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高岩并没有理会他的回答,甚至连看都未看他一眼,而是朝前迈出脚步,径直朝鬼屋一楼那扇破败不堪的大门走去。
“高岩!”司徒允急了,追上前去一把拉住高岩的胳膊,叫道,“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冒失,一点准备都没有就直直地往鬼屋里闯,好歹先把背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再说啊!”
可是高岩对司徒允的话根本就是充耳不闻,猛地一甩胳膊,挣脱了他的手臂,继续往前而去。
司徒允怔了一下,不出数秒,脑袋瓜儿终于反应了过来,意识到了事情的异样。
高岩此时行走中的背影僵硬无比,哪像他平时走路的样子,倒像个被人强制牵扯着前进的没有生命的木偶。
司徒允连忙追了上去,跑到他面前。果不其然,当他对上高岩的双眸时,发现那对长长的眼睛中根本就没有半点神彩,两只瞳孔黑得吓人,而且比平时要放大了好几倍,突兀地快要塞满整个眼眶。
见此情景,始料未及的司徒允已经惊骇得说不出话来了。乘他发愣之际,高岩越过他的肩膀,继续朝鬼屋内僵直地走去。
“糟了,他肯定是被恶鬼控制了!”这时,寒薇凝如梦初醒般,跑了上来,大声喊道。
“别尽说我这种外行都能看出来的废话!你不是巫婆吗?快想想办法啊!”情急之下,司徒允一把揪住寒薇凝的胳膊使劲地摇晃。
“你别摇了,我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寒薇凝挣脱了司徒允的摇晃,犹豫了一下,随即低头,用微微发颤的手指拉开了她那只黑色背包的拉链。
司徒允心中顿时满怀希望,还以为她会从包中拿出什么驱鬼神器来,怎么也没料到的是,她最后摸出来的竟然是一大捆跟他背包中一模一样的黄纸符。
见司徒允一脸怀疑地望着自己,寒薇凝脸微微一红:“那个什么,我、我只是刚入门的巫师,还不大会法术,所以就拿了我爸写好的这些驱鬼符……”
“你不会法术?”司徒允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那天你是怎么把我困在树林里的?还有听高岩说,你父亲被魇困住了的时候,也是你帮着驱除的啊?”
“呃……”寒薇凝的脸更红了,一改之前的大嗓门,如蚊子哼般说道,“其实、其实那天我也是用了我爸之前做好的迷魂符,念了咒,撒在了你面前。请魇的时候,我爸为了以防万一,也早就准备好了驱魇的咒符,只要到时候我照着他教的咒语念着,将咒符贴在他脑袋上就行了!”
“不是吧?说来说去,你的真实水平其实跟我们这些门外汉也没多少区别了?”得知事情的真相后,司徒允双手交叉抱在胸口,居高临下地睨视着她——哼,亏这女人之前还装得牛气哄哄的。
不行,他非得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损她一下,杀杀她的臭脾气不可!
司徒允正酝酿着该如何进一步打击这个一直跟自己过不去的寒薇凝,却听后者指着前方惊叫道:“不好了,高岩已经进去了!”
他这才惊觉,自己只顾着和寒薇凝唧唧歪歪,竟然把高岩给忘了个一干二净,赶紧回头,果然看到高岩僵硬的背影穿过鬼屋破烂的大门,消失在了由内及外的黑暗之中。
“现在怎么办?”寒薇凝急得叫了起来。
“还能怎么办?只能跟着往里冲了!”司徒允一把扯下了背上的黑色登山包,从里面将昨天从寒赋那里买来的各种“武器”全部摸了出来,要么塞在衣兜里,要么就挂在脖子上,然后不要命地朝前冲去。
在义无反顾地朝鬼屋奔去的同时,司徒允还不忘丢给寒薇凝这么一句话:“巫婆,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在外面等着好了。毕竟这事跟你没直接关系,为了赚几块钱,真把自己小命搭上了,可就划不来了!”
妈的!这小子不是拐弯抹角地骂她胆子小外加见钱眼开、唯利是图吗?寒薇凝原本正犹豫害怕着,结果被司徒允这么一说,骨子里的那股倔强执拗性子顿时成井喷状,瞬间大爆发了。
“你说谁害怕了?不就是一个魇吗?老子又不是第一次见到了,怕他个鬼啊!”她说完,就像是董存瑞拎着炸药包似的拎着她的那只黑色小背包,一阵风似地掠过司徒允,朝鬼屋飞奔而去。
“老子?”司徒允不得不再一次膜拜于这个女人的彪悍性子之下。
寒薇凝和司徒允两人一前一后通过鬼屋那扇基本上已经形同虚设的大门,闯入了屋子内。
屋里一片漆黑。仿佛有股诡异的力量将屋子所有的门窗都给封挡住了,使得外面的光线根本就没有办法渗入这个空间内。
司徒允拿出了应急灯,而寒薇凝则摸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银白色手电筒。
一大一小两道光束照亮了屋子内一隅,但与沉积于其中的无边的黑暗相比,却好似两道来自危重病人的呼吸一般,微弱无比,随时都有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危险。
“高岩!”
