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过,”高岩急促地说道,现在他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大姐,阿德的父母是不是叫冬海和杨文娟?”
既然阿德的爷爷、外公都跟着虎鲨号渔船一起沉没,那么他的父母就只能是虎鲨号遇难渔民的子女中,高岩他们没有见过的就只有冬海和杨文娟两人了。
“对,没错!”胖妇人点头的同时伸出肥嘟嘟的手指了指前方传来吵闹声的方向,“这不,文娟正在那边拽她那个疯婆婆呢!”
“谢啦,大姐!”
“哎……”胖妇人意犹未尽,本来还想继续八卦一下,却见三个年轻人头也不回地朝阿德家的方向跑去,顿觉得没趣,只好悻悻地扭头找别人闲话去了。
高岩他们沿着村道飞奔了大约五六十米,只见一个满头白发、脸上皱纹纵横的老太太正横抱着一棵大树,歇斯底里地狂笑不止:“钱啊!钱啊!红红绿绿的石头都是钱啊!哈哈哈,发财了,我们全都发财了!哈哈哈!”
“妈,这里没有钱!”
“奶奶,行了,快回家吧!”
老太太边上,阿德和一个短头发的中年妇人正用力拽着她皱巴巴的衣服,想把她从树上拽下来。但不知是发狂的人力气特别大还是因为别的缘故,总之这两人貌似使出了吃奶的劲,还是奈何不了一个老婆子。
见状,方莹蓝不由得小声嘀咕了一句:“天哪,这老太太不会是因为想钱想疯了吧?”
她才说完,原本还在歇斯底里狂笑的老太太突然双眼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终于松开原来怀抱着的大树,朝他们这边,不,正确地应该说是朝司徒允飞扑了过来。
司徒允根本就没料到这个疯老太太会来这招,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对方一把揪住了衣领。
“奶奶,你干嘛啊?快放开司徒大哥!”阿德赶紧跑了过来。
“妈,快松手!”杨文娟也紧随而至,帮着儿子一起拉扯婆婆。
高岩发现,除了老了点,瘦了点,衣服发型不同,杨文娟的五官和他从鬼屋里发现的那张旧照片中的样子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不过,现在可不是打量杨文娟模样的好时机,因为疯老太太还在死命地拽着司徒允的脖领,不管后者如何挣扎都不肯松手。
高岩正想跑上去帮忙,突见老太太伸手用力地从司徒允脖子上扯下了一条项链似的东西,高高举起,看个不停。
“哎呀,这老婆子真是越来越疯了,都开始抢人家的项链了!”杨文娟又气又急,和阿德一起拼命地给司徒允道歉。
司徒允朝两人摆摆手:“道歉不用了,赶紧帮我把东西拿回来吧!这可是我奶奶给的,非常的重要!”
方莹蓝朝老太太手里瞥了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没想到一个大男人也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项链!”
高岩一看,果然如方莹蓝所言,老太太手中拿的是一条貌似白金的链子,上面挂了两枚金戒指,其中一只戒指上镶了一颗雕刻成梅花形状的红宝石,而另外一枚上则镶嵌了一颗椭圆形的蓝宝石,不由得好生奇怪,心想以前怎么就从来没见过司徒允身边有这种怪怪的项链?
“阿婆,把项链还我!”司徒允伸手,想从阿德奶奶手中抢回自己的东西,可后者却发出了一记声嘶力竭的尖叫,吓得他立刻就缩回了手。
“红宝石,蓝宝石,都是宝石,都是钱!我们发财了,这下好多钱,发财了,哈哈哈!”
见老太太举着项链又叫又跳,方莹蓝直摇头:“果然是想钱想疯了!”
然而,就在这时,老太太却见项链朝地上一扔,抬起一只脚,开始狠踩个不停,一边踩一边还狂叫不已:“假的!都是假的!骗人的!这下完了,两个人都死了!命没了,宝石却是假的!”
高岩、方莹蓝,还有阿德和杨文娟都弄不明白这老太太到底在发什么疯,只担心她会不会将司徒允的项链给弄坏了。尤其是阿德母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更是豁了命似的一个去拉老太太,另外一个去抢项链。
唯有司徒允呆立在原地,露出一副如遭雷击后的表情。
“还我,红宝石、蓝宝石,还给我!那是拿命换来的,可都是假的,假的!一见项链被孙子抢走,阿德奶奶更癫狂了,若不是杨文娟将自己的整个身子都挂在她身上,紧紧地压制着,这会儿早就朝阿德扑过来了。
“司徒大哥,你的项链,真对不起!”
可是司徒允连理都没理阿德和他的项链,而是快步走到了疯疯癫癫的阿德奶奶跟前,瞪圆了眼睛,大声叫道:“你怎么知道宝石是假的?你认识这些宝石对不对?”
