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外婆,小洁肯定马上就回来了。”高岩正在安慰外婆的时候,像是为了响应他的话似的,原本合着的院门发出了“咿呀”的开启声!
高岩马上站起身子,探出脑袋朝大门口一望,发现果然是凌洁回来了,于是连忙迎了上去。
凌洁一阵风似地走进了前堂,小巧精致的脸庞在灯光的照耀下好似纸人一般,惨无人色,神情很是紧张,但目光却好像找不到着陆点似的,轻飘恍惚得厉害。
第五十三章 麻烦不断 [本章字数:237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25 21:47:15.0]
“小洁,你怎么了?”看到凌洁这副模样,叶明秀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吓坏了,顾不得自己双腿不利索,踉踉跄跄地上去扶她。
“外、外婆,表哥!”凌洁用力抓住了外婆的胳膊,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一个劲地发颤,“雷霆,雷霆出事了!上午浪桥下、浪桥下捞上来具尸体,他、他父母到派出所去看了,认出那正是他们、他们的儿子!”
说完这些,她像是一下子虚脱了似的,缓缓的朝高岩的方向倒去。
高岩迅速上前,一把抱住她软绵绵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搀扶到了一旁的沙发上,让她枕着沙发垫子,半躺了下来。
叶明秀赶紧拄着拐杖,到厨房到了杯开水,然后看着外孙女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喝完那杯开水后,凌洁的脸色稍稍有所好转,声音也没抖得那么厉害了,断断续续地说道:“谁也不知道这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警察说要等尸体解剖、还有进一步调查什么的。雷霆父母一开始先是懵了,紧接着……”
说到这里,她如同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一般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双眼一下子就涌出了泪花:“当时,是齐老师还有我一起陪雷霆父母去的。他们一开始先是懵了,接着、接着便像是发了疯似的,开始拼命追打我和齐老师,说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没有看好自己的学生!”
“啊!”叶明秀听了,顿时惊叫起来,慌忙查看凌洁的脸上、身上,一脸的心痛不已,“打哪了,让外婆看看,有没有打坏了?”
“没事,外婆,”凌洁摇着头,示意叶明秀不用担心,“他们根本就没打到我,因为齐老师拼命帮我挡掉了所有的拳头。只是他们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要不是当时还在派出所的大院里,那些警察听到了动静马上就冲了出来,说不定齐老师真的、真的会被他们给打死的!”
高岩气愤难当,叫道:“这算哪门子父母?自己光顾着做生意根本就不管儿子的事情,现在出事了,不但不反省,反而将全部的责任都推到你们身上!在派出所院子里就敢动手,实在是太嚣张了!”
“其实、其实他们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可是、可是齐老师和我真的……”
刚好从楼上下来找东西吃的司徒允也听到了凌洁的这番话,气得跑过来,义愤填膺道:“小洁,你和那个齐宣就是太善良了,那俩恶人才会欺负你们!死了儿子是伤心,可这个国家有那条法律规定,伤心就能随便打人了?难道雷霆是你和齐老师害死的吗?这跟你们有半毛关系啊……”
高岩唯恐他说着说着一不小心就将白衣女鬼的事情给抖了出来,连忙给他递了个眼色。
司徒允会意,刹住了刚才的话头,转而说道:“小洁,你放心!明天我和高岩一起陪你去学校,那个谁要是再敢动你一根汗毛,我保证叫他们后悔一辈子!”
“是啊,小洁,我们绝不会让那些坏蛋再欺负你的!”高岩也如此说道。
高岩和司徒允的话给了原本无助的凌洁莫大的感动和勇气。要知道自从父母离世后,只剩下年幼的她和外婆两人相依为命。她曾经就读的学校里有不少顽劣的学生得知她没有父母后,就经常变着法子欺负她。
虽然受了委屈,但她知道外婆每日为了偿还为她治病欠下的医药费和维持生计已经非常辛苦了,不能再因此而让外婆徒增担心和烦恼,所以那些坏孩子再怎么欺负她,她也只是选择自己一个人默默忍受,从不向外婆诉苦。
从小到大,她几乎已经习惯了忍耐,习惯了逆来顺受,从来就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身边也会有人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做她坚强的后盾,不计回报地维护保护她!
于是,她终于破涕为笑,满怀感激道:“谢谢你,表哥,司徒大哥,有你们在,真好!还有齐老师,他也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今天要不是他,我肯定也会受伤的!”
“那齐老师没事吧?”见凌洁情绪较前转好,叶明秀也放了心,便关心起齐宣来。
“教导主任他们把他送到医院去了,幸亏那些警察来得快,伤得不是很重,但还是要在医院观察一个晚上。”一想到齐宣的伤势,凌洁才破云而出的笑容瞬间又淡去了。
见状,高岩赶紧安慰她道:“好了,既然医生只是让观察一个晚上,没有让住院,那说明齐老师的伤并没什么大碍,你就不要太担心了。对了,你吃过晚饭没?”
