我跟你说件事。”高岩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对司徒允说道。

“到底怎么了,听你这口气好像要交代临终遗言似的?”司徒允半皱着眉头半挂着笑,带着如此高难度的复杂表情,在高岩对面坐落下来。

高岩瞅了瞅四周,见周围其他乘客正各忙各的,没人注意他们的对话,才将身子往司徒允的方向靠了靠,压低声音道:“司徒,我想我又看到鬼了!”

第三章 35号病床 [本章字数:277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1 16:54:08.0]

“什么,你又见鬼了?”司徒允的一声怪叫,令他们两人马上就成了船舱内的焦点。

高岩干脆利落地赏了他一记无影腿:“嘘,小声点!”

“姓高的,你、你谋杀啊!”司徒允抱着被他踹得生疼的右腿,一个劲地呲牙咧嘴。

众人见他们接下来没了动静,以为他们是在说什么玩笑话,于是又各忙各的去了。

高岩松了口气,愁眉苦脸道:“真的,刚才我看到一个白衣长头发的女的就飘在那位大叔身边,可一眨眼就消失了。”

“你看错了吧?”司徒允回头瞅了瞅渔民大叔,后者乐此不疲地继续跟女乘务员搭讪,只不过这次换了个话题,大吹特吹的是他随渔船出海时捕捉到鲨鱼时的壮观情景。

高岩痛苦地抱住了脑袋,低声哀叹道:“前几次遇到这种情况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几次三番下来,我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还有价值观了。最糟的是,现在事态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以前我只会在医院遇到各种怪事,现在连坐个船都不太平,这可叫我怎么办啊?”

司徒允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背朝他额头上贴来,其目的十分明显,就是想测试一下他有没有发烧。

“我没发烧!”高岩连忙避开他的手。

“那就是吐糊涂了!”司徒允总结道。

“你不相信我的话?”高岩很是生气。

“你说呢?”司徒允无畏他的怒气,顺道还不忘白了他一眼。

“不信拉倒!”高岩决定不再对牛弹琴,可此刻大脑里浪涛汹涌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翻来覆去的,皆是最近一段时间不断撞鬼的经历。

他第一次遇到匪夷所思的事情还是在半年多前,那个时候他的生活虽然不算富裕、工作也蛮辛苦,但至少也还按照正常的轨迹在运行: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宁河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当医生,有一份稳定的居住地——虽然只是宁河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提供的职工宿舍,有一个感情稳定的女朋友——至少他认为是稳定的。

然而,就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当他在那家医院的呼吸内科值夜班的时候,奇怪的事情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那天晚上,他值班的呼吸内科一下子来了三个住院病人,他一直忙到后半夜三点钟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位于楼层最底端的值班室休息。

说来也奇怪,在拿钥匙开值班室门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无端地想起了以前听说过的关于这个科室闹鬼的传说,说是不少以前在这个楼层值过班的医生曾在半夜三更的时候听到值班室门口传来来来回回的脚步声,有时还会听到有人拧值班室门把手的声音,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哪个睡不着的病患或家属在遛弯,或有人搞恶作剧,因此也没太在意。

直到有一天深夜,有一个睡眠质量不好的值班医生实在是无法忍受这种干扰自己入睡的噪声后,跑下床猛然打开了值班室的门,却看到门口根本是就空无一人,可是等他一关上门,脚步声马上又再度响起,马上又开门,结果还是没人,只要一关门,脚步声再度降临,还伴随着拧门把手的声音……

这种怪象如此反反复复,直到天色渐亮时,才彻底消失。

据说自那以后,那个医生宁可辞职不干,也不愿再轮转到这个科室里来了。

高岩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呼吸内科值夜班,可从来就没有听到过传说中的诡异脚步声或拧门把手声,故而早就将这个故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可不知为何,却在那个晚上突然想起,并没来由得感到一股寒意。

他连忙打开值班室的门,走了进去,并用力将其反锁。在之前忙碌造成的疲惫感的催促下,他很快就把自己弄上了床。

可是躺下没多久,半梦半醒间,他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又是一阵门把手遭人用力来回拧动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人正在用力拧中反锁了的门,打算进来。

难道是护士找他有急事?可是不对啊,一般值班护士找值班医生,都会用值班室的电话直接通知。总不会是哪个病人或陪护的家属失眠无聊在搞恶作剧吧?迷迷糊糊间,高岩很想翻身起来看个究竟,但奇怪的是,身体却出奇的沉重,怎么也挪不动手脚。

嘭!

这个时候,有人终于成功地打开了门,走了进来。

高岩却依然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间,无法动弹。尽管如此,他还是清晰地意识到床前立了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年轻女人!之所以说是他意识到而不是看到,是因为当时他知道自己的眼睛还是闭着的。

但他无法“意识”到女人的真实面目,只感觉她模糊一团,恍如一道悬浮在黑暗中的惨淡暗光。

女人先是在他躺着的床铺前呆立了片刻,似乎在低头思索着些什么。紧接着她又伸出手,用力地推了推高岩沉重的身躯,用一种近乎凄厉的短促声音尖叫道:“走开,这是我的床!”