突然遭人大吼,阿德奶奶难得地安静下来,像个天真的小姑娘似的,扬起脖子,怔怔地望着司徒允。
“司徒,怎么了?”见司徒允竟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高岩意识到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于他和阿德奶奶之间,马上跑上前问道。
方莹蓝也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望着司徒允和阿德奶奶,怎么也想不透这前一刻还根本本不相识的两人在短短的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样不得了的纠葛。
毫无预兆的,阿德奶奶咧开皱巴巴的嘴,露出了个小姑娘似的羞涩笑容,细声细气道:“广忠,你回来啦!你是来看我的吗?”
看这老太太的样子,分明是在对自己眼中的“情人”说话!
除了目瞪口呆的司徒允,在场的其他人都被她“娇羞”模样惊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广忠,你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无情的,广忠……”老太太又甜滋滋地叫了几声,随即突然脸色一变,露出了惊骇的目光,“鬼,鬼啊!你已经死了,已经和那个贱人一起死了!鬼啊!”
她转身欲逃,却被终于回过神来的司徒允一把抓住了胳膊,并大吼道:“你认识我爷爷?!你怎么认识他的?你怎么知道那些假的宝石?他到底怎么死的?快说,你快说啊!”
“他、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啊?他是不是也跟着疯了?”面对用力摇着阿德奶奶、大吼大叫的司徒允,方莹蓝惊讶不已。
然而,对司徒允比她更为了解的高岩,却已经隐隐明白了点什么。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失踪的商人 [本章字数:249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0 23:13:50.0]
虽然刚才看到司徒允那条奇怪项链的一瞬间,高岩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不出片刻,他就想起了一件事。
还在宁河市的时候,他曾和司徒允一起去过疗养院探望司徒允的奶奶。
因为不幸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司徒奶奶据说大多数时候都是处于神智混沌不清的状态中。
不过,高岩跟着司徒允去探望她的那一天,老人家难得处于清醒状态中,正由疗养院的护理人员陪伴着,坐在一把安乐椅中,望着前面桌子上的一只透明的小玻璃瓶出神。
高岩惊讶地发现,那只小玻璃瓶里面装满了一颗颗如成人指甲大小的宝石。这些宝石五颜六色、形状各异,在由窗外透入的阳光的照耀下,璀璨夺目,甚是美丽。
他当即惊讶不已,心想司徒家虽然有钱得不得了,但也不至于招摇到这种地步吧?将满满一玻璃瓶的精美宝石放在一个得了老年痴呆症的老人房间里做装饰品,就不怕招贼惦记吗?
司徒奶奶毕竟年岁大了,久经风雨,一眼就看出了高岩的疑惑,便眯着眼笑了:“这宝石是假的,是高仿真的赝品。”
接着,她耐心地跟他解释,自己娘家曾是做宝石生意的,进来来往于各地进货出货,可由于宝石珍贵,经常会引来某些不法之徒的窥视。因此,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身上总会带几颗这种足以以假乱真的赝品,希望关键时刻可以用来迷惑坏人。
“只可惜啊,”说到最后,司徒奶奶长叹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丝深切的悲痛之色,“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我王家最后不是败在了外人手里,而是败在了那个被所有人都看好的上门女婿手里……钱没了……宝石没了,生意败了……我爹气得中了风,就这么撒手人寰了,我娘天天哭,眼睛都瞎了……我们孤儿寡母要活命,可墙倒众人推,到处都是要债的,怎么活啊?”
她说到这里,突然哭了起来:“爹啊,是我对不起你,当初怎么就看上那个穷小子,信了他所谓的‘一生一世’?是我害死了你!”
面对前一秒还和蔼可亲的老人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高岩正不知所措,不料她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双目圆瞪,全身发抖,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广忠,是你吗?你回来了?你到底去哪了?他们都是错的,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告诉我,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你已经死了,是不是?我看到你的魂了,看到了?可为什么你每次来都不说话呢?为什么啊?!”
当时的高岩根本就不知道她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一心只想快点挣脱她的拉扯,直到后来冷静下来细细琢磨,结合司徒允曾跟他提起过多年前他亲爷爷卷着钱财与情人私奔了的事,才慢慢明白,老人当时因为回想起伤心往事,又陷入了神智不清状态,错将他当成了当年背叛她的前夫“广忠”了。
高岩本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这段司徒家的伤心往事,他听过之后也并未过多的放下心上。
然而此时此刻,听到疯疯癫癫阿德奶奶突然叫出“广忠”这个名字,又听她提到假宝石的事,记忆之闸一下子就跳开了,令他瞬间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这时,刚才正拼命摇晃阿德奶奶、希望从她嘴里掏出真相的司徒允见这招根本就没有效果,反而令对方惊慌失措,心智更加混乱了,终于停止了这种无谓的举动,改为死死盯着对方的脸。
“司徒,该不会……”他望着双眉紧锁、脸色铁青的司徒允,正想细问,却被对方一个手势制止。
只见,司徒允依然紧地盯着阿德奶奶脸,一副恨不得直看到她骨子里去的样子,弄得方莹蓝及阿德母子一个比一个奇怪不已。
“他到底在看什么?”方莹蓝忍不住捅了捅高岩的胳膊,小声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高岩一时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正犹豫间,忽听司徒允对一边正发愣的阿德喊道:“阿德,赶紧将你奶奶弄回家里去,然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谈!”