凌洁摇了摇头:“我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多少也得吃点,不然身体会撑不住的!”叶明秀说完便起身朝厨房走去,“给你留的饭菜,我去热一下。吃完了,好好泡个热水澡,早点上床休息,一定要把身体保养好。”
“外婆,还是我来吧!”高岩正欲往厨房而去,却被凌洁叫住:“表哥!”
“嗯?”高岩停住了脚步,回头望着她。
“那个三轮车夫,”凌洁圆圆的眼睛里浮现了一抹不安之色,“就是你说过的提到雷霆出事的三轮车夫的事情,今天我已经跟警察说了!”
我靠,这下可惨了!高岩心中叫苦不迭,这所谓的“三轮车夫”根本就是他杜撰出来的,这种不靠谱的谎话骗骗单纯的凌洁还好,拿去骗警察?那不是自寻死路又是什么?
“哦,是吗?”于是,他强忍着不安,问凌洁道,“那警察怎么说?”
“警察好像对这一点挺在意的,跟我问了你们的姓名、联系方式,我就照实说了。”凌洁回答道,“也许到时候他们会来找你们谈话。”
“‘你们’?”司徒允闻言,指着自己的鼻子叫了起来,“难道这其中也包括了我吗?”
“是啊,”不明就里的凌洁不知道司徒允为何突然这么激动,奇怪地反问道,“不是说那个三轮车夫不是你们两个一起遇到的吗?”
“呵……呵……”司徒允有气无力地干笑了两声,然后扭头,朝身边的高岩投去了足以杀人的目光——你小子,我当时就叫你不要信口开河,这下可好,连警察都惹来了,老子要是因此而吃了牢饭,绝对跟你没完!
心虚的高岩目光四处游移,嘴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假装没有看到司徒允恨恨的目光——反正事已至此,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接下来该好好想想办法,怎么应付警察才是唯一的出路。
“表哥,司徒大哥,你们怎么了?怎么看上去都有点怪怪的?”见他们如此,凌洁愈加奇怪了,忍不住问道。
“呵呵,没事,没事。”这次换高岩干笑了起来,继而挪动脚步,朝厨房飞溜而去,“我去帮外婆的忙,去帮忙!”
说完,他便丢下一头雾水的凌洁以及怒气冲冲的司徒允溜之大吉了。
第五十四章 有鬼摸人 [本章字数:326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26 21:56:40.0]
这一夜高岩睡得很不好。
倒不是白衣女鬼很不厚道地又来骚扰,而是因为前半夜和司徒允串了很长时间的用来应付警察的口供,外加上睡前又研究了一会儿《鬼话连篇》,结果入睡以后,梦境连篇,不是梦到自己坐在审讯室里接受警察无休止的的盘问,就是梦到一串又一串背过的咒语在自己面前飘来荡去,恍若阴魂似的,怎么也不肯散去。
好不容易睡到了没有梦境骚扰的间隙,迷迷糊糊中,他又听到了若有似无的脚步声在门外来来回回。
一开始他以为是司徒允半夜起来上厕所,但后来却又听到了一阵断断续续、凄凄哀哀的哭声,声音如掠过海面的风,飘忽不定,一会尖锐刺耳,一会儿压抑低沉,根本就听不出是男是女。
这还让不让人睡了?最终,带着酣睡正当时被吵醒者惯有的烦躁,高岩一脚踹掉了脚上的被子,昏昏沉沉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消散了,但哭声还在继续。
“妈?”尚未完全清醒的高岩还以为是少女母亲的亡魂又回来了,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回答他的只有沉沉的黑暗,以及从隔壁穿过来的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冷……水好深……好暗……这是哪里……”
高岩打了个哈欠,发现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睡在隔壁房间的司徒允——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故而某些白天不太可能听清楚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则变得真切清晰起来。
这家伙在说梦话?这是高岩的第一反应。
正当他准备再度倒回床上继续睡大觉的时候,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由司徒允说话声间隙传来,让他悚然一惊!
又是刚才他半睡半醒时听到过的那个哭声,但绝对不是司徒允的声音!
这下高岩就像是突然被人浇了一盆冰水,浑身一激灵,总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你不要摸我……”司徒允迷迷糊糊的声音依然穿透深夜的静谧隐约传来,“不要摸……手好冷……你的手好冷……”
高岩马上意识到,有人,不,应该说是有什么东西此刻正在司徒允的房间内!