“高岩!”
司徒允和寒薇凝一边不断地改变着手中光束投射的方向,一边朝屋子内喊道。
借着这两道白色光束,司徒允和寒薇凝发现,他们现在站的地方应该是个客厅的位置,粗略地可以看到烂得只剩骨架的长沙发、残破不堪的桌椅、墙壁上悬挂的蒙了厚厚灰尘的壁画(也有可能是大幅的照片)之类的摆设。
客厅面积很大,大得足以令现代城市中那些过着蜗居生活的市民嫉妒得死去活来。但这并不表示,这里大得足以让他们的喊声形成两道飘渺虚无的回声!
听着自己喊出的声音变成回声从屋子深处幽幽反射回来,寒薇凝上下牙齿忍不住开始打架:“怎、怎么感觉这屋子,这屋子就像个庞大的山洞似的?”
司徒允也有同样的感觉,好像他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座房屋,而是一个不断往外冒着寒气的幽幽洞穴,而洞穴里的不明生物,正蛰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呲牙咧嘴地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但现在可不是害怕的时候,必须尽快想找到高岩才是!
司徒允深吸了一口气,用空着的一只手抓了三四张驱鬼符,举在半空中,以便随时应对突然情况,然后踩着应急灯的光线,小心翼翼地朝客厅内走去。
“高岩!”他继续朝屋内大声呼唤。
可是同刚才一样,回答他的只有自己的飘忽回声。
司徒允又用手中的应急灯将客厅来来回回地照了一遍,确认没有高岩的身影后,对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寒薇凝说道:“这里有一条楼梯通往二楼,那里有一扇门,通往后面的房间,我们先去后面房间找找,没有的话,再去二楼。跟紧我,万一有什么事,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好。”寒薇凝难得地很听话地点了点头,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胳膊——这屋子里太冷了,就好像冰窖一般,寒冷外加恐惧使得她浑身上下都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两人一边东张西望,以防有什么鬼东西突然从身边灯光找不到的黑暗中跳出来袭击他们,一边慢慢地朝客厅后方的那扇积满了灰尘的木门挪去。
“薇凝!”
就在快走到木门的时候,寒薇凝突然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呼唤从背后传来,好像是高岩的声音,但好像又不是。
她下意识地回头,举起手电筒,朝后面照射过去。可是光亮所及之处,并无半个人影。
是听错了?还是幻觉?虽然屋子里冷得要命,但寒薇凝还是感觉到自己紧握着手电筒的手心汗涔涔的一片。
“这破门,怎么打不开啊?”听到身后传来司徒允的抱怨声,寒薇凝连忙定了定神,转身走了过去。
“我试试!”她一把推开了司徒允,伸手握住了这扇积满了岁月尘埃的木门上爬满了铁锈的门把。
咔嗒!
门把一下子就转动了。
寒薇凝喜上眉梢,回头冲站在边上的司徒允挤出了一丝胜利者的微笑:“白长这么高了你,连个破门把都拧不动!”
然而,司徒允一改常态,不但对她的嘲讽无动于衷,反而惊恐万状地瞪大了眼睛,指着她身后的门木,颤声道:“鬼!逃、快逃!”
寒薇凝机械似地回头,望向那扇木门。
只见已经开启了一条缝隙的木门内浮现出了半张白得跟纸一样的脸庞!
第六十三章 战栗深海 [本章字数:342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2 18:40:27.0]
寒薇凝之前虽然跟着父亲经常目睹请魇场面,也见过不少被父亲请上身的魇的恐怖之状,但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位令她感到如此撕心裂肺、肝胆俱裂的了!
直至此刻,寒薇凝才终于明白为何像父亲这样的高级阴阳师都对红花崖鬼屋敬而远之了。
“快逃啊!”司徒允见寒薇凝似乎被这个突然出现的鬼魂给吓呆了,赶紧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催她赶紧逃命。
但就在这个时候,开启的门缝中突然伸出了一只苍灰色、肿胀腐烂的手臂,用带着黑色的长长指甲的利爪,一把抓住了寒薇凝的另外一只手,以一股常人无法抗拒之力将她朝门内拖去!
