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见司徒允目光僵直地瞪着自己身后方向,高岩后脊背上顿时蹿起一股寒气,马上就回头而望。
果然,只见安静的沿海公路上,在逐渐合拢的暮色阴影下,一道白衣长发的人影由远及近地飘忽而来,从海面而来的清风不断扶起人影浓密的黑发,远远望去,恍若一只正在展翅的黑鸦的羽翼……
高岩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胸腔中的那颗心脏是一个劲地怦怦直跳,脑海中猛然浮现了前方的女鬼突然幻化成一只凶狠的黑鸦伸着长长的利爪朝自己猛扑过来的恐怖情景!
不过,当他进一步看清了之后,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司徒允,你眼睛有毛病啊,还是胆子一下子萎缩了?看清楚了,那是鬼吗?”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不小心就将这个走过来的大活人当成了之前的女鬼?
司徒允这时也发现自己搞错了,伸手搔了搔后脑勺,干笑道:“谁让你整天神神叨叨,左一个鬼,右一个鬼的,没病的都被你吓出病来了!”
然而,当那个白衣人越走越近时,司徒允二话不说立即就陷入了他看到美女后惯有的花痴状态中,咧着嘴,傻笑起来:“呵呵,以前听说吃鱼肉能美容我还不信,如今看来却是真的,不然这座小得可怜的岛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美女出现呢?”
面对这样的傻瓜,高岩可谓是彻底无语了。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从前方走来一袭白衣白裤的女子确实十分漂亮:高挑苗条的身材,又长又密的披肩发,大大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肤色稍稍有些偏黑,但也无伤大雅。
“咦,这不是之前渡船上的那个乘务员吗?”高岩突然认出白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那个听渔民大叔讲鬼故事的那个渡船乘务员。
“啊,还真的是!换了身衣服和发型,都没认出来,感觉一下子比之前漂亮了很多!”司徒允也吃惊不小,不过下一秒马上就迎了过去,朝姗姗而来的女子露出了他的泡妞必杀技——经典阳光式微笑,“嗨,美女,我们又见面了!”
高岩不禁手扶额头翻了个白眼,满脸皆是受不了这个纨绔子弟的表情。
“你们是……”女乘务员先是瞅瞅司徒允,又看了看一旁的高岩,随即恍然大悟道,“你们是下午坐那般渡船来的……”
“没错,就是我们,美女,你记性真好。我姓司徒,单名允,允诺的允,美女怎么称呼?”司徒允边说边往前凑近。
“哦,我……我叫秦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说完,秦珊便加快脚步,越过他们两人,朝前而去,看她急急的神色,好像真有什么要紧的事等着去办。
“你去哪儿,要不我开车送……”司徒允追在人家屁股后面献殷勤,结果话说到一半时才猛然想起这里是暮颜岛,而不是宁河市。而他那辆很能吸引女孩眼球的银色宝马车此刻正老老实实地停在住宅区的车库里。
高岩听了,顿时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偷笑起来。
司徒允不由得狠狠瞪了他一眼。
正当他们两个忙着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秦珊已经疾步走远。
望着她高挑秀美的背影,司徒允难以自抑地又开始犯花痴:“美女就是美女,就连背影看着都这么让人陶醉。咦,高岩,她、她怎么好像往你外婆家的方向去了!”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司徒允废话,高岩也已经很清楚地看到秦珊匆匆拐进了那条通往外婆房子的树林间的鹅卵石小道。
“原来她跟你外婆认识,这下运气来了!”司徒允就好像抽到头奖般高兴难耐,立马地朝鹅卵石小道跑去,扔下高岩在原地气愤难当——
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亏他还想找他商量遇鬼之事,他可好,居然就这么尾随美女而去了!
第十一章 秦氏姐弟 [本章字数:274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1 17:04:16.0]
高岩紧随着司徒允一起回到了外婆家,才走进院门,就听到一楼前堂里传出了秦珊焦急的说话声:“小洁,小湖没在你这里吗?我刚才打你手机怎么一直关机啊?”
“啊,珊珊,不好意思,我手机没电了,现在才发现,刚充上电,”凌洁说到这里,顺势瞥了从前门进来的高岩和司徒允一眼,“小湖没来这里啊,怎么,他又没按时回家?”
秦珊听了,更加不安起来:“没有,到现在都还不见人影,你知不知道他放学后去了哪里?”