他的背上渗出了一层冷汗,根本就不敢细想到底是什么东西,正在司徒允的身边一边哭,一边用冰冷的手(也许是爪子)不断地抚摸他!
难道是风水轮流转,今天晚上那个白衣女鬼改去司徒允的房间骚扰他了?
一想到那天白衣女鬼出现在自己房间时的恐怖模样以及她带来的无数狱蛇,高岩身上的冷汗就冒得更欢了!
但现在可不是害怕的时候!司徒允有难,身为兄弟,他绝不能见死不救!
于是,高岩马上伸手去摸床头灯的开关,结果和每次闹鬼时一样,电灯在关键时刻又一次彻底失灵了!
没办法,他只好摸黑从枕头底下取出了寒赋给的《鬼话连篇》,翻身下床,朝门口跑去。
刚打开门,还未来得及朝门外迈出脚步,他又匆匆折返了回来,一把从床底下拖出了一只黑色的登山包。这正是下午司徒允从寒赋那里买来的一堆所谓的“驱鬼必须装备”——管它有用没用,先拿着再说!
门外狭长的走廊沉浸在一片浓得好似化不开的墨汁似的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
高岩顺着墙壁,摸索到廊灯开关所在的位置,可是是算他摁破墙上的开关,走廊里依然黑得可怕。
不仅如此,一阵仿佛来自地狱的阴寒不知何时笼罩了高岩全身,令他如同一只不小心掉进冰柜的老鼠,浑身打颤。
于是,他拉开手中的登山包拉链,伸手在里面胡乱摸索,想要摸出白天司徒允给他说过的那种能驱鬼的黄纸符来,以便等一下万一他今天下午才从《鬼话连篇》里现学现卖的驱鬼符咒不灵验时应应急——当然前提条件是,这堆黄纸得真得像寒赋吹嘘的那样有用才行!
不过,在他摸出几张黄纸符的同时,还摸到了另外一样令他喜上眉梢的东西——一台不大不小的应急灯,心里赶紧祈祷,但愿鬼魂的力量没有影响到这台意外出现的应急灯。
祈祷完毕后,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应急灯开关,一道白色的光影顿时劈开了原本笼罩走廊的无边黑暗,令他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无限的希望。
太好了,司徒,看来你这堆破烂也并非一无是处啊!高岩无声地欢呼起来,然后借着灯光朝司徒允的房间走去。
才往前走了两步,他就愣住了——
应急灯惨白的光线无力地打在了老旧的木质地板上,映出了一长串的黑色脚印。脚印从楼梯口而来,笔直地延续到了司徒允房间大门口!
再进一步看清状况后,高岩只觉得全身的冷汗就像是瞬间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将刺骨的阴寒一直传递到了骨髓深处,令他差点就僵在原地。
不,不对!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黑色”的脚印,而是一滩滩带水渍的脚印!
换句话说,就像是有人光着湿漉漉的脚从楼梯那里上来,一直走到了司徒允的房间里似的!
但这个真的是人吗?高岩马上就想起了白天的时候听公鸭嗓子三人说过那个白衣女鬼生前跳崖自尽后不久,鬼魂就踩着一堆湿脚印回到了位于红花崖的家中。
如此看来,现在在司徒允房间里的十之**就是这个白衣女鬼!
高岩不敢再耽搁,怕耽搁下去,司徒允真会有危险,于是强迫自己无视于心中如怒涛般汹涌翻滚的恐惧,蹑手蹑脚地摸到了司徒允房间门口,伸手试探着轻轻地拧了拧门把。
门把发出了轻微的转动声——门没有锁!
高岩又从登山包里摸出了更多的黄纸符,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猛地拧开门把,一把打开大门,将左手中的应急灯朝司徒允房内一照,又将右手中满把的黄纸符朝里面用力一撒,吼道:“白衣女鬼,老子今天就跟你拼了!”
完成这一连串的动作后,他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在朝他大叫:“蠢材,你忘了寒赋说过,你的命现在很可能是靠这个白衣女鬼给续着,整死了她不就等于整死你自己了吗?”
发出这声叫喊的正是高岩的理智。
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在恐惧与冲动之下撒出去的黄纸符如同被狂风吹散的黄叶,在司徒允的房间内漫天飞舞。
与此同时,在漫漫黄纸下,在应急灯惨淡的光线下,一张腐烂得跟木乃伊差不多的灰色干扁脸庞猛地扭过头,用没有眼球的眼睛直直地瞪视着他!
