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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荒野海 当前章节:14955 字 更新时间:2026-6-3 20:04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哭声?!高岩一下子停住了原本还想进一步靠近的脚步,心中刚刚才涌现的亲切与怀念之感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惊惧——这,真的还是他的母亲吗?

僵在原地老一会儿,高岩才听清了她哭泣中夹杂的混乱话音:“爸……是我不好……我来看你了……爸……是我不好……”

原来,母亲来这里并不是来看他,而是来探望她的父亲的。高岩这才恍然大悟,母亲为何会以少女形象出现,因为据说当年外公去世的时候,母亲还不到二十岁。

明白了,母亲一定是为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未到故乡拜祭父亲而心存愧疚,这才现身于此,求得父亲的原谅。高岩一边琢磨着母亲鬼魂的心理,一边不由得担心这个时候外公的鬼魂会不会突然现身。

高岩觉得自己可怜的心脏今天承受的冲击已经是够多了,虽然外公也是他的亲人,但毕竟从未见过面,万一他要是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猛地从这个房间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他保不齐就因为心脏超负荷,直接晕倒在地了。

俗话说得好,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正当高岩一个劲地担心外公突然显灵时,只听得床铺上的母亲突然大叫了一声:“爸!”声音之惨烈,犹若肝胆俱裂!

高岩吓了一跳,马上就跳起来东张西望。但奇怪的是,房间里除了他和母亲的鬼魂之外,再无第三个影子。

正当高岩准备松口气的时候,床铺上的施羽萍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惨白的脸上眼睛瞪得史无前例地大,嘴巴一开一合,好像因为巨大的恐惧而根本就无法发出声音来。

“妈,你怎么了?”高岩颤声问道。

“啊,不!”少女施羽萍尖叫着朝前飞奔而去。

要知道,她的面前当时正站着高岩。也就是说,那一瞬间,她是穿过了儿子的躯体,飘然前去的!

高岩霎时觉得好像有一道阴森寒意扑面而来,一下子就冻僵了自己全身每一个细胞,冻得就连所有血管里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令他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这样诡异恐怖的状态在他身上持续了大约不到二十秒,接着他感到身躯好像又恢复了过来——虽然还是阴寒得要命,但至少已经能够自由行动了,于是连忙转身,追出了房门。

就在他奔出房门的那一瞬间,他看到母亲的鬼影如一条细长的游蛇,迅速地滑行在二楼狭长楼道的地板上,随即滑下楼梯,似一道烟雾,消失在了楼下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之中。

虽然鬼影消失,但他却依然听得到她悲哀惊恐甚至还带有点疯狂的哭声,在外面的浓沉的夜色中随风飘荡,徘徊不息。

忽然间,一道亮光劈开了夜色的黑郁,却带来了更为阴冷的晃白之色。

轰隆隆!

随着一阵滚雷翻动,今年的第一场春雷之雨从天而降。

大雨滂沱,铺天盖地,瞬间就吞噬了天地万物。远方浪潮声声,夹杂着如鬼哭狼嚎般的夜风嘶鸣,令这座小小岛屿的夜晚,更似地狱般阴森恐怖!

在这样的情况下,高岩真的没有勇气,继续去追逐母亲的鬼魂了。

“雷动三尺,海神发怒,怕是又有恶鬼在外面作祟了……”这个时候,叶明秀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上楼来,一眼瞥到呆立在楼道上的高岩,不禁愣了一下,问道,“阿岩,不是说要去洗澡吗?怎么站在这里发呆啊?”

“外婆,”高岩咽了口唾沫,稳定了一下情绪,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与正常状态时无异,“我妈,她……她生前,在她还很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又或者有什么很伤心的事情?”

虽然滚滚雷雨声早已吞没了母亲鬼魂的动静,但刚才那凄厉绝望的鬼哭声如不醒的恶梦般依然还在高岩耳畔纠缠个不停。

要知道,在他的印象中,母亲一向是个冷静坚强的人,他鲜少见她落泪,更不用说是像刚才那般疯狂哭嚎了。

叶明秀稀疏的双眉间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讶异地看着自己的外孙:“你说什么?”

高岩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疑问,怕外婆起疑,最后又不忘补充了一句:“回到这里,我就老是想起我妈,很想了解一些她以前的事情。”

见叶明秀拄着拐杖想走上楼来,高岩马上就跑过去扶她。搭着外孙的胳膊,叶明秀叹了口气,怅然若失道:“你妈年轻的时候,唯一感到很伤心的事,应该就是她爸去世得过早了吧。”

“外公究竟是怎么去世的?”高岩又问道。

“怎么,你妈没对你提起过吗?”叶明秀奇怪地瞥了他一眼,问道。

“只是大概说过是好像是生了什么病才去世的。”一直让高岩觉得难以理解的是,母亲口口声声说自己跟父亲感情很好,可是却又鲜少在丈夫和儿子面前提起父亲的事情,就连分年过节拜祭他时,也是一贯保持着一种哀伤却又沉默的状态。

闻言,叶明秀的神色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咕哝,许久才怔怔道:“她、她竟是这么说的?”

