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高岩正想伸手去摸手机,却听到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从天而降,犹若一把凌空而落的利剑,彻底刺破了海滩上的无边沉寂!
第二十一章 红舌鬼魅 [本章字数:260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0 13:12:29.0]
“怎么回事?”高岩惊得差点没将手机砸到地上。
“是阿德的叫声!”司徒允反应比他快,已经跳起来,朝来时的路上跑去。
高岩见状,也拔腿赶了上去。
只可惜,这礁石海滩七高八低极其难走,两人就算再怎么快马加鞭,也花了不少时间才重新返回到海岸上面的小道上。
走近后,两人才看清阿德手脚着地跌坐在电动三轮车下面的泥地上,双肩颤抖,面无人色,两只眼珠子就像玻璃弹珠似的凸在外面,死死地盯着小道内侧与黑鹫山接壤处的一片浓密的矮树林。
“阿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率先跑到阿德面前的司徒允蹲下身子,扶住他的后背,大声问道。
“有、有、有……”可怜的阿德活像深秋寒风中树头仅存的那片黄叶,从内到外都抖得厉害,被太阳晒得黑呼呼的额头上还一个劲地直冒冷汗。
“到底有什么,你倒是快说啊!”高岩顺着阿德同样颤得厉害的手指朝矮树林那边猛瞧,但除了在这并不暖和的早春依然一片浓绿的层层树影,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其它东西。
“我操,有鬼啊!”抖了半天,阿德总算成功抖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来。
司徒允瞥了高岩一眼,眼神的含义十分明显——恭喜你,兄弟,你终于找到同道中人了!
“鬼在哪?”可是高岩东张西望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当然了,他心底里当然是希望看不到鬼才好!
“已经、已经不见了!”见身边围了两个会喘气的大活人,阿德终于抖得没有那么厉害了,扶着司徒允的胳膊从地上爬了起来,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道,“刚才、刚才我坐在车上等你们,突然、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那声音惨兮兮的,像女人哭,又像野猫叫,不知道你们听到没有?”
“没有,可能距离太远了。”司徒允回答道。
“也是,那声音不算大,你们走得那么远,不大可能听得到的。”
阿德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喘了口气,才继续说道:“不过那声音阴测测的可真叫人瘆的慌,于是我下了车,想看个究竟。结果、结果才朝发出声音的那片树林一探头,就看到、看到一个通体发黑、吐着鲜红色长舌头的东西立在那里,一个劲地在鬼哭狼嚎!”
大概是又回想起了刚才惊悚一幕,阿德说到这里脸色愈加难看,双肩不由自主又微微抖了一下。
高岩和司徒允不禁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眼神的大致意思是——
兄弟,他说的怎么跟你描述的那个女鬼不太一样啊?
谁知道,毕竟这个世上又不止她一个鬼!
阿德接着又吞吞吐吐道:“两位大哥,其实、其实我刚才没敢跟你们说实话。这个地方之所以那么安静,主要、主要还是因为这里经常闹鬼!”
“哼,看出来了!刚才你不就活见鬼了吗?”司徒允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刚才为什么不说实话?”
阿德委屈地缩了缩脖子:“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你们,难得遇上像你们这种摄影师有兴致来这里拍照,想到我们这种根本就没多少人知道的小地方的照片也有幸可以刊登在杂志上,我就不敢说实话,怕把你们吓跑了!”
听阿德这么一说,原本跟司徒允一样觉得这小伙子不老实的高岩反而为自己欺骗人家的纯真感情而感到内疚起来,只好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岔开话题道:“阿德,这个地方为什么闹鬼,又是怎么闹鬼的?”
阿德抹了抹鼻子,叹了口气:“我也是听村子里人相互传说的,以前根本就没信过,因为我读书的时候经常从这里抄近路去镇上的学校,从来就没碰到过这种事。听说很多年前,当时的村长发动村民准备在这里开辟通往镇上的近道时,就有村里上了年纪的人出来反对,说这片海滩在解放前是一处刑场,阴气很重,在这里胡乱动土只怕会惹怒阴魂,招徕不幸。”
“结果没人听老人的话?”
“是啊,当时坚持要开路的都是村子里的年轻人,哪会相信这种事情。后来路是修好了,可是不断地有村民在路上看到鬼魂,有人看到一个没有脑袋的人在海滩上游荡,又有人看到浑身是弹孔的人坐在路边哭什么的,反正到后来走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高岩越听越头皮发麻,唯恐一会儿自己也“有幸”目睹这些惨烈现象,急忙对另外两人道:“我看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这地方阴森森的,别等一下又跑出什么要命的东西来!”