“啊!”寒薇凝惊恐万状地尖叫起来,像一条被渔网缠住的鱼,死命挣扎扑腾。
但无论她如何努力,依然无法挣脱这只有力的鬼爪,只好朝司徒允大喊道:“快、快用驱鬼符啊!”
被这一幕彻底惊呆了的司徒允这才恍然回神,慌忙去找驱鬼符——之前为了拉寒薇凝,原本抓在在手中的三张驱鬼符已经被他扔到了地上,于是他赶紧又从上衣兜里抓出了一把纸符,照着之前寒赋教他的咒语狂念了一通,劈头盖脸地就朝门缝内的鬼脸撒去。
“去死吧!”
随着司徒允一声吼叫,一片片如被风吹起的黄叶般的纸符在半空中无火自燃,形成了如飞舞的流萤般明灭不定的点点光亮,朝门缝里扑了过去。
无数点亮光在门缝中的鬼脸上燃烧了起来,原本惨白如纸的鬼脸瞬间变成了焦炭,咧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尖牙,凄厉地嘶吼着迅速后退了。
与此同时,那只抓着寒薇凝的那只鬼爪也如同游蛇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门缝中。
“太好了!”司徒允兴奋得跳了起来,双手握拳,做了个庆祝胜利的动作。
寒薇凝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身上全是粘糊糊的冷汗,就差没瘫坐到地上。
待气息稍稍平稳了一些后,她才拍着胸口,转过身子,一脸庆幸地对司徒允说道:“幸亏、幸亏我老爸的符咒还是很有……”
结果,她最后那个“用”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门缝内突然再度伸出一只苍灰色手来,猛地掐住了寒薇凝的胳膊。
“啊——”背对着木门的寒薇凝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人用力拉扯的风筝似的,“唰”地一下就被拖进了木门内。
嘭!
就在司徒允冲上去抢人的一瞬间,木门狠狠地关上了,震落了大片的灰尘,形成了一团不小的烟雾,差点没把司徒允给当场呛死。
司徒允一边拼命咳嗽,一边拼命全力转动着门把手,想要把门打开。
可奇怪的是,这扇被寒薇凝轻而易举就打开的门木,此刻却好像被什么牢不可破的东西给焊死了似的,无论他怎么使劲,依然纹丝不动。
司徒允明白,一定有什么诡异的力量正在控制着这道门,不让他轻易打开。
于是他停止了这种无谓的转门把的动作,向后退了好几步,深吸了一口气,使出了他以前在跆拳道馆学过的那些功夫,用力朝门面上踹去。
这本来就是一扇不太结实的木门,又经过了这么多年风化侵蚀,应该早已脆弱不堪了。司徒允满以为在自己如此重的脚力下,它很快就会分崩离析,怎么也没料到,最终的差点就分崩离析的却是自己的腿!
“啊,好痛,好痛!”司徒允抱着自己的一条腿在完好无恙的木门面前,像只单腿蚱蜢似的跳来跳去。
这明明是一扇货真价实的木头门,可是刚才他一脚踹上去的时候,却有种一脚踹在结实无比的钢板上的感觉,腿没因此而当场断掉,已经算是走运了。
“寒薇凝!寒薇凝!”
一想到寒薇凝被白衣女鬼拖进了黑屋里、生死不明,司徒允顾不得腿上依然疼痛难忍,马上又扑了上去,狠命地捶着这扇要命的门。
“啊——”
谁知,门后突然传来了寒薇凝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司徒允的脑海中马上就浮现了她被白衣女鬼抓着手脚,用蛮力撕成血淋淋的好几块的恐怖场景,惊恐之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结果——
扑通!
司徒允发现自己竟然掉进了一潭冰冷刺骨的深水之中,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在彻骨寒冷的刺激下,瞬间皱缩成了一团,差点没当场休克过去!
幸亏他身体素质很好,再加上这些年走南闯北,在旅行途中也曾遇到过不少险情,练就了危及时刻还能保持一丝清醒的能力,马上就屏住呼吸,迅速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蹬腿踩水,终于挣扎着浮出了水面。
“呼!”当脑袋终于挣脱出水面的那一刻,司徒允如一条搁浅的鱼,对着半空大大地喘了口气,这才让刚刚在水下都快被挤爆了的肺得到了解脱。
就在这个时候,逐渐冷静下来的他发现自己嘴巴里咸乎乎的一片,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掉进了海水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身后难道不该是客厅残破的地板吗?
难道是地板烂破了,害他掉进了地下水坑里?
可是没有理由啊,这座屋子地处一座小山崖上,崖壁朝海的一侧全是黑色的岩石,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有如此深的地下水坑的地方啊?
