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根本就没心思回应他,在护士的帮助下勉强换好手术服,跟着他们上了手术台。
手术开始,主治医生训归训,但还是好心给他机会让他开这个手术切口,于是乎悲剧就这么神奇地发生了。
当时还处于迷离混沌状态中的他,稀里糊涂地把主治医生刚好伸过来的手背当成了病人的腹部,操起锋利的手术刀,又快又准又狠地来了个一刀开花!
“啊!你小子,我不过说你几句你,你就报复我啊?”
在主治医师的一声鬼哭狼嚎般的惨叫中,他就这么匆匆结束了他才开始没多久的外科轮转生涯。
第五章 霉运亨通 [本章字数:173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1 18:53:09.0]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高岩终于痛下决心,决定摒弃以往的无神论观,去了以前鲜少会去的城郊寺庙,三叩九拜外加花了三千大洋,终于求来了一串据说具有“恶灵散退”奇效的檀香手链。
但拿到手链的当天晚上,他就在他新调去(正确的应该说是“被踢去”)的科室——急诊科的抢救室门口,看到一个中年女人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中。
要知道,这个女人的尸体刚刚才被护工用推车送去医院的太平间!她的死亡原因是上吊自杀,自杀的理由则是因为她的那个包工头丈夫有了小三、要跟她离婚。
但她死得太不值了,因为她的尸体还在送往太平间的半道上,她的那个包工头丈夫就已经正站在急诊抢救室门口,眉飞色舞地用手机跟小三打电话“报喜”!
高岩还没来得及愤怒,就猛然看到女人的身影突然浮现在了她丈夫身边,漂在半空中,顿时吓了一跳。
但更吓人的还在后头,只见这个脸色发紫的冤魂突然伸出足以半米来长的黑紫色舌头一遍又一遍地舔着她丈夫的胸口,而那个包工头则一边跟小三打电话,一边不停地用手揉着胸口,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
正所谓事不过三,第三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高岩比前两次镇定得多了,只是咬牙低头绕过了抢救室门口,然后打电话给急诊科主任,告知其自己今晚身体不舒服,无法值夜班,请另找人代班,然后不顾主任的歇斯底里的抱怨,果断挂断了电话。
就算他已经不像前两次那么害怕得要命了,也不代表他有勇气若无其事地与那个长舌头的女人一起在这急诊室待上一晚。
好吧,既然去寺庙求神拜佛不管用,那么他就找了个看相兼看风水的大师。
在花了一千大洋后,那位长得很是仙风道骨的大师一脸严肃地告诉他,他住的医院职工宿舍与医院太平间形成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什么的角度——具体他忘了,说不上来,总而言之是医院宿舍楼本来风水就不好,而他住的那个单间更是如此,在里面住得久了,不祥的阴气就积聚在了他的体内,导致他变成容易吸引阴物的特殊“导体”。
没办法,高岩只好狠狠心,舍弃了物廉价美的宿舍,到外面租了房子住,在机缘凑巧下,就这么成了一个生来命好能住大房子、结果饱汉不知饿汉饥地还嫌住的房子太大太空旷、一心想要找个同伴解闷的家伙的房客。
而这个家伙,不用说,就是富二代司徒允!
但接下来的事实证明,这所谓的大师其实也是个招摇撞骗的冒牌货。搬了家的高岩依然在急诊科遇到一件又一件的怪事,而且遭遇的频率一次比一次高,直接间接地影响到了自身工作以及身边的同事。
当他在某个阴云密布的下午,在急诊科的办公室内,在几个同事或惊诧万分或匪夷所思或毛骨悚然的神情下,兴高采烈地跟一个来急诊室的内科老医生聊了好一会天后,事情就如绝提的洪水,终于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第二天上午,医院领导就风风火火地找他谈话。
在宽敞明亮的院领导办公室内,那个半秃的李副院长先是拐外抹角地说了一大堆医院工作辛苦、医生压力大容易产生各种各样或精神上或肉体上疾患的话做铺垫,然后又不失时机地婉转地指出他昨天下午不该拿一个昨天上午在科室里突然脑溢血晕倒、中午在重症监护病房去世的老医生开那种恶劣的玩笑,因为这既是对死者的不尊重,也是对其他同事们的不尊重。
顺带着,李副院长又历数了他这半年来种种或拙劣或怪异的表现以及各个科室领导们同事们的反应,不过说的时候语气措辞十分委婉,同时不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一副唯恐他当场暴走、拿菜刀砍人泄愤的模样。
其实,昨天上午高岩因为有事没上班,因此根本就不知道这个老医生突然过世的事情。到后来得知事情的真相后,他才恍然大悟老医生鬼魂说的那句“走之前想再看一眼曾经轮转过的科室”那句话的含义,亏他当时还以为老医生是准备退休了才这么说的呢。
这大概是这半年来唯一一次没有让他感到心惊肉跳的遇鬼经历了。
最后,李副院长一脸色慈祥地拍了拍高岩的胳膊,万分亲切道:“年轻人,我今天就给你放假,回家好好去休息一段时间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等调理好了再回来继续工作吧。”
说完,李副院长还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张名片,很热情地塞给了他:“如果实在觉得不舒服的话,可以找这人谈谈。他是我老同学,非常的有名,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你随时都可以约见他!”
