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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算》
作者:望水桥
文案:
灵异的事件只是表象,最恐怖的场景在于人心,世事无常,人心叵测
有些人,他们心机深不可测,可以用无线电台控制背生双翅的诡异尸体
有些人,他们脑力高不可攀,可以用电流侵入别人的思维
法术?技术?谁能分辨?
最强大脑从不用自己记忆,
它只去影响别人的记忆,
唯有心,算迷局。
灵异现象的另类解读
第一卷 火烧冰麒麟
引子 [本章字数:114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09 17:32:29.0]
一九六八年盛夏的一天上午,在位于河北省省会石家庄市的一座医院里,来了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一男一女,他们骑着自行车,臂上缠着红袖章,斜挎着帆布包,看上去标准的红卫兵打扮,领头的是一个面色白净,相貌英俊的男孩子,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身材瘦削,但是脸色凝重,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脸庞清秀,肤色白皙的女孩子,跟他年纪相仿,面无表情地夹着一个黑色的记事本。
两人走在医院的走廊里,脚步匆匆,走在前面的男孩子似乎对身后的人颇为忌惮,一边走着,时不时回头张望一下。
医院的上面都是干部病房,他们径直来到最靠里的一间,这里只有一张床位,收拾得很干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干部靠在床背上,正拿着主席的《最高指示》聚精会神地看着,她戴着一副圆边黑框眼镜,面庞精致,杏眼朱唇,年轻的时候定是个绝世美人,只是现在略显苍老疲惫之态,她梳着齐耳短发,只是头发一片雪白的颜色,在这个年纪,头发就全白了,看上去和她精细的面孔有些不太协调。
领头的年轻人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女干部见他进来,显得很高兴,可又没有过分表露出来。
“妈,你现在还好吗?”领头的年轻人站在她的床边,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永胜,这么些日子过去了,你终于来看我了!”女干部微微低头,她的视线落在白被单上,可声音微微发抖。
“妈,‘文化革命’开始已经有些日子了,现在我们单位也在轰轰烈烈地进行着,我也追求进步,想加入到革命的队伍中去,可组织上认为咱们家的情况很特殊,所以带了一位干事来调查一下。”年轻人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干部,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中年女干部伸出如葱白般光滑的手指轻抿嘴角,接着优雅地放下书本,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旧社会社交名媛的做派,永胜见了,不由得撇了撇嘴角,用眼角偷偷向身后扫了一下,那个女干事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只是摊开记事本,掏出钢笔,一言不发。
“咱家的情况你还不清楚吗?为什么偏要跑到这里来问?”女干部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说着话。
“你的情况我当然了解,可是我爸,他毕竟是个日本人!”永胜长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安。
“你爸爸虽说是日本人,可他是坚定的国际主义革命战士,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他已经去世了,关于他的历史成了悬案,组织调查我,可很多事情我也不清楚。”永胜说。
“他是你亲爸爸,你难道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女干部有些激动了。
“虽说如此,可在抗日战争时期你们是怎么认识并结婚的,他在那段时间做过什么事儿,您可从来没跟我说过,妈,这次是组织正式派人来向您询问这些问题的,您一定要如实反映!”永胜的表情很矛盾,内心里充满了纠结。
女干部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回忆对她来说似乎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很快她头上就开始冒汗,过了很久才从这种思考中回过神来,向眼前这两位年轻人讲述起那段从未对人说起的往事。
第一章 危险人物 [本章字数:399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09 18:26:26.0]
一九四二秋,河北永定县城外。
耿长乐趴在土丘上,眯起眼睛盯着前方的公路。
大片的玉米地延绵不绝,向远方伸展开去,已经到了收获的时节,青纱帐变成了金色的田野,包裹着细如发带的公路,所谓的公路,其实就是一条土路,跟随着广袤的田野,一路延伸向前。
这条公路由于常年行车,地势渐渐凹陷下去,站在田埂上向下看,公路上的情况了如指掌,就是这么一条道路,却是永定县通往正定,石门的必经之路。
已经是下午时分,秋天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让人不由得产生一丝倦意,耿长乐摇摇头,想驱走这种慵懒的感觉,只看见身旁的小五已经头歪到了一旁,大张着嘴打起了瞌睡。
“小子,你给我起来!”一巴掌下去,打得小五一个激灵,手中的扳机差点叩响。
“咋了?队长,鬼子来了?”小五还有点懵懵懂懂没清醒过来。
“来个屁!照你小子这种睡法,鬼子就算出城扫荡你小子也不知道!”耿长乐的脸拉下去老长。
身后传来一阵轻声的嬉笑,他回头看去,十几个小伙子头上扎着枯黄的玉米叶子,一字排开都趴在田埂上,他们的手里端着盒子枪,三八大盖,边区造,他们的年轻脸上粗糙黝黑,满是尘土,露出一排白牙,显然刚才他的一番话让他们提起了精神。
“同志们!”耿长乐压低了声音说道,“鬼子就快过来了,一定要打起精神,把这条路的前前后后都给我盯住了!”