“这个我真不清楚,”凌洁略带歉意地摇了摇头,“今天下午我没课,就请假到码头接我表哥他们去了,根本就没去学校。”
凌洁现在是暮颜中学的一名老师——据说这是岛上唯一一座中学,高岩由此猜测,秦珊口中那个叫“小湖”的家伙应该就是凌洁班上某个调皮的学生。
“这孩子现在正处叛逆期,越来越不听话,估计准又是跑到哪个网吧或是游戏厅去了。这要是让我爸知道他又溜……”说到这里,秦珊好像猛地反应过来还有外人在场,连忙打住,没有说下去,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因为焦急更显得水波粼粼,甚是动人。
高岩不用想都知道,这个时候司徒允肯定又要大发花痴,准备“英雄救美”了。
“秦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果不其然,司徒允上前一步,摆出一副正义凛然、古道热肠的英雄模样。
秦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迟疑着没有说话。
凌洁这才想起自己还没给这三人相互介绍过,于是说道:“对了,珊珊,那个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在宁河市的表哥,最近休假,来这里住一段时间。这位是我表哥的朋友,司徒允。表哥,司徒大哥,这位是秦珊,是我初中和高中时的同班同学。”
秦珊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心情关心眼前这两人的情况,只是心不在焉地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接着又转头对凌洁说道:“既然小湖没来这里,那我先走了。”
凌洁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找他。”
“不用了,”秦珊勉强笑了一下,谢绝了她的好意,“你这里不是还有客人吗?没事,我估计那小子肯定又是窝在镇上哪家网吧或者游戏厅里了。”
司徒允哪里会放过这个跟美女近距离接触的大好机会,一个箭步上前,用身体挡住了已经往门口走去的秦珊的路:“没关系的,秦小姐,我们可以帮你一起找!”
“不用了,谢谢你。”秦珊朝他客气地笑笑,随后越过他,快步消失在了屋子门口。
“你慢点,”凌洁不放心地将她送到院门口,叮嘱道,“找到小湖了就给我回个电话。若是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叫我。”
“要是有用得到我司徒允的地方,也不要客气,尽管开口!”司徒允像个跟屁虫似的紧随其后,一直将秦珊送到了外面路口处。
“小湖是谁?”等凌洁和司徒允回到屋内的时候,高岩好奇地问表妹道,“是你班上的学生吗?”
凌洁无奈地耸了耸肩,白净小巧的脸庞上写满了担忧:“是啊,也是秦珊的弟弟,是个问题学生,学习成绩差不说,还很叛逆,很是令人头痛。珊珊几乎每天都在为他操心!”
“珊珊怎么了?”这时,叶明秀拄着跟拐杖,颤巍巍地从里侧的楼梯上慢慢地挪了下来。
“外婆,您怎么起来了?”高岩立即迎了上去,扶住了腿脚不便的外婆,“不是说腿又疼起来了吗,怎么不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休息?”
“没事,刚才吃了药,已经没那么疼了。刚才我在楼上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珊珊的声音,就下来看看。”叶明秀边说边转动着满是银丝的脑袋,四处张望,“珊珊呢?已经走了吗?”
“才刚走,找小湖去了。”凌洁上前扶她在一旁的靠背椅子上坐了下来。
“小湖又没准时回家?”叶明秀一听,连忙拄着拐杖又要起来,“那不行,那我们得帮着去找找,珊珊肯定急得不得了!对了,小洁,你怎么没着帮珊珊去找小湖啊?”
“我说了要去,可珊珊不让,说小湖肯定又是在网吧或者游戏厅里。”凌洁解释道,“外婆,您快坐下,不要着急,要是把身体急坏了可就糟了!”
“是啊,外婆,您腿脚不好,就好好休息。等一下让凌洁再问问秦珊,要是还没找到小湖,我和司徒就一起帮着去找!”见外婆如此关心秦珊姐弟,高岩也赶紧上前劝说道,以免外婆因焦虑而伤身。
听他这么一说,叶明秀才重新坐回了椅子里,双手交叠放在拐杖上头,堆满皱纹的眼角开始泛起了泪花,长叹了口气道:“珊珊也是个命苦的女孩,家里那个样子,以后有得让她操心的了!”