高岩拿起名片一瞅,顿时哭笑不得——我勒个去!原来名片上的印的是一位宁河市第二人民医院主任专家医师的大名。
要知道,这第二医院可是宁河市最大的一家精神病专科医院啊!
第六章 不祥之兆 [本章字数:340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1 16:58:20.0]
俗话说得好,祸不单行。
就在高岩被“强迫休息”的当天晚上,他闷闷不乐地来到女朋友家,想从她那里寻找点安慰时,却发现她和一个西装革履的家伙亲亲密密的手挽手一起上了一辆奔驰车。
当他第二天她去跟她理论时,得到的却只有她冷嘲热讽,同时还不忘将他送过她的一枚金戒指扔还给了他,并向他展示了她现在手上戴着的开奔驰车的家伙给她买的顶着一颗硕大钻石的白金戒指。
他不禁望着女友扔回给自己的以及自己左手中指上还戴着的一对金戒指苦笑。当初他花了自己三个月工资奖金买下这对黄金对戒,希望就是能与女朋友两人能像黄金一样永恒久远,没想到弄了半天,自己充其量不过是个可笑的备胎!
医院混不下去了,女朋友也没了,有一度高岩真想一头撞死算了,结果悲哀地发现,人背运时干什么都不顺,就连想死都那么难。
因为每当他动了这个念头的时候,总有一个多事的家伙在他面前跳来跳去的,一会儿拉他去唱歌蹦迪,一会儿又拖他去旅行,实在没事可干了,就买一堆吃的,逼着他往嘴巴里塞,还说美食最能让人心情愉悦,最后弄得他基本上已经没有多少心情去死了。
既然没心情去死了,闲赋在家的高岩就痛定思痛,决定好好研究一下自己这半年来如此背运的原因——既然那些所谓的“大师”什么的都靠不住的,司徒允那家伙又根本不相信他的话,所以他只能靠自己了。
但他毕竟不是研究“鬼神”这一行的专业人士,闷在家里好几天,在网上、书店里搜遍了各种所谓的风水指南、驱邪秘笈之类的书籍,可任凭他想破了脑袋,也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对了!高岩心中心念一动,现在再回想起来,他好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不断梦到那座被恶灵包绕、犹如巨额般的阴森岛屿的——要知道,他这辈子从未可涉足过这样的小岛,也不知这其中有没有什么联系?
他研究无果后不多久,表妹凌洁在电话里告诉他,远在暮颜岛的外婆得知他因“病”没有继续在医院上班后担心得不了,可是又因为最近她身体也不好,没有能力漂洋过海地到宁河市来探望他,所以寝食难安。
其实高岩也一直很记挂外婆,若不是他最近一直致力研究自己倒霉的原因,早就乘着休假的功夫,前去探望她了。
于是,在接到表妹的电话后,高岩二话不说,就在次日上午打电话订好了接下来一天前往暮颜岛的船票。
“高岩,高岩!我说你想什么呢,都想得两眼发直了!”司徒允的声音以及他不断在高岩面前来回摇晃的大手将他终于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高岩抬起头,若有所思道:“我在考虑,既然我有‘见鬼’的能力,又翻了那么多的驱邪书籍,那么下一步是不是能往灵媒这个行业上发展发展。我估计这一行肯定比当医生赚钱多了!”
司徒允斜着眼瞅着他,同时手托着下巴,一本正经道:“也许你应该听你们副院长的建议,找那个什么第二人民医院的专家聊聊。”
如果不是这个时候,渡船上的广播适时地响起,告之船上的乘客这一次旅途的终点——暮颜岛马上就要到了的话,高岩绝对会毫不客气地再赏司徒允一记无影腿的。
拖着行李箱走出沉闷的船舱,迎着不断穿过甲板的冷风,高岩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外婆生活了一辈子的小岛的真容。
没有广袤的金色沙滩,更没有一排排高大的棕榈树,眼前的这座位于浙江沿海之上的小岛与他曾经想象中的那种充满热带风情的岛屿截然不同,岛上以丘陵地貌为主,到处都是海拔均不是很高的连绵起伏的山岭。而岛的外围皆是嶙峋的黑色礁石海滩以及大大小小的断崖峭壁。
总而言之,乍一眼望去,暮颜岛活像一条盘曲在蓝灰色海面上的史前巨鳄。这条巨鳄拥有绿色的脊背、黑色的爪牙,而且呲牙咧嘴,看上去凶神恶煞。
目睹这一切的高岩霎时僵在了原地——
这不就是之前出现在他梦中的岛屿吗?!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以确定自己现在不是在做梦,随即感到胳膊上一沉,低头一看,发现是司徒允将自己的行李全都塞到了他手上,而他自己则举起他的单反相机对着越来越近的暮颜岛拍个不停。
旅行和摄影是司徒允的两大爱好,也勉强算是他的一个职业——之所以说“勉强”,是因为高岩觉得,这个富二代的真正“职业”是靠他老爸的庞大财产到处游山玩水、混吃等死,只有偶尔发神经、来兴致了才会将其在旅途中的所见所闻写成心得体会,再附上拍下的照片一起寄给旅行杂志,骗些稿费。
看来,这一切都是现实,而非他的梦境!