“大哥,你别吓我啊!”阿德一听,第一个猴似地“噌”地一下就蹿上了三轮车,“妈的,我以前在这条路上来回跑了多少遍了,都没出过状况。今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啊,对了!”
“对什么对?”已经跟着上了车的高岩不解地问道。
阿德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啐道:“呸,我今早见到死人了!看来村里老人说得还真没错,见一大清早见死人就容易惹晦气。要不我说这么多年了,我连鬼的影子都没见过,今天就偏偏给遇上了呢?”
“死人?什么死人?”司徒允这时才发现自己手里一直还紧握着在海滩上捡到的那枚红黄相间的暮颜中学校徽,于是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了上衣的口袋里。
阿德骑着三轮车,顺着来时的道路飞奔而去,头也不回道:“今天早上,有人在海边发生了一具死尸,警察在那里搬尸体,我刚好骑车经过附近,一时犯贱,就跑过去凑热闹了。嗨,现在想想,一大清早就遇到死人,不是晦气是什么?”
“海边?你是说海边发现了尸体?”高岩一听,声音的分贝也瞬间提高了许多,“是男的女的,老的还是少的?”
司徒允也“啪”地一下挺直了身体,直直地望着前方骑车的阿德露在衣领外面的黝黑的脖颈。
大概是高岩声音过高的缘故,阿德终于回了一下头,见后座上的两人如此紧张地望着自己,不由得有些纳闷。
为了避免自己和高岩被当成变态或是杀人疑犯,司徒允指了指高岩,随口胡诌道:“他是个业余侦探小说家,所以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
“原来这位大哥是作家啊,了不起,真了不起,”阿德听了,终于打消了疑虑,回头继续专心骑车,“当时警察已经将尸体盖起来了,没看清,不过,听旁边经过的几个鱼贩子说,好像是个男的,具体年龄多少就不清楚了。对了,据说发现尸体的不是别人,还是咱们岛上大名鼎鼎的船王和他的儿子!”
“船王?”司徒允好奇道,“是造船业巨头吗?”
“那倒不是,只不过那个人白手起家,如今是咱们岛上拥有渔船数量最多的船主,而且手里还握着岛上好几个海水养殖场的主要股份,岛上有很多渔民、工人在他手底下打工、讨生活,所以大家都送了他个外号叫‘船王’,现在应该是我们岛上最最有钱的人了。”
高岩可没兴趣关心这个所谓的“船王”的事情,继续追问道:“警察确定尸体的身份了吗?那人是怎么死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警察又不会当场告诉我们这些,你说是吧?对了,两位大哥,还是送你们回原来的地方吗?”
“不,把我们送到暮颜镇中学。”
“暮颜镇中学?那可是我的母校,两位大哥去哪里干什么?莫非有熟人在学校工作?”
后座上一片沉默,显然高岩和司徒允并不打算理会阿德的多管闲事。
见此情景,阿德只好没趣地闭上了嘴巴,专心骑车。
第二十二章 惊人事实 [本章字数:299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0 15:06:41.0]
四十多分钟后,凌洁匆匆走进了暮颜中学对面一家叫阳光微雨的饮料店。
“这里!”坐在店内安静一隅的高岩看到她进来就抬起胳膊招呼道。
这家狭小的饮料店原本就是以对面学校的师生为主要客源,现在还未到放学时分,故而店内生意清淡,安静异常。
见凌洁走了过来,原本正悠然喝茶的司徒允马上就站起身来大献殷勤,指着紧挨着自己的座位道:“小洁,来,坐这边!”
“小洁,到这边来吧!”可是高岩是不会让他得逞的,把凌洁叫到了自己身边,也就是与司徒允刚好隔着桌子面对面的位置。
司徒允恨恨地瞪了高岩一眼,然后继续献殷勤:“小洁,喝点什么?我请客!”
“不用了,谢谢,”凌洁摇了摇头,几缕黑发随着她的动作轻飘到了两侧的耳畔处,与脸颊处白嫩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我等一下还得回学校。”
“还要上课吗?”
“那倒不是,还有些学生的作业没批完。”发现司徒允一个劲地盯着自己猛瞧,凌洁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高岩伸腿,在桌子底下踹了那个色迷迷的家伙一脚。司徒允被踹得只想鬼哭狼嚎,但又不好当着凌洁的面失态,只好咬牙忍住,面目狰狞地瞪着高岩。
“表哥,你突然找我来有什么事?哦,对了,秦湖伤得不重,已经让秦珊带回家里了。”
“小洁,你们学校今天有没有哪个学生缺课?”既然凌洁说了她还得回去工作,高岩决定开门见山,不浪费时间了。
“缺课的学生?”凌洁亮晶晶的眼睛里难掩讶异之色,“为什么问这个?”
