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啊,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吧!”
她被母亲的话吓一跳,惊愕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将耳朵紧紧地贴在父母房间的门板上,屏息静听。
第一百四十一章 埋葬的真相 [本章字数:297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4 22:04:30.0]
“你别傻了!我现在跑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告诉大家,我犯了事了吗?”门内传来父亲颤抖的声音,一起一伏,夹杂着阵阵喘息声,似乎惊魂未定。
“那怎么办?”母亲带着哭腔问道,“万一事情败露了……”
“应该不会!我们几个已经商量好了,就一口咬定这两人私奔了,应该不会有人怀疑的!”
“怎么不会有人怀疑?”母亲低声叫道,“方莉的娘家人就不会问女儿究竟到哪里去了吗?她那两个女儿就不会怀疑妈妈究竟去哪了吗?”
“她那两个女儿没问题,毕竟严尚武是她们亲爹,又有那张照片作证,他说什么她们不会不信。”
“那、那她娘家人……”
“那更好办,方莉娘家就只剩方茉这么个姐姐,你也知道,方莉这女人一直拿亲姐姐当佣人使,对亲外甥也不怎么样,相反倒是严尚武对这两人一直不错。现在,严尚武已经说服方茉了,让她作证方莉早就和那姓陈的有一腿,两人早就在谋划私奔了。连亲姐姐都这么说了,你还怕周围的人不信吗?”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才喃喃道:“你们就不怕方茉反悔吗?那毕竟是她亲妹子……”
父亲又说道:“你就放心吧,你能想到的,我们也早就想到了,严尚武已经答应给方茉一大笔钱。她那儿子没什么出息,读不好书,她自己又整天寄人篱下,没个盼头,所以她早就寻思想跟妹妹借点钱,出去做点生意,将来好交给儿子。可是方莉习惯了把她当佣人使,根本就不肯借钱给她,两人为此还吵过一架。现在严尚武不仅给她钱,还保证将来帮她儿子找一份像样的工作,你说她怎么可能为了那个不把当她亲姐姐的妹子而放过这种大好机会呢?”
“可、可不管怎么说,你们就不该杀人!”母亲哀叹道。
“唉……”父亲懊悔地叹了口气,“这都是喝酒惹的祸!本来我们也是不知道这事儿,严尚武虽然收到了那种照片,可他这人平时懦弱,回家跟方莉吵,方莉死活不承认,他也没有办法。这种丢人现眼的事,照他那种性格要不是今天晚上喝多了,也不会随便说出来的……”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最糟的是,我们这一船子人都喝高了,听他这么一说,都火大了,叫嚷着要帮他教训那姓陈的。你说也巧,这个时候酒馆子的伙计就来敲门,交给严尚武一张纸条,说是一个黑衣人给的,上面写着方莉今晚就在家里偷偷和陈广忠见面。大家一听全都坐不住了,怂恿着严尚武赶紧回家捉奸,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你们教训教训也就算了,最后怎么还把人给害了!”母亲再度哭着埋怨道。
父亲叹道:“要不怎么说喝酒误事呢?这人一喝多,脑袋就不清醒,容易犯浑。其实,我们六个人跑到严尚武家里时,陈广忠虽然的确在那,但人家只是在和方莉谈生意!”
“谈生意?”母亲惊诧地问道,“这么说他们两人根本就没那种关系?”
“那时见我们要打陈广忠,方莉连忙拉了当时也在家的方茉来作证,说她跟陈广忠根本就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只是她无意间认识陈广忠后,知道他是个宝石商人,就对他的宝石产生了兴趣,很想买几块找工匠镶在项链戒指上,可因为她之前已经花了不少钱买了许多首饰,怕严尚武不同意,就偷偷约他见了几次面谈买宝石的事。”
“你们啊,一个个都没脑子吗?”母亲痛心疾首道,“这事都已经是摆在面上了,你们怎么还会犯糊涂呢?要是方莉真的有心不守妇道,就会做得更小心,怎么可能会在方茉在家时就和人私会呢?方茉跟方莉一向不合,又怎么会替她做掩饰?这事明摆着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误会,方莉和陈广忠就是清白的!”
“酒醒后,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可当时酒精烧头,又在气头上,怎么也听不进这两人的解释,最后还是动了手、坏了事。”
“当时方莉两个女儿呢?她们不在家吗?”母亲问道。
“她们都看电影去了,唉,要是她们在家,事情肯定不会闹到这种地步。我们被酒烧昏了头,下手重了,不但把方莉打晕了过去,而且不知是谁将陈广忠推撞得脑袋撞在了桌子角上,立刻就撞出了个大洞!”