这时,高岩已经将外婆扶到了她自己的卧室内,让她靠床坐了下来。一听她那么说,他立刻就感到她似乎话里有话,忙追问道:“难道不对吗?”

叶明秀陷入了沉默之中,低头凝视着空旷的老式雕花木床,清瘦的侧影隐没于一旁五斗橱投下的阴影中,显得孤寂无依。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头,混浊的眼睛里泛起了点点泪光,沙哑着声音道:“你外公并不是因为生病才去世的,而是淹死在海里的!”

“什么?”高岩一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却听得叶明秀又接着说道,“他就死在外面那个海滩上。那一日是大潮汛,你外公在海滩上挖牡蛎,等他发现时,潮水已经涨到了跟前,还没来得及跑,就让一个浪头给打到海里去了。”

叶明秀哽咽了一下,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才接着说道:“据当时在岸上看到的人说,刚掉进海里的时候他还拼命地往一块大礁石上爬,但没爬了几下,又被一个大浪给卷走了,这下就再也没浮上来过。”

汹涌涨潮……海边快被海水吞没的礁石……攀爬在上边的黑衣人……瞬间被巨浪吞没……今天是外公的忌日……母亲的鬼魂回来看望父亲……

当以上这一条条信息在高岩的脑海中疯狂撞击,最后汇聚成一个惊人的提示时,他踉跄地后退了一步,身子无力地靠在了身后的那只五斗橱上。

今天傍晚在海滩边,他看到的竟然是自己外公的鬼魂?!是多年前溺水而亡的外公的魂魄,穿越时空,在向他发出声嘶力竭的呼救吗?

“怎么了,阿岩?”叶明秀还以为他身体不舒服,连忙拄着拐杖,挣扎着起来要扶他。

“我没事,没事。”高岩朝外婆摆摆手,用尽全力撑直了身子,“只是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他喘了口气,又问道:“可是,我妈为什么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呢?”

“这个……”叶明秀见他没什么大碍,便放下心来,说道,“大概是因为你外公那天之所以会到海滩上去,是为了挖牡蛎给你妈妈吃。你妈为此而心怀愧疚,无法说出口吧?”

牡蛎?的确如此,高岩记得,无论是黑鹫山下的海滩也好,还是外婆家门口外的那片海滩也好,好多礁石上地爬满了灰白色的牡蛎,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可是你妈虽然白天吵着要晚饭吃牡蛎,那天晚上却没回家吃饭,据说好像是跟那个男孩子一起出去玩了,就连她爸为了去给她挖牡蛎而出了事都不知道。”叶明秀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是喜是悲——也许是因为岁月久远,早已将一切悲喜都冲刷殆尽了吧?

“为了这个,有生以来第一次,我狠狠地打了她。也许是我下手太重了,从那以后,她就渐渐地跟我疏远了。”

高岩怎么都没有想到,母亲与外婆关系交恶的真相竟是因为如此。

想起刚才母亲鬼魂的哭嚎,他想,她终究还是为多年前那天自己的行为而心怀愧疚,所以才会在亡故后,在父亲忌日这天,化作少女时代的模样,重返故乡,像个孩子般哭泣着,寻找着父亲的踪影。

但她找到外公了吗?高岩很想知道,既然连他都能见到外公的亡魂,为何母亲却好像全然迷失了一般,只是一味地茫然寻找哭泣呢?

还有,她为什么好像根本就看不到就站在她面前、不断呼唤着她的儿子呢?

高岩第一次对死后的这个世界以及依然徘徊于这个世界上的鬼魂产生了些许的好奇。

第三十五章 鬼迷少年 [本章字数:260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5 21:13:49.0]

清晨,下了一夜的暴雨终于停了,只是天气依然潮湿阴沉,不见半点阳光。

“靠,太阳打北边出来了!”习惯性早起的司徒允一走进一楼的饭厅,就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三步并作两步两步跑到饭桌前,对着正在喝粥的高岩猛瞧,“你真的是高岩吗?高岩真的会起得这么早吗?”

紧接着,他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即凑到高岩跟前,无限同情道:“我明白了,你一定又是让那个白衣女鬼骚扰了一夜,根本就没法睡了,是不是?”

高岩瞪了这个唯恐天下不乱家伙一眼:“你才让女鬼骚扰了一夜呢!”