见此情景,高岩和司徒允不由得面面相觑,根本就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凌洁怕高岩担心,马上对他说道:“秦珊家就住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因为是我同学,所以跟外婆也挺熟。“
随即,她又叹了口气:“唉,珊珊父母身体都不好,又没有正式工作,从小到大家里经济条件就不好,可偏偏她爸还是个远近闻名的酒鬼赌徒,喝高了或者赌输了就拿家里人出气。“
“珊珊好可怜!”这时,司徒允用一种很是怜香惜玉的口吻插嘴道。
高岩突然觉得自己一定是有毛病,才会和这厮成为朋友。
凌洁又道:”本来秦珊学习成绩不错,肯定能考上大学,但因为家里这个样子,一来没钱上大学,二来她也不放心母亲和弟弟,所以高中毕业后就到收入还算高的轮渡公司当了乘务员。”
“可惜啊,”叶明秀又长叹了口气,“这女孩儿整天家里家外累死累活的,可赚的钱有一大半都成了她那个无赖爹的酒钱赌资,现在弟弟又是这副样子,真是……”说到这里,她不禁哽咽了起来,于是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灰格子布手帕擦拭起眼睛来。
“外婆很喜欢珊珊,一直说她挺像姨妈……”说到这里,凌洁小心翼翼地瞥了高岩一眼,没敢继续说下去。
秦珊像他母亲?高岩迅速地在脑海中将秦珊与母亲的样子做了个对比,发现这两人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可比性实在是很低。
可外婆怎么会认为秦珊像他的母亲而对她倍加关心呢?高岩思来想去,觉得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被自己独生女儿抛弃的外婆把没有归属的母爱全然投射到了所有出现在她身边的女孩儿身上。
就好比说,外婆收养凌洁这件事,也应该是出于这种心态。
其实,凌洁并非高岩真正的表妹,而是外婆一个远方表亲的家的孩子。
凌洁还是婴儿时母亲就因病去世,她七岁时父亲又在一次海难中丧生,家里的其他亲戚都不愿意收留这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孩。
最后还是外婆这个远方亲戚将她领回了家,不仅将她当成自己亲外孙女一般抚养成人,而且还凑钱带她在宁河市最好的医院里做了手术,治好了她的心脏病。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凌洁师范大学毕业后没有像大部分同班同学那样留在城市发展,而是选择了返回偏僻的暮颜岛,一心一意陪伴在外婆身边。
由此,高岩也一直对这位表妹心怀敬意,两人虽然见面的机会不多,但通过电话网络经常联络,感情向来不错。
“啊,可怜的珊珊,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红颜薄命吧?”
听了半天的司徒允大概是怕自己沉默久了,大家都把他当哑巴,于是说了句自以为是怜香惜玉的话来,没想到反而起到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效果,引得屋子里另外三人不约而同地对他怒目而视。
“你才薄命呢,赶紧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高岩刚骂完,凌洁放在一旁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电话是秦珊打来的,告诉她小湖已经自己回家了。
于是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叶明秀也终于放下心来。
第十二章 夜半鬼叫 [本章字数:232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0 23:49:12.0]
很快,便是下半夜。
夜色阴沉,空气森冷。
不,岂止是森冷,简直是阴寒到了极点,就好像他此刻躺着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床铺,而是幽深冰窟。不管他像条入秋后的虫子般如何拼命地蜷缩起身体,都无济于事,整个身躯,尤其是双脚冷得都快失去知觉了……
但最要命的是,睡意蒙蒙中,一息尚存的理智外加直接告诉他,这可不是一般的寒冷,而是带着一股极其不祥的阴腐之气,就像来自深深地府,阴森得根本就不带半点人间的气息!
“啊!”高岩顿时从一片黑暗的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梦?一个冰冷的梦……
还好只是个梦,还好不是真……
靠,还好个鬼啊!那、那什么呀!
我操,好像又有鬼啊!
Oh Mod,不是好像,而是真的又有鬼啊!
在大脑天马行空般地经历了一系列波折后,终于搞清楚状况的高岩如遭雷击,目瞪口呆地望着坐在自己双脚边上的白影,直冒冷汗——妈的,难怪脚冷得好像要没掉了一般,原来这一次那“东西”就坐在自己脚边上啊!
虽然屋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但坐在床位上的白影却无比清晰地映在了高岩的瞳孔上——
一头浓得像墨一样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惨白的下颌和发紫的嘴唇,一件白衣裹着轻飘飘的身子,一双表皮灰紫皲裂、指甲又黑又长的手正在缓缓地、缓缓地梳着长发。
不是是他白天在渡船及外婆家门口遇到过的那一位又是谁?
高岩心中暗叫不好——怎么,难道正如司徒允说的那样,这白衣女鬼看上他、跟定他了?!
女鬼每梳一次,床上就掉下大把大把如同黑蛇一般的长发,正常人照这种掉发速度,不出几分钟,就算不变成个秃子至少也是个半秃,可高岩呆愣愣地跟这“东西”僵持了都不知道多少时间后,它的一头“秀发”还是如此浓密,就好像在旧发不断掉落的同时,就有新发迅速长出替代一般。
当脚边的黑发堆积得快有一手掌高的时候,高岩终于忍无可忍了。
因为按照他以前的撞鬼经验,基本上都是遇见鬼后没多久,鬼就会很自觉地自动消失离开。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而是一直坐等女鬼自动消失——虽然之前他也曾有过打开电灯的冲动,但经验再次告诉他,这一招非但不会奏效,反而会增加自己的绝望恐惧感。
谁知眼前的这个女鬼好像梳头发梳上了瘾,折腾了老一会儿了都没有消失的意思。
难道,她就打算这样一直梳到天亮?