想明白这一点后,高岩马上扔下行李,扑到了铁制船栏旁,伸长脖子,目不转睛看向朝包绕着岛屿的海水。
波澜起伏的海面泛着蓝灰色的暗光,虽然不算透亮,但也绝不像梦中那般一片暗沉,更不见有什么带骷髅脸的黑水母似的恶灵在水中徘徊。
高岩松了口气,伸手抹了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你又晕船了?”拍好照片的司徒允终于发现了高岩的异样,走过来问道。
“没有,”高岩深吸了一口气,惴惴不安地看着朋友的眼睛,说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恶梦吗?”
“就是你老是梦到有鬼的小岛的那个吗?记得啊,怎么了?”司徒允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倏然皱起了两条英挺的长眉,回头望向近在咫尺的暮颜岛,又看向高岩,问道,“别告诉我说,你梦到的就是这座岛?”
高岩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司徒允想了想,随即便笑了起来:“原来你梦到的是这里啊,还搞得大惊小怪的……”
“可我从来就没来过这里,更不知道这座岛是什么样子!”高岩立即打断了他的话,抬手指了指眼前这座阴沉沉的小岛, “可是,现在它就跟出现在我梦里的那座岛一模一样!”
司徒允抱着他的宝贝相机,一脸茫然的猜测道:“也许你小时候什么时候见过这座岛,只是你忘记了而已?”
“这不可能!”高岩斩钉截铁地否认了他猜测。
说话的同时,他又感到一股突如其来的莫名恐惧,犹如一片长长的羽翼,开始在他心头来回扫个不停,心中顿时涌现了一丝不祥之兆——
也许,他根本就不该来这里!
不过,这种感觉不过是稍纵即逝的事情,很快又如见到了太阳后的冷雪一般,消失无踪了。
“哎,小伙子,让一让,让一让。”这时,刚才吹牛的那个渔民大叔挤过了挡了半个旅客下船通道的司徒允,朝前走去,准备下船。
“等一下,大叔!”高岩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突然叫道。
“干嘛?”渔民大叔站在通往下层渡船出的楼梯口,回头奇怪地望向他。
高岩咽了口唾沫,心里盘算了一下该如何措辞才不会让人心生疑窦,才小心翼翼道:“那个,大叔,你认识刚才你说到的那个红花崖女鬼吗?”
闻言,渔民大叔先是一愣,随即便憨憨地笑了:“我怎么可能认识!怎么,小伙子,难道你对这个女鬼感兴趣,想要我给你作介绍?”