昨天晚上那个白衣女鬼不知是良心发现了,还是怎么的,并未出现。真正让高岩夜不成寐的,还是昨天晚上垃圾孙的那番话以及外婆讲的关于母亲和外公的往事,前一个让他惶惑不安,后一个则让他迷惑不解。

“司徒,今天我们还是去一趟那个什么西山龙神庙吧。”咬了一口荷包蛋后,高岩对司徒允说道。

“嗯?”司徒允刚好灌了一大口粥,嘴巴里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咕哝,“你不是不信那一套吗?”

“我仔细想过了,”高岩认真地说道,“既然想不出别的办法,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况且看昨天孙大爷的样子,不太像是个故意给出个烂点子的人。”

“去一下也好,既然垃圾孙大爷说那座龙神庙很灵,说不定我们还真能从那里求得驱鬼灵符或是仙水之类的东西。”司徒允表示赞同——不然还能怎么办?其实,昨天一晚上,他也没怎么睡好,想了一晚上的事情,但还是没想出个前因后果来。

但有一点与高岩不同的是,司徒允并不完全相信那个垃圾孙的话。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驶得万年船。他总觉得,昨天那个垃圾孙不仅出现得过于太凑巧,而且还一改之前的沉默寡言,跟他们说了一大堆“指点迷津”的话。

“好的,已经报警了,是吗?我知道了,齐老师,辛苦你了。”这时,凌洁拿着手机从门口走了进来,说话的同时双眉拧得紧紧的,白净的脸上写满了不安。

高岩不禁和司徒允对视了一眼。从凌洁的神情语气不难判断,估计失踪的雷霆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果然,凌洁一挂断电话,就跟闷闷不乐地他们说道:“雷霆还是没有消息。齐老师和他父母亲戚都快找了一夜了,现在已经到派出所报了警!表哥,你还记不记得说看到雷霆出事的那个三轮车夫叫什么名字?万一真找不到雷霆,也许这也是一条可以提供给警察的线索!”

高岩一阵心虚外加心慌,这个所谓的车夫本来就是司徒允信口开河瞎编出来的,这个时候叫他怎么回答啊?

见高岩语塞,怕露陷的司徒允马上接过话头,回答道:“一个萍随相逢的三轮车夫,谁会问他名字啊!”

“哦,那倒也是。”凌洁失望地垂下了眼帘,用饭碗盛了碗粥,坐下之后匆匆扒拉起来。

于是,司徒允乘机在桌子底下踹了高岩一脚,并白了他一眼,眼神的大致含义是:我早就警告过你,凡事要适可而止,不可过于直白。现在可好,万一凌洁把这事捅到警察那里去,搞不好警察就特意会请你去喝茶,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其实,不用司徒允踹他,光是听到凌洁刚才那番话的时候,高岩已经在心中暗叫不好了,后悔之前不该那么冲动,去跟凌洁绘声绘色地撒谎了。

但事已至此,光是后悔又有什么用,现在他也只能寄希望于凌洁千万不要把此事说出去了。

“小洁,这本来就是我们道听途说的事情,我看你暂时还是不要跟警察说了,免得误导他们,耽误时间。”司徒允不动声色地叮嘱凌洁道。

“嗯。”凌洁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喝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匆忙起身,抓起了之前放在一旁的挎包道,说道,“表哥,司徒大哥,我先去学校了,齐老师今天没办法去管学生们的早自习了,我答应了代他去。”

“慢点,小洁,路上小心!”看着表妹匆匆跑出去的背影,高岩大声地嘱咐道。

凌洁离开后没多久,高岩和司徒允跟正在院子里剥豆子的外婆打过招呼后,也一起离开了家门。

出门没多久,两人就看到阿德骑着他的绿色电动三轮车风风火火地从前方跑来,一看到他们,就兴冲冲地喊道:“两位大哥,没等急了吧?我一接到你们的电话就马上赶过来了!”

“没有,正好。”司徒允轻松一跃上了车。

高岩则因为昨晚没睡好今早又没有补眠而显得萎靡不振,像个活力不足的老头似的慢慢地爬上了车。

“两位大哥今天又要去哪里摄影啊?”阿德好像永远都是一副活力充沛、精神抖擞的样子,一边骑车一边欢快地问道。

“去西山龙神庙。”司徒允摆弄着他的单反相机,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曾不止一次在恐怖电影里看到有人用相机照到了鬼魂,所以他决定从今天开始更要好好地利用这个相机,看看能不能也像人家那样捕捉到鬼影。

“西山龙神庙?”阿德很是奇怪,“要说规模香火什么的,南山的暮颜寺都要好得多,两位大哥怎么不去那里?”

“我们也就随便走走看看。”睡眠不足的高岩有点懒洋洋的,不愿跟阿德过多解释,搪塞道。

“对了,”司徒允又问阿德,“这龙神庙离北港码头远吗?”