“队长,谁知道咱们是不是搁这白费工夫啊?你怎么知道鬼子要来啊?”小五揉了揉眼睛,小声嘟囔道。
“这是可靠情报,城里的同志冒着生命危险送出来的,据说有一个极端危险的人物要从这里路过,这次一定要把他收拾了!”耿长乐咬着牙啐了一口。
“呵呵,”小五嘿嘿一笑,“这交通员也是,这都多长时间了,总算憋出这么一点动静!”小五个子不高,干瘦干瘦的,他一笑,额头上的青筋就鼓了起来。
“就是,不知道他们平时都在干嘛,你们谁见过交通员?”身后的战士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气氛很热烈。
“听说交通员的身份不敢轻易泄露出来,就连咱们这些老革命都没谁见过他们,只有指导员派专人和他们联系。”身后不知谁嚷了一句。
耿长乐被他们的声音嚷嚷地有些烦,他从身旁摸出几个小石子,刚想教训一下这帮混小子,就听见身后有人低声叫道:“车来了,车来了!”他连忙挥手示意战士们压低身子,又向前匍匐两步,只见从北面的道路上扬起了滚滚黄土,这是汽车开过的信号,他瞪圆了眼珠子,轻轻挥了一下手臂,身旁的枪都压上了膛,手榴弹都拉上了弦。
“我说什么来着?”他冷笑道,“这次一定不能空手回去!”
一共来了两辆车:前面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后面的是一辆大卡车,扯着帆布棚,从那惨黄色的军服来看,肯定是坐了满满一车伪军,估计得有不下二十个。军用吉普的车窗上挂着白色的帘子,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看来,这次的情报的确可靠,吉普车里坐的还真有可能是个人物。
耿长乐向身后瞄了一眼,地雷早已经埋好,负责拉线的战士向他点了点头,“放吉普过去,炸那个大家伙!”本来打算一锅烩的,可在根据地憋了这么长的时间没动过枪,实在是想打个漂亮仗,拉线的地雷不能埋到公路中间,就算鬼子和伪军再傻,也不可能傻到看不见那夺命的拉绳,通常打伏击时,这样的拉线雷都是埋到路两旁的土堆里,让田间地头的杂草和玉米梗来做拉绳的天然掩护。
他决定活捉这个传说中的危险人物,兴许这个人会对他,对八路军都有重要的意义。想到这里,他手中的盒子枪,悄然瞄准了吉普车的前侧窗。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眼看这两辆车都开进了伏击圈。
“拉线!”他大喊一声,同时手中的枪也打响了。
地雷在卡车不远处爆炸了,两辆车同时停了下来。
吉普车前面的窗帘上一片爆红,卡车里则叽里哇啦乱作一团,十几条长枪从帆布棚里伸出来,像没头的苍蝇一样胡乱放着,这些伪军本能地感觉呆在车上很危险,可谁也不敢第一个跳下车去当炮灰,所以只能哭喊着胡乱放枪。而耿长乐和他的八路军战士们,在拉响地雷后,则静静地等待了十几秒,估计卡车里伪军们枪里的子弹打得差不多了,耿长乐大喊一声:“冲啊!”率先冲了下去,身后的战士们端着枪,对着卡车上的帆布棚猛打,很快就听到里面惨叫连声,刚才还打着瞌睡的小五,此时如同一只下山猛虎,一个箭步冲到卡车前,端着枪大喊一声:“我们是八路军,缴枪不杀!”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迎接他的是密集的子弹,幸好那帮家伙躲在车里没法瞄准,只能胡乱开枪,否则这一轮子弹过去,小五就得变成筛子。