虽然这个渔民大叔还是很具有幽默感的,不过高岩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根据他这半年来累积的经验,完全可以肯定,刚才出现在这大叔身边的白色鬼影绝非善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它身上所散发的那种极度怨恨的气息,这阴深的怨念与之前他在医院急诊抢救室门口看到过的那个上吊而死、吐着长舌头的中年妇女冤魂极其相似。不,岂止是极其相似,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知道,在他见到这个中年妇人的冤魂不出一个月,他又在急诊抢救室内见到了她的丈夫以及另外一个衣着打扮很是妖娆却伤得面目全非的年轻女人。
当时急诊室内一大帮医生护士围着这两个车祸受害者忙得焦头烂额,但最终还是无力回天。不出半个小时,男的因伤势过重,直接驾鹤西去了,女的最后虽然幸存了下来,却容貌皆毁外加高位截瘫,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一开始,高岩还以为这起悲剧是老天爷实在看不下去、直接出手干预的后果,也没怎么在意。
但当他最终无意间得知,这两人出车祸的原因是男的在驾车飞奔时突发心肌梗塞,导致手中方向盘失控、撞上了对面车道驶来的一辆水泥工程车时,脑海中顿时浮现了近一个月前那个冤魂伸出黑紫色的长舌头不断舔着丈夫胸口时的情景,不禁遍体恶寒,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
如今,那个白色鬼影虽然只是飘在渔民大叔身边,并没有做出什么怪异举动,但高岩还是觉察到了它毫不掩饰的深深恶意。
“大叔,以后还是不要再老是跟人讲这种鬼故事了,也许、也许鬼听了不高兴,到时候会找你麻烦的。”既然渔民大叔口口声声说自己并不认识红花崖女鬼,那么高岩只能得出这么个结论了——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个结论简直白痴得无以复加。
“啊?”渔民大叔闻言,再度愣了一下,紧接着便用一种看精神病人的眼光快速将他打量了一番,然后转身一溜烟地跑下了阶梯。
高岩甚至还听到他在飞快溜走的同时还不忘低声自言自语:“可惜了,一个好好的帅小伙子,居然脑子有毛病!也真是,脑子有病也不在医院里待着,还到处跑……”
“哈哈哈,兄弟,你真是太有才了!”一旁的司徒允也听见了,笑得那叫一个欢快,直到对上高岩杀人的眼神,才费力地忍住笑,摊开双手,一脸无辜道,“这不能怪我,是你自找的。”
第七章 初来乍到 [本章字数:237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1 18:44:11.0]
十多分钟后,高岩终于结束了这趟令他痛不欲生的乘船之旅,和司徒允一起踏上了暮颜岛的土地。
原本他还在担心,上岛之后会不会如在梦中那样,听到一个不断凄呼自己姓名的声音,但见之后一切再正常不过,而且岛上环境优美,空气清新,也就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表哥,这边,这边!”
两人拖着各自的行李箱刚个走出码头大门,就听到了一个清亮悦耳的呼唤声。
高岩扭头,看到了昨天在电话里约好要来码头接他们的表妹凌洁在不远处朝他们招手。
“哇,好一个清纯小美眉!”司徒允一见到凌洁,就如同黄鼠狼见到鸡,两眼直冒绿光。
高岩马上小声却严厉地威胁道:“别想打她的主意,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
说话间,凌洁已经小跑着来到了两人面前,圆圆的大眼睛里盈满了笑意:“表哥,你可来了,外婆和我可盼了你很久呢!尤其是外婆,知道你今天要来,兴奋得像个小孩似的,昨天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觉!”
不过,一看到高岩因为晕船而显得苍白的脸庞,凌洁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半关切半担忧的神情:“表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不会是晕船了吧?”
“你真聪明,猜对了!不过,现在他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不等高岩说话,司徒允就抢答道,并不失时机地将手伸到了凌洁面前,同时不忘展露他那泡妞时屡试不爽的堪比灿烂阳光的经典笑颜,“你好,我叫司徒允,是高岩的朋友兼室友!”
凌洁轻握了一下他的手:“你好,司徒大哥,我叫凌洁。早听我表哥说了,你是一位专写游记的作家。”
高岩可以对天发誓,他可从未跟凌洁说过司徒允这家伙是个作家,只在与凌洁电话或QQ聊天时偶尔提起过,现在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家伙是个偶尔靠写一些不知所云的游记骗杂志社钱的败类。
定是凌洁此刻看到司徒允此刻脖子上挂着的那个高端大气的黑色单反相机外加他那骗死女人不偿命的阳光笑容,才会产生如此荒诞的错觉——这也不能怪她,因为司徒允这家伙平时就经常靠这些招数欺骗单纯无知少女的!
于是,高岩决定干脆利落地泯灭表妹对司徒允的错误感觉,彻底掐死她心中萌发的尚在襁褓中的对司徒允的好感,以免她误入歧途:“小洁,离他远一点!我告诉你,这家伙可是很危险的,平日里最喜欢干的事就是骗你这种单纯无知的小姑娘!”
见高岩竟敢破坏他的好事,司徒允虽然气得双眉直跳,但当着凌洁的面,依然保持着阳光灿烂的笑容。
不过,等凌洁转身去招呼路边的电动三轮车时,他马上就用结实的胳膊勾住了高岩的脖子,看似友好,但实际上力道之大,大有将高岩当场勒死了事的趋势。
“咳、咳,”可怜的高岩被他勒得差点就喘不过气来,挣扎道,“姓司的,呃,不是姓司徒的,你打算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吗?”
所幸这个时候凌洁转身回来了,高岩顿时觉得脖子上一松,呼吸道终于重获自由。
凌洁叫了两辆两人座、带绿色遮阳棚的电动三轮车过来,同时歉意地朝这两个第一次来到暮颜岛的城市公民笑笑:“我们这地方小,没多少出租车和公交车,这电动三轮车就是岛上最便利的交通工具了,不知道你们坐不坐得惯?”
“哪里的话!”司徒允边说边利索地将行李箱扔上了电动三轮车,“我最喜欢三轮车了,又环保又舒服!来,小洁,我扶你上车!”