北港码头是高岩和司徒允在吃早饭时就商定好的今天行动的第二个目的地。既然昨天垃圾孙都说到了白衣女鬼,那么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和这女鬼开始这段要命的“孽缘”、她又在他的生命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等疑问。

“不远!”听到司徒允的问题,阿德很快就回答道,“都是顺道一个方向的,只不过北港码头更远一点而已。两位大哥还要去码头拍照吗?”

“是啊,顺带着了解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嘛!”司徒允大言不惭道。

“那什么时候也到我们村子里去瞧瞧,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哦!”阿德还真是个热爱自己家乡的好青年,又开始向他们推销起自己的村子来。

不过才说完这一句,他话锋一转,开始八卦起来:“说来也倒霉,我们村里有个学生不见了,昨天他家里人到处找了一夜都没找到,今天还拉了不少亲戚朋友一起去找人。”

高岩和司徒允瞬间明白明白,阿德说的这个学生不是别人,正是雷霆。因为之前凌洁说过,雷霆的家就在阿德所住的潮落村。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机会来了,刚好可以跟这个貌似挺喜欢八卦的阿德打听一下雷霆的情况。

“有学生不见了,是离家出走吗?”高岩故意这么问道。

“现在还不清楚,”阿德说道,“现在村里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是跑哪儿游戏厅玩疯了,有的说是跑到外地见网友去了,还有的说是搞不好是被车子给撞了,然后让哪个黑心司机拖到哪个密林子里给埋了——当然了,这话当着他父母的面可是不敢说的,啧啧!”

“让黑心司机给埋了?还挺吓人的啊!”司徒允感叹了一句。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阿德马上又说道,“最吓人的说法还在后头呢!”

“什么说法?”高岩好奇起来。

阿德故意停顿了一下,等吊足了车上两人的胃口,才用一种危言耸听的口吻说道:“最吓人的说法,就是被鬼给迷走了!”

第三十六章 盲者预言 [本章字数:279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5 22:16:24.0]

“你说什么,他被鬼迷走了?”高岩一听阿德的话,立刻如弹簧一般一下子就弹直了原本软绵绵地靠在座椅靠背上的身躯。

他这么一叫,引得正在骑车的阿德顾不得看前面的路,飞快地回头,迅速地瞄了他一眼,晒得黑黑的脸上挂着不小的讶异。

司徒允连忙踢了高岩一脚,然后干笑道:“哈哈,我们高大作家一听到这种奇闻异事就特别容易激动,因为他平时就最爱收集这些事情作为写作素材了!”

作家?我什么时候成作家了?高岩正纳闷呢,看到司徒允一个劲地朝他挤眉弄眼,才猛地想起昨天在离开黑鹫山的途中,为了套阿德的话,司徒允曾经谎称他高岩是个什么业余侦探小说家。

于是,为了进一步打消阿德的疑虑,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手臂,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腔调,大声说道:“没办法,小说的灵感最主要还是来源于生活嘛!”

这招很管用,阿德很快就被顺利忽悠了。

大概是想到自己车子竟然一下子载了一个作家和一个摄影家,小伙子骑得更卖力,说得也更带劲了,不知不觉中竟毫不避讳地开始指名道姓起来:“我刚才说到哪了?对了,说到村里有不少人偷偷传说,说那个雷霆——呃,就是现在失踪的那个学生是让鬼给迷走的!”

果然是雷霆!虽然之前已经猜到了是这样,但真的听阿德说出这个名字时,高岩和司徒允还是感到了心头一震。

“可是你们村里人为什么会这么认为?”高岩一改刚才因为睡眠不足而萎靡不振的模样,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阿德清瘦又不失结实的后脊背,期待着下文。

司徒允也将他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摆弄的相机塞进了随身携带的黑色运动背包里,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阿德的讲述上。

“这件事其实是有一定缘由的,”阿德说道,“事情大概发生在一个多星期前。那天一大早,村里就来了个要饭的瞎子,一看就是四处流浪的那一种。瞎子摸到雷霆家门口的时候,刚好遇到雷霆从家里面走出来。”

“然后呢?”见阿德一边说一边还卖关子,司徒允急不可耐地追问起来。

“结果雷霆那小子随手就给了瞎子一百块钱!”阿德说道。

“看来,这孩子还不错,心底很善良!”高岩听了,不由得感叹起来——这么善良的孩子竟然会被恶鬼给盯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才不是呢!”谁知,阿德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那小子生得跟铁塔一样壮实,一身蛮力,脾气又爆,平时可没少欺负同村其他孩子,绝对不是个善茬!那天也不知是他心情特好,还是脑子抽筋了,竟然一下子就给了瞎子这么多钱!”