怎么不是白衣女鬼?!高岩的眼睛顿时瞪得比茶杯还大,吓得连退了好几步,差点没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这、这又是什么鬼东西?他吃惊地与木乃伊状的怪物相互瞪视着,一时间不知所措。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木乃伊所处的位置正是司徒允的床铺前,一只灰色干枯的细长手爪正搭在司徒允的额头上。
而床上的司徒允依然陷在睡梦状态中,只不过脸色苍白,双眉紧锁,似乎非常的不舒服!
看到有人突然闯入,干扁的灰色木乃伊状怪物发出了一声令人足以令人肝胆俱裂的惨呼,迅速地放开司徒允,然后伸出一对干枯树枝般的双臂,呜咽着朝高岩的方向一步一步逼来!
妈的,这下又该怎么办?!
寒赋那老骗子,这撒了满屋子的黄纸符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啊?!
对了,驱鬼咒语,那该死的驱鬼咒语怎么念来着?
靠,怎么关键时刻,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啊!
这下死定了!
眼看着木乃伊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只差一点就要摸上他的脸了,高岩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抄起应急灯朝它的脑袋上扔去!
正当高岩满以为应急灯会在木乃伊脑袋上开出个大洞的时候,谁知绿色的应急灯 “嗖”地一声,直接穿过了木乃伊的身躯,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床上司徒允的脑袋上!
“啊!”倒霉的司徒允发出了一声惨呼,终于醒了过来。
怎么,它是透明的?!高岩这才意识到,这个看似像木乃伊的东西,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具有实体的干尸,而是另一种形态的鬼魂!
看着木乃伊鬼越来越近,不出片刻就要摸上自己的脸了,高岩赶紧从衣兜里摸出《鬼话连篇》,抓在手里前后乱翻,但是应急灯已经飞到了司徒允的床上,尽管还亮着,但靠那点远距离的光芒根本就无法看清书上原本就很难认的字体!
怎么办?现在又该怎么办?一筹莫展的高岩干脆抡起《鬼话连篇》朝近在咫尺的鬼魂脑门上扔去!
但这鬼魂是无形的,就连坚硬的应急灯都拿它没办法,一本小小的破册子又能奈它何呢?高岩明白,这一招纯属自己病急乱投医,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效果,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绝望。
但就在这个时候,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当《鬼话连篇》碰触到木乃伊鬼脑门上的时候,突然发出了一道暗黄色的光晕!
随即,木乃伊鬼扭着脖子,痛苦地嘶吼了一声,很快就化作了一道潮湿幽黑的水幕,霎时穿透了高岩的身体,无声地消失在了楼梯口!
鬼魂穿过身体的瞬间,高岩顿觉得犹如冰箭穿心,顿时瘫倒在地板上,一个劲地直发抖。
“高、高岩?”醒过来之后的司徒允坐在床上一会儿看看床上依然还亮着的应急灯,一会儿又看看瘫坐在地上的高岩,伸手摸着额头上被应急灯砸出来的一个大包,努力地想要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却怎么也无法理解。
第五十五章 难解之梦 [本章字数:351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27 21:02:41.0]
半个小时后,司徒允的卧室内。
“啊,你轻一点!”
当高岩拿着一罐云南白药气雾剂朝司徒允脑门上的大包喷药时,后者闭着眼睛,像是杀猪似的叫唤个不停。
“你省省吧,”高岩忍无可忍道,“这只是气雾剂而已,喷在上面又不会疼的,至于叫得这么大声吗?小心别将外婆和小洁吵醒了!”
“你还好意思说!”司徒允睁开眼睛,拿手指着自己的脑袋道,“说来说去,这个大包又是谁给弄出来的呢?我这么大一帅哥,出门时脑门上顶个包,那多毁形象啊!”
“反正你本来也没多少形象!”高岩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说什么?”司徒允平时最恨的就是人家诋毁他阳光灿烂的形象了。
“没什么,我这么做其实还不是为了救你,你倒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早知如此,还不如让那鬼继续摸你……”高岩抱怨到了这里,突然愣住了,呆呆地盯着司徒允的脑袋。
司徒允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连忙伸手推了他一把:“怎么了,你干嘛用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我?怪吓人的啊!”
“司徒,你的脑袋上……”高岩伸手指了指司徒允的额头,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难道我脑门上又冒出来一个包?这还得了!”司徒允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跑到一旁的大衣柜前,一把拉开柜子门,使劲地朝着门内侧镶着的一面镜子里观望。
当他终于看清楚自己脑门上的状况时,顿时后退了一大步,心脏跳动的速度一下子就飙升到了历史最高纪录。
半响,他才转过血色尽失的脸庞,喃喃地问高岩道:“高岩,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在室内白色的灯光照耀下,司徒允原本光洁的前额上,除了刚才被应急灯砸起的青色大包外,不知何时起又浮现了一只清晰无比的青紫色手爪印!