高岩一把将他推开,拉着表妹走向另外一辆电动三轮车:“走,我们坐一辆。既然他如此喜欢三轮车,就让他一个人独享一辆好了!”
哼,这个花花公子还想打他表妹的主意,门都没有!高岩不禁满腹悔意,早知如此,打死他都不带司徒允这家伙来暮颜岛了。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带司徒允一起同行的念头,只不过这家伙一听说他外婆住在一座偏远小岛上,就兴奋得跟个猴似的抓耳挠腮,说他是个海岛迷,平时最最喜欢的就是海岛游了,一个劲地吵着非要跟他一同前往不可。
高岩实在拗不过他,只好让他跟着一起来了。
在司徒允充满怨念的目光下,两辆电动三轮车一前一后离开了码头,朝小岛深处而去。
“我们岛上只有暮颜镇这么个小镇,也就是我们现在在的位置,剩下的都是些零散的村子,大多数是靠海的渔村,也有少数一些陷在山岭中的山村,风景都不错,表哥还有司徒大哥要是喜欢的话,有空的时候我带你们到处去转转。外婆和我就住在镇子南侧,从那里可以直接看到海。”路上,凌洁像个尽职的向导似的,一个劲地向高岩介绍岛上的情况。
高岩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因为他完全被眼前这座美丽的小镇给吸引住了,暂时忘却了初见岛屿时的恐惧和不快。
只见镇上到处都是青石板铺或鹅卵石就的从横交错的狭长街道,街道两旁是一栋挨着一栋风格各异的民房——不是城市中常见的那种令人感到拥挤压抑的商品房,而是类似于城里人口中“别墅”的大房子,而且大多数都带有宽敞的院子,尽管现在还是早春,气候依然寒冷,但家家户户的院子、窗台上花繁叶茂,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到海子的那句著名诗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小镇有些过于冷清了。
倒不是说镇上没有多少人,其实这一路过来,街道上虽然不像大城市那么车水马龙,但也有不少车来人往——正如凌洁所言,这里电动三轮车、自行车和电动车的数量要远多于机动车辆,但不知为何,依然还是给人一种清冷异常的感觉。
一路上,高岩又想起了自己前年因病过世的母亲。令他感到愈发难以理解的是,母亲生前为何对自己的故乡——一个如此美丽的地方如此的深恶痛绝?以前见母亲对故乡如此厌恶,他还一直以为暮颜岛是个又破又烂的蛮荒之地呢!
据他所知,母亲她终其一生,甚至直到临终都不忘致力于彻底抹去自己出生并成长于暮颜岛这个事实:说他们一家三口居住地——宁河市的方言,学宁河市人的穿着打扮,吃宁河市口味的饭菜,对外一直宣称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宁河市人……
若说她这一辈子对宁河市还有什么不满的话,那大概就是这座城市离暮颜岛还不够遥远,使得她的母亲,也就是高岩的外婆还有机会冷不防出现在他们面前。
高岩永远都不会忘记,在他十四岁那年,在某个下雨天,当母亲打开自己大门,看到站在门外那个被大雨淋成落汤鸡似的老太太时,瞬间凝固的笑容以及随之浮现的深深的嫌恶。
第八章 拾荒老人 [本章字数:203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1 17:22:18.0]
那一天,还是高岩第一次见到自己传说中的外婆。
不用说,这个产自暮颜岛的母亲,对高岩母亲来说,绝对不是什么能让她感到开心的人物。
外婆也很有自知之明,故而这些年(据说包括父母结婚以及高岩出生这两个关键时刻)都未曾出现在女儿面前,而这一次实在是因为走投无路了,为了给小凌洁治病,急需凑齐一大笔钱,才硬着头皮找上门来。
那天,最后还是善良的父亲不顾母亲的反对,亲自跑到银行取了钱给外婆,并买了水果营养品什么的带着高岩一起到宁河市附属第一人民医院看望了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在那里住院等待手术的凌洁。
好吧,从小到大,就算高岩能够理解母亲急于摆脱自己出身偏远小岛、想要彻底变成个光鲜的城市人的信念,那么他至始至终都无法理解的是,母亲对待外婆的态度。
对此,母亲给出的理由很简单:她从小到大就跟早已去世的父亲关系亲密,跟母亲却一直相处不来。两人就像是天生的冤家,相处不到片刻就要争吵。
高岩简直无法想象慈眉善目的外婆会是那种不断和母亲争吵的人,倒是更愿意相信,强势的母亲从小就叛逆好强,如今更是如同嫌弃自己的出生一般嫌弃自己的母亲。
但俗话说得好,儿不言母过。母亲在对待外婆这个问题上做得再不对,她终究还是高岩的母亲。
在和父亲一起多次规劝母亲改善同外婆的关系无效后,高岩只能瞒着母亲,逢年过节的时候,和父亲一起给外婆寄点钱和礼物,算是替母亲稍微弥补些不孝之过。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这么多年来,高岩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母亲的故乡。
“闪开,妈的!”
