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秦孝咔嘣咔嘣地咬着螃蟹腿,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其实说是朋友也算不上,就是大家几个年龄差不多,老爷子又在一条渔船上干活,有事没事就经常在一起玩而已。”
“我听说,严妍的老爸是个船老大,而且据说这艘渔船后来出了事?”司徒允记得之前在齐家庄的时候,曾听三个酒鬼说过,严妍的父亲,就是刚才秦孝口中的严尚武应该是当时那艘因为遭到狱蛇诅咒而沉没的渔船的拥有者。如此说来,秦孝的父亲应该也是当时这艘渔船上的遇难渔民之一了?
“虎鲨号!”秦孝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个名词。
“什么?”司徒允不解地问道。
“就是当时严尚武的渔船的名号——当然只是他私底下起的外号罢了,就是这艘虎鲨号最后将我、赵晗、还有杨淮他们的老爸一起拖进了海底。”秦孝说完,脖子一仰,又猛灌了一大口酒,辣得顿时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
“这么说,令尊,还有您的岳父都在那次海难中遇难了?”高岩小心翼翼地问道,唯恐因此而触动了秦孝的伤心之处。
然而,秦孝却满不在乎地咧了咧嘴道:“没错,那次也不知道他们发什么神经,虎鲨号明明是艘近海作业船,他们好死不死却偏偏开到远海去了。开到远海去也就算了,偏偏他们好死不死地挑了个风暴马上就要来临的日子出海。风暴要来也就算了,偏偏好死不死的这虎鲨号还在半路上抛了锚,结果没办法在风暴到达前跑到安全海域,最后就倒了大霉了。你说这事邪不邪门?”
听了秦孝这么多的“好死不死”,司徒允赶紧乘热打铁道:“是啊,这虎鲨号还真是好死不死,就偏偏遇上了这么多事,所以大伙才会传说这是什么狱蛇的诅咒在作祟。”
“去他个狱蛇,那都是瞎扯淡!”秦孝粗鲁地骂了一句。
高岩不禁问道:“难道之前虎鲨号根本就没有捕到过狱蛇?”如此说来,这个故事只是当地人的信口开河了?
秦孝抓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上了满满一杯子酒,才缓缓地说道:“捕到狱蛇这事儿倒是真的,据说当时捞上来满满一网子的黑蛇,差点没将船上那六个人给吓出屎来。不过说严尚武杀什么狱蛇首领,那绝对是屁话,都是渔船出事后,有些长舌妇长舌公添油加醋给瞎编出来的。听我家老爷子讲,当时严尚武顶多就是拿鱼叉赶了一下一条离他最近的狱蛇而已——哼,就他那怂样,还杀狱蛇呢,撑破胆能杀只鸡就不错了!”
“这么说来,狱蛇作祟导致虎鲨号沉默纯属无稽之谈了?”司徒允有些不太相信似的问道。
“那当然,什么狱蛇啊,诅咒啊,那都是些闲得没事干的人编出来的瞎话!”秦孝说着,又大口了一口酒,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半空中点了一下,郑重其事道,“包括严妍变成了女鬼在红花崖那栋屋子里飘荡的事情,也都他妈的的是瞎掰的!”
高岩和司徒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无语。
在这之前,他们还以为秦孝打开话匣子后,就会竹筒倒豆子一般跟他们抖露各种关于红花崖女鬼的惊人内幕,没想到这个可以说是当年事件的核心人物之一的家伙说到最后,竟然一票否决了女鬼的存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秦孝留了个心眼、有所隐瞒,还是说这些年来,他真的从来就没有见过严妍的鬼魂?
高岩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秦孝,觉得这个已经半醉的酒鬼根本就不像是在故意说谎的样子。但要是他说的确实是实话的话,也就是说,这么久以来,严妍真的从未在秦孝面前现过身。
司徒允也觉得非常奇怪,于是凑到高岩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的声音耳语道:“怎么回事,这女鬼好像专门喜欢跟一些不相干的人过不去,却从来不骚扰她以前的朋友。难道是因为她念旧情,不好意思吓唬折磨老熟人的缘故吗?”
“不,”高岩也压低声音道,“你忘了,齐家庄里的那些人曾经说过,虎鲨号出事后,这些遇难渔民的家属就彻底跟严家闹翻了。所以照片上这五个人以前是她朋友,但在渔船出事后可就未必是了。”
第七十五章 疑团重重 [本章字数:350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1 23:33:38.0]
见秦孝接下来只顾着喝酒吃菜,一点都没有继续往下讲的意思,等不及的高岩只好主动追问道:“大叔,那严尚武和严妍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有人说严尚武是让人给杀死的,严妍则是跳海自杀的,是不是真的?”