“把人伤成这样了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下杀手?”母亲愤怒地责备道,“如果你们当时就把他送医院,他说不定就不会……”
“我和严尚武本来是主张把他送医院的,可是好死不死偏偏这个时候,老赵和老秦在陈广忠带来的皮包里翻出了好多红红绿绿的宝石和大笔的现钱!”
“宝石?难道、难道你们是因为……”母亲倒抽了一口凉气,惊恐不已,“你们这是在谋财害命啊?”
“不是我们,是老赵和老秦这两个赌鬼,”父亲连忙解释道,“这俩混蛋背着老婆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正愁没钱花的时候,看到这么多宝石和现金,一下子就绿了眼,不管我们另外几个人怎么反对,就、就……唉,反正用他们俩的话说,我们都已经把陈广忠打成那样了,就算送到医院能不能救活都还是个问题,万一没救活,还要落个杀人的罪名,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了断了这件事!我们想想,他们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就、就没有阻止了。”
“那、那他们连连方莉都不放过?她、她只是晕过去了而已啊!”得知事情的真相,母亲的声音抖得厉害。
“这也是老秦和老赵下的手,他们说要是单单不见了个陈广忠,警察肯定会查到他来过严家,到时候查到方莉身上,见她身上有伤肯定会起疑心。而且方莉毕竟是个娘们,万一扛不住把我们几个都卖了,那就全完了。可要是他们两个一起失踪了,就可以说是他们两人私奔了,别人就不会怀疑了!”
“罪过,真是罪过……这样做是要遭报应的!严尚武就肯吗?毕竟那是他老婆,是他孩子的妈啊?”
“严尚武和方莉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两人各有各的心思,早就过不到一块去了!反正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怎么后悔都没有用了!你明天乘着孩子们不在家的时候赶紧把我这身衣服烧了,把他们分给我的现钱也烧了,就当是烧给那两人了。至于那些宝石……”
“这种东西你还敢要?”
“不要不行啊!是老赵、老秦硬塞给我的,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虽然之前打伤陈广忠大家都有份,但最后杀人害命的主要还是他们两个,怕我们其他人会出卖他们,就分了钱和宝石给我们,这样大家都成了共犯,谁都跑不了!不过,这宝石我在回来的半路上就给扔海里去了,这玩意再怎么值钱,也沾了血气,绝对不能要!”
“扔了就好,扔了就好,真是作孽!那方莉也就算了,权当是报应,可陈广忠绝对是个好人,死得冤啊!晓梅啊,晓梅,你看你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晓梅?关胡晓梅什么事?”父亲奇怪地问道。
“哦,啊,没、没什么,”母亲慌忙掩饰道,“你看我都急糊涂了,就随口乱说了。”
“你可别犯糊涂啊,这事打死都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不然我,我们大家,就全都完了!你就算不为我考虑考虑,也得为这个家,为孩子们想想,一定得想办法忙着把这事给掩盖过去。要是没有警察查这事就好,要是有,你得一口咬定了方莉跟陈广忠有事,其他人要是来问,也一定要这么说,决不能松口,知道了吗?”
……
后来,杨文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回到床上的了,只知道那晚她整个人都裹满了被子,可依然浑身冰凉,颤抖不已。
缩在被窝里发抖时,她多么希望,这不过是一场单纯的恶梦,随着夜色褪去、黎明到来就会烟消云散,没有人因为她编造的谎言而去杀人,更没有人因为这个而丧命。
然而,命运的绞索早已套到了他们这一群人的脖子上,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
不多久,“虎鲨号船老大老婆和有钱商人私奔”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座小岛,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有了方莉亲姐姐方茉痛心疾首的亲口证词,根本就没有人怀疑过这件事情的真实性,甚至还有不少长舌公、长舌妇唯恐天下不乱,添油加醋地捏造了不少他们亲眼看到这两人亲密幽会的“丑事”,更令人们确信这对不要脸的男女此刻一定躲在天涯海角的哪个角落里风流快活。
第一百四十二章 闹鬼的树林 [本章字数:252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5 21:26:05.0]
司徒允怎么都没有料到自己那可怜的爷爷竟然死于这该死的女人随口编造的一个谎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短短几秒钟内都涌进了大脑,令他顿感头重脚轻,耳膜里轰轰作响。
要不是高岩和方莹蓝拼命摁着他,这会儿他肯定已经冲上去掐住杨文娟的脖子不放了!
“妈……这……”阿德像是看陌生人似地望着自己的母亲,一时难以接受自己最亲的亲人曾经竟犯下过如此的罪孽。
杨文娟苍白的脸上虽然泪水如决堤的河水流淌不息,可看向司徒允的目光却是平静,似乎因为终于将积压心头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而得到了暂时性的解脱和放松。
“妈,”阿德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就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难道、难道奶奶的疯病跟这事有关?”