阿德本想问到底何事,可一看到司徒允青得都可以拧出水来的可怕脸色,最终还是将一肚子疑问都吞回了肚子里。
“广忠,哈哈,宝石,死了,死了,好多血啊……”阿德奶奶依然还陶醉在她那个疯狂的自我世界中难以自拔,不过好歹情绪比刚才稳定了一些,在阿德和杨文娟的劝说搀扶下,终于肯朝家的方向走去。
高岩、司徒允还有一头雾水的方莹蓝也跟着这三人一起到了他们家。
见这三人一个个都衣服潮湿、满身带泥,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有少许擦伤,杨文娟虽然心存疑虑,但还是默默地将他们三人让进了屋,在安顿好疯婆婆后,就招呼他们坐下来,并让阿德给他们端茶倒水。
在地下水洞里历经了千辛万险,一脸狼狈的方莹蓝早已口渴难耐,一看到阿德递过来的茶水,顾不得矜持,一样脖子就将满杯子的水全然灌进了肚子里。
可是高岩却没有半点喝水的心思,只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同样没有心思喝水的司徒允身上,心中的震惊已经到了难以用文字来形容的地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座荒僻的海岛上竟然会发现司徒允抛弃妻子多年的亲爷爷的消息。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别的缘由?
这时,司徒允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递给了坐在他对面的阿德母子,说道:“看一下,照片中的女人是不是阿德奶奶年轻时候的样子?”
乘着阿德伸手接过照片的时候,高岩顺势瞄了一眼这张他以前从未见过的老照片,发现照片上有一对正在亲密说话的男女,男的三十多岁的年纪,五官端正,女的好像更年轻一点,不算特别漂亮,但眉目间还是颇含风韵。
从司徒允的表情,他立刻就猜到,照片中的男人一定就是司徒允的亲爷爷“广忠”,至于那个女人么,从司徒允问阿德母子的问题以及阿德奶奶刚才喊着“广忠”时的娇羞样子不难判断,应该就是广忠当年那个令他抛弃妻子的情人。
想到这一点,高岩顿时坐立不安起来。如果阿德奶奶就是广忠的情人,那么广忠离家出走后就应该是和她在一起。以此推测的话,广忠岂不就是那个死在虎鲨号沉没事件中的阿德爷爷了?
可令他万般不解的是,按照司徒允之前的说法,广忠离家时可是卷走了一大笔原本打算用来做生意的钱财,既然他这么有钱,完全可以过上更舒坦的日子,又为何要跑到渔船上去受那份苦、最后还搭上一条命呢?
阿德认真地看完了照片,困惑地摇了摇头:“这女的不是我奶奶。司徒大哥,你为什么要我们看这个?这照片上男的又是谁?”
可是不等司徒允回答,阿德耳边就传来了母亲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顿时惊诧地扭头,发现目视着照片的母亲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就好似大白天见了鬼似的,惊恐不已。
面对杨文娟的这种反应,阿德和方莹蓝都是奇怪不已,但高岩和司徒允却心知肚明,这女人一定知道一些他们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八章 干尸冤魂 [本章字数:324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1 22:36:03.0]
“妈,你认识照片中的人?”不等高岩、司徒允发问,见自己母亲如同见了鬼似地紧盯着照片,阿德就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随即,他又回头,问司徒允道:“司徒大哥,这照片中的两个人到底是谁啊?”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不明就里的方莹蓝也忍不住插嘴道。
可司徒允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而是将咄咄逼人的目光一直笼罩在杨文娟的脸庞上。
本来就已经心慌意乱的杨文娟被他看得浑身好像刺扎似的难受,像是扔烫手山芋似的将照片又塞回到阿德手里,垂下眼帘,不断地在大腿上来回蹭着双手:“阿德,赶快把照片还给人家。你、你奶奶身体不好,家里不方便,就不要耽搁人家的时间了。”
是人都听得出来她这是在下逐客令了。说完之后,她便慌慌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开始朝后屋而去:“我、我去看看你奶奶怎么样了……”
可司徒允哪会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个显然正竭力掩盖着心中秘密、却又因为手段拙劣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的女人,立刻从坐着的椅子上站起身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用力拉住了正想逃开的人的胳膊,大声道:“别走,先告诉我,这照片中的女人究竟是谁?你认识她,也认识我爷爷陈广忠,对不对?!”