高岩没有解释——其实是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清楚,而是进一步说道:“是个又高又壮的男学生,骑着一辆蓝色的山地自行车,上身穿一件黑色的厚运动服,下面是黑色牛仔裤,还背着个深蓝色的书包,运动款式的那一种……”
“雷霆!”不等高岩说完,凌洁就叫出了一个名字,“那是我班上的一个男生,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来上课。怎么,表哥,你在哪里看到他了?他是不是又闯祸了?”
又闯祸了?看来这个叫雷霆的男生可不是什么让家长放心、让老师省心的乖宝宝。但一想到如此生龙活虎的孩子如今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扭曲的尸体,高岩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说不出话来。
司徒允的样子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刚才还对着凌洁抛媚眼的他在听到凌洁叫出了高岩形容的那个学生的名字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其实,在此之前,他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那枚校徽不过是某个在海滩上玩耍过的调皮学生遗落在礁石缝里的。但现实却可怕得惊人!
换句话说,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他不得不彻彻底底地接受高岩之前诉说的那些诡异经历。
“表哥,司徒大哥,你们怎么了?怎么脸色一下子都变得这么难看?”凌洁看出了两人的异样,目光在两人间扫来扫去,惊疑不定,“难道、难道雷霆这次闯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大祸来了?”
高岩喝了一口之前点的绿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凌洁道:“这个雷霆没来学校,你们老师有没有联系过家长吗?”
凌洁无奈地叹了口气:“齐老师一大早就打了好几遍他们家里的电话,可是一直都没人接,后来又打了他父亲的手机,结果他父亲说他在外地进货,忙得要命,说儿子又逃课,等他回来肯定会好好教训他。当时他好像在什么市场,手机里吵得要命,根本就听不清楚,没说几句就挂了。”
“这位父亲怎么听上去跟我老爸有的一拼啊?”司徒允突然发出了这么一声感慨。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雷霆的父母都是生意人,平常很忙,根本就没空管他,像这样无故缺课也不是第一次了。齐老师正打算等下午放学后到他家里去看看……表哥,雷霆到底出什么事了?”
“啊,是这样,是听说上午有人在海边发现……有人出了意外,一副学生模样……”见凌洁焦急地盯着自己,高岩只好吞吞吐吐道。
他现在暂时还是不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直接告诉凌洁,毕竟这实在是超出了一般人常识所能接受的范围。
谁知他话还未说完,凌洁就“噌”地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惊慌道:“那他现在人在哪里?医院?”
“小洁,”司徒允也站了起来,轻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道,“其实,这也是我们道听途说,根本就还是没影的事,你先不要这么着急。”
但听到自己班上的学生出了事,身为老师的凌洁怎么可能不着急,连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日快了许多:“司徒大哥,求你们快告诉我,雷霆究竟出了什么事、伤得重不重?他父母都不在岛上,他一个人可怎么办啊?不行,我们必须马上赶过去帮助他!表哥,你快告诉我,他现在人在哪里?”
司徒允赶紧朝高岩递眼色,意思是,话点到为止就行了,千万不要再继续深入下去,免得到时候不好收场。
但高岩现在已经按耐不住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证实昨天后半夜女鬼展示给他看的那幕悲剧的真实性——如果是真的,那就说明今天被女鬼盯上了的李静静也处在极度危险中,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提醒那个倒霉孩子,使她免遭不幸!
“我听说,听说人救上来时已经不行了,来了很多警察,也许你该去问问他们。”
“什么?!”凌洁顿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呆立了片刻之后,转身就朝店外冲去。
“慢一点,小洁,小心路上的车!”高岩跟在后面叫道,结果差点撞上了正从外面走进来的一个年轻女子,脚步未停地喊了句“对不起”,就继续追着凌洁而去了。
“呀!”闪身躲避的方莹蓝因为脚上的高跟鞋一扭,身子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却被后面抢上来的司徒允一把扶住了胳膊,“小心!”
“啊,谢谢!”见扶住自己的是个陌生英俊男子,方莹蓝羞怯地低下头,连声道谢。
不过,如果她要是知道此刻司徒允心中正在想什么的话,估计就不会对他这么客气了。
嗯,脸蛋一分,身材两分,发型衣着三分……勉强及格!在心中迅速对眼前的女子打出了初步印象分后,司徒允便丢下她,头也不回地追赶高岩去了——向来能让他回头的就只有美女,至于像眼前这位这样的,不好意思了,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
“莹蓝,今天要喝什么,还是黑咖啡吗?”饮料店的老板娘见方莹蓝进来,便从柜台后走了出来,热情地招呼道,“怎么样,服装店生意还不错吧?”