杨文娟缓缓地点了点头:“岂止是你奶奶,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没有好下场?”司徒允咬牙切齿地打断了她的话,“可是我看你这祸害之首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阿德朝司徒允蠕了蠕嘴唇,原本是想让他别这样对杨文娟说话,可却因为理亏,最终还是无言以对。
杨文娟抬起手,拢了拢耳畔散落的鬓发,然后抬头,忽而朝司徒允露出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苍白笑容:“如果像我这样活着也算好的话,那我宁可像严妍那样早早死去!”
“那你为什么不去死?”司徒允认为她这纯属狡辩,立刻反唇相讥道。
“因为他们不让我死!”杨文娟突然吐出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什么意思?”高岩从她的异样的目光出看出了端倪,连忙问道。
杨文娟没有马上回答这个疑问,而是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屋子后面走去。
“你干嘛,想溜吗?”司徒允勃然大怒,马上挣脱了高岩和方莹蓝的束缚追了上去。
屋子里的剩余三人怕司徒允一怒之下会对杨文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也赶紧跟了过去。
杨文娟迈着飘飘忽忽的脚步,来到了屋子后门处,然后伸手拉开了木门,转身对尾随而至的司徒允说道:“看到那片果林了吧?以前那可是一堆没管人的乱树林子,自打他们死了以后,每天晚上,我都会看到他们站在林子里……”
司徒允根本就没听明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见她神色怪诞,还以为她跟她那疯婆婆一样开始胡言乱语了。
杨文娟又指了指屋子后面那一大片茂密果林边上一座破烂不堪的老房子:“看,那以前就是我婆婆的家,也挨着那片林子,所以三天两头的,她也会看到他们两人,一开始他们的模样都是血淋淋的,后来就慢慢开始腐烂了,在到后来身上的肉就干瘪起来,看上去就像是风干了的腊肉……”
听她说到这里,屋子里的其他人恍然大悟的同时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尤其是阿德,想到自己平时有事没事还经常到那片果林里摘果子,想到这些水果是靠吸食着埋葬着死人的土壤而长大的,顿时胃部一阵痉挛,喉咙里冒上一股酸水来。
“傻孩子!”见儿子这般反应,杨文娟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们早就不在这里了,三十年前,在这片乱树林被人承包、快要变成果林前,他们就已经离开了!”
杨文娟的话触动了高岩脑海中的某根弦,令堆积在他脑海中的某些原本杂乱无章的片段迅速汇聚,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天啊!”他忍不住叫了起来,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三十年前虎鲨号遇难的真相竟是因为“自作孽不可活”!
“你想到了什么?”方莹蓝从他的神色中猜到了点什么,可又不太敢确定,于是忙不迭地问道。
高岩看着杨文娟,缓缓地说出了他刚刚推断出的可怕事实:“我们之前猜错了,虎鲨号遇难根本就不是下咒者搞的鬼,而是这些渔民自己的失误,又或者说是冤魂的报复吧!”
“什么意思?”司徒允看了看外面的果林,又看了看高岩。
“三十四年前,虎鲨号的渔民杀死了方莉和陈广忠之后乘着夜色将两人的尸体埋在了外面这片林子里。”
“这我们已经知道了,”司徒允有些不耐烦道,“不过我想不通的是他们为什么不干脆将尸体丢进大海,这样不是更简单,更一了百了吗?”
这个不用高岩回答,方莹蓝就已经抢着给出了答案:“因为他们怕把尸体扔在海里不保险——他们都是老渔民了,肯定知道这岛附近的海流特点,明白很多重物落水后都会被潮流卷到奈何桥那一带的海面,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就算走运尸体没有被冲回来,这附近海域也有很多近海作业的渔船,保不齐哪艘倒霉渔船一网下去就将尸体当大鱼给捞上来了。”
高岩接着又说道:“虽然虎鲨号渔民当时很想把尸体丢到更安全的远海去,可是考虑到虎鲨号是近海作业船,如果在两人失踪后没多久,渔船就突然毫无理由地跑到远海去,必定会引来怀疑 。”
司徒允终于明白了,咬牙愤然道:“所以这帮杀人犯就做了这样的计划:先将尸体埋在这里林子里静待其腐烂,之所以选这个地方,因为这里离其中两个渔民家近,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并采取行动;等过了风头、大家都慢慢忘了这两人私奔的事,再找机会用渔船将尸体偷运到人烟稀少的外海丢弃,然后就万无一失了!”