不是吧,姐姐!难道你在阴曹地府真的一个亲戚朋友都没有吗?干嘛非得大半夜的找一个大活人陪你一起梳头?
高岩觉得,如果自己再不采取点什么行动,就真得要陪这个没有一点道德心的女鬼到天亮了,于是悄悄地挪动了一下双腿,打算溜下床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原本一直低着脑袋专心梳理头发的白衣女鬼突然抬头,朝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像及了《动物世界》中播放的毒蛇吐信子时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与此同时,露出一口如野兽般惨白尖利的牙齿!
“啊!”高岩吓得一屁股从床铺下跌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木质地板上!
虽然屁股差点碎成好几瓣,但他心中却在暗暗叫好——跌得好,跌得这出这么大的声音,与他一墙之隔的司徒允肯定会被惊醒,跑过来看个究竟,拯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最好那个女鬼看上他,拖了他去陪她梳头才好!
但不幸的是,从隔壁跑来的只有司徒允隐约的呼噜声,而非他本尊!
绝望中,高岩很想大声呼救,可不管将嘴巴张得多大,使上多少劲,喉咙里就是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这时,女鬼缓缓地从床铺上坐了起来,以脱线木偶般的僵硬姿态一步一步地朝以屁股着地、四肢扒拉这种极其不雅的姿势拼命往后缩的高岩逼来。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的是,随着一阵此起彼伏的邪恶的嘶嘶声,床铺上突然涌现了无数条扭曲大滚的粗大黑蛇,如黑色的瀑布,顺着床沿倾泻而下,朝地上的高岩汹涌而来。
天哪,那些蛇应该就是这女鬼之前脱落的头发所变!
高岩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双手,不,应该说半个身子都浸泡在水里,就好像这间屋子猛地变成了一个小型游泳池似的。
好吧,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高岩至少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下午在渡船上时的感觉没有错,这个白衣女鬼的确是个怨灵,而且还是个怨气极深的凶猛恶灵!
但是,女鬼姐姐,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谁坑你了你找谁去啊?吓唬我这么个单纯善良热心助人五讲四美有志青年干什么呢?我又招谁惹谁了我?我冤不冤啊我?
高岩正张大嘴巴无声地呐喊,这个时候白衣女鬼突然抬起了右胳膊,直直地指向了高岩的后方。
高岩下意识地回头,无比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身后竟然不是房间的墙壁,而是一道长长的海岸!
此刻正是落潮时分,蓝灰色的海水退得远远的,满是嶙峋礁石的黑色海滩全然裸露在外,与边上的海岸形成了至少十多米的落差。海岸内侧还有一座阴沉沉的小山,山影黝黑,活像一只居高临下、展翅欲飞的山鹫。
当高岩猛然看到躺在,不,应该说是扭曲在杂乱的礁石堆上的血肉模糊的人体时,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活人是绝对不可能扭成这种奇形怪状的姿势的!
好一会儿,他才注意到这具死尸边上还有一辆早已摔得不成样子的蓝色山地自行车,比自行车更远的地方还躺着一只深蓝色运动款式的男用书包。
高岩艰难地回头,结果刚好对上了女鬼的脸——几乎是脸贴脸,也由此第一次看清了其长发遮掩下的上半张脸的真容:鼻梁塌了,鼻梁两侧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却只有两只漆黑的大窟窿,并不断地往下流着鲜红的血水!
如果不是有这半年多的撞鬼经验,估计这个时候,高岩早就吓得心脏病突发,直奔极乐了。
“杀,杀……”从它满是尖牙嘴巴里,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带着一股难闻的腐败气息,不断喷在高岩的脸庞上。
与此同时,无数条扭动着的黑蛇也跟着爬上了高岩的身躯,在他怀里不断地扭来扭曲,有好多条甚至还钻进了他的衣服里!
天哪,高岩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蛇这种粘糊糊冷冰冰的生物了!