司徒允一边思考,一边用力划水,转动着身子,四处张望。可是眼前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除了汹涌的浪潮声,听不到其他任何动静。
浪潮声?怎么回事,难道他落在了一个离海不远的水坑里?司徒允愈发觉得奇怪,于是想到了手中的应急灯——值得庆幸的是,落水的时候,他的右手居然还死死地拽着应急灯。
这灯质量还不错,虽然进了水熄了火,但在他用力拍打了几下后,居然又亮了。
司徒允连忙高举起应急灯,照向了四周。
白晃晃的灯光所及之处,竟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黑色的海面一望无际,除了远方一座小小的红白相间的灯塔在发出微弱的光芒之外,再也没有任何标识,目光所及之处,别说是人了,就连半艘船影都没有!
这不可能!
司徒允目瞪口呆地望着四周恶浪滔天的茫茫大海,脑袋一片混沌。
谁能告诉他,他究竟是如何从鬼屋客厅的地板上直接掉到一片苍茫大海中的?
就算鬼屋的客厅地板下有个直通下面大海的深洞,那么落海后的他也会看到四周的礁石海滩,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漂浮在一大片除了海浪、灯塔之外,就别无他物的深海之上!
最糟糕的是,这里的海水阴寒无比,好像当年吞噬泰坦尼克号的冰海似的,正在不断地吞噬他原本因为紧张恐惧而正在迅速消耗的体力。
一波又一波的大浪无情地袭来,更是打得他头晕脑胀,呼吸困难,只泛恶心!
难道他今天就要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了吗?
高岩那小子到底跑哪里去了?会不会已经死掉了呢?
还有寒薇凝,虽然咋咋呼呼的,一身臭脾气,但毕竟很无辜啊,若不是陪他们一同前来,也不会跟着一起倒霉,白白送掉这条小命……
随着意识越来越混沌,司徒允渐渐地挣脱来自身体的无限疲惫、寒冷和沉重感,像只轻飘飘的水母一般,慢慢地向海底深处飘去。
轻轻地漂浮在无边无尽的深海中,海水冰冷刺骨……
这不是正是他小时候经常做的那个恶梦中常见的梦境吗?
原来,这是一场预示他未来死亡之时的状态的梦啊……
正当司徒允最后一丝意识即将涣散的时候,一个凄惨的哭声从海底深处远远地传来。
他猛地睁开了原本闭上的眼睛,发现自己正缓缓地朝下方的黑幽幽海底坠落而去。
奇怪的是,之前那种被海水吞噬时窒息的痛苦感消失不见了,除了特别的阴冷之外,他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其它任何的异样。
我已经死了吗?原来死后就是这么一种感觉啊!是谁在哭呢?很熟悉的感觉……
对了!司徒允突然想起来了,这哭声,他曾经听到过!
就在那天,高岩在外婆家门口的海滩上遇到一个趴在礁石上喊救命的水鬼的时候,他听到了和现在一模一样的哭声!
但他当时完全可以肯定,这哭声以及紧接着而来的凄厉惨叫都不是高岩所看到的那个趴在教礁石上的水鬼发出的,因为他感觉到它来自于更遥远的地方,来自于像现在他所处的这片深海一样遥远之处!
“啊——”
随着他越来越接近海底,他还听到了一阵阵无比痛苦的惨叫声,透过海底浓密的海草,不断地朝上传来。
虽然自己也已经是个鬼魂了,但听到这样凄厉的哭声和惨叫声,司徒允还是难以抑制地浑身发抖。
随着他离海底的距离越来越近,哭声与叫喊声也越来越明显,而且一声比一声凄惨,一声比一声绝望,好像一个正在被地狱烈火焚烧着的鬼魂,在发出最后无望的呐喊!
很快,司徒允就落到了海底的最深处。
当他的手抚上柔滑光滑的海草的瞬间,海草就像是有了生命似的,一下子就滑落到了一旁。
海草露出来的缝隙中出现了一张干瘪扭曲的脸庞:腐烂萎缩的灰褐色肌肤,朝前突出的混浊双眼,扁塌破碎的鼻子,疯狂长大的嘴巴以及残缺不齐的森森白牙!
木乃伊鬼!
这是司徒允看到这张脸后脑海中跳出的第一反应。
虽然昨天晚上他没有亲眼见过那个在自己脑门上留下青色爪印的恶鬼,但根据高岩的描述,他还是马上就将其跟眼前的这张鬼脸对上了号。
刚才的哭泣和哀嚎声就是它发出来的?看它脸上永恒定格的临死时的表情,不难判断它一定死得极其痛苦。这是司徒允脑袋中冒出的第二个念头。
怎么,难道真如高岩所推测的那样,这个木乃伊鬼是自己前世或是别的什么时候给害死的,所以现在它找自己复仇来了?