“竟然是这样……”阿德这么一说,高岩马上就联想到了昨天在暮颜中学门口差点就用自行车从背后撞上他的鲁莽少年方振,想到凌洁说过,雷霆、方振和李静静这三人是所谓的什么“铁三角”,心想这雷霆和方振还真是物以类聚了。

“那后来呢?这跟什么鬼不鬼的又有什么关系?”司徒允听了半天还未听到他想要听的重点,有点耐不住性子了。

“司徒大哥,你别急啊,我马上就要说到重点了!”阿德调整车子方向,熟练地避开了一个乱穿马路的行人,又接着说道,“瞎子拿了钱后很感动,犹豫了一会儿,突然对雷霆说道:‘孩子,你最近一段时间可要小心了!因为我看你面色发暗,两眼无神,怕是大凶之兆啊!’”

“不对啊,”司徒允马上就发现了阿德话中的破绽,“瞎子怎么可能看得到雷霆的脸色眼神?”

阿德说道:“当时雷霆也是这么说的,可是瞎子却很笃定地说道:‘虽然我的眼睛是瞎了,但心却是比一般人要亮堂的。知道吗,小伙子,我看到你的身后紧跟着一个白衣长发、面色惨白的女鬼’!”

白衣长发、面色惨白的女鬼?!天哪,雷霆当时的情况不是跟昨天他看到的李静静的状态一模一样吗?高岩差点没当场叫出声来。

司徒允也目瞪口呆,右手下意识的紧紧握住了三轮车座椅的扶手,握得五指关节都有点微微发白了。

阿德哪里料到他的故事竟在他身后的车座上掀起了这等轩然大波,只是本着娱乐八卦的精神,继续讲他的故事:“唉,也活该那瞎子倒霉,他刚说完这句话,雷老虎就从家里闪了出来,抡起大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骂道:‘臭瞎子,一大早就在这里给我胡说八道些什么,存心给我找晦气还是怎么的?’”

“什么老虎?”刚刚才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点劲来的高岩觉得自己的思维有点跟不上阿德跳跃式的讲述,连忙问道。

“雷老虎,就是雷霆的老爸,是咱们村的首富,平时脾气比牛还大,所以人称‘雷老虎’。”从阿德不屑的语气不难判断,他对这个雷老虎的印象并不咋的。

“这雷老虎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啊?”司徒允平生最看不起的两种人,一种动手打女人的男人,另外一种就是无故欺老弱病残的人。

哼,要是当时他在场,管他是雷老虎还是雷公,肯定会让他为自己的行为而后悔不已的!

“是啊,其实不瞒你们,当时我也在场,村里还有很多人也看到了,就上去劝雷老虎不要这样,结果统统被他们家杀出的那个恶婆娘骂了个狗血喷头!”阿德愤然道。

一个雷老虎,一个恶婆娘,再加上一个不是善茬的儿子,这还真是彪悍一家人!高岩这个时候多少有点明白阿德为什么会本着娱乐八卦的精神来讲述这件事请了。

阿德继续道:“奇怪的是,跟我们这些旁人的愤慨相比,那个挨了打的瞎子反倒显得很平静,只说了一句‘因果到头终有报’,就扔下那一百块钱,转身走了。于是村里人都说,这瞎子看似落魄,但言谈举止很有仙风道骨,说不定是个不露相的高人呢!”

见高岩和司徒允对他这段话没多大反应,阿德马上又抛出了一个重要事情:“但最关键的还在后头,那瞎子一走,恶婆娘就催着儿子进屋吃早饭,这个时候才发现雷霆面色发白,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这又是怎么回事?”司徒允觉得这件事好像越来越有玄机了。

“当时我和其他人只听那恶婆娘一个劲地问她儿子怎么了,雷霆那小子很不耐烦地跟他老娘说没事没事,然后就进屋了,当时也没多想,”阿德说道,“但现在他却失踪了,大家伙马上就想起了那天瞎子说过的话以及雷霆的表现,才会有了开头那种吓人的说法。”

“那阿德,你觉得这个雷霆为什么会惹上那什么白衣女鬼的?”听完阿德的故事后,高岩试探性地问道。

“这我哪知道啊!”阿德干脆利落地回答道,“不过,两位大哥,这也都是我们村里人私底下说说的事情,不是很靠谱的,你们不会真把它当成什么新闻给写出来吧?我可不想被雷老虎给弄死!”