高岩又道:“可最后,这个计划却因为某些原因而耽搁了,直到四年之后,在这片林子即将被人改造成果园之际,他们才不得已挖出尸体,不顾风暴即将来临冒险跑到远海抛尸,结果船出了故障抛锚,没能及时避开风暴,沉入大海,最终一船人只有严尚武一个人幸存了下来。”
随后,他问杨文娟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导致抛尸计划耽搁的原因应该是林子里开始闹鬼了,你和阿德奶奶都看到过那两人的冤魂,所以没有人再敢按原计划去挖尸体,对不对?”
杨文娟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那两人死了不多久,林子里就开始不断冒出冤魂来,不止是我,我爸妈,严尚武都看到过。最吓人的一次就是我婆婆晚上去厕所的时候,猛一抬头就看到方莉血淋淋的脸庞贴在窗户玻璃上,露出一口被打坏的碎牙,朝她冷笑。那时,大家都吓坏了,怕冤魂报复,更怕他们找人诉冤,就找人做了法,将两个冤魂封了喉、封了瞳,让他们看不到我们,也无法诉冤!”
“封瞳术、封喉术?!”除了阿德,屋子里剩余的三个人听杨文娟这么一说后,异口同声地大叫起来。
尤其是司徒允,愤怒得一拳砸在墙壁上,吼道:“难怪我爷爷的鬼魂每次见到我奶奶,明明想说点什么,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原来是你们这帮混蛋对他做了这种残忍的事情!”
高岩则一个箭步冲到了杨文娟面前,无比激动地大声道:“阿德妈妈,那你知不知道,究竟是谁对这两个冤魂施了那种法术?”
显然,这个曾对陈广忠和方莉之魂施法的人极有可能在四年之后又对严妍的鬼魂做了同样的事情,而这个人即使不是下咒者本人,也一定跟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杀人灭口 [本章字数:291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6 22:36:10.0]
可是关键时刻,杨文娟却一脸茫然地摇头否认道:“不知道。那事是严尚武找人在后半夜时偷偷做的,谁都不知道他究竟找的是什么人。
“你真的不知道?”方莹蓝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怀疑,直直地盯着杨文娟。
杨文娟并没有躲闪她咄咄逼人的视线,一脸坦然道:“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了,我还有必要继续隐瞒吗?”
她说得不无道理,而且从其神情来看也不像在说谎。高岩本以为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可转念一想,好像又未必如此。
因为对陈广忠的封喉术果真是严尚武找人做的话,就表明这个神秘的施法人当时应该是在帮严尚武了。
这个人既然连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都肯帮严尚武搞定,那就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严尚武给了这人天大的好处,而他(她)纯属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另外一种就是这人与严尚武关系非同一般,不是致密血亲就是过命之交。
可是无论是之前的秦孝、杨淮,还是现在的杨文娟都一口咬定严尚武是个胆小懦弱的家伙,就连老婆疑似出轨这种事情都要靠酒精上头了之后才敢说出。既然如此,他何来的胆量和勇气、根本就不需要其他几个渔民商量,就能花钱找来一个愿意他替消这个已经严重触犯法律的大灾大难之人呢?他就不怕这人见钱眼开,在得知其杀人的事实后开始勒索敲诈他吗?
所以,高岩觉得,替严尚武对陈广忠、方莉鬼魂实施封喉术的更可能是之前推测出的第二种人,就是严尚武的致密血亲或者过命之交。
鉴于四年之后,这人又对严妍鬼魂做出了同样的事情,就说明其在接下来的这四年里又跟严尚武发生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最终血洗了严家。
所以接下来只要查一查三十四年前严尚武亲朋好友中有没有会巫术的,而这人又在接下来四年跟其产生过极大的矛盾,就一定会有所发现。
正当高岩兀自沉思的时候,一旁的方莹蓝不解地问杨文娟道:“有一点我不太明白,当年严尚武为何不干脆叫那人收了那两人的魂?既然他请来的人连封喉这样的邪术都不在话下,那肯定也懂得收服恶鬼之道。”
高岩觉得方莹蓝的这个怀疑的确有一定道理,如果说严妍的鬼魂是因为怨气太重、无法收服,才对其采用了封喉、封瞳这种退而求其次的方法的话,那么对陈广忠和方莉之魂采用此道究竟又是源自何故?
难道是因为这两人也是冤死的,怨气重难以压制吗?可倘若如此,这两个冤魂怎么没有像严妍那样为世人所知呢?
听到方莹蓝的疑问,杨文娟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严尚武带人去过林子之后,这附近闹鬼的现象明显减少了,可一旦到了阴气重的日子,或者是这两人的忌日,鬼魂又会跑出来。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像我爸就根本没有感觉。但我妈、我婆婆还有我就……”
“奶奶是因为这样才疯的?”阿德颤声问道。
杨文娟苦笑了一下:“虽然那两冤魂遭人施了法,根本就不能拿我们怎么样,可每次看到他们出现,对我们这些人来说,都是一种天大的折磨。尤其是你奶奶,她从未真正想过要广忠叔死,所以后半辈子肯定是在巨大的悔恨中度过的。我也是这样,有一次实在是受不了了,干脆眼一闭、心一横就跳进了附近的海里……”
第一次听说自己母亲曾经试图自杀,阿德惊恐不已,连忙喊道:“妈,你怎么可以干这种傻事呢?”