高岩好不容易才从最初的惊骇中挣扎出来,深吸了口气,才说道:“这应该是刚才那个木乃伊鬼摸你额头时留下的印记,一开始并不明显,现在却变得很清晰了。”
“那个木乃伊鬼真的在摸我的脑袋?”司徒允像是终于回想起了点什么,晃了晃发沉发胀的脑袋,像是梦呓般低语道,“对了,我想起来了!刚才我一直在做一个恶梦,梦到我飘在深海里,很冷,很深,很暗,我很害怕……”
高岩吃了一惊:“这不是你小时候经常做的梦吗?”
“是啊,”司徒允像是很难相信自己话似的,用力摇了摇头,“太奇怪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这样的梦了,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梦到了?会不会是我记错了?”
“不会,”高岩的一句话彻底熄灭了司徒允的最后一丝幻想,“因为我在隔壁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你的梦话了,说的就是这样的梦境!
“这太诡异了,是不是?”司徒允费力地想笑,但没有成功,“小时候每次做完这样的梦,我都会生病。后来家里人请来庙里的法师,法师说我是被什么恶鬼给缠上了,反反复复地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法事,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做过这种梦了。”
高岩虽然之前听他说过小时候做恶梦的事情,但从未听说过这件事接下来还有这么一段后话,不由得问道:“那法师有没有说缠着你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恶鬼?”
司徒允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其实我当时虽然还小,但已经知道事理了,所以压根就没相信过那些和尚的话。我总以为自己之所以会做这样的梦,是因为之前有一次我在海边玩耍的时候溺过水,还好到后来被人救上来了,所以留下了点心理阴影而已。”
“可从眼前的情况来看,当年那些和尚说的话应该都是真的。今天晚上站在你床前摸你脑袋的骷髅鬼应该就是缠住你的那个恶鬼!”高岩说道,“对了,以前你做这个梦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有人在摸你脑袋?”
司徒允毫不犹豫道:“没有,像这样在梦里感觉到有冷冰冰的手在摸我脑袋可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也是这次恶梦与小时候梦到时唯一不同的地方!你说,它摸我脑袋干什么?该不会想吃掉我的脑子吧?”
高岩本想说一句“才不会,因为你根本就没有脑子”的玩笑话缓解一下此刻压抑的气氛,可最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不管怎么说,你最近还是小心点为妙!”
面对此情此景,就算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像平时那样若无其事地将玩笑话说出口。
倒是司徒允,关键时刻还是满乐观的,摸了摸鼻子,终于笑了起来:“这下可好,咱们俩终于成了名副其实的难兄难弟——你身后跟着个阴测测的白衣女鬼,我床前冒出个干巴巴的木乃伊,还有谁的人生能像我们这么丰富多彩吗?”
“对不起,司徒。”高岩突然说道。
“咦,你好奇怪,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还摆出这种一本正经的表情?”
“如果你不是跟着我来到这座莫名其妙的小岛上,也许就不会遇上这些可怕的事情了。”高岩满怀歉疚道,“看来,我来这里之前的那个恶梦是真的,这座岛上真的有什么邪恶的东西在召集着这些恶鬼!”
高岩眼前再度浮现了来岛上前经常梦到的可怕梦境:在包围暮颜岛的幽深海水中,漂浮着一只庞大的黑色水母般的骷髅脸庞的恶鬼!
“你少自作多情了!”司徒允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我小时候就已经在做这个恶梦的,也就是说我和这个木乃伊鬼的梁子是老早就结下了的。那些和尚法师能压得了它一时,压不了它一世,它迟早有一天还是会回来找我麻烦的,所以与你有什么关系?”
正当司徒允满以为高岩会为自己的这番言语而感动不已时,却见后者用右手托着下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唔,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刚才……”
“刚才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可不要当真啊!”
司徒允呆了几秒钟,才恨恨地叫道:“高岩,你这个狡猾的家伙!”
高岩不理会他的怒气,则继续做思考状:“司徒,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木乃伊鬼为什么会对你念念不忘?你有没有做过得罪它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必须是跟海有关的,不然你也不会老是梦到自己飘在深海里?”
司徒允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耸了耸肩道:“我想没有。除了小时候那次差点没在海里淹死外,我根本就没多少与海有关的深刻印象。要知道,我可是从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做这个梦的,一个七八岁的我又能干出哪些招鬼怨恨的事情呢?”
“那倒也是……啊,我明白了!”高岩双眼一亮,指着司徒允的鼻子道,“那一定是你前世干了什么坏事!比如说你前世是个海盗,把某个人杀死在了海里,然后今世这个鬼上门来寻仇了。又比如说,你前世是个负心汉,为了将年轻貌美的情人扶正,你将死活不肯离婚的黄脸婆妻子溺死在了海里……”
“得了,得了!”原本就已经脑袋发沉、发胀的司徒允觉得要是再任由高岩胡诌下去,自己就要抓狂了,连忙打断了他的话,“你这才能不去写小说,还真是可惜了!”