看来这个阿德,就连什么是作家,什么是新闻记者,都还分不大清楚,高岩只好好言安慰他道:“放心,我又不是什么记者,不会干这种事情的。”

“那就好。”阿德说完,抬起右手朝前一指,说道,“两位大哥,前面就是北港码头了,从那里再走二十多分钟就可以到西山脚下了。”

顺着阿德所指,高岩和司徒允纷纷避开他的背影朝前探望,果然看到一条长长的码头凭海而立,码头外边停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渔船,不少渔民模样的人在船上船下忙忙碌碌。

码头内侧沿街处则摆满了地摊。当阿德的三轮车经过这些摊位前时,高岩和司徒允发现这些摊位大多数都是贩卖海鲜的,也有少许是卖各种渔具以及锅碗瓢盆类的家居用品。

就在这时,高岩看到一道似曾相识的清瘦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秦湖!

当高岩终于反应过来这道身影究竟是何人时,那个清瘦的少年已经混入了几个提着购物袋的中年妇女中消失不见了!

第三十七章 神庙怪遇 [本章字数:288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6 22:33:15.0]

“停一下,阿德!”一旦意识到刚刚从路边闪过的人竟是这个时候本该在学校里上课的秦湖时,高岩立刻叫阿德停车。

“怎么了?”司徒允奇怪地问道。

“我刚才看到秦湖了!”高岩飞快地下了车,一个劲地东张西望,但北港码头上这处不大、但比镇上大多数地方都要显得吵闹和拥挤的街市上哪里还看得到秦湖的身影。

“啊,你看到秦珊了?在哪,在哪?她今天不用上班吗?”司徒允错把“秦湖”,听出了“秦珊”,一下子就从车上蹦了下来,大呼小叫道。

不过等他弄明白高岩所说的原来是昨天那个凶巴巴地挡在他和秦珊间的秦湖,而非美女时,马上就失望地耷拉下脸来,郁闷道:“原来是那小子啊,你找他干嘛?”

“可是这个时候他应该去上课,为什么会在这里?”高岩有点不放心,因为他知道外婆和凌洁都挺关心秦家姐弟的,所以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那还不简单,翘课了呗!”司徒允耸了耸肩,“你没听小洁说嘛,这小屁孩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走吧,他家里人都不管住他,你又能把他怎么样?”

高岩思忖了一下,觉得以自己的身份,好像的确也没什么立场可以去管教秦湖,于是又上了车,给凌洁打了个电话,想跟她说一下这个情况。

可是电话接通后凌洁显得心不在焉,三言两语几句后就匆匆挂了电话。高岩明白,这肯定是因为雷霆的事情悬而未决,又或者说已经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苗条的缘故,以至于这个时候凌洁的心思并不在秦湖身上。

阿德重新发动了车子,很快就把热闹的北港码头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不到二十分钟之后,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山坡就出现在了正面前不远处。

“到了,”阿德挺好电动三轮车后,顺手往小山坡一指,“这里就是西山,顶上那座就是龙神庙!这里山道比较窄,车子没办法上去,我只能送两位大哥到这里了。”

高岩和司徒允下车后,往前一看,顿时明白阿德听说他们要来这里后为什么会觉得很意外了。

这所谓的西山根本就是徒有“山”的虚名,其海拔甚至还不到五十米,山上林木倒是甚是繁茂,浓绿一片一起烘托着顶上一座灰不溜秋的小寺庙。

昨天见垃圾孙煞有其事地推荐他到西山龙神庙,高岩还一度以为会在这里看到善男信女络绎不绝的场景,不想沿着山间的羊肠小道上山,这一路上竟是冷清得不能再冷清,萧条得不能再萧条,不禁开始疑惑起来。

等他和司徒允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轻而易举地登上山坡顶,来到龙神庙面前时,不由得为这小得可怜的庙宇的破落相而结结实实的震撼了一把。

只见这座灰蒙蒙的小庙前后左右四面墙壁均多处开裂,脱了漆的苍灰色大门摇摇欲坠,好像只要一阵微风吹过,都能轻易将它从门框上吹落来下来、跌得粉碎似的。

当两人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的门走进庙内时,更是被座上的龙王爷塑像的寒碜相给震惊到了——可怜的老龙王身上脱漆掉色不说,就连长长垂落下来的龙须都少了一半。

高岩忍不住在心中嘀咕起来,垃圾孙没搞错吧?就眼前这位的衰样,哪里还像能够庇佑众生的龙神,能保住自己就算不错了!

“咳咳!”司徒允拼命挥手驱赶着因为他们两人进入而带起的灰尘——看来这龙神庙已经鲜有人光顾了,以至于墙上、地上灰尘都快积成山了,随即对高岩说道:“高岩,我们是不是被那个姓孙的老头给忽悠了?”