“是的,黑咖啡。”方莹蓝点点头,笑道,“店里生意还凑合吧。”
之前的三个客人一走,饮料店里就变得空空荡荡的了。闲得无聊的老板娘难得找到了个聊天的对象,于是一边磨咖啡,一边喋喋不休道:“其实我说你呀,你爸那么有钱,不愁吃不愁穿的,干嘛还要跟我们这些人一样起早贪黑的开店呢?我看八成还是跟你那个厉害的后妈有关吧?我见过她几次,好像每次都是你弟弟闯祸后,她都会跑到学校大吵大闹,不让学校处罚她儿子——我这也都是听那些来我这里喝饮料的老师学生们聊天时在说的,要是说错话了,你可别不高兴啊。好像不少学生,甚至是老师都怕你弟弟,更怕他那个厉害的妈,这样下去可不好,反而会害了你弟弟的……”
老板娘一个人叽里咕噜了半天,可是当她把装了黑咖啡的杯子递给方莹蓝时,才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听自己在说话,而是紧紧地盯着店门外、对面学校大门口的位置。
“你在看什么?”老板娘好奇地凑了上去,结果刚好看到刚才还在她店里喝茶的那个女老师(以前她就经常见她在学校里进进出出,故而知道她的身份)和另外一个经常光顾她店里的姓齐的男老师以及学校的教导主任急匆匆的跑出了学校大门。三人脸色都出奇的紧张凝重,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原本等在学校门口的两个年轻人见状,也跟在了这三人后面匆匆而去。对了,这两人不就是之前和那个女老师一起在她店里喝茶的两个外地口音的大帅哥吗?
“这是出什么事了?”老板娘这下更是万分好奇,“刚才在这里时,我就隐隐约约听他们一惊一乍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然而,方莹蓝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微微抿着双唇,一双纤细的单眼皮眼睛死死地紧盯着这些迅速远去的人,直到他们完全消失为止。
第二十三章 峰回路转 [本章字数:278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0 10:35:00.0]
一个多小时候后,暮颜镇派出所大门口。
“这都算什么事!我说小齐,你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今天这事办得怎么这么马虎,幸亏我还留了个心眼,想等事情确定了以后再跟校长汇报,不然的话,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长得跟大马猴似的教导主任气呼呼地第一个从派出所大院门口走了出来。
“不是,刘主任,其实这事是我……”跟在他身后的凌洁红着脸想要解释些什么,却被并肩而行的齐宣打断,“对不起,刘主任,这事是我不好,道听途说后没有进一步确认就直接跟您说了。害得您白白受惊,真是对不起!”
见齐宣竟然帮自己揽下了全部的责任,凌洁又是感动又是愧疚,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唉,”刘主任叹了口气,“算了,你这也是出于对学生的负责,不过以后做事还得更慎重一些才对!既然这边没事了,我就先回学校了,你们两个接下来都没什么课了吧?”
“没有了。”齐宣和凌洁异口同声道。
“既然这样,你们就顺道到雷霆家里去看看。这个学生,还有那个今天早上打人的方振,真是咱们学校的两大活宝,没有一天不让人头疼的!”刘主任边说边开始用右手拇指摁住自己一侧的太阳穴,“方振这事通知他家里了吧?”
“已经通知了,可是他妈妈说她今天没空来学校,还说秦湖挨打必定有自身的原因,绝不会是他儿子一个人的错,若是我们学校敢因此而处理方振,她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我们的!”一想到通电话时,方振母亲从电话听筒里不断窜出来的刺耳的叫嚷声,齐宣只能苦笑不已。
“这就叫‘有其母必有其子’,有这么个蛮不讲理的母亲,能教育出什么好儿子来?”刘主任听了直摇头,“不行,这次决不能像以前那样就轻易放过他,不然他以后就更无法无天了!”
齐宣和凌洁无奈地对视了一眼。他们心知肚明,教导主任这番话顶多也是现在正在气头上,过过嘴瘾而已。
真要处理方振?哪有这么容易!无论是他那个泼妇般的母亲还是他家的钱财都让这一点变得困难重重,不然的话,方振又怎么会屡教不改、三天两头在学校里作威作福呢?
果然,过完了嘴瘾的教导主任,说下一句话时口风就已经稍稍有所改变了:“不过,今天早上方振突然那样,可能也有一定原因。真没想到,发现那具尸体的竟然就是他和他父亲。毕竟还是个孩子嘛,发生这样的事情,其实还是应该请假休息一下,调整好情绪再来学校,免得影响别人,对自己也不好。”
随即,他又转身,对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叮嘱道:“对了,方振发现尸体这件事你们回到学校还是要严格保密,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至于校长那边,我自会去汇报。好了,我先走了,你们赶紧到雷霆家去看看吧!”