“兔崽子,还敢顽抗!”小五骂了一句,瞪起眼睛,瞄着最外面的家伙就是一枪,正中那伪军的眉心,就听见一声闷响,那家伙拖着舌头把自己的尸体挂在了车厢上,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车里的伪军疯狂地叫着,听得出他们心里很恐惧,可似乎有一种更大的恐惧在驱使着他们负隅顽抗。
后面的战士陆续赶到,把卡车团团围住,双方的胜负已经很明显了,伪军被困在车内,只有挨打的份,在持续的交火下,卡车里的人一个个相继倒下,可就算他们一边哭爹喊娘地叫唤,还是不住地放枪。
“真他娘的邪门,都被打成这样了,怎么还不投降?”耿长乐身旁的一位战士自言自语地说道,“他们以前可不是这样啊。”
“你没听说吗?最近城里兴起了一个黑仙会,领头的自称黑仙,听说邪行得很,他给鬼子和伪军都施了法,你忘了上个月反扫荡时候的事儿了?那帮家伙就跟打了鸡血一样,都疯了!”一个高个战士小声说道。
“就是,听说那个黑仙还能给人换命,快死的人都能给拉回来。”另一个战士嘟囔道。
“行了,别胡说八道了!那种封建会道门的东西,你们还来劲了!瞧取的那个破名字,还黑仙儿!”耿长乐不悦地瞪了他们一眼,对着卡车大声喊道:“皇协军的兄弟们,别给日本人卖命了,我们是八路军,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你们只要放下枪,就能享受到俘虏待遇,我们绝不会虐待你们!”喊罢他挥手示意暂停射击。
就听见车厢里传来一阵哭声,哭声中夹杂着拉枪栓的声音。
耿长乐知道刚才他是白喊了,于是咬咬牙,发起了总攻的命令。
只用了三分钟不到,战场就恢复了寂静。
战士们小心地靠近汽车,里面还剩下三个人,木木地望着前方。车厢里全是血,那些死尸面目狰狞,横七竖八地堆积在四周,好像一堵肉墙。
小五再一次跳到车前,冷冷地问道:“你们还想打吗?”
三个伪军使劲摇头。
“那就赶紧缴枪投降!还等什么?”
就听见车里带着哭腔嚷道:“我们缴枪,缴枪!”接着,三只毒蛇般的枪口伸出车外。
小五冷笑道:“少给爷爷装蒜,乖乖地,一个个跳下来!”
两名战士躲到车轮两侧,举枪瞄着出口。
车里的伪军哭丧着脸,像驴粪蛋一样一个一个滚了下来,他们胆战心惊地抬眼望去,只见十几条彪形大汉,脸上涂抹着黑灰,就像阎罗王殿上的凶神恶煞,此刻正虎视眈眈地瞪着他们,见到这个阵势,令他们两腿发软。
整个车里的伪军,连同被打死的,一共有二十一个,现在还活着的就他们三个,他们身上的武器被战士们收缴了个干干净净,小五用枪指着他们,大声喊道:“都听好了,爷爷问你们,那辆吉普车上的是什么人?”
没人吭声。小五眉头一皱,咬着牙拉开枪栓,厉声喝道:“你们这帮狗汉奸,死到临头还想顽抗到底吗?”