“不知道。不过我还是拜拜吧,不是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吗?这庙虽破,但也不一定不灵啊!”其实,高岩心中也很有同感,只是一时半会儿还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令人失望的事实罢了。

说着,他上前一步,正儿八经地在可怜兮兮的龙王爷面前拜了三拜。拜完之后,又和司徒允在这座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寺庙内来回转悠了一会儿,确定这座小庙再无任何特别之处后,就转身离开了。

结果,两人刚出庙门才走了不到几分钟,司徒允就捂住肚子直呱呱:“哎呦,怎么搞的,突然独肚子痛了!厕所,哪里有厕所啊?”

“那边好像有一个!”高岩伸手指向龙神庙右边山路尽头处一座貌似厕所的建筑物喊道。

“不是吧!”司徒允一看到这座水泥外墙、被杂草掩映着的脏兮兮的小破屋,叫苦不迭,“怎么看上去好像很脏的样子?这样我会便秘的!”

高岩知道这个富二代早就被他在宁河市高档公寓内那个超豪华的厕所给惯坏了,现在让他上这种山野茅厕无异于是要他的命,于是坏笑着又指了指山顶四周茂密异常的树林,落井下石道:“那你就在外面解决吧,不过小心不要被虫子咬了屁股啊!”

“高岩,你……”司徒允正想骂这个没心没肺飞家伙几句,但来自腹部的又一波翻江倒海似的绞痛令他顿时没了这个心情与力气,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朝那座惨不忍睹的厕所跑去。

“喂,你带纸了没有?”高岩朝着司徒允的背影喊道,在得到对方一个肯定的手势后,便转过了身子,想乘这功夫,看看这山顶四周的风景。

然而,他刚转过了身子,就被眼前看到的一幕给惊呆了。

刚才还门可罗雀的龙神庙门口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长排人!

高岩万分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龙神庙门口的。

按理说,这么多人,就算每人只走一步,也会发出一长串的脚步声,可这些人却在他和司徒允离开庙门口短短数分钟的时间内,悄无声息的不知从何处一下子就瞬移到了这里。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仔细地打量着这些人,发现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清一色全都穿着或纯黑或纯白的衣服,而且一个个都低垂着脑袋,看不清面貌。

不仅如此,这些人一直都低着头一声不吭,安静得就好像是一群没有呼吸的死人!

这时,一阵凉飕飕的风吹过,原本紧闭着的庙门一下子就自动开启了。

高岩惊讶地发现,原本这扇嘎吱作响的木门,这一次在打开的时候竟然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

庙门一开,排在最前头的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白头老太太马上就走了进去。老太太就连走路的时候都是低垂着头的,而且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可是步态又极其轻盈,整个人好似一张根本就没有重量的纸片一般。

阴森寒冷压抑……当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度降临于高岩身上时,他终于明白自己又碰上莫名状况了!

一想到自己这次突破历史记录,一下子就撞上了至少一打的鬼,高岩恨不得立马拔腿狂奔,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要命的地方,但双腿偏偏在这个时候及不争气,怎么也挪不动窝——不,不是挪不动,而是有什么东西根本就不让他这两条腿挪动。

他只好呆立在原地,毛骨悚然地看着那些鬼魂一个个地依次飘进了庙门里,不多久又一个个地飘出来,化作一团烟雾,消散而去。

不多久,庙门口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太好了……高岩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正想松口气,却见庙门再度打开了,里面飘出了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今天最后一个名额了,等什么,还不快进来!”

高岩马上四下扫视,发现方圆百里之外,除了自己之外,再无任何影子。

这时,这个阴沉沉的声音又道:“再不进来,可就过时不候了!”声音说细不细,说粗又不粗,根本就分辨不出男女。

高岩这才意识到,这个声音居然是在跟他说话——因为话音刚落,他就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被人操纵了一般,不由自主地朝庙门内而去。

不是吧?!这又是什么情况?

是什么东西在拖着他往庙内走去?

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鬼东西?

不会是一个正等着将他生吞活剥的恶鬼吧?

惊恐万状间,高岩连忙回头,朝司徒允所在的方向张大了嘴巴想要呼救,结果就发现了一个令他更加恐怖、更加绝望的情况——

龙神庙右边的山路尽头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平地,哪里还有什么水泥外墙的破旧厕所,更不见司徒允的人影!

第三十八章 险象环生 [本章字数:291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6 22:46:22.0]

被一股莫名怪力拖住的高岩不管如何挣扎呼救,都无济于事,最终在短短数秒钟内在这股怪力牵扯下跌进了龙神庙内。

回头看到身后的庙门再度无声地闭合,他只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绝望,几乎不敢直视龙神庙内的情况。

“来了……”阴森的声音再度响起,如幽幽丧钟,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来回飘荡。

没有退路了的高岩只好硬着头皮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这才发现那座惨兮兮的龙王爷的塑像下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张古色古香的黑色案几,案几后面坐了一身黑衣、就连脸部都笼罩在一片黑纱下的人(也有可能是鬼),根本就看不出性别,跟不用说是年龄或者其他外貌特征了。

高岩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他不能肯定眼前这位黑衣人是人是鬼,但至少有一点还是可以完全肯定的,那就是他(她)简直比鬼还要恐怖!