现在眼看着这么多黑蛇爬到自己身上,感受着冰冷粗糙的蛇鳞在自己的皮肤上不断摩擦带来的悚然,他再也坚持不住,两眼一翻,双腿一蹬,彻底晕了过去。
第十三章 石崖惊魂 [本章字数:267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0 13:13:31.0]
“喂,高岩,醒醒,快醒醒!怎么跟个小破孩似的,睡觉还从床上滚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高岩是在司徒允的大呼小叫中醒来的,睁眼一看,发现自己躺在坚硬的木地板上,而叫他的那个人正很没人性地用脚尖在不停地轻踢他的腿。
“靠!”他连忙一个翻身,从地上坐了起来,摸着后脑勺,好生奇怪自己为何会睡在地板上。
不过很快,逐渐清醒的脑袋灵光一闪,他终于想起了昨天后半夜的惊悚遭遇,这才明白自己的实际情况是晕在了地板上,而非睡在地板上。
他赶紧转身,望向靠墙的床铺,只不过已经染上了从窗帘缝隙中透入的晨曦的蓝色床单上空无一人,也不见后来变成黑蛇的成堆的黑色落发。
一切就像是一场恶梦。
“你在看什么?怎么一大早就一副活见鬼的衰样?”一旁的司徒允见他半天不说话,只是铁青着脸往床上猛看,忍不住问道。
“你猜对了,昨天我又见到那个白衣女鬼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算了,不说也罢,反正你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其实高岩自己也不愿意去回想昨晚那极其恐怖的一幕,多希望那不过是一场单纯的恶梦,随着晨光的亮起,而彻底的烟消云散。
但事情真的会如此简单吗?
高岩为自己越来越严重的衰运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司徒允,你怎么进到我房间里来的?”
司徒允挥了挥手:“你干嘛用这种诡异的表情看着我,搞得我好像特意跑到你房间里来图谋不轨似的。拜托,是你自己没锁门,我才进来的,结果一进来就看到你跟只死猪似的躺在地上,怎么叫都叫不醒。”
“门没锁你就可以堂而皇之地闯进来了,这叫什么逻辑?还有,谁像死猪啊?算了,懒得跟你废话了,昨晚没睡好,我要去补眠了。”
“你还睡啊,岛上空气这么好,应该跟我一起出去跑个步,好好锻炼身体!”
高岩这才注意到司徒允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脑袋上还装模作样似地套了个白色的运动头箍,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不禁直摇头。
因为对于他而言,这种在休息日的一大早还能毫不犹豫起来的人绝对是不可理喻的,难道这家伙就不明白休息究竟是为了什么,休息不就是为了睡懒觉吗?
“喂,你别睡啊,赶紧跟我一起去跑步,难道你就不怕睡多了,真成了猪吗?”司徒允见高岩打着哈欠、眯着眼睛,目标准确地朝床上飘然而去,急忙伸手拉住了他的睡衣后领,喊道。
“大哥,我不像你,是个热爱早锻炼的健康宝宝,我昨天后半夜陪女鬼玩了老一会儿,现在实在是挨不住了,您就放过我吧!”
“你少来了,懒就懒吧,还非得扯上什么女鬼,男子汉大丈夫居然那一个女的做挡箭牌,丢不丢人?”
“你爱说啥就说啥吧,反正现在我是困得要命,准备睡觉了,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吧,不送了!”
“高岩,姓高的!”
……
正当高岩和司徒允为了一个早锻炼问题而纠缠的时候,在暮颜镇的另外一角,一片荒无人烟的礁石海滩上,也有人正为这件事而烦恼不已。
“就这了,你跟着我一起爬上去。”
“什么,从这里爬上去,徒手?”站在海滩上的方振闻言大吃一惊,指着眼前这座足有二十多米高的庞大黑色礁石断崖,难以置信地问父亲方权海道。
方振今年十七岁,是暮颜中学高中二年级的学生,虽然生的比一般同龄男生要高,而且平时在学校时也经常耍威风,但在父亲和这座陡峭的礁石山崖面前,他还是露出了一丝怯意。
“怎么,怕了?”方权海很不屑睨了儿子一眼,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可、可这断崖这么高,就这么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徒手爬上去,万一、万一……”方振一开始还振振有词,但在父亲越来越不满的目光的鄙视下,声量逐渐变小,直至最后干脆噤若寒蝉。
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颇具威严的父亲。幸好,父亲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忙他的事业,根本就没功夫管他,直到不久前,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开始对他管头管脚起来。
“哼,”方权海竖起两道粗糙浓眉,冷笑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在几分钟内就轻松攀上比这要高上好几倍的礁石崖。我倒是奇怪了,论吃穿,你们这一辈人可比我们这一辈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可怎么无论是身体还是胆量,反而往后退了呢?”
说完,他一个转身,伸出肌肉发达的粗壮双臂,攀着断崖上凸出的石头边缘,轻松地往上一跃,不出几秒钟就已经爬上去了一段距离。
方振依然只是呆立在原地,不敢上前,直到父亲的骂声从天而降:“你小子打算在那里插蜡烛插到什么时候?就你这副德性,以后怎么做我船王的继承人?我看这都是你妈把你给惯的,娘们就是娘们,没一点远见分寸!”