一个干瘦的伪军从帽檐底下探出眼睛:“报告八路长官,皇军,啊,不,鬼子给我们的命令就是护送吉普车到正定去,到底车里是谁我们也,也不知道。”
“真的吗?”小五眼睛扫向其他人,从他们的表情上看,他们可能真的不知道吉普车里的人是谁。
耿长乐在旁边听着,并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举着枪,谨慎地来到吉普车旁边,司机刚才已经被他一枪毙命,但是车里出奇地安静,他清楚自己并没有开第二枪,那么,车里有没有坐着第二个人呢?此时他倒有些踌躇起来。
“队长,这帮狗汉奸怎么处置?”小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老办法处置吧!”耿长乐的声音不大,但是周围的伪军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以为死到临头了,又都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嚎啥嚎,再叫唤就枪毙了你们!”一名战士拉长了脸吓唬道。
战士们围拢过来,三下五除二把他们捆得如同粽子一般,扯下布条蒙住眼睛堵住嘴,再一个个扔到卡车上面去,当把最后一名伪军扔到车里的时候,他们顿时感到周围的世界安静了不少,虽然偶尔还能听到闷声闷气的**,总算是耳朵里清净了。
大家都围在吉普车周围,这里的安静却非常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小五想冲上去踹开车门被耿长乐拦住了,他挥手示意大家都退后,然后一人举着枪,轻声靠近车门,抬手去拉门把手,不料想很轻易就被拉开了,打开车门,只见后车厢里躺着一个年轻女人,这女人身穿紫黑色旗袍,黑色的高跟鞋,侧卧在车座上,紧身的旗袍衬托出她玲珑的曲线,看身材不是特别高大。
这下包括耿长乐在内的战士们全都傻了眼,他们之前有一千种猜想,只是这种情况不在其内。
是不是日本女特务?不对,是个女汉奸!日本人抢来的女人?汉奸抢来的女人?中央军的女特务?伪军的女特务?女汉奸!女特务!不会是慰安妇吧?她怎么不动弹?她是不是死了?身后的战士们开始交头接耳。
耿长乐确定车里再没有其他人,他咬咬牙钻入车内,伸手将那女人揽起,她梳着北平流行的发髻,双眼紧闭,细长的眼眶说明她有一双很大的眼睛,长睫毛,细眼眉,瞄着朱红的嘴唇,皮肤青白,看年龄不过二十出头,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但是摸上去身体很冷。
他把女人抱出汽车,示意小五摸摸她的鼻息,“还有气。”小五说,“这算什么?危险分子?具有重要意义?”
战士们面面相觑,辛辛苦苦埋伏了半天,就为了这个女人?情报是没有错,但是这么多伪军护送着一个女人是去干什么呢?他们隐约感觉这里面有些奇怪,但也仅限于此。
“队长,”小五讪讪地问道,“这,怎么处理?”
“带回去!也许真的很危险呢!”耿长乐冷笑道,这个年轻人身材高大健壮,长眼浓眉,头发根根直立,一看就知道性子火爆耿直,当他攥着拳头,胳膊上的腱子肉就好像一个铁疙瘩,尽管今年刚满二十二岁,可已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战士了,参加过无数恶战,那个年轻女人被扛在他肩膀上,好像一只小兔子般服帖。
“那这些汉奸呢?”
“和那辆卡车一起,找个可靠的地方看起来,让小鬼子拿药品来换!”看着那一车战利品,自豪的感觉油然而生。
第二章 内鬼 [本章字数:492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10 01:02:37.0]
辛李庄,距离永定县城最远的村庄,由于位置偏远,鬼子较少顾及,又靠近运河,这里就成了作为根据地最合适的地方。
天将要擦黑的时候,耿长乐一行人才回到了村庄,大卡车由于太招人注意,战士们便把它和那群伪军都藏在了邻村的野地里。
在辛李庄,八路军发展了不少的堡垒户,连长卢铁旺和政委高宽就住在一个李姓的老乡家里。
派耿长乐去打伏击,他们在家里也忐忑不安,情报给出的说法实在是太玄,如果真的是个重要人物的话,那么将会有大批的鬼子和伪军护送,就让耿长乐带着十几个人出去伏击,他们能不能全身而退?如果得手,他们又能带来怎样的胜利?打掉鬼子一个大佐,还是一个中佐?两位领导就带着忐忑的心情来回在院子里踱步,这两位都是中等身材,身板结实,高宽的脸略微圆一些,头上扎着白毛巾,一脸的络腮胡子,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中年农民。卢铁旺瘦长脸,带着土布军帽,眉毛很浓,一双大眼炯炯有神。
当两个人看到耿长乐抱着一个昏迷的女人走进来的时候,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个结果实在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长乐,这女人是谁?”高指导员问道。
“指导员,连长,你们不想知道我们这一仗是怎么打的吗?”耿长乐没直接回答,而是笑呵呵地把那女人放到床上,黝黑的额头上闪着颗颗汗珠。
“小子,别卖关子了,说说情况吧!”卢连长一把把他拽过来按到椅子上,又递上一碗水。
“哈哈!连长,这仗打得真痛快!”耿长乐接过水碗一饮而尽,“从放第一枪到把那帮伪军全包了饺子,我还掐了掐时间,一共不到五分钟,怎么样,厉害吧?”