高岩正沉浸在对母亲的回忆中时,驾驶他们这辆车的年轻车夫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害得他和凌洁随着惯性,双双往前做了个猛扑的动作,差点没从车上滚落下来。
跟在他们后面的司徒允坐那辆车也发出了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距离他们车尾不到半米远的地方。
“垃圾孙,你找死啊?要死死远点,少在这里害人了!”带着高岩他们的那个才二十出头的车夫惊魂未定地朝刚才突然闪现在道路上的那个黑影咆哮道。
高岩探头一看,只见前面狭窄的青石板路中央伛偻着个瘦弱的老头,大约六七十岁,也有可能不止这么些岁数,留着一头浓密的如黑人摇滚歌手般的辫子头,但不是真正的辫子,而是一头乱发很久没有清洗、纠缠在一起后形成的特效,脸上的皱纹堆成了无数条沟壑,而这些沟壑中又填满了“厚实的黑土”——也就是一脸脏兮兮的污垢,两腮以及下巴上胡须丛生,形成了一大团颇为壮观的如瀑布般的浓密络腮胡。
不仅如此,老头身上穿的衣服裤子以及趿拉着的布鞋一律呈现油腻腻的黑色——倒未必这些服饰原来就是黑色,而是沾染了太多黑乎乎的污垢而早已无法辨认出原来的色彩。
老头对车夫的叫骂充耳不闻,半蹲在地上,一手紧拽着个庞大的灰白色塑料编织袋,袋口里露出各种各样的破烂,另外一只手则忙不迭地捡起了一只空的雪碧易拉罐,然后如获至宝地塞进了那只塑料编织袋里。
原来这是一个拾荒老人,刚才他不顾危险冲到道路中央,只是为了捡一个空易拉罐。
见拾荒老人对自己的叫骂无动于衷,还蹲在路中央挡路,年轻气盛的车夫不禁火冒三丈,骂得也更凶了:“瘟老头子,你耳朵聋了还是怎么着?嫌命长啊?”
大概是被车夫的狮吼功吓到了,原本正打算站起来的老人突然腿一颤,跌坐在了地上。
“这位小弟,对方是个老人,你又何必跟他生这么大的气?”高岩实在看不下去了,好言劝车夫道,只可惜收效甚微,他的声音很快就让车夫的咆哮声吞没了。
“阿德,少跟他废话,看我怎么收拾他!”后面那辆车上年长一些的车夫脾气更坏,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后,二话不说,便卷起衣袖,做出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结果他还未来得及下车,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从后门一把扯住了衣服后领:“喂,老兄,火不要这么大,火大容易伤肝。还有,你没听说过尊老爱幼是我们中华名族的传统美德吗?”
年长些的车夫本是怒气冲冲地回头,但神奇的是,在对上司徒允笑眯眯的脸庞时却变戏法似地突然换成了客气的笑脸:“客人,我这不是怕耽误您的时间吗?况且,做我们这行的,最要紧的也是时间,省下时间越多,赚得也就越多,您说是吗?”
看来这车夫不傻,极擅长于见风使舵,看得出他今天拉的是个有钱而且有力的家伙,回头的瞬间马上就变了脸。
说话间,高岩已经下了车,在两个车夫万分惊讶的目光下,弯腰扶起了脏兮兮的老人。
站稳了身子的老人先是用一双混浊的布满血丝的小眼睛警惕地瞥了高岩一眼,然后用力地拽紧了手里的塑料编织袋,像是怕高岩会突然抢夺他的宝贝袋子似的,蹒跚着躲到了一边。随后,他就拖着他的大袋子,慢慢地走开了。
高岩回到电动三轮车上的时候,凌洁递给了他一包纸巾。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自己两个黑乎乎的手掌,才赶紧抽出纸巾擦拭起来。
那个叫“阿德”的年轻车夫回头瞄了他一眼,幸灾乐祸似地笑了起来:“得,大哥,这整座岛上,也就你敢去扶这垃圾孙。你是不知道,他身上的那些脏东西都不知堆了多少年、差不多都快修炼成精了,我劝你回去后赶紧洗洗,免得中毒!”