方权海的话令方振原本就很不爽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如同这阴沉沉的天气、灰蒙蒙的海面似的,一片阴霾。
他知道,最近一段时间,突然开始对他瞩目起来的老爸,没少为他的事情跟原本关系就日渐冷淡的老妈三天一大吵、一天一小吵,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他们吵架的焦点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一向以铁汉形象著称的老爸恨不得一天之内就把儿子打造成他的翻版,而老妈则一千个心疼一万个舍不得。
哼,想把我弄成你那样,那你得从小教导我啊,自己一天到晚在外面跑,整天不着家,根本就不管我和家里。现在倒好,终于想起我这个儿子来了,然后说风就是雨,一下子就想把我改造成你这样,还一大早就拉着我进行所谓的“铁人训练计划”。靠,你以为我是橡皮泥啊,你想捏成圆的就捏成圆的,想捏成扁的就捏成扁的?虽然方振心里嘟嘟囔囔的全是对父亲不满,但表面上却还是没有违背他的勇气,只好硬着头皮,学着父亲的样子,朝断崖上攀去。
攀上一段距离后,方振发现,其实这黑乎乎的礁石崖看似陡峭,其实也并非如他想象的那样难以攀登,因为崖壁上有很多突兀的石头,刚好可以作为攀爬和落脚点。
在顺利爬上了大约五六米后,方振顿时信心大增,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加快了手脚的速度,想要赶上父亲,好让他夸奖夸奖。
于是,他又一口气朝上攀爬了六七米,抬头一望,父亲已经爬到上面两三米高的一块较大的凸石上,站在了那里,没有再继续前进,应该是在原地休息。
方振心中不禁一阵窃喜,心想老头子就是老头子,表面上再装得怎么牛气哄哄的,其实体力早就已经不行了,等一会儿看他怎么超越他,让他这下可以彻底闭上嘴巴,无话可说。
于是,他抓紧时间,攀住岩石,一猫腰,一蹬腿,一口气就蹿上了父亲所在的那块较大的突兀礁石上。
“爸,我先走一……”
结果,“行走一步”的“步”字还未来得及说得出口,方振就如遭雷击,顿时僵立在原地。
只见这处突兀的礁石块靠近崖壁的地方,躺着一个死人!
支离破碎的脑袋,肿胀变形的面目,从手脚断裂处露出的森森白骨……
真是惨不忍睹!
“这、这……”方振哆哆嗦嗦地看向父亲,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随即转身跑到一边,开始狂吐起来。
方权海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当最初一波的惊骇之潮慢慢从心里消退后,他动了动原本因震惊而变得僵硬的身体,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用汗涔涔的手指拨通了110。
第十四章 矛盾重重 [本章字数:206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0 15:13:11.0]
大约三个多小时后,方振终于跟在粗壮结实的父亲身后,走出了暮颜镇派出所大门,垂头丧气地爬上了父亲那辆庞大的路虎车。
“瞧你那点出息!”见儿子还在车上干呕,方权海忍不住又骂道。
其实此刻他自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渔民出生的他现在虽然坐拥近十艘渔船以及三个海水养殖场,成为当之无愧的“船王”,腰缠万贯,但本质上还是秉承了捕鱼人特有的迷信,觉得遭遇死尸这种事情终归还是无比晦气的,故而心中隐隐浮起了一丝不祥之感。
方权海本来心情就恶劣至极,谁知一回到家,才刚刚起床、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卷发的妻子刘美娟得知父子两人早上的遭遇后,马上就喋喋不休地数落了起来:“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他还是个孩子,你非得逼着他进行这么危险的锻炼!现在可好,还遇到这种触霉头的事情,万一把孩子吓坏了怎么办?”
方权海不耐烦地嚷道:“你还好意思说?我看你就是太惯他了,他才会变成现在今天这副德行!”
“我把他惯成这样的?好,我教育得不好,那么请问你呢?你有管过他、有管过这个家吗?”刘美娟不依不饶,扯着嗓子继续跟丈夫争吵。
方权海彻底火了,吼道:“我不是忙事业吗?如果不是我这些年在外面拼死累活,你们能过上现在这种丰衣足食的好日子吗?你也不去打听打听,现在整座暮颜岛上,谁不知道我船王的大名,这名声你以为是白来的吗?那是靠老子一点一点累出来的!你再看看你自己,整天什么都不干,就闲在家里,不是打麻将就是是买衣服,结果连个小孩都教育不好!”