“敌人一共派了多少人?”高指导员问道。
“二十个左右吧,但是指导员,这仗打得真邪乎,那帮人好像不怕死,见着我们就不停地放枪,我把我军对待俘虏的政策将给他们听,可一点作用都没起,本来不打算杀那么多人,毕竟都是中国人嘛,可没办法,他们好像疯了一样,回来的路上我问过那三个俘虏,可他们被我们打得吓破了胆,脑袋迷糊了,只是说,害怕,害怕,别的什么都不知道。”接着他简单地把战斗状况向两位首长讲述了一遍,“现在那辆卡车和伪军我都安排到邻村的野地里,让王德喜领着人看着呢,一路上我们避着人,您二位就放心吧!”
“老高,你想想看,这些伪军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卢铁旺脸色凝重。
“好像就是这两个月的事儿吧,以前那帮汉奸怂得很,一听见枪响就投降,现在怎么像疯了一样?”高宽对此事也有些疑惑。
“两位首长,你们听没听说过城里有个黑仙会?”耿长乐突然插问道。
“倒是听说过,我也向交通员打探过,返回的消息说不过就是个反动的封建会道门组织,不成大器,这也难怪,听那个破名字,就知道它是什么货色。”高宽笑道。
“那就是说,也许真是这个黑仙会给那帮汉奸洗了脑了?从目前情况上来看,洗的很成功啊!”耿长乐面带讥讽。
“这个事情我们还要调查,如果那个什么黑仙真要破坏我们的抗战大计,我们一定要坚决镇压它!”卢铁旺坚定地说道。
“不过伪军就是伪军,就算是发了疯,一样被我们包圆!他们再难缠,人我们一样能带回来!”耿长乐笑道。
“很好!”高指导员笑道,“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就是情报上所说的危险人物了?”
“应该是,可我总觉得有些古怪。”耿长乐说着,不自觉地挠了挠头,“情报上说,这两辆车是外地途径永定县,可那些伪军摆明了是咱们这里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个女人...”
“也许是临时要县城派人护送吧,至于那女人,”高宽看了一眼卢铁旺:“老卢,你怎么看?”
卢铁旺仔细打量了一下床上的女子,摇摇头:“看着就像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养尊处优的,不知道哪里重要,莫非是田中小尾的老婆?”
“田中的老婆我见过,不是这样儿的!”耿长乐插嘴道。
“情报来得急,并没有细说,难道我们打错了?会不会还有其他人经过那里?”卢铁旺更加疑惑。
“连长,我们弟兄们在那蹲了一下午,就这么两辆车从那过。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耿长乐把脑袋凑到两位首长跟前,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卢铁旺和高宽看他神情凝重,都把身体向前倾,想听听他的高见。
“会不会是田中新娶的小老婆?”他把这话说完自己还没来得及坏笑,脑袋上一左一右就挨了两位首长一人一个栗凿。两位首长敲打完他,自己也不由得乐起来,都知道田中是出名的怕老婆,这样的可能性是一点都不会有。
可是排除了这些不可能的可能性后,留给他们的就没什么可能的可能性了。
高指导员找来军医小刘,嘱咐他注意观察着这个女子,一旦醒来要马上向他报告,然后又找来了李山,一个面庞白净,高高瘦瘦的年轻人。
“给你五分钟,把这封信记住,然后马上起身进城,找到我们的交通员,再那把信的内容还原出来,让她想办法把信传递到鬼子司令部里去,让他们拿药品来赎人,嗯,信上写的那个俘虏的人数,再多加几个。”
李山应了一声,拿起信纸,双眼上上下下扫了几遍,然后点点头,脚步匆匆地离开,这个年轻人虽然瘦弱,可识文断字又记性极好,再长的信,给他几分钟时间,就能过目不忘地背下来。确实是个天生的传送情报的人才,这些年他们用这种人脑传送情报的方法,从来就没失过手。
“你说,田中小尾会用药品来赎这些伪军吗?”卢铁旺看着李山远去的背影,有些疑虑地问身边的高宽。
高指导员点燃一根卷烟,微微一笑:“上个礼拜,渡边一郎刚嚷嚷完日中亲善,怀柔政策,共存共荣这些屁话,怎么也得表示表示了吧,要不,他就真是抽自己的脸了!”