说完,她便朝床上直直地躺了下来。

高岩顿时觉得一股阴寒之气迎面而来,瞬时就覆盖了他全身上下,于是马上一个激灵,猛地瞪大了眼睛,终于挣脱了之前的半梦半醒、无法动弹的状态。

惊醒后,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一种不同寻常的黑暗,不像以前,一旦双眼适应了黑暗后,多多少少还能看到点值班室内的情况。可现在,他的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他用颤抖的手摸了摸床铺——谢天谢地,床上依然只有他一个人,只是摸到的床单触感极其阴冷,就好像摸到的是冰窖的墙壁一般。他赶紧伸手去摸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可是来回摁了好几次,屋子里依然是一片漆黑!

虽然身为见惯了生死的医生,他的胆子不算小,但是面对此情此景,尤其是想到刚才女人那声凄厉的“走开,这是我的床”,他就算胆子再怎么大,也不敢继续逗留了,连忙起身,慌里慌张地逃出了值班室。

结果,那一晚,他无视值班护士万般疑惑的目光,在护理站的椅子上一直干坐了到了天明。

可是第二天他壮着胆子回到值班室,又试了试电灯开关,发现一切正常,并没有问题,问了值班护士以及病人,也未发现病房昨晚有停电现象,再摸床单,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阴冷感。

尽管他不断告诉自己,这个突然出现在值班室并将他赶了出来的女子可能只是他入睡后做的一场恶梦,可接下来他打探到的事情则再度让他陷入了惶惑之中。

经过多方打听,他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来这家医院每个科室的医生、护士值班室里安放的值班床并不是新床,而是该医院为了省钱,拿用旧了的病床重新修理并刷了新的油漆后改制而成。

一个曾经在呼吸内科工作过、马上就要退休的老护士偷偷告诉他,那个科室医生值班室里的床是退役了的该科室35号床的病床,而那张病床上最后住的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

女人患的是晚期肺癌,全身多处扩散,已经没有治愈的希望了。她家里为了给她看病不仅卖掉了仅有的一套住房,而且早已是负债累累。

到了那种地步,做丈夫的实在无力承受,外加孩子还小,以后有得是需要花钱的地方,便劝说女人,希望她放弃治疗出院。

但出于对死的恐惧以及对生的留恋,女人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医院,一开始只是死活不肯出院,发展到后来就演变成了神经质似的死活不肯离开她所住的35号病床的地步。

她害怕自己一旦一离开病床,丈夫就会想方设法将她弄出医院,回去等死。

甚至直到临终之际,她都不忘死抓着35号病床的床沿不放,以至于最后她丈夫和医院护工费了好大劲,才将尸体从床上弄下来。

对35号病床的留恋,其实就是这个女人对生的强烈渴望。也许就是这种过度的执念,令她死后灵魂不息,一次又一次地在夜深人静时重返曾经的35号病床。

第四章 车祸病人 [本章字数:284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1 16:54:26.0]

经历此事后,高岩在院领导那里磨破了嘴皮子、找了各种理由,才将自己调离了呼吸内科,改到外科去轮转。本以为就此万事大吉,谁知才太平了不到一个月,又在他值夜班的某个晚上遇到了怪事。

宁河市附属第一医院外科医生值班时跟内科医生不同,不是一个医生独自值班,而是一整个医疗小组一起值班,因为这样有利于夜班时迅速展开急诊手术。

不仅如此,该医院外科实力向来雄厚,医生众多,故整个大外科,晚上同时有两个医疗小组在值班,每个医疗小组各有三四个不同职称等级的医生外加一两个实习医生。

正是因为如此,高岩才跟医院领导软磨硬泡了半天,从他原本从事的内科暂时调到外科来轮转——哼,这么多人一起值班,总不会有什么好怕的了吧?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真的是太傻太天真了!

出事那天晚上,他所在的那个医疗组几个医生在值班室睡到两点多的时候就被值班护士打来的电话铃声吵醒,原来是急诊室送过来个急性阑尾炎的病人,急需手术。

这不是什么大手术,故大家决定由组内的一位主治医师带着一个高年资住院医师外加高岩三人一起去接那台手术。

因为与此同时,刚好病房里有个住院病人有点发烧,主治医师让高岩先去看一眼,因此待高岩处理好那个病人的问题,坐电梯来到楼下手术室时,已经要另外两个医师要晚了十多分钟。

结果,独自一人走进手术室所在的那层楼的大门,本来就没有多少方向感的高岩顿时有一种走进迷宫般的晕头转向感。

正如之前所说,宁河市附属第一医院外科实力雄厚异常,就连手术室也多得不计其数,位于外科大楼五楼的整个一层楼的庞大空间里,前后左右不知分隔了多少间大小不等的独立手术间。

“6号手术室,6号在哪里?”来外科时间还不长的高岩在纵横交错的狭长回廊间来回转悠,一时间怎么也无法找到他要去的6号手术室。

胡乱走了几分钟后,他突然发现前面一间手术室的灯亮着,心中不禁大喜——这晚上还亮着灯的手术室必定是马上就要开展手术的那间,故而连看都未看手术室门上方挂的标示,就用脚碰触了一下铁制的感应门,直接走了进去。