“我、我不认识,我谁也不认识!”杨文娟像个突然被老鼠夹夹住手脚的老鼠,哀叫着挣扎不已,模样看上去甚是可怜。
“你放开我妈,快放开!”
尽管阿德之前一直对司徒允敬畏有加,可杨文娟毕竟是他老妈,所以他不能看着司徒允欺负她而无动于衷,于是跑过去和司徒允推搡了起来。
一看现在火药味越来越浓,高岩和方莹蓝赶紧跑过去打圆场,先是好说歹说终于让司徒允放开了杨文娟,随后又安抚阿德激动的情绪,让他稍安勿躁。
乘着双方都在冷静各自情绪的当儿,高岩捡起了因为几个人刚才的纠缠而掉在一边的照片,又细细地看了看。
这会儿,他已经可以肯定,照片中的男人,也就是司徒允的亲爷爷陈广忠肯定不是阿德那个死在虎鲨号事件中的爷爷了,要不然的话,阿德这家伙又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爷爷呢?
至于这个女人……
高岩盯着这个女人的脸庞,看着她那双大大的杏眼,突然心念一动,马上就扭头问杨文娟道:“杨阿姨,她是不是严妍的母亲?!”
杨文娟立刻就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和阿德相似的小眼睛中涌动着惊惧的光芒。
从她这般表现不难判断,高岩真的说中了。
“真的假的?你怎么看出来的?”司徒允惊愕不已,一把从高岩手中抢过了照片,拿在手中左看右看。
“眼睛,你看她的眼睛和寒薇凝的很像,也和寒赋前妻唐珍的眼睛很相似!”高岩指着照片中女子眼睛的部位对司徒允说道。
“还真是,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司徒允叫道。
不过,这也难怪他,因为这个女人除了那双明亮如水波的杏眼,剩余的五官都很平淡。但也正是因为托了这双美丽眼睛的福,原本长相一般的她看上去别有一番韵味。
司徒允猛然从照片中抬起头,呆呆地望向高岩:“我爷爷的情人竟然、竟然会是严妍的母亲,这、这未免也太巧了吧?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在来这里之前,我又去看了一趟我奶奶。结果,我奶奶就突然拿出了这根项链……”
说这话的时候,他指了指那根又重新被他挂到衣领里面、悬着两枚宝石戒指的项链,继续说道:“她对我说,你要去旅行了吧?把这个带上,它会带着你找到你亲爷爷的。”
“什么意思?”高岩不太明白司徒允最后那句话的含义。
司徒允解释道:“我一开始也不明白,还以为她又犯老年痴呆症了。可后来我奶奶又说,这链子上的两枚戒指,是当年我亲爷爷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方莹蓝插嘴道,“你亲爷爷很有钱啊,竟然送了这么昂贵的宝石戒指!”
“不,这戒指上的宝石是假的。”司徒允摇头道。
“假的?”方莹蓝不太相信,“可是看上去很精致啊?”
“是高仿的赝品!”高岩替司徒允回答道。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之前已经知道,陈广忠在和司徒允奶奶结婚前完全是个家徒四壁的穷小子,不可能有钱送得起真正的宝石戒指。另外,他也曾在司徒允奶奶房间里看到过足以以假乱真的、用来迷惑不法之徒的假宝石,当时一度还曾疑惑过老人家为何会如此痴迷地盯着这些根本不名一文的假宝石。
现在,答案昭然若揭。老人之所以迷恋这些假宝石,正是因为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送给她的定情信物上就镶有这些东西。
戒指虽然并不值钱,可当时陈广忠的一片真心一定在司徒奶奶心中千金难敌,以至于到了人生暮年时刻,神智都已混沌,她都仍不忘时时凝视着这些假宝石,回忆着那个曾经发誓要跟她天长地久、却最终突然从她生命中消失的男人。
果然,司徒允接下来的话印证了高岩的推测一点都没有错:“我亲爷爷认识我奶奶前是个穷小子,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帮了我奶奶家一次忙,也因此认识了我奶奶。我奶奶娘家世代是做宝石生意的,为了感谢我亲爷爷的那次帮忙,一开始送了礼物和钱给他。可他死活不要,只是跟他们要了两颗不值钱的假宝石。我奶奶当时还觉得他怪,直到他拿着用不值钱的镀金镶了两颗假宝石做成一对戒指,并将其中一枚送到我奶奶手中,她才明白他的心意!在我奶奶眼中,这两枚戒指虽然不值钱,却是她和我亲爷爷的感情象征,即使那人最后背弃了她,和别的女人私奔,她还是一直珍藏着它们。”
“可老人家说这戒指会带着你找到你爷爷到底是什么意思?”高岩不解地问道。
“我奶奶说,我亲爷爷已经死了,她看到过好几次他的亡魂,远远地来,想要跟她说些什么,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就在我决定跟你去海岛的前几天,我奶奶又看到爷爷的鬼魂了,他费了好大的劲,才跟她说出了一句含义不清的话:允……戒指……找我……”
听了司徒允的叙述,高岩有些不太高兴:“我怎么从来就没听你提起过这件事?”