即使隔着三四米远的距离,高岩都能感受到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的阴腐之气,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个裹着黑衣的东西其实是一具早已腐败多年的僵尸!

虽然黑色案几后的黑衣人(姑且先认为他是人吧)一动不动,悄然无声,但高岩还是敏锐地觉察到这东西似乎正透过蒙着其脸庞的黑纱在使劲地打量着自己,瞬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嘎!”冷不防,黑衣人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怪叫,吓得高岩差点就魂飞魄散。

“没想到,没想到……”黑衣人叫完之后,开始自言自语,“我这里向来只给死人算命,不想今天却来了个不死不活的人!”

什么意思?高岩听了愈加困惑,什么叫给死人算命,什么又叫来了个不死不活的人——这是在指他吗?可他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呃,至少现在还是好好的。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这不正常!”黑衣怪人一个劲地叽里咕噜,似乎很激动。

听了对方这一连串的问题,高岩有点哭笑不得,暗想道,你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还想问你呢!

见这黑衣怪人虽然可怕,但一直只是咕咕哝哝的没有做出什么危险举动,渐渐冷静下来的高岩鼓足勇气,问黑衣怪人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但话音刚落,他马上就后悔了。因为这不问还好,一问,黑衣人好像被激怒了似的,猛地朝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咆哮!

这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声一下子就冲动了原本遮盖着黑衣人脸庞的黑纱,黑纱轻飘起来,露出了下面一张腐肉纵横、呲牙咧嘴的鬼脸!

这鬼叫声外加鬼脸震得高岩差点就肝胆俱裂,多想插上翅膀,立马飞离这鬼地方,只可惜现在他的身体依然被那股怪力控制着,别说飞了,就连想要迈开腿后退几步都变成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黑衣人伸出了原本缩在长长的黑色衣袖里、烂得只剩骨头和肉渣的双手,朝高岩的方向用力一抓,喊道:“过来让我瞧瞧!”

这双鬼爪明明没有碰触到高岩,可他却在一股强大的力量的牵扯下,笔直地朝黑衣人的方向飞扑而去,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

也就是短短几秒的瞬间,高岩发现自己前胸贴着那张黑色案几,与黑衣人都近在咫尺了。

一股愈加浓烈的腐臭味从黑衣人身上不断散出,扑面而来,熏得高岩几欲作呕。

“我瞧瞧,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黑衣人——也许说黑衣鬼更合适,一边嘀咕一边伸长那双白骨森森的挂着腐肉的手,开始在高岩脸上来回抚摸!

皮肤上传来冰冷刺骨的粗糙摩擦感以及足以令人窒息的连绵不绝的腐臭味让高岩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无奈这个时候身不由己,就连想死都死不成!

所幸的是,不出片刻,那双冰冷粗糙的白骨鬼手终于放开了他,转而抓起黑色案几上的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五六块麻将牌大小的灰白色,一把掷在了桌面上,念念有词道:“让我来算一卦,算一卦!”

虽然吓得要死,但身为医生的高岩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些灰白色牌状物绝对是用人的骨头制作而成的。

“怪了,怪了,”黑衣鬼一会瞅瞅案几上散落四处的骨牌,一会儿又瞅瞅高岩,嘀咕道,“应该死了……可是没死……其实死了……可还活着……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对于黑衣鬼嘴里发出的这些很不连贯、又毫无逻辑的短句,陷于惊慌中的高岩除了那几个反复出现的“死”、“活”两字外,什么都没听懂。

现在他唯一所想的事情就是如何能快点逃离这个鬼地方!

突然间,黑衣鬼将一只鬼爪重重地扣在了高岩的胸口处,尖叫道:“不行,我得再看得清楚些,看清楚些,这里面有什么,到底有什么?!”

高岩只觉得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低头一看,只见鬼爪尖锐的白骨指尖正在不断变长,像五根锋利尖锐的长刺一般,慢慢地扎他的身体里!

奇怪的是,高岩的胸口虽然火烧火燎似的疼得要命,但始终不见有血从伤口处渗出。

看来这一次我是要死在这里了……要是外婆和小洁,该会多么的伤心啊……也不知司徒现在跑哪去了,也不来救我……算了,还是不要来的好,就算他来了,也未必救得了我,搞不好还会搭上他的命……这是高岩在即将失去意识前心中所想。

然而,他并未真的就这么失去意识,也未真的如他自己所想,就这么无奈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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