“我也这么觉得!”高岩很厚脸皮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不过,当他的目光转落到房间地板上散了一地的黄纸符时,笑容变成了愤慨,指着地上的纸片,对司徒允道:“司徒,你买得都是什么假货啊,关键时刻根本就不管用!”
司徒允瞅了瞅落叶般飘得到处都是的纸符,摸了摸后脑勺,笑道:“呵呵,忘记告诉你了,使用这些纸符的时候,得顺道念上一句咒语,才会起效果!”
高岩直直地盯了他足有一分钟,直盯得他浑身发毛、笑容走样,才恨恨地开口道:“拜托你下次能不能记性好一点!你知不知刚才有多危险,要不是——”
说到这里,他拿起放在一边的《鬼话连篇》在司徒允面前晃了晃:“要不是这本不起眼的小破册子关键时刻发挥奇效,说不定咱们现在都已经让那个木乃伊鬼给生吞活剥了!”
“你还好意思说!”司徒允不甘示弱,马上就予以反击,“刚才是谁在要命的时候竟然忘记怎么念驱鬼咒了?”
“那又怎么样?”高岩振振有词道,“毕竟我今天下午才刚开始学,一时半会儿记不住也很正常嘛!”
当然了,他记不住《鬼话连篇》中的内容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对这本小破册子的有用性始终心存疑虑,所以就算在学,也有点像小和尚念经一般,有口无心。
不过经过刚才那番实验,他终于明白了寒赋卖给他的绝非水货,明白了这本册子的价值所在,因此已经狠下决心,从明天开始一定要头悬梁锥刺股,认真研习《鬼话连篇》,争取早日打入阴阳师界!
哼,以他的聪明才智,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超越寒赋,成为阴阳师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代宗师,弹指一笑间,灭杀众鬼,傲视群雄……光是想象一下那番场景,就有够爽有够刺激的啊,哈哈哈哈!
“高岩,高岩!没事吧?怎么笑得跟个傻子抽筋似的?”
司徒允疑惑地看着面前的高岩,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东西想得两眼发直,又笑得那叫一个东倒西歪、浑身发颤,不由得只摇头。
亏他之前还一直担心寒赋的话对高岩会造成沉重的打击,但从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他完全是杞人忧天了!
哼!看来这家伙的神经绝对比他想象得要粗壮强大多了——要是一般人被告知你的生命早该在半年前结束,现在就算活着也可能活不了多久的话,还能笑得这么惊天动地、没心没肺吗?
此时此刻,全心全意沉浸在“成为一代伟大阴阳师”的无限欢脱的想象中的高岩,只是将纠缠司徒允的这场恶梦以及那个木乃伊鬼当成是他最近半年来此起彼伏的"见鬼”经历中的某一段寻常插曲。
直到不久之后,两人又历经了一系列接踵而至的诡异遭遇,在排除千难万险后终于触及到全部事情的真相之时,他才恍然惊觉,朋友的这场恶梦在整个事件中,所扮演的至关重要的角色……
第五十六章 阴暗之家 [本章字数:351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29 21:12:27.0]
第二天早上,在用过早饭后,高岩和司徒允像两个尽职的保镖一般,左拥右护地送凌洁去学校上课。
“这个……”望着像两尊金刚似的站在自己左右、一路引来无数回头率的人高马大的家伙,凌洁一脸的不自在,怯生生地问道,“表哥,司徒大哥,就算你们要保护我,也不用打扮成这样吧?”
说完,她瞄了瞄高岩和司徒允身上一模一样的草绿色迷彩服、宽大皮带、黑色高邦登山靴以及黑色登山包,有点哭笑不得。
“这个是这样的,”高岩尴尬地搔了搔脑袋,解释道,“等一下送你到学校后,我们俩想去爬山运动一下,所以才会打扮成这个样子。”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高岩在心中哀叹不已:天哪!他一定是发神经了,才会听从司徒允的怂恿,穿上了他从寒赋那里买来的这身所谓的“驱鬼装备”!
但他又无法否认的是,自从昨天后半夜见识了《鬼话连篇》的潜在的力量后,其实他内心深处也对寒赋的这套“装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既然《鬼话连篇》真的能驱鬼,那么寒赋卖给他们的这些肯定也不是水货!
毕竟等一下他们要去的可是白衣女鬼的老巢,要是没有一定的驱鬼装备做后盾,那不是去送命吗?