司徒允连忙摆了摆手:“你那时为自己的事都已经够烦的了,我哪还能跟你说这些。再说,那事当时我自己听了都觉得离谱,只是为了不让奶奶失望才带着这根项链,压根儿就没想到过,这事最后绕来绕去,竟然又绕回到了严妍身边!”
高岩听他说得也不无道理,正想说“没关系,是我误会了”,就听得身边突然传来“咕咚”一记声响,扭头一看,发现竟是杨文娟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妈,妈,你怎么了?!”阿德急忙扑了过去,扶住了她软绵绵的身子。
方莹蓝和高岩也连忙上前,帮助阿德一起将杨文娟搀扶到了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阿德又赶紧到厨房到来一碗水,扶着杨文娟,让她慢慢地喝了下去。
喝完热水之后,杨文娟白得跟纸差不多的脸色才有了稍稍一丝好转,但目光依然惊恐无比,仿佛受了天大的刺激。可任凭阿德、高岩怎么问她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她就是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这时,司徒允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连忙接了起来:“喂,老爸……”
猛然间,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什么,奶奶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
随即,他的眼圈很快就红了,声音也变得黯哑哽咽了起来:“是今天早上吗?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赶回来……什么,你说什么?别回来?为什么?!”
司徒允又听了很长一段时间电话,期间还大呼小叫了几次,好像是从他父亲那里听到了什么惊人的事情,许久才挂断了电话,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高岩。
“还等什么,现在就买船票回去,这里的事你不用担心……”
结果,高岩还没说完,就被司徒允打断:“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虽然刚才已经从司徒允和他父亲的对话中听到了类似的言语,可高岩还是不明白究竟是何原因。
“因为,这是我奶奶的遗愿,”司徒允强压着悲痛的心情,低声说道,“这是她今早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说我必须找到我亲爷爷后才能回去。另外,她还给我留了个句话……”
“什么话?”从司徒允此刻复杂到了极点的神情以及他刚才接电话时的大呼小叫,高岩知道,司徒奶奶一定说了什么至关重要的话,不由得万分好奇。
“她说,她之前一直都没有告诉任何人,”司徒允又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道,“我亲爷爷的鬼魂样子可怜极了,看上去像具干尸,所以他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才会变成那样。可就算他变成那副样子,她依然还认得他!”
“干尸?!”方莹蓝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难道就是我曾经看到过的跟在你背后的那个干巴巴的冤魂?它、它是你爷爷?”
与此同时,“干尸”二字也让高岩浑身一凛,脑海中骤然浮现了那个曾经出现于司徒允身边的木乃伊鬼——难道,它就是陈广忠的鬼魂?!
第一百三十九章 因爱生恨 [本章字数:302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2 22:40:23.0]
“啊——”
突然间,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的杨文娟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将一屋子的人都惊得差点魂飞魄散。
尤其是阿德,看着母亲因为恐惧几乎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的眼珠子、不断颤抖的下巴,慌得不知所措。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奶奶忽然发疯之前,也曾出现过这种惊恐莫名的状况。
“妈,妈!你怎么了,说话啊!”阿德半蹲着身子,用力摇晃着杨文娟的肩膀,希望藉此能让她清醒一点。
可是杨文娟对儿子的呼喊完全置若罔闻,而是用手抱着自己的脑袋,一边摇晃,一边无语伦次地尖叫个不停:“鬼……鬼啊……不要来找我……救命……不是我的的错,不,不,是我的错,我错了,绕了我吧……鬼……不要来找我!”
“高大哥,我妈这是怎么了?”见状,阿德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可又没有任何的办法,只好回头,带着哭声向高岩求救,“求你了,快帮我一起送她去医院吧!”
可是,高岩像是没有听到阿德的话似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当然了,他并不是不想帮阿德,而是在思考杨文娟现在这种奇怪状态以及她刚才说的那番话的含义。
阿德见高岩不理他,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司徒允。
不想这个时候,方莹蓝却一阵风似地走到了杨文娟面前,二话不说抡起胳膊看左右开弓,“啪啪啪”地连甩了她好几个耳光!