闻言,秦孝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黄瘦的脸庞上闪过一丝阴云,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咧嘴笑道:“差不多吧。但我不知道是谁杀的严尚武,他死的时候我正和几个朋友在一起。”
秦孝这话的言下之意白痴都听得出来,意思就是说严尚武不是他杀的,而且他当时可是有很明确的不在场证明的。
从秦孝刚才颤抖的手指以及闪烁的眼神,高岩马上就猜到,当年严尚武被害之后,秦孝肯定也名列警方的嫌疑人名单,并多次受到调查,于是试探性地问道:“虎鲨号出事后,大叔你,还有刚才你说的那几个伙伴是不是为了赔偿金的事情都跟严家、包括严妍在内彻底闹翻了?”
“这个……”秦孝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才回答道,“可以这么说吧,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当时船上死了五个人,五个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剩下一堆孤儿寡母要吃要喝的怎么办?只能跟严尚武要点赔偿金喽。”
然后不等高岩和司徒允说些什么,他马上又补充道:“但也只是跟严家小吵小闹而已,远没有像外人传的闹得那么凶。所以严尚武的死其实跟我们这些人真的没有关系,当年我也是反复这么跟警察讲的,一定是他以前得罪了什么人,乘着我们跟他闹的机会,把他给捅了,然后嫁祸给我们。警察只盯着我们这些个遗属,完全是走错了路子,放过了真正的凶手。”
“那你觉得真正的凶手是谁呢?”司徒允问道。
“那我哪知道!”秦孝摇了摇头,“我要知道,早就告诉警察了,还犯得着让他们白白怀疑那么久吗?”
“那严妍呢?她为什么要自杀?”比起严尚武的死,高岩更关心的是严妍的事情。
“那还不简单!”秦孝睨了高岩一眼,好像他刚才问了一个多可笑的问题似的,“要是你老爸莫名其妙地被人给砍死了,同时男朋友又跟别的女人混在了一起,你会不会发疯啊?”
“严妍的男朋友是谁?”
“杨淮!”秦孝不假思索地说道,“一个靠着一张俊脸混饭吃的家伙!”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眼见得从秦孝这里好像根本就问不出多少有价值的事情,高岩开始对严妍的这个劈腿男友感起兴趣来了。
“你打听他干什么?”秦孝的小眼睛里再度浮现了一丝警惕之色。
“他是严妍的男朋友,说不定比你更了解事情的内部啊,说不定他还见过传说中严妍的鬼魂呢!”司徒允说道。
“他?”秦孝半不屑半嫉妒地撇了撇嘴,“靠着那张脸娶了个有钱人的女儿,现在混得比我们好多了!所以我才说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鬼嘛,要真是有鬼的话,严妍老早就第一个去找这个负心汉拼命了,哪还会让他过得这么逍遥?”
听了这些话,高岩和司徒允也开始变得困惑起来:是啊,这女鬼既然这么厉害,连他们这些陌生人都不放过,为什么就偏偏没有去找背弃了她的杨淮呢?这真是太奇怪了!
“大叔……”高岩原本还想再问问秦孝杨淮的联系方式,抬头一看,却见这个酒鬼不知何时已经趴到在了桌子上。
“喂,醒醒,快醒醒!”司徒允使劲地推了推秦孝的胳膊,而后者只是发出了一串嘻嘻呵呵的傻笑,整个人依然趴到在桌子上纹丝不动。
一旁的男服务员看到,忍不住说道:“这个老酒鬼又喝趴下了,这个时候你就是在他头上放一把火他都是不会醒的。”
“现在怎么办?”司徒允只好停止了推搡的动作,无奈地看向高岩。
“走吧,”高岩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低声道,“这人看似糊涂,其实精明得很。我们问他话,他好像知无不言,但其实说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一旦涉及到核心问题的时候,就暗暗跟我们绕圈子。”
“哼,我也感觉到了,再跟他耗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的。他比我们想象得要聪明多了,真是白白浪费了我一瓶好酒还有一桌子菜钱。”司徒允说完收起了原本放在秦孝面前的那叠钱,叫服务员结了账之后,便离开了——他才不会把钱留给这个狡猾的酒鬼的。
只是他和高岩都没有发现,当他们两个走出馆子大门的时候,依然趴在桌子上的秦孝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紧紧地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冰冷而警惕,一点都不像是喝醉的样子。
“接下来该怎么办?”司徒允一边和高岩一起沿着北港码头临海的提案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一边问道,“现在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了照片上的六个人的身份:咱们的女主严妍和她的帅哥男朋友杨淮,秦孝和他老婆赵晗,剩下的一男一女应该就是杜文娟和冬海。但这好像对我们来说,也没多少意义啊?”