但现在面对凌洁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面对路上行人不断投射过来的或惊诧或好笑的目光,他真的很想现在就将这身惹人注目的装束给换下来。
与高岩截然相反的是,一旁的司徒允对自己的这身打扮颇为自得,并心安理得地将周围男性路人投来的目光全部定性为“羡慕嫉妒恨”,将女性路人的瞩目则归纳为“崇拜敬仰爱”。
在自得的同时,他还时不时地从衣兜里摸出一面小镜子放在面前照一照,发现镜子中自己的脑门上除了一个昨天被高岩用应急灯砸出来的包之外并无异常,多少感到了一些安心。
说来也诡异,昨天后半夜还清晰地印在他脑门上的那道青紫色手爪印在接触到今天的第一缕晨曦后就自动烟消云散了。亏他昨天后半夜为此还担心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重新入睡,唯恐这吓人的东西会像洗不掉的印章一样一直盖在他脑袋上,怎么也挥之不去!
不知不觉间,三个人踏着温暖的晨光和柔和的潮声走到了秦珊家门口。
清晨淡淡的朝阳打在秦珊家破旧的平屋上,却丝毫没有给这座房子带来一丝的光彩,反而令它灰色的墙面显得更加斑驳沧桑。
“珊珊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去上班?”望着紧闭的院门,凌洁轻声说道。
“今天又不是周末,珊珊为什么不上班吗?”司徒允奇怪地问道。说话的同时,他又在照镜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举动在不知情的旁人眼里看起来是多么的自恋,甚至可以说是变态!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渡船乘务员跟我们医生一样,又没有固定的休息日——就算是周末,也有人要坐船的,所以肯定是大家轮着休息的。哎,我说你能不能别臭美、老照镜子了?”见两个骑着自行车路过的男人纷纷朝司徒允投来受不了的神情,高岩忍无可忍,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镜子。
“谁臭美了,我这不是不放心吗?快把镜子还给我!”司徒允正想从高岩那里将镜子抢回来,却听凌洁奇怪地问道,“不放心什么?”
回头对上凌洁投向自己的怪怪的眼神,后知后觉的司徒允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照镜子的行为已经让他无限地接近自恋狂、死变态之类的形象,不由得有些尴尬,只好随口胡扯道:“我就是不放心我昨天在厕所门上撞的这个包会不会继续变大。”
“原来是这样。”单纯的凌洁一下子就让他给糊弄了过去,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正当他们打算继续前行时,秦珊家平房原本紧闭的院门突然“嘭”地一下开了。
“珊珊!”司徒允喜出望外,还没看清开门的究竟是谁,就忙不迭地朝着院门口喊道。
但很快,他就大失所望。因为从院门里面一阵风似的冲出来的并不是秦珊,而是一个面容晦暗、五官粗糙的中年男人!
“咦,这不是……”高岩刚想说这是秦珊的父亲,就见又有人飞快地从门里面追了出来,挥舞着双臂,朝中年男人尖声喊道:“爸,你不能拿走这些钱,这钱是要给妈买药的,你不能拿去赌!”
是秦珊!
今天的她穿了件黑色宽松线衫、黑色牛仔裤,一头长长的黑发散乱于脸颊两侧,衬得原本就不亮的肤色更是黯淡无光。不仅如此,她那双原本挺漂亮的丹凤眼此刻红红的,而且使劲地朝前瞪着,看上去有些吓人!
“滚远点!老子生了你,养了你,难道从你兜里拿点钱花都不行吗?”秦父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又叫又骂,随即用力一甩胳膊,就轻而易举地将上来拉住他衣袖的秦珊扫到了一边。
“爸,我求你了,妈又犯病了,正等着……”秦珊不甘心,马上又冲了上去,拦住了父亲的去路,大叫道。
不过突然间,她瞥到了站在路边呆望着她的高岩、司徒允和凌洁,不由得怔了怔,因为急怒而变得越来越红的丹凤眼里闪过了无限的尴尬。
秦珊父亲乘着她发怔的这个当儿,飞快地溜到了一边,骑上了靠在院门口边上的一辆破自行车,一溜烟地跑了。
秦珊见状,顾不得高岩他们以及路上其他行人都在朝她行注目礼,撒腿就朝前追去,黑丝般的长发随着她的飞奔在她背后疯狂乱舞,愈加显得凌乱无比。
“爸,你不能把钱拿走!妈还等着买药啊!爸!”
最后那一声“爸”,秦珊几乎是拼尽了全身力气在嘶喊,听得高岩三人心头一震发颤。
然而,她那个所谓的“爸”却连丝毫想要回头的犹豫都没有出现过,更别说是停顿了,反而是加快了踩踏的速度,像奔命一般,骑车朝前狂驶而去。
但秦珊也跑得出奇的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追到了自行车的后边,然后使劲地伸长胳膊,一把扯住了自行车的后座。
咣当!