送走了教导主任后,凌洁看到高岩和司徒允后方赶了上来。
“小洁,怎么样?”才跑到他们跟前、还未彻底站稳,高岩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凌洁轻轻地摇了摇头:“表哥,刚才那些事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都弄错了!”
“弄错了?”高岩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高先生,我们已经跟警察确认过了,早上在海滩上发现的尸体身高才一米七,而雷霆的身高至少有一米八,而且死者绝对是个成年人,身上的衣服之类的也不像雷霆这样的学生会穿的。”
高岩意识到,齐宣说这话的同时,正用他那隐藏在玻璃镜片后的敏锐目光仔细地观察着自己。
面对此情此景,高岩虽然心里不大舒服,但又无可奈何——鉴于他之前见到李静静时的反应再加上现在这事,是够得上让这个貌似机敏的班主任老师心生疑窦的了。
偏偏这个时候,司徒允这家伙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先是仰天长舒了一口气,接着又脱口而出道:“弄错了好,弄错了才是对的!不然的话,我的三观都要彻底改变了,哈哈!”
“司徒大哥,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呀?”这下,别说是齐宣了,就连凌洁也开始皱着两道秀眉,来回扫视起他们两个来。
“你别理他,他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又开始胡言乱语!”高岩急忙解释道。
凌洁将信将疑地又瞥了正干笑着的司徒允一眼,随即又将目光转回到了高岩身上:“对了,表哥,你之前到底是听谁说出事的人很像雷霆的呢?”
“这个……”高岩一下子就被问住了。早知如此,他就该事先准备好圆谎的话。只可惜,在目送凌洁他们跑进派出所的时候,他可是对雷霆已经死亡这件事十分笃定的了,所以根本就没有料到会出现现在这种局面。
“他是听一个骑三轮车的随口说的,”幸好这个时候,司徒允迅速作出了反应,出来替他打圆场,“当时我就说了,这种没根没据的事还是不好信口乱说的好,可他偏偏觉得小洁你是学校老师,万一出事的真是你们学校的学生,还是早点让你知道的比较好。所以说嘛,高岩,你这个当表哥的关心表妹是没错,但也要讲究方法策略,怎么可以说风就是雨呢?”
很难得的,高岩在心中暗暗地对司徒允伸出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先是把所有责任到推到了一个莫须有的“三轮车夫”身上,紧接着大又打亲情牌,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转移到了他对凌洁的关心上。
于是高岩顺着司徒允话,低头做痛心疾首状,进一步转移话题:“我、我这也不是希望小洁的工作能够一帆风顺吗?没想到好心办坏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表哥,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凌洁听了,大大的眼睛里怀疑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和庆幸,“总之,跟警察确认了出事的不是雷霆,我们就可以放心了。”
凌洁是单纯的,是好骗的,可是她身边还站着个看上去不太好骗的齐宣,只见他用手指推了推眼镜,又硬生生地将话题给转了回来:“可是高先生,那位三轮车夫为什么会如此详细地描述出雷霆的穿着打扮呢?他又为什么会跟你们说起这件事?”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雷霆的打扮的,只是在坐他的车的时候跟他闲聊时听他说起的。”高岩很想避开齐宣那仿佛恨不得当场就探到他心底里去的目光,但考虑到那样做的话只会让自己看上去更像是“做贼心虚”,于是只好顶着他的视线,死撑到底,“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高岩相信,既然自己都已经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齐宣要是还死揪住不放的话,就会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不近人情了。
果不其然,虽然是人都看得出来齐宣疑虑未消,但他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勉强认可了高岩的说法。
“表哥,我和齐老师现在要到雷霆家去一趟。你和司徒大哥先回家吗?”
其实,高岩很想跟他们一起到雷霆家去看个究竟——他怎么也不相信,昨晚女鬼给他看到不过是她一时心血来潮弄出来的幻象,所以他认为,就算雷霆现在没出事,也不保证他接下来就未必不会以那种惨烈的状态摔死在礁石滩上。
如果可以,高岩很想亲自见见雷霆,想方设法提醒他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再骑车往黑鹫山边上去。
不过,无论是司徒允一个劲朝他射来的反对目光,还是齐宣脸上尚未完全消除的疑虑都让高岩有些望而却步。正当他进退维谷时,一道灵光在他脑海中一掠而过,令他顿时心念一动——
对了,黑鹫山!