“怎么没有意义?”高岩说道,“你没发现,就我们知道的,这六个人中至少有三个人还活得好好的。但严妍本该是恨他们的,对不对?不管秦孝如何撇清,但我想结合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五个人当年肯定都被警察列在杀害严尚武的嫌疑人名单之上,尤其是那个杨淮,还背叛了严妍。你要是严妍的话,你变成厉鬼以后,第一个想弄死的不该是以杨淮为首这五个人吗?”
“也许严妍念旧情也说不定啊,”司徒允猜测道,“毕竟朋友一场嘛。”
“这不可能!”高岩马上就否定了这个猜测,“你别忘了,严妍是自杀的,死后又变成了厉鬼。这说明她无论是在生前的最后一段日子还是在死后,怨气都是很重的。那么她的怨气又是从何而来的,当然是来自于对这些所谓的曾经的朋友、却又在渔船出事后与她父亲为敌,而且很可能还杀死了她的父亲的家伙的恨,尤其是还在这个时候背叛了自己的男朋友的恨。”
司徒允也明白了,接着说道:“那倒也是,她要是原谅了这些人,就没有所谓的怨气,也不会成为恶鬼了。等一下,那你说会不会是狱蛇的诅咒,严妍没办法转世投胎,不是因为怨恨,而是像传说的那样被狱蛇缠住了灵魂?”
“不,”高岩很肯定地说道,“我能感受到她的怨气,从一开始在渡船上第一次遇到的时候,我就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满腔的怨恨!”
“啊,这可难倒我了!”司徒允无比烦恼地抓着脑袋,“一个明明因恨而死的女鬼,死后却没有去报复那些促使她死去的人,反而去迫害一些无辜者,这到底是要闹那样啊?”
“谁知……”高岩话才说到一半,就觉得后脖子一凉,就好像有谁站在他身后对他的脖子吹凉气似的。
他顿时身子一僵,伫立在了原地,半天都不敢回头,只怕一回头就又对上红花崖女鬼,不,现在应该叫严妍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庞。
“你怎么了?”见高岩突然停住了脚步,走在前面的司徒允奇怪地转过了身子。当他看清楚高岩身后站着的那个人时,霎时就瞪大了眼睛。
见他这副吃惊模样,高岩心头一颤,马上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她在我身后出现了?”
“是出现了,”司徒允点了点头,随即朝高岩身后的那个人喊道,“母老虎,你怎么在这里?”
母老虎?寒薇凝?正当高岩发愣之际,有一道红色身影飞快地从他身边一掠而过,如一道红色的旋风只朝司徒允飞扑而去。
“你叫我什么?”寒薇凝毫不客气地司徒允飞起一脚。
幸亏司徒允对这个女人的暴力本性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而去反应还算迅敏,不然的话非让她一脚给踹得滚下堤岸,掉到海里去了。
“薇凝,你怎么在这?”高岩一边叫她,一边摸着自己的后脖颈,这才明白刚才肯定是寒薇凝跟在自己身后,跟他开了个玩笑。
寒薇凝撇开司徒允,朝他灿烂一笑:“我来找你们啊!”
“找我们?”高岩反问道,“有事吗?”
“当然有事了,”寒薇凝说道,“红花崖女鬼的事情不是还没解决吗?所以……”
“可是寒伯伯不是不让你掺和这件事了吗?”高岩打断了她的话。
“哼,”寒薇凝撇了撇嘴道,“我爸管得了我一时,可管不了我一世。他总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盯着我吧?”
“算了吧,薇凝,我看你还是不要再管这件事了,免得惹寒伯伯不高兴。”高岩劝她道。
毕竟跟恶鬼打交道可不是闹着玩的事,而且高岩已经听司徒允说过,这寒薇凝不是像她自己吹嘘的那样是个真正的巫师,他可不想让她到时候真的陷入到什么危险之中去。
寒薇凝不高兴地挑了挑秀眉,负气似的说道:“我管不管这件事,你管不着!凡是我寒薇凝感兴趣、想要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果然是母老虎、男人婆的彪悍本性!”司徒允听了,忍不住在一旁偷偷嘀咕道。
寒薇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回头,又对高岩说道:“算了,我这次来本来是想告诉你一个跟红花崖女鬼有关的重要消息的,既然你这么不愿意我来,那我还是回去好了。”
说完她一甩秀发,装出一副要走的样子。
“重要消息?什么重要消息?”高岩赶紧上前,拦住了她。
寒薇凝先是得意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又摇头道:“我不告诉你。”
高岩正欲说些什么,却被司徒允抢了先:“拉倒吧,高岩,我看她是什么消息都没有,纯属在这里吹牛呢!别离她,我们走吧!”
然后不等高岩作何反应,司徒允一把拉起他的胳膊就朝前而去。
“哎,等等!”一看两人真的要走,刚才还在得意地卖关子的寒薇凝马上就急了,跺了跺脚,随后快步追了上去,喊道,“我是真的查到重要消息了——不久前,有人曾经请我老爸给红花崖女鬼算过命!”