“你干嘛打我妈!”阿德急了,立刻猛扑上来扣住了方莹蓝的手臂,大吼道。要不看方莹蓝是个女的,估计这会儿他早就一顿拳头伺候上去了。
“我这是让她冷静一下!”面对阿德的吼叫,方莹蓝却显得很镇定,朝椅子上的杨文娟努努嘴道,“她刚才之所以会这样,一定是突然受了刺激,惊了魂。你看她现在不是安静下来了吗?”
阿德回头一看,可不是吗,在吃了方莹蓝几个响亮的耳光之后,原本歇斯底里的杨文娟还真的不叫也不闹了,虽然脸上依然堆满了惊恐之色,但好歹眼神看上去还是清醒的,不像刚才那般混沌迷离。
于是,他赶紧放开了方莹蓝的胳膊,再度扑到了杨文娟身边,一脸焦切地呼唤着:“妈,妈,你好点了没?”
杨文娟机械似地转过了脑袋,呆呆地望着儿子,眼睛里忽而涌出了大滴大滴的眼泪,随后抱着儿子嚎啕大哭起来。
“没事,让她哭,哭出来就会好一点!”
听方莹蓝这么一说,阿德也不敢动了,任由母亲抱着他哭个痛快。
杨文娟哭了足足十多分钟,才慢慢地停了下来。发泄一通之后,虽然她整个人看上去依然蔫蔫的,但惊恐之色终于稍稍有所褪去,眼里逐渐浮现了一丝理智之色。
见屋子里的人都跟看外星人似的看着自己,她顿时明白,今天自己要是不把话说个清楚,他们,尤其是那个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的陈广忠的孙子,肯定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也罢,也罢,该来的总归要来,怎么躲都躲不掉的……她默默地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其实,对她来说,有这么个机会能将那个隐藏心底已久、却始终都无法忘却的秘密一吐而快也好,总比她一个人死扛着、直到有一天扛不下去了,像母亲那样抑郁而终,或像婆婆这样彻底疯掉要好。
见杨文娟双眸愈发清亮,脸色也渐而恢复,忍耐了很久的司徒允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你是不是知道我爷爷陈广忠的事情?”
唯恐杨文娟再受什么莫名其妙的刺激,尽管自己对刚才母亲的失常表现也满腹疑虑,但阿德还是伸出手来,想要阻拦司徒允对她的质问。
可是,杨文娟却拉住了儿子的衣角,轻声道:“没事,儿子,妈已经不要紧了。”
既然杨文娟都这么说了,阿德也无话可说,只好退到了她身后,专注地听着接下来这场他自己也无比好奇的对话。
杨文娟抬起头,瞥了司徒允一眼,很快又垂下了眼帘,低声道:“你和你爷爷长得可不太像。”
她这句话无异于承认她认识陈广忠,这让司徒允不由得为之一振,连忙又问道:“我爷爷到底出了什么事?他和严妍的母亲又是怎么一回事?”
杨文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疑问,而是反问道:“你刚才那张照片是哪来的?”
司徒允犹豫了一下:“是我奶奶给我的。这张照片她藏了几十年了,据说是在我爷爷失踪前一段时间,以匿名信的方式寄到她手上的。也正是通过这张照片,她才知道我爷爷在外边有了别人。”
“那你爷爷承认方莉——哦,就是照片上的女人是他的情人了吗?”杨文娟又问道。
司徒允说道:“我奶奶问过他好几次,他都一口咬定这只是在跑生意途中认识的一个朋友,一定是有人不安好心,才会故意**了这么一张照片来陷害他。我奶奶本来是信了我爷爷的话,谁知没多久他就带着几乎倾尽了我奶奶娘家所有钱财的一批货物彻底消失了,我奶奶才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眼睁睁地被他骗去家里所有的钱财、让他和那个女人过逍遥日子去了。”
杨文娟静静地听完了司徒允的叙述,嘴角缓缓地滑出了一丝空洞悲哀的笑容,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广忠叔是个好人,他没有骗你奶奶,他……不该白白蒙受这么多年冤屈!”