于是,他假装不经意地问凌洁道:“你还要去雷霆家啊?他家住在什么地方,远吗?晚饭要不要晚点做?”
凌洁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他家住在潮落村,就在镇子边上,不算太远,晚饭前我应该会回来。若是晚了,你们和外婆先吃好了,不用等我。”
潮落村。高岩在心底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第二十四章 又见秦珊 [本章字数:345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0 12:05:16.0]
“喂,阿德吗?我是高岩。”凌洁和齐宣刚离开,高岩马上就拨通了阿德的手机。
在听了阿德说了海滩发现尸体这件事后,为了以防万一,高岩跟他要了电话号码。当然了,他不会告诉他要他号码的真实目的,只借口说是为了以后出行时方便要他的车。
阿德一听他们以后可能会经常“点”他的车,非常高兴,二话不说,马上就将自己的手机号码报给了他。
手机那头很快就传来了阿德充满活力的声音:“啊,是高大哥吗?这么快就要用车了,可是我现在正拉着一个客人……”
“没事,我现在暂时还不需要用你的车,只是跟你打听件事。就是那个什么,我那个搞摄影的朋友不是拍了黑鹫山的照片吗?他就想问一下黑鹫山附近才村子叫什么名字,这样以后杂志社的编辑问起来,也好有个具体出处,你说是不是?”高岩发现,原来自己到了关键时刻也是可以说谎不打草稿的。
“哦,黑鹫山附近就只有我们那一个村子,叫潮落村,是个景色很不错的渔村。那位摄影师大哥要是感兴趣的话,哪天也到我们村子里来走走,拍几张照片,替我们村子做做宣传!”看来阿德还是个很热爱自己村子的热心青年。
“其实我那朋友本来就有这个意思,这次除了黑鹫山还想拍一些当地的风土人情照,哪天有机会,肯定去你们村子里。”
高岩当然想去潮落村了,但他去那里的目的才不是为了司徒允给村子拍照,而是想方设法接近雷霆,提醒他注意安全。当然,这得等凌洁和齐宣从村子里回来之后,不然的话,他肯定又会惹来他们无限的怀疑和猜测。
“那真是太好了!”可怜的阿德哪里猜得到自己其实是被高岩利用了,还一个劲地在那儿白开心,“两位大哥什么时候要去的话,只管打电话给我,我带你们去,不收你们车钱!”
“如此欺骗一个年轻人纯真的感情,这样好像不太好吧?”一旁的司徒允已经从高岩话中猜测出了他和阿德对话的大致内容以及他心中的真实打算,于是在高岩挂断电话后凑过来,假惺惺道。
“那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别管这件事了,哥们,人家都已经说了,出事的根本就不是雷霆!”司徒允挥了挥手,至于接下来那句“那个什么女鬼也许根本不存在,只是你在做恶梦而已,那枚校徽什么的,只是在巧合罢了”他没敢说出口,怕又惹高岩不高兴。
但与此同时,司徒允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内心深处隐隐作响:这一切真的是不存在的吗?倘若如此,那么之前你在黑鹫山的海滩上捡到校徽的那一瞬间,突然感受到那种浑身阴冷的感觉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可不是一般的恐惧,而是一种突然袭来的、不可名状的惶惑,仿佛在那一刻,好像真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冷冷地逼视着他们一般!直到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感觉,他还是心有余悸。
“雷霆现在没出事,不代表他接下来就不会出事。刚才我问阿德了,黑鹫山附近就一个村子,名字也叫潮落村!”
听高岩这么一说,司徒允不禁愣了愣。高岩“梦”到——姑且算他是梦到的吧,雷霆在黑鹫山下的海滩上出的事,他们又在那儿捡到了校徽,而事实证明雷霆确实住在黑鹫山附近的潮落村……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司徒允才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开始起起伏伏,下意识地隔着衣兜摸了摸那枚硬邦邦的校徽,思忖了片刻,才抬头道:“先看看小洁他们家访的结果如何,我们再做打算吧!”
好吧,就算这些事情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高岩的一场绘声绘色的恶梦,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实存在的话,他就不能放任不管。
虽然那个叫什么雷霆的家伙跟自己真的没有半毛关系,但若是他知道一个年轻的生命即将从这个世上消失,却只是袖手旁观、什么都不做的话,只怕将来自己会心底不安的。
“呵,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高岩拍了拍司徒允的肩膀,“走,我们先回家,从长计议!”
谁知,司徒允却甩开了他,像一只突然看到有人朝他扔大香蕉的猴子似的,无比欢快地朝边上跑去,嘴里还拼命喊:“呦,呦,美女!”
瞧瞧这副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哪儿跑出来个小流氓!