“什么?”高岩和司徒允齐刷刷地停了下来,异口同声地喊道。
第七十六章 去见杨淮 [本章字数:275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2 22:26:09.0]
“不对啊,”司徒允马上就从寒薇凝的话中找到了破绽,“我明明记得你父亲说过,只有最高级别的阴阳师才能给魇算命,而像他这样的魇师顶多只能给鬼算命。怎么现在就有人请他给严妍算命了呢?”
“严妍?”寒薇凝困惑地皱了皱眉头,“严妍是谁啊?”
“就是红花崖女鬼生前的名字。”高岩解释道。
“啊,对了,我怎么给忘了!”寒薇凝说着,赶忙从她的小背包里取出了一张折起来的黄色纸头,打开开一看,兴奋地喊道,“没错,这女鬼,不,应该说是女魇的名字就叫严妍,这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呢!”
“这什么纸?”高岩记得之前在龙神庙时,寒赋手中那张记录着他生辰八字等具体情况的纸张也是这种样子。
“这是我爸记录要算命的鬼魂情况的符纸。”
“等等,等等,”别忽略了的司徒允忍不住插嘴道,“寒薇凝,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怎么你父亲一下子又能给魇算命了?”
寒薇凝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哎,谁跟你说我爸给魇算过命了?”
“不是你刚才……”
寒薇凝不耐烦地打断了司徒允,振振有词道:“我刚才只是说有人请我爸给红花崖女鬼——实际上是魇,哎,这么拗口,干脆还是叫严妍好了。从来一遍,我刚才只是说,有人请我爸给严妍算命,但我有说过我爸真给严妍算命了吗?要知道,我爸接下生意后,再正式给鬼算命前,都会核算一遍这个鬼的情况,一旦发现有异常情况,他就会回绝掉这门生意。严妍的事情就属于这种情况!”
高岩问道:“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就在一个多月前!”寒薇凝得意地笑了起来,“当时我并不知道有这回事情。估计我爸发现有人最终请他算的竟然就是严妍的命,所以就给回绝掉了。不过他好像忘记把这份资料给清理掉,压在箱子里,今天被我凑巧给发现了。”
司徒允才不关心她是怎么发现这份东西的,他最关心的就是:“那到底是谁想给严妍算命?”
“杨淮!”寒薇凝不假思索地报出了一个名字,满意地看着对面站着的两个人都露出惊讶之色,然后笑眯眯地问道:“你们一定不知道这个杨淮是谁吧?”
“知道啊,不就是严妍生前的男朋友嘛。”高岩和司徒允再度很有默契地异口同声道。
这次轮到寒薇凝惊讶了:“你、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高岩简略地跟她解释了一下得知此事的过程,随后马上问寒薇凝道:“这个杨淮为什么会在这么久之后突然想到要给严妍算命了呢?当时他是怎么跟寒伯伯说的?”
寒薇凝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当时我并不在场。而且现在我也不敢去问我爸,你们也知道,他都叫我不要管这件事了。”
“这还不简单!”司徒允打了个响指,说道,“一定是严妍的鬼魂去找他了呗!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就想请人来帮忙驱鬼。”
“可是严妍应该已经死了很久了,难道她直到最近才去找杨淮?还是说她一直都在骚扰杨淮,而姓杨的一直忍到现在才彻底的忍无可忍了?”高岩觉得,这里面还有很多事情说不通。
“我也有和你一样的疑惑,”寒薇凝说着便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想要知道答案,那还不简单,直接找杨淮问个清楚不就行了!”
“你知道杨淮住在哪里?”高岩喜出望外。
“我当然知道,走吧!”寒薇凝说着转身就走。
“去哪?”高岩问道。
“当然是去见杨淮了!”寒薇凝头也不回地说道。
“高岩……”这时,司徒允突然鬼鬼祟祟地凑到高岩的身边。
“干嘛?”高岩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你说这丫头怎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啊?明明她老爸都黑着脸明令她不准和我们有任何瓜葛了,她怎么还主动跑过来?”司徒允压低声音说道。
“这个是有点奇怪。”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司徒允眯起眼睛,看着寒薇凝高挑秀丽的背影,忽而坏笑起来。
高岩心中霎时就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不出半秒钟,他就听司徒允如此说道:“依我看,这小妞是看上你了!哥真同情你,被谁看上不好,偏偏被一个母老虎看上,以后你的日子肯定是有够惨了!”
说完之后,这厮还不忘爆发出一阵刺耳无比的哈哈大笑声。
高岩用尽全力将这家伙从自己身边踹开——能踹多远就踹多远,并吼道:“你别胡说八道了!”