一旁的司徒允则冷冷地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杨文娟的眼里再度滚出了泪花:“可是我刚沉入海底,就看到了他……”
“谁?”高岩下意识地问道。
“广忠叔,”杨文娟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庞,“他那张干枯的、没有眼睛的脸庞慢慢地从海底的水草深处浮了出来,吓得我手脚乱蹬又浮出了水面,被刚好路过的一艘小渔船给救了上去。”
什么被鬼魂吓得浮出什么,我看你本来就没真正想死吧?听了杨文娟的这段话,司徒允本来想如此嘲讽她一番,可随即心念一动,马上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明白了!”他忍不住叫了起来,“难怪我小时候经常会梦到自己漂浮在深海里,浑身冰冷,四周一片黑暗,这其实是爷爷在给我托梦,希望我能明白他的处境!”
紧接着,他又回忆起自己在红花崖鬼屋时的遭遇,想到自己莫名跌入一片深海之时,木乃伊鬼的脸庞也是由海底浓密的海草中缓缓浮现,与杨文娟刚才的描述如出一辙,这绝非一般的幻觉,而是爷爷借机在告诉他,他的尸骨一定沉在深海某处水草之下。
可是沧海茫茫,海底下到处都是水草,他又能如何找到爷爷尸骨的埋葬之地呢?想及此,司徒允不由得很是沮丧。
正在此时,大门外传来了一阵响动,随即有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喊道:“啊,你们在这儿啊!不得了,陆老四那出事了!”
一听到“陆老四”三个字,高岩、司徒允和方莹蓝一下子都跟被刺猬扎了似的,就差没当场跳起来,立刻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这个闯入者。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不胖不瘦,五官端正,就是脑袋上一圈光秃秃的头皮显得有些扎眼。
秃顶男人显然没有料到屋子里还有外人,更没料到三人会用如此古怪的眼神盯着自己,不由得一愣,转头问阿德道:“阿德,他们是……”
“爸,他们、他们……。”鉴于刚才听了一大堆关于自己父母、祖父母以及外祖父母匪夷所思的故事,阿德的神智还深陷于恍惚状态之下,“他们”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杨文娟此刻显得异常平静,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泪痕,指了指司徒允,对秃顶男人说道:“冬海,他就是广忠叔的孙子!”
“啥?!”冬海几乎下巴砸地,呆呆地望着司徒允,那表情好像后者是刚从时光隧道里跳出来、张牙舞爪的暴龙,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咬掉他的脑袋似的。
杨文娟简单地讲诉了一下司徒允他们到家里来后的情况,最后还不忘轻声总结道:“既然广忠叔的孙子最终不远千里都能寻到我们家里来,说明这一切都是天意,谁都逃不脱的。”
冬海光秃秃的脑门上很快就渗出了密集的汗珠,结巴道:“前几天,我、我听杨淮说,说有、有两个外地、外地来的年轻人在查三十年前的事,听他描述的样子,跟你们很像,不、不会真的就是你们吧?”
高岩点了点头:“我们之前的确已经见过杨先生了。”
冬海听了,脑袋上的冷汗流得更欢了,但与之相反的是,瘦长的脸颊上竟然浮现了一抹期盼之意:“好,好!”
“好什么?”司徒允奇怪地问道。
“我是说,你们能调查这件事好啊!”冬海叫道,“我们实在是受够了!你看看我老婆,我妈,都被这事给折磨成什么样了!能早点查清严家发生的一切真相,早点找到办法让陈广忠和方莉两人安息,我愿意帮任何的忙!”
听冬海这么说,司徒允不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们受折磨,那就是活该!但他终究没有将这话说出口,因为比起仇恨,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尽可能地取得冬海这家人的配合,寻找更多的解开谜团的线索。
于是,他马上问冬海道:“你认识陆老四?”
“认识啊,我跟他在同一个海水养殖场里干活。”冬海奇怪地瞥了司徒允一眼,“你问他干嘛?”
话音刚落,方莹蓝就叫了起来:“啊,我想起来了,你是我爸西岭那边养殖场的工人,我以前在那儿看到过你,没错,陆老四也是在那儿干活的!”
冬海转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方莹蓝一番,随即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看你那么眼熟呢?原来你是船王的女儿啊!没错,我以前在养殖场看到过你,只是时间长了,一时给忘了!可是,你怎么会在我家?”