虽然从杨文娟刚才的表现,高岩和司徒允心里都早已有了这样的预感,可亲口听到她说出来,还是感到了一种莫大的震撼。
尤其是司徒允,从小被父亲、叔叔、姑姑灌输“亲爷爷是个抛弃妻子的大混蛋”这样的思想,不知不觉间早已习惯了一听到“陈广忠”三个字就条件反射般地生出极度的厌恶之意,不想今天却突然发现这一切竟都是假的,爷爷非但没有背叛家门,而且很可能早已蒙冤而死,忽而间不禁有些恍然。
虽然尚不知道爷爷究竟死于何故,但一想到他非但冤死,而且这么多年来还被自己亲生儿女们无比憎恨,司徒允还是悲从中来。
与此同时,他又联想到奶奶的死,想到她平日里虽然假装坚强,暗地里却独自体味着心中未愈的旧伤带来的痛。
从小跟随在奶奶身边的他深知她到死都无法完全相信,与自己相濡以沫那么多年的丈夫会真的背叛自己和孩子,可一度惨痛的事实又令她无从辩驳,这一生都只好无奈而又悲哀地沉沦在对丈夫的恨和思念酝酿而成的矛盾苦海之中,无论怎么挣扎,却永远也无法到达解脱的彼岸。
奶奶的过世和她一生的痛苦令司徒允喉头再度哽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作为朋友,没人比高岩更了解司徒允此刻心中所想,于是走上前,安慰似地拍了拍司徒允的肩膀。
与此同时,他觉得,乘着杨文娟这会儿还没改变心意,必须尽快把事情弄个一清二楚,于是接着问她道:“司徒允爷爷其实跟严妍的母亲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只是单纯的朋友,只是有人见他们两在一起,心生嫉妒,才故意拍照片陷害他们。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个拍照片、寄匿名信的人应该就是你的婆婆,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的?”杨文娟一愣,但随即就恍然大悟,“也不奇怪,刚才你也看到我婆婆那样子了……一定是那两枚戒指上的假宝石又刺激到了她的神经,让她想起了那段往事……”
“奶奶竟然干过那种事?”阿德听了母亲的话,惊讶不已,“可到底是为什么呀?她跟司徒大哥的爷爷究竟有什么仇?”
“只怕不是仇,而是爱,只可惜到最后,却因爱而生恨了。”高岩代替杨文娟回答道。
“爱?”阿德不由得地张大了嘴巴,随即脸上渗出了一抹怪诞之色,不高兴地嚷道,“高大哥,你可别随便往我奶奶头上扣这种没根没据的屎盆子啊!既然我妈都认识司徒大哥的爷爷,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我奶奶早就已经跟我爷爷结婚,并且生了我爸、姑姑他们了,怎么可能还……”
“他说得没错!”
阿德怎么也没想到,母亲竟会毫不犹豫地站到了高岩一边,顿时震惊得说不出来。
杨文娟看了看高岩,又看了看一脸悲切的司徒允,脸上浮现了一抹深切的忏悔之意:“既然广忠叔的孙子都找到家里来了,就说明这一切都是天意,冥冥中自有安排……唉,是时候把真相给说出来了,只有这样才能让冤魂彻底安息,也让我们死后在地狱里少受点苦……”
最后那一句话,杨文娟与其说是在说给司徒允听,倒不如说是在说给她自己听。
说完之后,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终于开始讲诉那个在她心中尘封了三十多年的秘密。
第一百四十章 罪恶的起源 [本章字数:243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3 22:17:10.0]
三十四年前,杨文娟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那时家里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因此日子过得也算是无忧无虑。
那时候的她哪会料到,灾难和罪恶的魔鬼正在她和她身边之人的头顶上悄然织网,随时都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彻底拖入黑暗和死亡的深渊。
而这场巨大灾难的起点正是一个叫陈广忠的男人。
直到今日,她都清晰地记得,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心中产生的那种震动。
虽然那时陈广忠应该已经三十六七岁了,可看上去却顶多只有三十左右的年纪,一身干净挺拔的黑色中山装与白净俊朗的脸庞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过,最令杨文娟难忘的还不是他生动的五官,也不是他有钱的商人身份,而是其身上所具有的温润如玉、清爽淡和的气质,而这一点正是这座岛上大多数以捕鱼为生、习惯了粗俗和狂野的男人所欠缺的。
当时,陈广忠是因为生意的原因途径他们这座偏僻的小岛,不想却在这里偶遇了曾经的乡邻——胡晓梅,也就是杨文娟后来的婆婆。
胡晓梅说好听点是远嫁到了与故乡遥隔千里的暮颜岛,说得难听点就是让父母以一头牛的价钱卖给了一个看上她的外地渔民做老婆。
嫁到暮颜岛后,曾经在老家连饭都吃不饱的胡晓梅因为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一度也心满意足过。可这种心满意足随着她那个好色的渔民老公不断在外面拈花惹草而逐渐土崩瓦解,并在她偶遇陈广忠后彻底的支离破碎。