高岩顿时不动声色地朝边上挪了挪,装出一副跟这丢人现眼的家伙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关系的样子,免得其他路人看了,误以为自己跟他是一路货。
他偷偷地朝司徒允跑去方向一看,结果看到了秦珊和一个穿着一套蓝白相间旧运动服的少年一起朝派出所大门口走来。
走在秦珊身边的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中等个子,身形瘦弱,五官秀气得像个女孩子,与秦珊十分相似,额头上贴了块纱布,右眼角有些许淤青,嘴唇上也结了暗色血痂,显然不久前才受过伤。不用说,他肯定就是秦珊的弟弟秦湖。
看到朝她欢蹦而来的司徒允,秦珊踌躇了一下,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怎么到哪儿都会遇到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不过很快就露出了微笑,客气地招呼道:“你好!”
“你好!”一看美女主动和自己打招呼,司徒允笑得更是漫无边际了,“珊珊小姐,你看我们还真是特别有缘啊,一会儿又遇到了,呵呵!”
不过,秦珊很快就为他这种自以为是的“缘分说”浇上了一盆冷水:“不,主要是我们这地方小,很多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遇上了也正常。”随即,她又朝司徒允身后的高岩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姐,他们是谁啊?”秦湖显然对这个一直色迷迷地盯着自己姐姐的司徒允没什么好感,挺身走了出来,用他那单薄的身体遮挡在了司徒允和秦珊之间,皱着眉头,不高兴地问道。
“他们一个是小洁的表哥高先生,另一位是他的朋友……”
不等秦珊说完,司徒允已经按耐不住,自告奋勇地跟秦湖套起近乎来:“我叫司徒允,是你姐姐的朋友,你一定就是秦湖小弟吧?”
只可惜,秦湖根本就不买他的帐,挑着一对跟秦珊颇为相似的丹凤眼,冷冷地睨视着司徒允,那眼神分明是在说,谁是你的小弟啊?!
“秦珊,你们来这里有事?”
“高先生……”
“叫我高岩就可以了。”
“高岩大哥,我们来这里……就办点事情。”
见秦珊吞吞吐吐并不愿意细说,高岩也没有再继续追问,毕竟这是人家的自由兼隐私。可是司徒允却很不识相,还要一个劲地往上凑:“你们要办什么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只可惜,他根本就凑不到美女面前,因为在他和美女之间,还横挡着一个活生生的少年。只见秦湖伸手朝司徒允胸口用力一推,很不客气地叫道:“不用你多管闲事!”
这个秦湖看似瘦弱,但实际上力道还不小,一下子就将高大壮实的司徒允推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秦湖!”秦珊见状,正要训斥弟弟的失礼,就听到一个紧张兮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珊珊,小湖!”
众人闻声一看,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沿街急匆匆地朝他们走来。女人留着一头土里土气的短发,肤色黑糙,穿着过了时的绿格子条纹薄呢上衣和黑色裤子,胳膊里还挎了个很难看的小黑布包。
“周姨!”秦珊一看到她,马上就丢下司徒允和高岩,转身迎了上去。
这个姓周的女人像是见到了救星似的,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秦珊的胳膊,颤动着双唇,神经质般地语无伦次道:“珊珊,你、你说这可怎么办?会不会是他啊?会不会啊?我觉着不会,以前他也经常三天两头地不回家,可是最近、最近我这眼皮老是突突乱跳,老是觉得要出事,要出事啊!”
“不会的,周姨,你肯定是想多了,余叔怎么可能跑到那种地方去呢?”秦珊安慰般地拍了拍她的胳膊。
“怎么不可能?你不知道,他喝多了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以前还躺在路中间差点被车子压死,还有一次酒醒后人竟然在宁河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跑过去的!我早就说过他,他要是再这么喝下去,就算不醉死,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这个而出事,可他,他就是不听!所以我说,他跟你爸一样,都是,都是让这酒给害的……
”女人碎碎念到了这里,突然意识到秦珊的脸色有些不对,这才注意到还有外人在场,这才住了嘴,半响才怯怯道:“珊珊,你还有朋友在啊?”
“哦,不是,是顺道碰上的。”秦珊伸手拢了拢额前的流海,“周姨,要不我们现在就进去吧。”
女人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用力点了点头:“进去,现在就进去。早点确认不是他,我也好早点安心。”
“高大哥,司徒大哥,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说完,秦珊就扶着她一起朝派出所大院内走去,秦湖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
“她们……不会是来认尸的吧?”高岩好奇地看着这三人一起走进了派出所大院,并从他们之前的话语中做出了这样的猜测。
不过在进办公楼一楼的时候,秦珊不由分说又将弟弟拦在了外面,让他在门口等候。
“应该是,”司徒允道,“不知道这个女的跟姗姗是什么关系?对了,进去问问秦湖不就知道了?”