秦珊父亲没想到女儿真的能追上,更没料到她会突然用力扯住车子,一下子就失去了重心,连人带车摔倒在了地上。
“活该!”司徒允见了,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但很快,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秦父哼哼唧唧地从地上爬起来后,二话不说,抡起胳膊就甩了秦珊一个大巴掌,力道之大,打得秦珊就像个陀螺似的一下子就转了个圈,挨了打的右侧脸颊马上就像充了气似的肿了起来。
“这个混蛋!”司徒允发出一声怒吼,摩拳擦掌正想冲上去,却被凌洁一把拖住了胳膊,低声道,“别过去!”
“为什么?”这下别说是司徒允,就连高岩也很是不解地望着她。
“因为珊珊个性很要强,从来就不喜欢别人干涉她家里的事。还有她父亲根本就是个没事都能找出事来的超级无赖,你们要是现在从过去,只怕会乱上添乱的!”凌洁像是哀求一般,小声说道,“所以就让珊珊自己处理这件事情吧!”
“死丫头,再敢管老子的闲事,老子马上就拿菜刀剁了家里那个药罐子婆娘!”秦父吊着一对三角眼,咧着一口黄牙,挥舞着拳头咆哮的样子,活像是一条面目可憎的恶犬!
秦珊不知是被他的那一巴掌打懵了,还是被他最后那一句威胁给惊吓到了,呆立在原地,一声不吭,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再度爬上了已经扶起来的自行车上,双脚一踩脚踏板,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终于走了。”看来凌洁也很怕秦珊的父亲,见他离开,像是在水中憋了很久的气似的,大喘了一口气,然后才朝秦珊的方向跑了过去。
高岩和司徒允也紧随其后。
“珊珊,你没事吧?”走到秦珊身边的凌洁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胳膊。
一直注视着父亲离开的方向、背对着三人的秦珊机械似地回过头,冷冷地扫了站在她身后的三人一眼。
高岩、司徒允、凌洁顿时被她的样子给吓到了。
这时的秦珊,脸色铁青,五官扭曲,一双丹凤眼里没有泪水,却缠满了如红色蛛网般的可怕血丝,眼神又冷又硬,带着前所未见的阴郁,恍然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哪里还寻得到半点之前那副温柔和顺的样子?
“珊珊……”凌洁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陌生的秦珊,不由得有些害怕。
高岩和司徒允也看得也是一阵心惊肉跳,根本就不敢冒然开口。
“杀了他!”秦珊紧抿的嘴唇里突然迸出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高岩惊讶地皱起眉头——她要杀死谁?不会是……
秦珊的目光冷冷地射向道路远方已经变成一个移动的黑色小点的父亲的背影,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他!”
凌洁听了,害怕地用手捂住了自己嘴巴,这才没有让惊叫声破喉而出。
高岩和司徒允也被这女孩此刻的阴郁给震惊到了,面面相觑,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秦珊没有理会三人的惊愕,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一阵海风吹拂而过,扬起了她满背的黑发。
浓密的黑丝随风狂舞,恍若一道瞬间绽开的黑色羽翼,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高岩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令人不安的一幕,忽而间却感受到了一道如冰锥般阴冷犀利的目光。
他马上抬头而望,刚好看了那道隐匿于破旧平房院门缝隙中的黑色人影——一个被黑衣、黑发包裹、脸色却苍白如纸的干瘦中年女人!
秦珊的母亲,一个活着的人,却给高岩一种犹如早已死去的游尸般的阴森压抑感,以至于他的心头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了“她真的是一个活人吗”这样的疑惑,怎么也挥之不去。
嘭!
当破旧的院门再度合上,当秦珊黑色的背影和秦母僵尸般的身躯悉数被这座沉郁的平房吞噬时,高岩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当他回头再看凌洁和司徒允,发现这两人也如同两个不小心搁浅后重回河流的鱼在不停地喘气,这才意识到,刚才来自于秦珊、来自于这个奇怪家庭的压抑感并非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第五十七章 校门偶遇 [本章字数:246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29 21:11:36.0]
二十分钟后,高岩和司徒允终于陪凌洁来到了离暮颜中学大门口不到一百米远的地方。
结果,隔着这么段距离,他们就清楚地看到学校门口里三圈外三圈地围了一大群人。
这些人中大多数是看客,但还混杂了一堆统一穿白色丧服的男男女女,举着横幅、抬着花圈,敲锣打鼓的敲锣打鼓,痛哭哀嚎的痛哭哀嚎,发表演说的发表演说,真是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