先是欺负一个拾荒老人,接着又说风凉话,高岩对这个叫阿德的家伙实在是没什么好感,故而没有理他。
阿德讨了个没趣,便也不再说话,继续埋头骑车。
第九章 恶灵再现 [本章字数:196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1 17:03:22.0]
大约二十分钟后,两辆电动三轮车拐出了镇中心,来到了一条沿海而建的长长公路上。
不同于镇中心的那些青石板或鹅卵石街道,这条沿海公路由水泥铺,如同一条粗壮灰蛇,而且一直蜿蜒至前方的海角处。
沿海公路外侧是高低起伏的青色海岸,岸下则是一片又一片的凌乱不堪的黑色礁石滩以及潮起潮落的蓝灰色大海,内侧则是一座连绵起伏的山坡,一座座民居房在浓密树林的掩映稀下稀拉拉地散落于山坡各处。
本来这座小镇就给人感觉冷清,到了这里更是寂静异常,只有少得可怜的几道人影或远或近地行走于道路各处。
“到了,就是前面。”在凌洁的指引下,两辆电动三轮车停靠在了路边一排紧密的矮树林前,林间有一条鹅卵石铺就的不到十米长的山间小道,顺着坡度直抵一座灰蒙蒙的二层小楼。
也许这座绿树怀抱、外墙又爬满了绿色藤蔓的老房子在某些城市小资眼中看来颇具“风情”,不过高岩却很难对其产生好感,感觉它就像是个沧桑老人,正用其阴沉沉的目光冷冷地扫视着这些突然造访者。
不过下一秒,当他看到打开院门、蹒跚而出的外婆时,马上就把对这座房子的不适感抛到了九霄云外,沿着鹅卵石小道,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去。
“外婆!”高岩扶住了老人瘦弱的身躯,后者则用慈爱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喜悦,“阿岩,终于见到你了。听凌洁说你病了没法上班,可把外婆给担心死了!”
“外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高岩看着外婆皱纹纵横的脸庞,说道,“您不用担心我,倒是您自己,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我没事,就是关节痛的老毛病又犯了,手脚有些不利索,其它倒是没什么。”高岩的外婆叶明秀看到了跟在凌洁后面走来的司徒允,亲切地招呼道,“这个小伙子一定就是我们阿岩的房东了,这段日子还多亏你照顾阿岩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司徒允闻言,马上眉开眼笑地跑到了老人跟前:“阿婆,叫我司徒就行了。阿岩是我朋友,照顾朋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您不用跟我客气。这不,接下来我还得在这儿叨扰您一阵子呢!”
“多懂事、多有礼貌的孩子啊,有你跟阿岩在一起,我就可以放心喽!”看得出来叶明秀很喜欢司徒允,对他是赞不绝口,“来,好孩子,快进屋,你们这一路来肯定饿了,我给你们准备了点心!”
“阿婆,我扶您进去。”司徒允一个快步上前,从高岩手中抢过了叶明秀的胳膊。
“好,好。”叶明秀扶着司徒允的手,高兴地点着头。
于是两人就如同一对关系亲密的祖孙,一并进了屋,留下高岩差点没当场石化在原地。
这、这家伙也太有手段了吧?才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彻底将外婆哄得团团转、大有将他当成亲孙子的趋势。
“表哥,你发什么愣啊,怎么不进屋?”一只脚已经踏进院门的凌洁发现高岩还立在原地没有动静,不由得奇怪地转过头。
“哦,来了。”高岩如梦初醒,马上朝前走去。
然而,也就是在他跨入院门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听到了一声冰冷的叹息声从身后幽幽飘来,甚至还感受到一股如融冰般的气息瞬间就落在了自己裸露的后脖颈上,冷飕飕的一片,简直就好像是有人正贴着他的后背,对着他的后脖吹冷气。
高岩几乎是直接蹦了起来,迅速转身。
可是他身后的鹅卵石小道上根本就是空无一人,小道两边的树林中也只有随风摇曳的树影,别无他物。
是错觉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高岩呆立在原地,紧张地左右张望,与此同时,心里一个劲地祈祷:拜托,千万不要再让我看到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了,我来这里是来度假放松心情的,可不是来继续撞鬼的!
这时,一只手毫无预兆地轻拍在了高岩的后背上,吓得他再度跳了起来。
“啊!”他身后的凌洁更是被他的反应惊到了,一脸诧异地后退了好几步,“表、表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进去?”