方莹蓝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继续了司徒允刚才的疑问:“陆老四出了什么事?”
“唉,”冬海摆了摆手道,“我刚才说得急,没说明白,其实不是陆老四自己出了事,而是他家里出事了!他那个在镇派出所当法医的兄弟刚才在过马路时竟然被一辆运海鲜的大卡车给撞死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迷雾渐开 [本章字数:267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7 22:20:30.0]
冬海的最后一句话令高岩霎时明白,又一条可以追查下咒者真正身份的线索就这么活生生地被掐断了!
之前,他曾推断过,能接触到尚在警方手中的寒赋尸体、并对其实施封瞳、封喉邪术,又不会招人怀疑的,就只有负责尸体解剖的法医了。
很明显,下咒者在礁石崖上对寒赋魂魄所化的狱蛇出手时,就已经预料到高岩他们很快就会推断出这个结论,继而盯上那位法医,所以抢先出手,杀人灭口了。
只是,高岩根本就没想到,这个法医竟然就是陆老四的兄弟。由此来看,陆老四与这件事的联系远比他们之前想象得还要深。
“冬师父,陆老四知道这件事了吗?”高岩马上问冬海道。
虽然狡猾的下咒者又抢先一步出手,断掉了他们追查的线索,但俗话说得好,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下咒者坏事干得越多,留下的漏洞也就越多——他(她)杀死陆老四兄弟这一举动必定会招徕陆老四的仇恨,说不定这是策反陆老四的一个极好机会!
不过,这一次,他们能想到的,下咒者自然也能想到,也就是说,陆老四现在肯定也处于危险之中,他的主子为了自保,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把他也给杀了!
“事情刚发生,陆老四还不知道呢!”这时,冬海说道,“说来也奇怪,这家伙今天身体不舒服,跟养殖场负责人请假在家休息。可是他兄弟出事后,有人跑去他家里喊人,却只有他老娘和他老婆孩子一人在家,不见他人影。”
高岩自然心知肚明,这个陆老四今天请假的真正原因根本就不是所谓的身体不舒服,而是搬运从海上捞来的浮尸到那座岩洞里去喂饿疯了的鬼蛇。
“现在那个法医的尸体在哪里?”司徒允问道。
“在镇医院,他老娘、嫂子都已经赶过去了,也不知道陆老四这会儿到了没有。”冬海说着不禁起了疑心,“为什么你们这么关心陆老四的事?难道……难道他跟这事也有联系?”
高岩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些端倪:“冬师父,怎么听你的口气,好像对陆老四与这件事有关联不是很惊讶?”
“怎么,陆老四还真跟这事有关系?”冬海瞪圆了眼睛,“其实,我也只是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你是说对陆老四这个人?”方莹蓝连忙问道。
冬海摇了摇头:“应该说对陆老四那一家子都有种怪怪的感觉,你说是吧,文娟?”
杨文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是啊,这家人说起来跟我们也算是世交了,平时待我们也算不错,可、可不知道为什么,总归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冬海接着说道:“对于三十四年前发生的事,我也是在林子里闹鬼以后才慢慢知道的。按理说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肯定都是将它烂在肚子里,不会轻易跟外人吐露,可是跟陆老四相处的时候,有那么几次,他不经意说的一些话让我们觉着,他好像对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都很清楚。可是当我故意试探的时候,他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根本就不是我们的朋友,而是、而是好像什么人故意安插在我们身边,监视我们一举一动的!”杨文娟说这话的时候,不由得伸出胳膊抱住了自己的双臂,脸上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阿德听了,愈发震惊,一时间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高岩意识到,看来陆老四的身份原本他们之前推测的“饲养员”更为复杂,可是他到底是怎么搀和到这件事中的、究竟又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高岩想起杨淮曾经说过,严妍坠海后的尸体就是由陆老四的父亲捞起来的,而且这个男人生的孩子据说除了陆老四之外,其余的一生下来都又聋又哑,就跟遭了封喉、封瞳术的严妍鬼魂状态如出一辙,由此他还怀疑过,也许帮助下咒者对严妍尸体动手脚、实施这种邪术的就是此人。
现在,从陆老四那个当法医的兄弟就是协助下咒者实施邪术的帮凶来看,陆老四父亲百分之九十九就是帮助下咒者对严妍尸体做邪术的人!
换句话说,姓陆的一家子父子两代都是下咒者的“仆役”!
“等一下,”这时,司徒允想到了一个矛盾的地方,“我记得杨淮曾说过,陆老四的那些兄弟姐妹生下来没多久就都夭折了,除了他之外,没一个活到成年的,这会儿怎么又有了个兄弟?难道杨淮说的是错的?”