“算了吧,”高岩一把拉住了正要大踏步往派出所大院里走的司徒允的后衣领,“你觉得他会告诉你吗?”
“这个……”司徒允搔了搔脑袋,又想了想秦湖刚才并不友好的目光,终于缩回了脚步,“我看还是算了吧。到时候问一问小洁不就知道了,她和珊珊是朋友,要真有什么事,珊珊一定会告诉她的。”
“走吧,我们先回家吧。出来这么久,外婆一定等急了。”
“好,走吧。”
第二十五章 礁石水鬼 [本章字数:568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1 17:48:01.0]
高岩和司徒允回到叶明秀家时已是下午四点半。
夕阳西沉,染得原本蓝黑色的海水绯红一片,好似无边无际的**血海。
送他们到家的三轮车夫收完钱就乐颠颠地骑着车离开了,长长的夕海路上就只剩下高岩和司徒允两个人的身影,安静得犹如异度空间。
高岩前脚才往外婆家方向走去,后脚就跟着打了个大大的寒战,好像四周的季节一下子就由刚才初春转变为了现在的隆冬之际似的!
“司徒!”他赶紧叫住了走在他前面的司徒允,惴惴不安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突然变得很冷啊?”
“冷?”司徒允回头瞥了他一眼,笑道,“开玩笑吧?这跑来跑去的,我都已经出汗了!”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司徒允说完之后还不忘扇了扇自己身上已经敞开的外套的下摆。
只有他一个人觉得这里很冷?而且这还不是单纯的气温下降造成的冷,而是一股仿佛从地底深处冒出来的阴冷!
鉴于以往经验,不祥之感马上就席卷了高岩的全身,令他欲哭无泪——不会吧,该不会是又要活见鬼了吧?!
见高岩哭丧着脸,身子微微发抖,司徒允也停下脚步,关切地询问道:“你怎么了,不会感冒发烧了吧?”
但也就是仅仅数秒之隔,高岩已经没有心思回答他的话了,而是突然怔住了脚步,细长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左前方海岸下方不远处。
“你在看什么?”司徒允将右手搭在眉弓上,也顺着他的目光朝那个方向望去,可是除了乱七八糟的礁石滩以及远方红色的海水外,并无任何值得瞩目的地方,于是推了高岩一把,“发什么呆啊?”
“有人!”终于回归神来的高岩猛地一声大喊,差点没将司徒允当场给吓出心脏病来。
“什么有人没人的,你想吓死人啊?”司徒允拍着自己宽阔结实的胸口,抱怨道。
“你没看到吗?”高岩根本没功夫听他抱怨,而是火烧火燎似地将人高马大的司徒允一把拖到更靠近海岸的地方,伸手指着正在猛涨、几乎快要将整个海滩吞没的汹涌潮水,大声道,“你没看到海里有人吗?”
“海里有人?哪里,我怎么看不到?”司徒允一听,再度定睛远眺,朝被夕阳染得血红血红的海水中看去,可是任凭他怎么看,依然看不到半个人影,明亮的双眼里不禁浮现了怀疑之色,“你是不是看错了,距离这么远,会不会是别的漂浮物什么的?”
他哪里知道,此刻,在高岩的眼中,海岸下方却又是另外一番场景——
海上不知何时刮起了阵阵狂风,侵袭海岸的浪潮一波比一波强劲,不断撞击在礁石上,瞬间碎裂成无数的水花。席卷的浪潮很快就吞噬了大部分的海滩,只剩下最后一点与海岸接壤的部分还勉强裸露在清冷的空气中,苟延残喘。
距离海岸大约六七百米远的地方,一块高耸的黑色礁石即将被涌潮吞没,只剩下顶部一个尖角勉强露在外面,垂死挣扎。
一个穿着黑色衣裤的人伸长手臂,死死地攀着礁石尖角,正拼了命地往上爬,可势单力薄的他(她)哪里是狂风大浪的对手,很快就被一个迎面而来的巨浪打出去老远,如一粒渺小的微尘,瞬间就被咆哮着混浊的海水吞噬,只剩下头顶一圈黑发勉强在浪潮间若隐若现!
救命——救命啊!
高岩还清晰地听到了因恐惧绝望而完全变调了的凄厉呼救声从隆隆作响的涌浪声中不断传来。
糟了,如果不马上去救这个人,他(她)肯定很快就会淹死在大浪里!
高岩已经来不及再跟司徒允再解释些什么,二话不说就朝海岸下方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