“司徒允,你在笑什么?什么胡说八道?”寒薇凝听到了动静,停下脚步,回过头,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人。
见寒薇凝用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瞅着自己,高岩发现自己的脸居然很不争气地红了,慌忙低下头,假装咳嗽以掩饰此刻心中满满的尴尬。
司徒允见了笑得那更叫一个欢快,甚至还扯开嗓子吼起了时下流行的一首情歌,弄得寒薇凝更是莫名其妙,而高岩的脑袋垂得更低,都恨不得直接挖个地洞钻下去了。
五分钟后,三个人一起挤上了一辆电动三轮车。
被挤在车子一角、差点透不过气来的司徒允忍不住惨叫道:“寒薇凝,你的SUV呢?”
“我是从家里偷溜出来的,哪里还敢开车啊!忍忍吧,反应用不了多久就会到的!”挤在高岩边上的寒薇凝却似乎还挺高兴,同时还不忘关心高岩的状况,“高大哥,你怎么了?脸怎么红成这样,不会发烧了吧?”
高岩还没开口,司徒允就抢着唱了起来:“烧起来的是他心!哦,少年,骚年,火热的心情,全都是因为他恋爱啊,恋爱啦啦啦……啊!你干什么,谋杀吗?痛死我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忍耐力已经达到极限的高岩狠狠地给了他一肘子,终于让这讨人厌的家伙彻底闭上了嘴巴。
而一旁的寒薇凝看了,则捂着嘴,偷偷地笑了。
不到二十分钟时间,电动三轮车停在了一条僻静长街的底端,一座带庭院的三层楼房前。
“这就是杨淮的住处?”司徒允从三轮车上下来后,抬头望着眼前的楼房,大声感叹道,“这房子还真是挺气派的啊!”
看着这栋崭新的欧式楼房以及庭院内漂亮的花园,高岩想起刚才秦孝曾经说过,杨淮娶了个有钱人的女儿,过得挺不错,看来所言非假。与此相比,秦孝、赵晗这一家的境况那可岂是一个惨字了得啊!
寒薇凝走到房子的院门前,正准备按门铃,谁知大门却自己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出头的年纪,容貌十分英俊,染了风霜的眉眼间隐隐流淌出一股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睿智,比起之前高岩在旧照片上看到过的那个涩涩青年更多了几份成熟的魅力。
杨淮,这就是当年严妍爱过的那个男人!高岩在心中默默地想着,但是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又是谁呢?
站在杨淮身边的女子明显要比他年轻很多,最多不过二十七八岁,而且长得十分漂亮,配上身上那身白衣绿色的长裙,很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白色百合。
看到寒薇凝,杨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微笑,朝她走了过来:“薇凝,你怎么来了?”
高岩和司徒允听了,不由得都愣住了——怎么,这个杨淮竟然认识寒薇凝?
但更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头,只见杨淮身边的漂亮女子见了他们,也慢慢地走了过来,对他们露出了热情的微笑:“我见过你们,在暮颜中学门口。”
见高岩和司徒允还是愣愣的,反应不过来,她随即又补充道:“我曾看到过你们和凌洁在一起。我也是暮颜中学的老师,现在和凌洁教一个班级,我叫施冉!”
施冉,杨淮……如此看来,这个女的不大可能是杨淮的女儿了,那她和杨淮究竟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两人刚才走得那么近、看上去好像一副很亲密的样子?高岩不由得好奇起来。
第七十七章 幕后之人 [本章字数:463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4 00:15:34.0]
没想到这个施冉竟然也是暮颜中学的老师,而且还和凌洁是教同一个班级的同事。可是这个时候,身为老师的她不应该是在学校里上课吗?高岩不由得有些奇怪。
大概是看出了高岩的疑惑,施冉笑着解释道:“我今天跟学校请假了。学校里出了点事——也许你已经知道了,现在比较混乱,所以我不想去了。”听她这口气,好像要不要去上班,对她而言是件很随便的事情。
那边,寒薇凝跟杨淮悄悄地说了几句话。随后杨淮便走了过来,对施冉说道:“小冉,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可以自己回去吗?”
施冉看了看杨淮,然后又看了看寒薇凝,化着精致妆容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
见状,杨淮连忙解释道:“哦,差点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我以前的学生,叫寒薇凝。之前我和她父亲有一桩未了的生意,今天她和她的这两个朋友找我来就是谈这事情的。对了,你好像也认识薇凝的这两位朋友?”
“他们是我学校同事的表哥和朋友,”一听寒薇凝是来和杨淮谈生意的,施冉露出了放心的笑容,朝杨淮点点头,“没事,那我自己先回去了。等你谈好生意,就给我打电话!”