冬海马上就回答了他的这个疑问:“杨淮说得一点都没错,陆老四的亲兄弟、亲姐妹没一个活了下来,所以岛上的人都传言,是陆老四老爹光顾着发死人财,遭了报应,才会祸及后代。他现在的这个兄弟,是他老娘收的养子!”
“这我知道,”这时,杨文娟突然说道,“有一次陆老四娘留在她家吃饭,当时她喝了几杯酒,有点醉了,就跟我说起她收养的干儿子的事情。”
在杨文娟的讲诉下,高岩等人很快就听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故事:陆老四的外婆曾经是给人做佣人的,她一手带大了一个有钱人养的外室偷生的女孩,由于陆老四老娘可以说是跟这小女孩一块长大,所以两人感情好得就像是亲姐妹。
后来,因为这个私生女有钱的父亲和亲生母亲早就过世、收养她的亲戚就将她嫁给了一个老渔民,谁知嫁过去没多久,她老公就死了。
没多久,年轻的寡妇因为寂寞,偷偷和一个男人相好上,可这个男人却是有家室的。陆老四老娘看出来这个男人和她这个姐妹在一起纯粹是为了找乐子,根本就不是真心的,可这个被爱情弄昏了头的女人却不相信,痴痴地做着这个男人和他老婆离婚、光明正大娶她为妻的美梦。
后来,这个女的怀了孕,她哭着找到男人,男人许诺说,只要她生下儿子,他就跟老婆离婚。于是,女人偷偷跑到外地,生下了孩子,但令她失望的是,她生下的是个女儿。
陆老四老娘劝她该醒醒了,乘早看清这个男人的面目,可那女人却傻乎乎地认为是因为自己没有生下儿子、令男人失望了,他才不肯与老婆离婚。鉴于自己寡妇的身份,不得已,她只好暂时将孩子送给别人抚养,暗地里仍与男人保持着关系。
后来,她又一次怀了孕,并在外地偷偷生下了一个男孩。她高兴极了,因为这样男人就该实现他的承诺,与家里的老婆离婚,娶她进门。
然而,她终于没有等到男人来实现他的承诺,因为不多久,她就死在了海滩上,死亡的原因是她在海滩上捡海贝的时候,不小心遇到了一条乘着海水而来的狱蛇!
后来,陆老四老娘找到了这个女人寄养在外地的儿子,并将他当成自己的儿子养大成人。她不愿意将孩子交给那个没良心的男人,因为她早就看出来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一直都是在骗她那个可怜的姐妹,所以一直对他恨之入骨。
“人人都知道陆老四那个兄弟是抱养的,但从来就不知道是从哪里抱来的,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听了妻子的话,冬海很吃惊,“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我也只是在听陆老四他娘喝多了以后随口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也就没太当回事,听过也就过了,今天说到陆老四那个兄弟,才突然想了起来。”杨文娟解释道,“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也就随口说给你们听听而已。”
“怎么会不要紧!”高岩激动地叫了起来,“这太要紧了!”
他没想到,今日的潮落村一行虽然危险,却会有如此大的收获!
现在,他终于从一团看似乱麻的杂乱线索中,找到了主心骨,理出了一条通往真相的清晰线路!
第一百四十五章 开诚布公 [本章字数:263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8 22:17:29.0]
刚才杨文娟的讲诉的故事与早上高岩他们在村口老人那里听来的关于邪神私生女周兰的悲剧性故事简直是如出一辙,因此基本上可以断定,陆老四母亲的那个好姐妹就是周兰。
当年周兰与一个有夫之妇有了不伦之情,并且先后两次怀孕(是两次,而非之前老人说的只有一次),偷偷生下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当她最终生下男孩,满以为男人会实现承诺,休掉老婆,接她和孩子进门时,却突然丧命于狱蛇之灾。
高岩之前早就推断过,周兰之死很可能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很可能是周兰一心一意爱着的男人为了摆脱她这个麻烦,故意放蛇咬死了他她。
意识到周兰并非死于意外之后,垃圾孙、陆老四老娘、还有她收养的那个孩子也就是现在死掉的那个法医在多年后开始对这个害死周兰的男人展开了报复。
而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严妍的父亲严尚武!因为这个男人用狱蛇害死了周兰,所以垃圾孙等人也利用狱蛇去报复这男人,并最终令其家破人亡!