司徒允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海草中突然伸出了一只烂得只剩骨架的手,一把握住了他的右手腕!
第六十四章 重温死亡 [本章字数:285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4 23:10:10.0]
水,四周都是水,冷入骨髓……
他快要死了,谁来救救他?!
高岩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沉浸在一片冰冷至极的水中,周围一片黑暗,双手触及之处,除了冰冷坚硬的钢铁墙壁之外,就是一扇一扇滑溜溜的玻璃窗户。
这究竟是哪?
天哪!高岩惊恐地发现,他应该是被困在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里了。
最要命的是,这个空间里正在不断的进水并迅速地上涨,很快就没过了他的胸口。
照这种情况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淹死在这个狭窄密闭的空间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明明记得自己之前是跟司徒允还有寒薇凝一起站在红花崖鬼屋门口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关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恐怖之地了呢?
高岩用力地摇了摇脑袋,努力让因为缺氧而开始发胀发疼的脑袋保持清醒。随即他突然意识到,现在不是浪费功夫和精力去追究缘由的时候——如果他再不抓紧时间想办法离开这里,那么下场就只有死!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俯身潜到了冷得令人发颤的水下面,伸手在力所能及之处胡乱地摸索,希望能找到一个砸破玻璃、逃出生天的重物。
可是很快,他的手就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一般,飞快地缩了回来。因为——
他在水中摸到了一张滑溜溜、冷冰冰的人脸!
能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水中的除了死人还有什么?!
高岩惊慌地挣脱出了水面,吓得整个人紧紧地贴在背后的钢铁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但很快,出于一种职业本能,他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也许,那个人还没死,只是像他刚才那样昏迷了而已!
救人要紧!
于是,他定了定神,马上又深吸一口气,俯身再次潜入了水中,伸出手,在一片黑暗中四处摸索。
不多久,他又一次摸到了躺在水中的这个人脸部,并顺带着摸到了身躯,一把抓住其衣服,用力地往上拽。
这个人远比他想象要重得多,高岩只觉得自己拖得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体,而是块千斤巨石。
当他好不容易将这个人的脑袋托出水面的时候,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丝光亮,虽然微弱,但却足以让他看清自己面前的状况。
他终于看清楚,原来困住自己的是一辆车子,一辆栽到深水中的车子。
他再低头,看向自己手中托着的那个人。当他终于看清其相貌时,顿时犹如五雷轰顶,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开来。
“若雪!”他颤声叫出了女友,不,应该说是前女友的名字,看着她仰面朝天躺在自己双臂之中的已经没有一丝生气的躯体以及瞪得大大的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
海水——现在他已经十分清楚,正在不断灌入车子里的不是淡水,而是散发着淡淡咸味的冰冷海水,已经淹到了他的嘴角边,不出片刻就会没过他的头顶,夺去他的呼吸,乃至生命。
但已经明白眼前这一幕含义的高岩,彻底失去了挣扎和活下去的力量,颓然地闭上眼睛,任凭冰冷的海水灌进了自己的嘴巴、鼻子里。
他想起来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所以……
让一切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结束吧,
这半年前就本该结束的生命……
然而,恍若无数条锐利的钢条在死命勒紧胸口的窒息感的没有持续多久,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临空抽去一般,一下子就消失无踪了!
高岩再度睁开眼睛,发现海水、车子以及抱在手中的若雪的尸体全都不见踪影,而自己则手脚摊开,仰面朝天的躺在一间空旷的屋子内。
屋顶上亮着一盏橘色的玻璃灯,但灯光昏暗不清,使得屋子内的一切都显得朦胧不堪。
高岩慢慢地从地板上支起身子,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开始环顾四周。
淡蓝色带花纹的墙纸,米黄色的衣柜和壁橱,铺着粉色床单的床铺,镶嵌着椭圆形镜子的精致梳妆台……
显而易见,这是一个属于年轻女性的房间。只不过无论是房间的格局还是家具的式样都颇为老气,预示着这个房间的年代久远。
高岩正诧异着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忽然间,靠墙而立的梳妆台前的圆凳上浮现了一道消瘦的白色身影,背对着他,伸出一双长满黑色长指甲的苍灰色手,缓缓地梳理着那一头令人毛骨悚然的浓密长发。
如果单看这苗条瘦弱的背影,大多数人都会以为这是个普通的年轻女子正在梳头。
可是,梳妆台上镶嵌的椭圆形镜子里映出的却是一张跟石灰一样颜色的脸庞,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森森的大洞,灰紫色的唇角挂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脑袋逐渐清晰过来的高岩终于明白了,他之前被困住车子内的情景不过是这女鬼变化出来的幻象而已。
不,不仅仅只是幻象,应该说是她将他记忆深处的伤口,生生撕裂扒开,然后将其中被他刻意遗忘的最痛苦的那一段揪了出来,让他重新“回味”了一遍。
高岩慢慢地从地上站起身来,望着正在梳头的女鬼,相较于之前单纯的害怕,更多了一丝不解与恨意,咬牙道:“半年前是你救了我吧?为什么?”