刘美娟听了,火冒三丈,还没来得及化妆的脸上皱纹横行,老态毕现,边哭边高声尖叫道“没错,我闲在家里,白吃你的白喝你的,还教育不好孩子,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一无是处!呸,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不就是这些年你成了大名鼎鼎的船王,有钱了,发达了,嫌弃我这个黄脸婆,想把哪个小狐狸精弄进门了!”
“你别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
方振走进厨房,从保姆手中接过了一杯白开水,一饮而尽,喉头那股混杂着恶心感的干渴才稍稍有所减退。
“我到学校去了!”
“哎,阿振,”保姆追在他屁股后面道,“遇到了那样可怕的事,还去学校,没关系吧?”
方振连理都懒得理她,只顾甩上咖啡色双肩包,从后门跑了出去,骑上院子里的那辆蓝色山地自行车,风驰电掣般朝外冲去。
其实,他倒不是真多想去学校——实际上,他本来就讨厌学习,遇上今天这种倒霉事,更是无心上学,但比起现在这个闹哄哄的家,他觉得还是学校相对而言要好一点。
不过,他才冲出院门没多远,就在路的拐角处差点撞上了骑着一辆电动自行车的姐姐方莹蓝。今天天气不算暖和,可是方莹蓝今天却只穿了件淡粉色的薄短风衣,里面穿了条白底镂花的裙子,缩着身子在阵阵冷风中直哆嗦。
“阿振,怎么现在才去上学?”方莹蓝显然还不知道方振的遭遇,停下电动自行车奇怪地问道。
“别提了,回去问咱老爸吧!不过,现在他们两人吵得正欢呢,我劝你还是暂时不要进去的好,省得跟着一起倒霉!”方振说完,用力一蹬车轮,头也不回地朝学校的方向跑去。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个一天到晚都吵吵嚷嚷的家了,一刻都不想在此停留,真希望能离开这个家多远就离多远!
“阿振,你骑慢点,小心车子!”方莹蓝才喊完这句话,方振的背影已经风一般飞速地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一阵凉风扫过,方莹蓝又是一阵哆嗦,不禁开始暗暗抱怨昨晚的气象预报,明明说今天会出太阳,气温回升,她才穿了这件新买的风衣和裙子,没想到今天还是阴天,而且比昨天还要冷,一点都没有春天的样子。
将车子停在自家院门口,她刚掏出钥匙想要开门进去,就见父亲方权海怒气冲冲地从里面开门冲了出来,差点就与她撞了个满怀。
“爸!”
看到大女儿,方权海表情才稍稍有所缓和:“你怎么回来了,店里不用看着吗?”
“我把手机忘在家里了,回来拿一下。爸,你……你又跟阿姨吵架了?”方莹蓝说最后一句话时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音量小得简直跟蚊子哼哼似的。
方权海冷笑了一下,因为长年累月经受风吹日晒而呈古铜色的脸庞黑如锅底:“今天不知倒了什么霉,在外面不顺,到了家里还受那婆娘的气!我当年怎么就瞎了眼了,竟然会看上这种人!现在想来想去,还是你妈最好了,只可惜……”
“爸,爸!”方莹蓝一个劲地朝父亲挤眼睛,示意他不要再继续往下说了。
觉察到情况的方权海下意识地回头,结果看到刘美娟穿着睡衣就站在院子里,不用说肯定是听到了他刚才的话,气得呲牙咧嘴,浑身发抖,活像个母夜叉!
方权海看了更加厌恶,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独留方莹蓝与继母尴尬对视着。
见刘美娟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方莹蓝只觉得心惊肉跳,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阿姨,我、我回来拿一下手机,早上、早上忘记带了。”
说完她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那样,蹑手蹑脚地溜进了院子,紧张兮兮地越过刘美娟,朝屋子里走去。
“都给我滚!”
刘美娟的一声怒吼将方莹蓝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却现刘美娟正对着院子角落里的一条大狗和两只小狗狂骂:“一群贼骨头,老的不正经,小的也一样下贱,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美娟看似在骂狗,其实是在指桑骂槐。但老实怯懦的方莹蓝根本就没有勇气反驳她的话,只是涨红着脸,低着头匆匆逃进了屋子里。
第十五章 课堂混战 [本章字数:166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1 17:42:52.0]
方振一把推开暮颜中学高二(1)班的教室大门时,凌洁正在里面上语文课。
听到门“咚”的一下被人推开,无论是站在讲台上的凌洁还是一教室的学生,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方振双手插在蓝色牛仔裤前面的口袋里,若无其事地穿过课桌间的走廊,朝位于教室后排的座位走去。
“方振,为什么迟到?”凌洁放下手中的教科书,问道。
方振将书包重重地砸在了自己的课桌上,瞄了一眼隔壁的座位——妈的,死胖子从昨天放学后开始就联系不上了,现在更好,连个招呼都不跟他打就自个翘课了,也不知跑到哪里潇洒去了。
方振所称的“死胖子”其实名叫雷霆,是个又黑又高又壮的十七岁男生,也是方振在学校里的死党。据说学校里有不少学生,甚至部分老师都在背后称他们为“黑白双煞”。方振知道后,对这个称谓还挺满意的——哼,黑白双煞一出,谁敢与我们争锋?