说着,她不顾高岩他们在场,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了杨淮一下。
见一旁的三个年轻人在见到施冉的大胆举动之后,齐刷刷地向他行注目礼,尴尬之中的杨淮显得很不自在,然而施冉却毫不在意,亲完杨淮后,朝挥了挥手,就叫了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上车离开了。
现在,高岩算是彻底明白这一男一女究竟是什么关系了。不过,又一个疑问很快就接踵而至:秦孝不是说杨淮娶了个有钱人的女儿了吗?可这年龄比他小了一大圈的施冉怎么看都不像他的结发之妻啊?
不过,这毕竟是杨淮的私事,他无意探究更多。现在他最想知道的就是杨淮为什么会在一个月前突然想到给严妍算命。
在目送施冉离开后,杨淮领着三个年轻人走进了自己的家。
走进这座洋楼内部后,高岩才发现其内部远比外表看上去更为豪华,进一步说明这杨淮现在的确过着非常富裕的生活。
“你为什么叫他老师?”乘着杨淮到厨房去叫保姆准备茶水饮料的时候,坐在客厅舒适柔软的皮沙上的高岩小声问寒薇凝道。
“因为他原来就是我的中学老师。”寒薇凝回答道。
“不会又是暮颜中学的吧?”一旁的司徒允随口问道。
“那当然,这岛上也就这么一所高中了。”寒薇凝说道,“不过,后来他辞职不干了,接手了他老丈人的修船厂生意,并且把生意越做越大,现在有钱得不得了。”
“他老丈人不会指的就是刚才那个施冉的老爸吧?”司徒允虽然这么问,但是人都听得出来,他并不相信这一点。
寒薇凝扭头朝厨房的方向看了看,确定杨淮还没有出来后,才小声道:“他老婆几年前就去世了,两人没有孩子。至于那个施冉,我想应该是他的女朋友吧?”
“难怪……”司徒允撇了撇嘴,正想发表几句品论,突然瞥到杨淮的身影从厨房方向冒了出来,马上就闭上了嘴巴。
一个长得跟白胖馒头似的保姆为他们端上了上好的红茶以及精致的茶点后就消失无踪了,诺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杨淮和他们三个相对而坐。
正当高岩酝酿着该如何开口询问杨淮为严妍算命一事,杨淮就已经率先打破了沉默。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薇凝,你说你们三个见到严妍的鬼魂了,是真的吗?”
高岩下意识地看了寒薇凝一眼,只见她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心想难怪杨淮会如此爽快地将他们请进家门,原来是寒薇凝这家伙已经提前跟他爆了猛料。
见寒薇凝点头,杨淮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开始将目光依次投向高岩和司徒允,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会见到她?”
“这也正是我们想弄明白的!”司徒允立刻接口道,随即又拍了拍高岩的肩膀,说道,“尤其是我这位兄弟,被她折磨得那叫一个惨啊!”
杨淮像是刚刚才看到高岩似的,上上下下地将他仔细打量一番,又问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唯恐他又吐出一连串的“为什么”,高岩赶紧说道,“我也弄不明白她为什么跟着我不放。”
杨淮换上了一副沉思之色,沉吟了片刻,才抬头问道:“既然你们都见过她了,那……她还好吗?”
司徒允抬起一只手在半空中挥了挥,一脸的无奈,好像这是他有史以来听过的最白痴最弱智的一个问题一般。
杨淮不傻,马上就从他的表情猜到了一切,自嘲似地笑了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也是,一个死了近三十年还无法转世投胎的冤魂,怎么可能好呢?”
高岩略一思索,问道:“杨先生,严妍死的时候几岁。”
“二十一,”杨淮长叹了口气,不假思索地报出了一个数字,一脸哀戚道,“本该是花一样的年纪,却没想到就这样凋零了。如果她现在还活着的话,应该是个五十的妇人了。”
听他这么一说,高岩才明白自己刚才低估了杨淮的年龄了——这个貌似只有四十出头的男人实际上应该是和严妍年龄相仿才对。
“杨先生,能跟我们详细说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比起之前的道听途说和秦孝的酒后之言,此刻高岩更想听听杨淮对多年前发生在红花崖以及严家父女身上的悲剧的看法。
杨淮沉默了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低头喝了一口茶杯中的红茶,才用哀沉的声调开始讲诉近三十年前发生的一切。
总体来说,他讲诉的事情的大部分都跟高岩他们已经知道的**不离十,故事也是从严尚武拥有的渔船虎鲨号无意间网上一大往狱蛇开始,然后到虎鲨号遇到风暴沉没,船上其他渔民遇难,唯独严尚武幸存了下来,与渔民遗属闹翻,又被害,直至严妍跳海自尽收尾。
但对于狱蛇诅咒一事,他却并不认同秦孝提出的纯属谣言的说法。
“我想狱蛇的诅咒应该是存在的!”这个拥有沉稳睿智外貌和气质的中年男人一脸认真地对三个年轻人说道,“因为早在严尚武和我父亲他们捞到这一网狱蛇之前,狱蛇就已经在严家出现过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第一次听说这种情况的寒薇凝好奇地朝前探出了身子,追问道。
“是严妍跟我说的,大概是在虎鲨号出事前一个多月,严妍独自在家里浴室里泡澡——当时她闭着眼睛,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浴池壁上,突然感到腿上、身上滑溜溜、冷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来爬去似的,结果睁眼一看,看到了一浴池的狱蛇,吓得她当场就尖叫起来!”