虽然高岩平时跟凌洁时有联系,但撞鬼他还从未告诉过她,怕她胆子小,承受不住,更怕她跟别人一样,将自己当成是精神病。因此现在当然不能告诉她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我没事,就是看着周围的风景。”高岩随便扯了个理由,然后开始往院子内走去。
“这里风景是不错,比城里空气好得多,但就是比较冷清。”还好,凌洁没有怀疑,待他进去之后,轻轻地掩上了院门。
老旧的木质院门在合上的那一时刻,发出了苍老的咿呀声,宛若一声沉重的叹息,久久地弥散不去。
听到这个刺耳的关门声,高岩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通过即将合上的门缝,他瞥到一道白影纹丝不动地立在外面的鹅卵石小道上——
瀑布般浓密的黑色长发掩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黑紫色的嘴唇以及苍灰色的下巴,被长长白衣包裹着的纤细身子在阵阵海风中微微颤抖,单薄得就好像一张纸片,被风卷起的长袍底端却是空空荡荡的一片,根本就看不到本该在那里的双脚……
最要命的是,那东西呈现黑紫色的嘴唇微微朝上扬起了一道弧度,似乎在朝高岩微微而笑,只不过这笑容惨淡无比,即使是大白天也足以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高岩用力咬住了自己的右手指背才没有当场尖叫出声,但在院门关上后不多久,却因为被咬的指背传来的阵阵剧痛,而杀猪般地惨叫起来。
第十章 白衣女子 [本章字数:283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1 17:42:22.0]
一眨眼就是晚饭后了。
这时,高岩借着饭后散步的名义,将司徒允从外婆家中拖了出来,想跟他好好探讨探讨下午时他看到白衣女鬼的事——他不敢在外婆家里面说这件事,唯恐万一被外婆或凌洁听到了,吓到她们。
两人顺着外婆家门外这条沿海长道慢吞吞地往前而走。高岩先是独自一人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后,半天都不见稍稍落后于他的司徒允有一丝反应,于是回头问道:“司徒,司徒,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然而司徒允这个家伙此刻却端着他的单反相机,只顾着对着前方的海滩及大海猛拍照,根本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气得高岩真恨不得一把夺下他的相机,用力扔进前方的大海里。
听到高岩的叫唤,再对上他发黑的脸色,司徒允这才收起相机,嬉皮笑脸道:“我当然在听你说话了,这里就你一个人在喋喋不休,我不听你的话,还听谁的去?”
此时,天色已经发暗,再加上半空中云层厚积,看不到半点月亮或是一颗星辰,令原本就一片灰蓝的大海愈加晦暗模糊。
这条绵长的沿海公路——高岩已经知道它叫夕海路,依然安静异常,人影稀疏,正是适合谈话的好地方。只是道路两旁一座座路灯相隔得十分遥远,而且灯色黯淡昏黄,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凄凉感。
“那我刚才说了什么?”高岩有意反问道,同时下定决心,司徒允要是回答不出来的话,就一脚给他踹下海滩去。
“你说你下午刚到这里时,又看到白衣女鬼了,而且好像跟在船上看到的还是同一个,最后它还冲你笑了一下!”
没想到司徒允还真的有在听他说话,高岩颇感欣慰地点了点头:“事情就是这样,司徒,你怎么看?”
司徒允眯起眼睛,手托下巴,露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不多久便深以为然地点头道:“其实依我看,事情的真相就只有一个,那就是……”
“什么?”高岩瞪大眼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结果最终却听到了——
“真相就是这女鬼看上你了,哈哈哈哈!”
在那一刻,高岩多么希望自己立马黄飞鸿附体,一脚就能踹得这厮直接飞跃太平洋,最后重重地砸在美利坚的土地上!
“你小子!亏我还拿你当朋友,找你商量,早知道你是这幅德性,我就算找头猪也要比找你强!”高岩忍无可忍地咆哮了起来,吼完了转身就走。
见状,司徒允马上就嬉皮笑脸地追了上去,冲他挤眉弄眼:“呦呦呦,生气啦?怎么跟个小女生似的,开个玩笑都不可以啊?”
“开玩笑?”高岩竭尽全力瞪大自己那双细长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现在看上去越凶神恶煞越好,不然老虎不发威,司徒允就老是当他是病猫了。
“大哥,我这半年来都快被各种各样的鬼给折磨死了,最要命的是现在症状越来越严重了,不再是局限于死人众多的医院,而是变成了走到哪都见鬼的程度。你却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话,还拿我穷开心,你觉得我能开心吗?”
“好吧,好吧,你先别激动,”见高岩目露凶光,司徒允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兄弟,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是你也得替哥想想,毕竟你说得事实在是太超乎寻常了,是个正常人都很难相信的……呃,当然了,我不是说你不正常,所以你就不要用这种杀人的目光看着我,怪瘆人的!”
“那你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呢?”高岩咬牙切齿道。如果现在他有第二个可以商量的朋友的话,才不会浪费口水和这家伙废话的。
但与此同时,他也心知肚明,他是找不到除司徒允外第二个愿意听他说这些话的人了(当然,那些存心骗他钱的所谓的和尚风水师除外),因为大家肯定都会直接认为他需要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想及此,高岩的口气稍稍有些缓和下来:“如果你能跟我一样看到那些就好了。”
“呸!”司徒允马上就啐道,“不带这样诅咒人的啊,你自己倒霉也就算了,干嘛还要拉上我垫背,我……我……”
说到这里,司徒允突然双眼发直,惊愕万分道:“坏了,坏了,你小子就是个十足的乌鸦嘴,说好不灵说坏灵,这下连我也看到你的女鬼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