女鬼闻言,终于停止了梳头发的动作,缓缓地转过身,用两只黑洞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喉咙里咕隆了一会儿。
正当高岩满以为她终于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结果她嘴一张,吐出来的不是言语以及他想要的答案,而是一堆又一堆的混浊不堪的海水。
高岩看得一阵恶心,赶紧后退了好几步。
他伸手去摸黑色登山包,想用驱鬼符将这个女鬼打个魂飞魄散,却发现登山包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也许是在被女鬼用幻象弄到这个房间的半途中弄丢了。
于是,他低头,双手照着《鬼话连篇》中描述的那样交叉,开始默念驱鬼咒语——如果说,之前他还因为担忧除掉替自己续命的白衣女鬼后,自己也将性命不保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顾忌了。
寒赋没有算错,他的生命的确在半年前就该终止了。
而且,现在,他也不想再继续活下去了……
然而,驱鬼咒语还没念到一半,高岩就感觉到右手腕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他右手腕的皮肤下,有一条筷子般大小粗细的青色长虫正在使劲地扭来扭去!
海尸虫!
高岩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想确认这虫子究竟是之前他所认为的那般是由找替身的自杀鬼变出来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
但很快,手腕间传来的阵阵剧痛告诉他,这鬼虫并不是他的幻觉,而是千真万确正在他的血肉间翻滚挣扎!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虫子一口一口咬破他手腕上的皮肤,扭曲挣扎着从他手腕间爬了出来,“啪”地一声跌落在了地板上。
然后,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鬼虫落地的瞬间,“嗤”地一下冒出了一大股黑烟。浓浓的黑色烟雾来回翻腾,很快就汇聚成了一个人形。
这是一个穿着黑色衣裤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的年纪,浑身湿漉漉,抬起头,用一双跟高岩一模一样的细长的眼睛怔怔地盯着他。
虽然从未与外公见过面,甚至连他的照片都没见到过,但高岩还是从他与母亲极为相似的五官中认出了他,霎时呆若木鸡,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呼:“外公……”
只有四十多岁的外公细长的眼睛里似乎有泪光闪烁,随即伸出了手臂,想要触摸高岩的脸庞。
然而,就在他颤抖的手指与高岩的脸相差还不到一厘米的时候,毫无预兆的,再度化作了一缕黑烟。
“外公!”高岩惊叫了起来。
“活下去,高岩!”
这是高岩在外公的魂魄化为烟雾前,听到他说的唯一的一句话。
“外公,别走!”高岩朝前猛扑过去,想在外公彻底灰飞烟灭前将它拢住,但无论他如何拼命挥舞双臂,触到的始终就只有冰冷的空气。
魂魄化作的黑雾很快就烟消云散了,散得如此之彻底,就好像之前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外公,至少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高岩朝着空荡荡的屋子,声嘶力竭的呐喊。但最终回答他的,却只有他自己飘荡的回声。
第六十五章 蛇行血肉 [本章字数:278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4 00:29:01.0]
这个时候,一直坐在椅子上的白衣女鬼像个坏掉的木偶似的,扭动着全身关节,无比僵硬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高岩逼来。
面对此情此前,高岩要说一点都不害怕那是假的,但至少已经没有以前那样会怕到恨不得立即扭头就逃,而是站在原地,想看看这个无端纠缠他的女鬼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女鬼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用黑洞一般的眼睛紧盯着他,喉咙里咕噜咕噜地直作响。
“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高岩鼓足勇气,大声对女鬼喊道,“你总不会是哑巴吧?”
女鬼嘴一张,喉咙里的咕噜声愈加剧烈。
正当高岩以为她又要吐海水的时候,却见一条碗口粗的黑蛇如一条会移动的黑丝带一般从她嘴巴里滑了出来!
天哪,是狱蛇!
高岩立马就为自己刚才居然没有拔腿逃跑而后悔得只想去撞墙。
但现在,任凭他再怎么后悔,也为时已晚了!
因为他心里才动了逃跑的念头,甚至还未来得及有何动作,那条又黑又粗的狱蛇就如一道黑色闪电,“唰”地一下飞蹿了过来,一口咬住了他右手腕刚才被海尸虫咬破的地方!