杨淮的描述令三个年轻人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尤其是高岩和寒薇凝,前者想到了钻进自己体内的那条大黑蛇,后者则联想到,自己差点被女鬼摁在里面淹死的那个浴池搞不好就是当年爬满狱蛇的那一个。
“但奇怪的是,当她慌里慌张地逃出浴室,叫家里人来看时,浴池里除了洗澡水之外一条蛇都没有了。”杨淮继续说道,“一开始他们以为是狱蛇爬出池子逃走了,又找人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结果半条蛇都没有发现。考虑到狱蛇是海蛇,不太可能爬到陆地上来,所以严家人都认为严妍肯定是浴池里睡着了,做了一场恶梦而已。”
“可那真的只是恶梦吗?”高岩问道。
杨淮摇了摇头:“刚开始严妍告诉我这件事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听说虎鲨号捞上了一网狱蛇,我就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你们可能不知道,那个时候,因为渔船活动频繁,这岛上周围的狱蛇已经是越来越少了,而且当时又不是狱蛇交配产卵的季节,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网到这么多狱蛇呢?”
“那你是怎么看这件事情的?”司徒允好奇地问道。
“诅咒,又或者说是不祥之兆吧。”杨淮回答道。
高岩马上就提出了心中的疑问:“可是狱蛇为什么要诅咒虎鲨号上的渔民还有严家呢?如果说这是发生在严尚武杀死狱蛇首领之后也还好说,可是照你这么说来,狱蛇在严尚武杀蛇之前就已经出现在严家了,又是作何道理?”
“不,”杨淮摆了摆手,“严尚武并没有杀死半条狱蛇,这只不过是后来别人添油加醋编出来的。我个人认为,所谓的狱蛇的诅咒,其实并非来自于狱蛇本身。”
“什么意思?”寒薇凝有些糊涂了,“不是说狱蛇的诅咒吗?怎么又变成不是来自狱蛇了呢?”
但高岩已经领会了杨淮的意思:“杨先生的意思不会是说,狱蛇只是一个传递诅咒的工具吧?”
“你很聪明啊,年轻人!”杨淮朝高岩投来赞许的目光,但随即脸上再度笼上了一层厚厚的阴云,“其实,我一开始也并不知情,只是通过这些年来的反复琢磨才想到的。”
“难道有人要害严家父女以及虎鲨号上的渔民?”面对这个新出现的线索,司徒允半是惊讶半是兴奋——要真是这样,一切就都好解释了,严妍之所以变成冤鬼肯定是因为对这个害她和她父亲的人余恨未了,这也刚好解释了她这么多年来为什么没有去骚扰那些背叛她的朋友和恋人——因为她真正恨的是那个害惨她的幕后黑手。
杨淮迟疑了一下,才说道:“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罢了。三十年前,当虎鲨号出事的消息传来时,我当时刚好在严家和严妍在一起,听到她的姨母听到噩耗后突然尖叫了一声:‘这一定是他(她)的报复’。因为太过于震惊渔船出事的消息,我当时没太在意她的话,很快就忘掉了,直到在严妍死去很久以后,才在某一次做恶梦的时候,才奇迹般地回想起来。”
说到这里,杨淮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才使变得激动的情绪稍稍有所平复:“如果严妍的姨母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口中的那个人要报复的肯定就是严家。我一直都在怀疑,像虎鲨号这样还很新的船,怎么会半途上突然抛锚呢?我父亲他们都是很有经验的老渔民,就算没有气象预报,也能通过云层风速预测海上的天气,虽然他们是在风暴来临前冒险出远海,但只要渔船正常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安全驶入避风港的。”
“你怀疑有人在渔船设备上做了手脚?”司徒允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杨淮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没错,一定是有人得知虎鲨号出海计划后,想利用风**掉严尚武。而包括我父亲在内的虎鲨号上的其他渔民,只不过是一些可怜的陪葬品罢了——只是那个人怎么也没想到,严尚武这么命大,最后竟从海难事故中幸存了下来。”
听完杨淮的这些话,客厅内再度陷入了一阵沉默。
三个年轻人都一脸的若有所思,都在绞尽脑汁拼命地消化杨淮带给他们的这一震撼信息。
半响,高岩才打破了沉默,问道:“那杨先生你有没有跟警察说过这件事情?说不定后来严尚武就是让这个人给杀死的!”