她把相貌英俊、气度不凡又颇有家底的陈广忠当成了她已经步入中年的生命的新的曙光,当成了人生剩余的全部希望。她像个第一次恋爱的少女那般,将陈广忠后来多次造访当成了是情真意切,殊不知后者不过是同情她的不幸,权当她是一个需要帮助的朋友罢了。
杨文娟之所以会认识陈广忠、并最终知晓胡晓梅的秘密,主要是因为她家和胡晓梅一家是邻居,她经常出入胡晓梅家。又由于两家男主人又都在一条渔船上干活,杨文娟的母亲沃慧与胡晓梅亲如姐妹,两人几乎无话不谈。
有一天,当时还在读书的杨文娟因为身体不舒服从学校早归,进门后就听到母亲在和胡晓梅说话。
本来母亲和胡晓梅聚在一起聊天是常有的事,根本就不值得奇怪,但那日从胡晓梅嘴里不断发出的压抑却痛苦的哭声令杨文娟一时好奇,停下脚步,躲在门口偷听了一会儿,结果听着听着就听出了一身冷汗。
通过母亲和胡晓梅的对话,她这才知道,原来胡晓梅对那个多次以朋友身份造访过她家的陈广忠怀有满腔的爱意,爱到深处情不自禁,就跟对方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说她愿意为了他放弃家庭,一起远走高飞。
谁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陈广忠听了她的话后吓得退避三舍,再也不敢出现了,弄得胡晓梅现在是失魂落魄,生不如死。
杨文娟母亲沃慧则一直在劝胡晓梅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尽快忘了陈广忠,安心地过自己的日子。
胡晓梅的秘密虽然让杨文娟感到心惊,但毕竟不是自己的血亲,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听过了也就算了。
但一直窥视着他们的罪恶之魔却没有就此放过他们的打算,早已为他们各人做好了最坏的安排。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杨文娟和严妍大吵了一架。吵架的原因看似简单,不过是因为在冬海的生日会上,严妍不小心把长寿面的汤汁甩到了杨文娟最好的裙子上,可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冬海、杨淮、秦孝、赵晗,包括严妍和杨文娟本人都心知肚明,弄脏裙子这件事情不过是个导火索,真正令杨文娟对严妍大发脾气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冬海——她觉得和自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冬海自从认识严妍后就被这个“狐狸精”勾走了魂。
尽管很久以后,她才恍然明白,自己当时的嫉妒毫无依据,不过是青春少女特有敏感脆弱造成的错觉而已,可是在那时,她却一头钻进了牛角尖,将冬海对自己的疏离全然怪罪在了严妍头上。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偏执,令她做出了一件足以令她后悔一生、也从此改变了许多人命运的事情。
“胡姨,我在海边看到广忠叔了。”有一日,她假装漫不经心、实际上却是处心积虑地对胡晓梅说道。
“真的?”许久未见深爱之人的胡晓梅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两眼放光,连忙问道,“他、他在那里做什么呢?我还以为、还以为他再也不来岛上了呢!”
“广忠叔怎么会不来岛上呢?就这一礼拜,我都看到他好几次了呢!”她故作惊讶道,“不过,每次看到他,他都好像跟方莉阿姨在一起。”
“方莉,你是说严尚武的老婆?”胡晓梅难以置信地挑起了眉毛。虽然,之前因为几个虎鲨号渔船上的渔民家属聚在***麻将的缘故,方莉无意间遇到过前来探望她的陈广忠,可是她怎么也想不透这两人什么时候竟然走到一块去了。
“文娟,你不会看错了吧?”
望着胡晓梅脸上勉强维持的笑容,杨文娟更加添油加醋道:“不会啊!我看到他们在一起好几次了,怎么可能看错呢?我前几次看到他们的时候,两人倒没什么,就是这一次在偏僻的海边无意间撞见,看到他们两个好像很亲密。哎呀,要不是方莉阿姨早就已经结婚了,我肯定会误以为他们两个在处对象!”
见胡晓梅听到她这些话,五官顿时就拧成了一团,杨文娟就知道自己报复严妍的计划就要大功告成了,心里顿时就乐开了花,真恨不得胡晓梅立刻杀到方莉那里,或者干脆将这事捅出去,好好丢丢方莉的人,也跟着杀杀严妍的锐气。
罪恶之神很快就响应了她的祈祷,不多久,她又通过偷听母亲和胡晓梅的谈话得知妒火中烧的胡晓梅果然出手了。她想办法弄到了两张方莉和陈广忠在一起时的照片,并以匿名信的形式,一张寄给了在外地的陈广忠妻子,另外一张则乘一次虎鲨号渔民及家属大聚会时偷偷塞进了严尚武的外衣兜里。
得知此事后,杨文娟心里痛快极了,只盼着严家赶紧闹起来,而且闹得越凶越好,好让严妍脸上无光。
可她等了半个多月,却一直没有等来严家出丑的消息,却在一个周末的深夜,被家里一阵异样的响动惊醒。
当时她躺在床上听着父母房间里传来的压抑的争吵声以及母亲低低的哭声,一开始还以为是他们两人在吵架,不由得一阵心烦意乱,更加难以入眠,于是干脆起身,连灯也没开,摸黑打开房间门,打算往厕所而去。
可是,当她走过父母房间门口时,却被从门内飘出来的一句话给震得睡意全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