在一阵几乎能把人撕裂的火辣辣剧痛的袭击下,高岩大叫一声,跌倒在了地板上。
可是,咬住他的狱蛇却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拼命扭动着粗壮的蛇体,用一口锐利的长牙疯狂地撕咬着他手腕,使劲地皮肤深处钻!
高岩被眼前这无比恐怖惨烈的一幕彻底吓呆了。
要知道,这条狱蛇几乎都跟他手腕一样粗,而且至少有十米这么长,照这样下去,他的手腕非活生生地被它给撕断了不可!
虽然高岩之前已经有了不想继续活下去的念头,但他只想和半年前本该发生的一幕那样,和若雪一起与落水的车子一起下沉,一起永远地长眠在那片冰冷的深海之下。
他可从来没想过、也不想,有朝一日,自己竟会被一条又肥又大的可怕海蛇给活活咬死!
在恐惧的刺激下,高岩忍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用另外一只手死命地扯住了平时怕得要死的蛇身,不让它继续往手腕里钻!
按理说,作为海蛇一旦脱离了海水,就应该跟上了岸的鱼一样活力尽失了,但这条狱蛇的力量却依然大得惊人,只轻轻一扫长长的蛇尾,就轻易地将高岩的手打离了蛇身。
与此同时,蛇头终于在高岩的手腕上咬出了一个大洞,然后整条蛇身顺着这个鲜血直冒的**,“哧溜”一下以惊人的速度彻底钻进了高岩身体内。
高岩立刻感到有一股冷得难以形容的气体在自己体内到处乱窜,连忙扯开前胸的衣服低头一看,不出意外地看到这条狱蛇正在自己身体的皮肤下四处游走!
难道这条蛇准备从他体内的五脏六腑开始动手,由内而外,慢慢地将他吃个一干二净,最后只剩下一堆骨架支撑着一层薄薄的人皮?
高岩被自己的想象中的惨象震撼得面无人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立刻趴到在地上狂吐不止。
“为、为什么?”差点没将满腹肠胃都给吐出来的他,有气无力地支起上半身,问依然纹丝不动伫立在前方不到半米之处的白衣女鬼道。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这个女鬼了,使得她先是在半年前救了他的命,然后现在又要将他活活折磨死。
不,不对!
猛然间,他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抬起头,用一双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变得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白衣女鬼,喃喃道:“不对,不是你救了我,不是你!救了我的是我外公!是外公的魂魄救了我!”
一定是这样的,半年他随着车子一同落水后困在了深海里,眼看着就要淹死的时候,是外公魂魄变成的海尸虫钻进了他的身体内,才让他的生命得以延续!
白衣女鬼定定地望着他,像个木头人似的左右摇了摇脑袋,大张的嘴巴里不似活人那样呈现正常的淡红色,而是漆黑一片,好像一个庞大阴森的山洞!
“不……不……”女鬼的喉咙古怪地响了半天,只反反复复地发出了这么一个字。
“不什么不?你到底想说什么?”急躁和困惑令高岩暂时忘记了恐惧,大声喊道。他根本就弄不明白,她究竟是说“不是她救的他”呢,还是想说“事情不是这样的”呢?
女鬼摇了摇头,突然抬头,惨白的脸上猛地绽出无数条犹如树枝一般交错纠结的青筋,黑色的嘴巴里发出了一声暴躁的怒吼声。
怒吼声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得她满头的黑发狂乱飞舞,几乎要把屋顶给当场掀开,吓得高岩差点就魂飞魄散。
吼完之后,女鬼脸上两个黑漆漆的大窟窿里忽而流出了两道长长的血水,如两条长长的血色瀑布,从她惨白的脸上滑落,不断地流淌到地板上。
地板上的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几乎快要溢满大半个房间的地板了。
高岩拼命地后退,直到整个人都贴在了坚硬的墙壁上,还是躲不开这充满了刺鼻腥味的鬼血,很快就沾了一裤腿。
女鬼再度朝高岩紧逼而来,正当高岩以为她又要想出什么变态法子继续折磨自己时,却见她忽而化作了一缕黑烟,穿过他的身体,消失无踪了。
女鬼消失的同时,原本流了一地的鲜红色鬼血也像遇到太阳后的雪片,瞬间就蒸发不见了。
不仅如此,房间内的场景也跟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墙纸、家具、地板、床单等东西在数秒钟内就老化腐烂,最后变成了堆满灰尘与蛛网、残破不堪的样子。
高岩吃惊地东张西望,当他的视线透过墙壁上的破洞落到外面下方满地盛开的鲜红色天竺葵时,才惊觉自己应该是在鬼屋二楼的某个房间内!