严妍死后,下咒者也一定是利用了陆老四老娘和周兰的情意,通过陆老四父亲弄到了严妍的尸体,然后对她动了手脚。多年之后,他(她)又是利用这层关系,通过周兰儿子接近了寒赋的尸体。
可很快,高岩就感到一丝沮丧,因为这样的推理看似将一些乱七八糟的碎片拼凑成了一幅接近完整的图片,但还是无异于揭露下咒者的真实身份。
之前,他曾一度以为,周兰留下的那个孩子应该就是对严家满怀仇恨的下咒者,可现在问题是这个孩子却死了,这就排除了他是幕后主谋的可能性。
那么因为周兰的缘故而当年对严家怀有恨意的人,除了死去的垃圾孙,就只剩下陆老四母亲这么个人了。可她会是那个下咒者吗?
高岩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如果她真的是下咒者,陆老四怎么可能会如此害怕他的顶头上司,并骂对方是个“老瘟神”呢?毕竟那可是他的亲生母亲啊!
告别阿德一家,在离开潮落村的路上,高岩将自己心中的推断以及接踵而来的疑惑对司徒允及方莹蓝都和盘托出。
“我也是这么想的!”司徒允和高岩基本上是一个想法,“所以现在我们必须赶在下咒者再度杀人灭口之前尽快找到陆老四母亲问个清楚,她知道的事情一定比陆老四要多得多!”
“没错,”高岩点头道,“而且我现在还有另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什么感觉?”司徒允问道。
“想想寒赋的神秘实验,寒薇凝的异常体质,还有地下水洞里的那些超级鬼蛇,你们不觉得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已经开始偏离了单纯的复仇了吗?”
方莹蓝听了,立刻叫道:“对了,之前我好像听我师父无意间说过一句什么‘大阴谋,必须阻止’之类的话,当时没明白,现在想想,可能我师父已经料到这件事情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师父?乔瑞?”司徒允忍不住斜了她一眼,“他真是你师父吗?”
一听他这嘲讽的语调,聪明的方莹蓝马上就明白了点什么,问道:“你们是不是调查过我了?然后查到我师父其实是个女人?”
“彼此彼此!”司徒允立刻反唇相讥道,言下之意就是你之前不也找人调查过高岩的境况了吗?
方莹蓝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而是认真地解释道:“我的启蒙师父的确是个女的,她叫乔娜,她是我妈的一个朋友,也是乔瑞的妹妹。但她只教了我三年,就因为身体不好无法坚持下去了。但她说我挺有学这些法术的天赋,不愿看我半途而废,就让我给乔瑞写信,让他通过书信的方式继续教我,所以乔瑞也是我的师父!”
经过方莹蓝的一番解释,司徒允虽然明白之前是他们误会她了,可嘴上还是不愿服软,嘟囔道:“谁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
方莹蓝沉默了片刻,突然停下脚步,对走在前面的高岩和司徒允道:“我知道你们一直对我这个半途中冒出来的人心存疑虑,其实我何尝不是一样,尤其是在之前跟踪你们的时候,有一次还看到司徒允背后跟着个冤魂,还以为这人的死就算跟他没直接关系,也有间接的联系,所以对他特别的不信任。刚好不多久,我又算到高岩身边可能会有人对他不利,然后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人就是司徒允。但现在我知道是我弄错了,原来那是他爷爷的魂魄,所以真的很对不起!”
见一直跟自己对不上路子的方莹蓝忽而跟自己道歉,司徒允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似,只好假装咳嗽了几声。
高岩听了,乘机对她说道:“接下来我们可能还要面对很多事情,危险性也会越来越大,所以彼此扶持、相互信任是非常重要的,所以现在我希望能跟你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方莹蓝点了点头。的确,她的心中还隐藏着某些未曾向任何人吐露的秘密,之前也没有未动过向高岩和司徒允和盘托出的念头,然而在经过了在蛇洞里的生死历险之后,她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两人是值得信赖的。
于是,不等高岩说什么,她就主动问道:“你是想知道,方振为什么会被严妍视作恶魔之子吧?”
“没错。”高岩承认道,这是他之前一直感到很困惑的一点。
方莹蓝面露苦笑之色,叹口气道:“这个秘密我原本打算烂在肚子里的,但今天我愿意告诉你们,只是拜托你们不要再跟其他任何人说起。”
在得到高岩和司徒允的保证之后,方莹蓝才缓缓地吐露了她之前发现的一个惊天秘密:“其实,方振根本就不是我亲弟弟!”
“什么意思?”司徒允愣了愣,但很快就联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难道,他是你父母收养的?”
“不是,”方莹蓝立刻予以否认,“他的确是刘美娟的亲生儿子,但不是我爸的孩子!”
见高岩和司徒允都一脸茫然,她连忙又解释道:“刘美娟是我继母,是我爸在我妈死后娶的第二任老婆。”
这下两人终于明白了,大名鼎鼎、家产万贯的船王方权海不仅被老婆带了绿帽子,而且还喜当爹,白白替别人养大了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