杨淮看着他反问道:“我该怎么跟警察说?说我在事情发生多年后,在睡觉时梦到了之前严妍姨母说过的某一句话,然后推理出了这一切?”
高岩无奈地一笑,明白这样的说辞到了警察面前肯定会被当成是胡言乱语。
“难道后来杨老师你没找严妍的姨妈问个明白吗?”寒薇凝不解地问道。
杨淮脸上的阴云比起之前又浓厚了许多,如风暴来临前的海天之际,暗沉无比:“所以我才说是有人在诅咒严家——严妍的姨妈早就死了,大约是在严妍死后不到两年,就生病死掉了。”
“那严家的其他人呢?”高岩发现,关于严家的话题说了这么久了,好像一直都没有说到过严家本该存在的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严妍的母亲呢?怎么从来就没听人提起过她?”
“她的母亲?”杨淮脸上浮现了一丝苦笑,“严妍在世的最后几年,最恨的就是她母亲了,几乎从来就不在外人面前提起她,所以我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个人存在了。”
“这么说她母亲还活着?”高岩由杨淮的话推测道。
“不太清楚,应该还活着吧。”杨淮摊了摊手,“严妍的妈妈很早就跟严尚武离了婚,跟别的男人一起离开了暮颜岛,到外地生活去了。据说没多久就跟新老公生了个大胖儿子,早就把原来的家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然后,不等三个人发表任何评论,他马上又说道:“其实,她选择离开严家还是挺明智的一件事情,因为留在严家的人,现在已经没有一个活着了。你们可能不知道,严妍还有个妹妹,在严妍死后没多久,也死在一起客船沉没事故中了。”
“听上去,严家好像摊上了一个巨大的霉运似的。”司徒允怔怔道,“除了离婚后脱离关系的老妈,其余全都死绝了。”
“所以我才没有跟警察说起这件事情,”杨淮郑重其事道,“因为这在我看来,与其说是有人在秘密谋害严家人,倒更像是某个有特殊能力的人在悄悄地对严家下咒。而那些狱蛇,就是这个人下咒的道具——我甚至怀疑,虎鲨号上的设备就是这个人通过那网被捞到渔船上的狱蛇施咒给弄坏的!”
第七十八章 神秘爱人 [本章字数:240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15 00:32:42.0]
听杨淮这些话后,高岩理所当然地想到了这么个问题:“杨先生,那你觉得到底是谁在暗算严尚武一家呢?三十年前,严家有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高岩认为,既然杨淮是严妍的恋人,那么在严妍的这群朋友中,他应该是与严家走得最近的一个人,自然也应该是最了解当时严家情况的那一个。
然后杨淮的嘴角却露出了一抹无奈之笑,摇头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但据我所知,严尚武——严叔这人虽然是个船老大,但性子很温和,在某些时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软弱,所以根本就不太可能有什么仇敌。”
高岩记得就在不久前秦孝也曾形容严尚武有点“怂”,现在杨淮也认为他是个温和到近乎软弱的人,看来这应该是真的。
“那严妍呢?还有严家的其他人,他们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寒薇凝问道。
“严妍,”说到当年的恋人,杨淮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柔和许多,“她漂亮,聪明,家境又好,当然还有点自己的小性子——但凡美女嘛,都是这样,这虽然会招徕一些人的妒忌,但我想不会有人会因此而对整个严家大动干戈吧?至于严家剩下的人,那更不可能了——严妍的姨母是个长年吃斋念佛的老好人,严妍的妹妹那时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半大孩子。”
“既然如此的话,那有人秘密下咒害严家的这种说法就不太可能成立了。”司徒允有些丧气地说道,亏他之前还以为终于发现了了不得的线索了呢!
但高岩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疑点:“严妍的姨母跟他们住在一起吗?”
“是的,她老公去世后她就投奔了她的妹妹,”杨淮说到这里,眼睛一亮,“啊,我差点忘了,她还有个儿子,比严妍小一两岁,叫……对了,叫潘旭,当时也跟着一起住在严家,性子挺内向的,平时话很少。”
“他不会也死了吧?”寒薇凝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只知道他在他母亲死后就离开了暮颜岛,后来的情况就没办法知道了。”杨淮说道。
可是高岩心中的疑惑却还未完全得到解答,于是又问道:“可是杨先生,既然严妍姨母是在丈夫死后投奔妹妹的,那她妹妹与严尚武离婚后,严尚武怎么她还让住在家里?”
“是啊,”司徒允也叫了起来,“按一般常理来说,严尚武应该恨屋及乌才对!老婆都跟人跑了,凭什么还留着她的姐姐、外甥在家里白吃白喝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