随即,他又与坐在前面的、刚好回过头来看他的女友李静静交换了个眼神,意思是雷霆到底跑哪去了?李静静耸了耸肩膀,表示她不知道。
“方振,我在问你话呢,为什么迟到了?”见方振好像根本就没听到自己的话似的,凌洁又重复了一遍问题,结果换来的却是这个高大少年带刺的目光!
方振看似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怀抱在胸前,死死地盯着讲台上的凌洁,双唇蠕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见状,凌洁脸色微微泛白,虽然方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但从她所站的角度可以居高临下清晰地判读出,刚才他唇形勾勒出的是一个无声的词汇:贱人!
凌洁顿时愣在原地——毕竟她还年轻,缺少一定的气势,而且工作的时间并不长,没有太多的应对像方振这种顽劣学生的经验,面对满屋子学生朝自己投来的或同情或不安或幸灾乐祸的眼神,开始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教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突然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朝方振吼道:“方振,快跟凌老师道歉!”显然,这个人跟凌洁一样,读懂了方振刚才的唇语。
“秦湖,别……”凌洁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只见方振就如同一道旋风,大叫着扑向了近在咫尺的秦湖。
两个少年顿时就扭打在了一起,碰倒了好几张桌椅,四周的学生惊叫着朝四周散开躲避,教室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可是瘦弱的秦湖根本就不是人高马大的方振的对手,很快就被对方反摁住手臂,压制在了墙壁上。
“贱狗,我让你多管闲事!”方振一边叫骂,一边用继续用脚猛踹秦湖,直到一双有力的双手从背后伸过来猛然扯开了他摁住秦湖的手臂,并像是拎小鸡似的一把将他扯到了一边。
“妈的,谁……”方振大骂着回头,直到对上眼前比自己高出很多的班主任的严厉的目光时,才猛地闭上了嘴巴。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虽然很多时候,方振在学校里都是横行霸道,天不怕地不怕,不过在面对无论是身形还是气势都要比自己强势很多的班主任齐宣时,心中多少还是会生出些许惧意来。
“方振,你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跟我到办公室去!”齐宣的话看似在“征求”方振的意见,实际上却已经伸手一把扯过了方振的衣领,如同拖死猪一般,将他拖出了教室。
见男朋友突然被强悍的班主任拖走,刚才在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李静静扁了扁嘴,无趣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了下来。
然后,她从课桌里摸出手机,给胖子发了条长长的短信:嘿,胖子,刚才教室里可热闹了!阿振又把秦湖那只贱狗给海扁了一顿,差点把他的屎都给揍出来了,真是太好玩了!只可惜,阿振被齐老班拖走了,估计又得请家长。不过请了也是白请,别说是老班了,就连校长来了也斗不过阿振的老妈!
教导主任也闻讯赶了过来,帮着凌洁维护教室里的秩序,随后让凌洁继续给学生们上课,以免耽误教学进程,他自己则带着受伤的秦湖到附近医院去看医生。
见秦湖的嘴唇、脸颊都破了口子,凌洁又担心又心疼,很想亲自陪他去医院,但又不好违背教导主任的意思,只能对着他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又给秦珊打了个电话大致说明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然后勉强定下神来,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继续给学生们上课。
根本就没有心思听课的李静静心不在焉地单手托着下巴,低头看了好几次手机,都不见动静,忍不住又发了一条短信:胖子,你就究竟死哪去了?怎么从昨天晚上就没动静了?”
但这一次,回复她的依然只有永恒的沉默。
第十六章 鬼影相随 [本章字数:306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1 17:03:46.0]
中午的时候,高岩来到了位于暮颜镇东端的暮颜中学,身后还跟着无所事事的司徒允。
这所岛上唯一的中学由初中部和高中部共同组成,教学规模不大,但占地倒不少,使得整座学校看上去空旷无比。
这时,有个浑身上下都是黑乎乎、脏兮兮的老人背着一只同样脏兮兮的塑料垃圾袋从学校门口经过,看到掉落在一边的一只塑料饮料瓶,便弯下腰去捡拾。
这时,刚好从门岗走出来的学校保安看到了,马上就上前一步,朝他吼道:“喂,垃圾孙,离这里远一点,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