手术室内的灯比走廊上的明亮得多,顿时刺得高岩眼前一阵恍惚。

好不容易适应了之后,他才发现诺大的手术室内安静一片,只有一个病人孤零零地躺在手术台上,身上虽然已经铺上了厚厚的消毒巾,可根本就不见刚才先下来的那两位同组医生,也不见本该更早一步在场的麻醉师、手术护士等人。

高岩正奇怪那些人跑到哪里去了,怎么把病人独自扔在这里不管,这时手术台上的病人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救命,救救我!痛啊,痛死我了,快救救我!”

听声音,这应该是个岁数不大的男人。

高岩连忙走过去,安慰他道:“别担心,马上就给你麻……”结果麻醉的那个“醉”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他霎时就愣在了原地。

因为之前他虽然未在楼上病房里见过这个急诊病人,但已经很肯定这是一个患急性阑尾炎的患者。

可是,眼前的这个病人脸部却完全变形,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一片,与此同时还可以看到盖着其身体的厚实的深绿色消毒巾上不断有鲜红色的血液渗出。

这应该是个急需抢救的严重外伤病人,而且照这种出血速度下去,再不实施手术的话,他很快就会出现失血性休克,后果不堪设想。

高岩马上意识到自己肯定是进错手术室了,这里并非6号手术室,而是即将开展一场大手术的另外一间手术室!

不用说,接这台急诊手术的必定是跟他们一同值班的另外一个医疗小组。但问题的关键是,他们人呢,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就这么将如此危重的病人扔在这里不闻不问?

“痛啊,好痛啊,救命,救救我!”手术台上的病人还在不断哀呼——也亏他伤成这样还能有力气叫得动。

“你别喊了,省点体力,我马上就去找人!”高岩赶紧朝门外跑去,怎知他还未来得及跑出半步,马上就被一只冰冷僵硬却又及其有力的手一把握住了手腕!

在那一瞬间,高岩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反应就是拖住自己的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人手,而是一只没有温度的可怕爪子!

他回头,刚好对上病人那双突出的、布满血丝的可怖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凄厉地叫道:“别走,别走,不要丢下我!救救我,救救我啊!我不想死,不想死!我老婆儿子还在等我回家,明天我儿子要过生日……”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高岩已经隐隐感到了不对劲——哪有一个血流成河的病人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拖住自己不放的?

更关键的是,与上一次在呼吸科值班室时一样,他忽然感受到这间手术室内的温度特别的低,总让人无端地联想到太平间、停尸房一类的地方。

于是,他一咬牙,使出浑身力气,奋力甩掉了那只爪子般的手,没命似地跑出了这间手术室。

结果,他前脚才跑出手术室的感应门,后脚就跟出现在门口的一个穿绿衣服的手术室男护工撞了个满怀。

“哎呦,高医生,你干嘛跑得这么快啊!”被撞的男护工认识他,一边弯腰捡起被他撞到地上的垃圾袋、拖把之类的清扫用具,一边抱怨道。

“那、那里面……”高岩用发颤的手指指着身后他刚跑出来的手术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哦,跟你们一起值班的那组胸外科医生刚结束了一台急诊手术,我还未来得及收拾,所以里面一塌糊涂。”男护工还以为他是嫌手术室里脏乱,于是解释道。说完这些话,他就用脚触动了那间诡异手术室的感应门,走了进去。

“等一下,那里面很奇怪……”高岩赶紧上前想要阻拦,却被自己再度所见的事实给震惊到了。

只见灯光明亮的手术室内,不见一个人影。刚才还躺着那个奇怪病人的手术台上此刻只剩下一条沾满了新鲜血迹的一次性床单以及几条同样鲜血淋漓的数条深绿色消毒巾,显得凌乱不堪。

“唉,可怜啊,”男护工一边将血迹斑斑的床单放进一旁的垃圾桶,一边咕哝道,“这半夜三更的还发生车祸,本来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说没就没了。送来时人其实已经彻底撞坏了,不但整个脸都撞歪了,而且身子就像只破了的热水袋似的到处漏,只不过热水袋里漏出来的是水,他身上漏出来的全是血,根本就没办法救,也亏那组医生还忙活了那么久,其实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刚才这里抢救了一个车祸病人?是男的还是女的?”高岩再度开口时,上下牙齿磕碰,不断打架。

“一个男的,三十多岁,像这种年纪十之**家里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所以肯定是死不瞑目啊!哎,高医生,高医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事吧?”

“哦,没、没事,我没事。”他很想认为刚才的一幕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可是手腕上被人用力抓握过而留下来的青紫色的五指印却告诉他这是确实发生过的事实。

高岩都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离开那间诡异的手术室,又是如何找到6号手术室的,只知道自己恍恍惚惚地进入6号手术室后,已经换好手术服的主治医生很生气,垂着脸训斥他为什么磨蹭了这么长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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