但这还不是最令他惊讶的,最令他惊讶的是,他突然发现,刚才还被狱蛇咬得惨不忍睹的右手腕此刻居然变得完好无损,而刚才那几乎要了他的命的疼痛感也像被风吹走的雪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难道,刚才狱蛇钻进体内的一幕,甚至是外公的魂魄灰飞烟灭的一幕都是女鬼变化出来折磨他的幻觉?
要真是这样,那就好了……然而,高岩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来回涌动,再低头一看,看到胸口的皮肤下映出了一只黑色的蛇头!
像是为了证明它的存在似的,狱蛇冷冷地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像沉入海水中一般,渐渐地隐没于他的身体内了。
不,不是幻觉,更不是梦,这条该死的狱蛇就跟之前的海尸虫一样,真的潜伏在他体内了!
高岩使劲地抓着边上一只破旧的衣柜门把,才没让自己再度瘫倒在地。
但是,这只衣柜历经多年,早已破得不能再破了,被高岩这么用力一抓,整扇衣柜门就这么哗啦一下脱落了下来。
高岩猝不及防,一下子就失去了重心,整个人朝前一扑,大半个身子就这么跌进了这只庞大的衣柜中。
“噗!啊呸,呸!”
衣柜里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的灰尘不仅扬了高岩一脸,还塞了他一嘴。一只正在潜心织网的大黑蜘蛛惊慌失措地盯了这个不速之客一眼,然后飞也似地沿着柜子内壁逃走了。
倒霉的高岩哼哼唧唧地正想从柜子里倒缩出来之时,一样夹在衣柜底端夹缝中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于是,他伸手,将这张像纸片似的东西小心翼翼地从柜子夹缝中抽了出来,然后才倒缩着爬出了柜子。
当他将这东西上沉淀的厚厚灰尘吹去时,这才发现原来是一张早已泛黄褪色的老照片。
他走到墙壁上的破窗户前,正想借着外面光线好好看看照片——奇怪的是,外面明明是阳光明媚,而且这屋子到处都是破洞,可里面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好像所有的光线都没什么东西阻挡在了屋子外似的,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楼下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是寒薇凝的声音,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高岩马上将照片塞进了上衣口袋里,飞快地朝门外冲去。
第六十六章 挣脱鬼屋 [本章字数:371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4 00:28:48.0]
高岩跑出门后,发现面外是一条长长的回廊,地上的地板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不是一踩就裂,就是下面埋伏着个早已被虫子蛀空的大洞。
因此,从刚才待的房间到楼梯口的这段路,高岩走得极其艰难。这也让他更加弄不明白,自己刚才究竟是怎么来到二楼那个房间的。
当他踩着同样支离破碎的台阶好不容易来到一楼的时候,发现这里的光线远比二楼要来得更暗。
当他走下最后一格台阶的时候,右脚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伸手一摸,顿时喜出望外——这不是他不知何时丢失的登山包吗?
他连忙捡起登山包,从里面取出了应急灯,打开了电源,朝前照去。
很快,应急灯白色的光团下出现了一个仰面朝天躺在破地板上的男人。
“司徒!”当高岩看清这人的面貌时,连忙大叫着扑了过去。
“司徒,司徒!你怎么了,快醒醒!”高岩一边叫,一边摸索着司徒允颈部血管的位置,感觉到指尖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随后他又趴下身子,将耳朵贴在司徒允口鼻边听了一会儿,发现他的呼吸也并无异常,于是起身朝他的人中上狠命一掐。
“啊!”司徒允惨叫着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眼茫然地四处乱晃,同时还不忘张开双臂,拉开了架势吼道,“木乃伊鬼,快放开老子!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司徒,是我!”高岩赶紧伸出双手,在司徒允面前来回挥舞,喊道,“我是高岩啊!”
“高、高岩?”司徒允茫然的目光终于集中在了高岩的脸上,但脸上的警惕之色却是有增无减,“你真的是高岩?不会是恶鬼变的吧?”
“真的是我,不信你……啊!”高岩正想说“不信你看我有影子、有腿”之类的话,结果却被司徒允一把揪住了两颊的肌肉,死命地往两边扯,顿时痛得大叫起来,“你干什么?当我这脸是人皮面具啊?”
“哈,有温度、有弹性,还扯不下来,看来真的是高岩啊!”司徒允放开了高岩的脸,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高岩一个劲地揉着两颊的肌肉,问他道:“你刚才怎么了,为什么会昏倒在地上?还有,薇凝人呢?我刚刚听到了她的叫声……”
“糟了!”听高岩这么一问,司徒允如梦初醒一般,立刻转身跑到了之前将寒薇凝吞噬的那扇木门前,喊道,“她被白衣女鬼给抓到这扇门里面去了!这下惨了,也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她还活没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