“我是担心,鬼子要耍什么阴谋。”
“老卢,你的疑虑我也考虑到了,咱们跟鬼子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假如他们敢跟咱们耍阴谋,那我们一定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想想看,之前渡边跟我们耍的花样还少吗?哪次他得着便宜了?”说到这里,他拍拍卢铁旺的肩膀,两人心领神会,不约而同地爽朗地笑出声来。
再说李山,得到任务后,一刻也不敢怠慢,从辛李庄出来,马不停蹄地直奔永定县城而去,因为身子瘦弱,他这两年的主要任务就是跑情报,这也练就了他的两快:脑子快和腿脚快,把情报都记到心里,这样就算进城出城有人盘查,也奈他不得,每次他都是轻装上阵,身上就装几个铜板,就算搜查,也搜不出什么东西。
跑了一个多钟头,县城的旧城墙就在眼前,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张秋芳,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张秋芳就是八路军在永定县城的交通员,这两年一直和他单线联系,也不知是怎么的,他一见到张秋芳,就觉得心跳有些快,喘气有些急,本来白净的脸上也会变得绯红,若是隔上几天没见面,他就有些坐卧不宁。
永定县城墙高三丈,是清朝时候修建的,有着很厚的石头城墙,日本人来了以后,在城门上挂上了两只很亮的瓦斯灯,设上了岗哨,日夜排查来往的行人。
他到达城门口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门口没有几个行人,两个伪军斜挎着枪,歪歪斜斜靠在大门上,正眯着眼睛吸烟,瓦斯灯照在他们的身上,在地面上投射出一道大大的“X”形黑影。
进城的时候没遇到什么阻力,两个伪军半睁着眼,在他的白布衫上随便划拉了两下,撇撇嘴就放他进去了,永定县是一个大县,城里的街道纵横交错,不少大街上还装了电灯,昏黄的颜色,宛如夕阳西照,拖下长长的人影。
李山对这里的街道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轻车熟路,转过几条巷子,没用多少功夫就来到了北岗医院门口,北岗医院是永定县城唯一一家县医院,也是日军入侵后修建的,当然是作为日军司令部的直属医院。
由于是晚上,医院门口一个人都没有,李山四处打量了一下,便匆匆闪入大门,北岗医院是由两栋三层砖砌的楼房,前面的楼房是医院,他清楚这里的人员配置,在平时的夜里,会有一名医生在一楼值班室里,二楼和三楼是手术室和病房,除了病人外,每层都有一名护士值班,后面的楼房则是医生和护士的宿舍。
从大门穿过,他径直来到后面的宿舍,上楼时,他屏住了呼吸,蹑手蹑脚拾级而上,怕弄出一点响动,很多人都已经睡下,楼道里安静异常,他轻轻爬到二楼,轻叩最靠里一间房门:当—当、当,声音是一长两短,这是约定的暗号,当听到这样的敲门声,张秋芳就知道是他正站在门外。
站在门口,他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急促的哈气喷到门板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门轻轻地打开了,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他面前,她就是张秋芳,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乌黑的头发梳成两条油亮的粗辫子,她长着一张瓜子脸,杏眼桃腮,高鼻梁,两侧颧骨略有些高,身材瘦削颀长,看上去就是一个骨感美人,李山深吸了一口气,想冷却一下发烫的血液,接着一侧身闪入屋内。
“没人跟着你吧?”张秋芳警惕地向窗外望去。
“放心吧,我来时看过的。”李山擦了擦头上的汗,努力平复一下自己的呼吸。
“这么晚过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张秋芳关切地问道。
“嗯,你去拿纸笔来,我要写封信给田中小尾。”李山闭上眼,开始回忆信中的内容。
“伏击胜利了?”
“嗯。”
“敌人被全歼了吗?”
“没有,抓了几个俘虏,连长要拿他们换两箱子盘尼西林。”
“那个危险人物,”张秋芳已经把纸笔端到他跟前:“到底是谁?”
“是个年轻女人,打扮得很新潮,你也不知道她是谁吗?”李山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还是渡边中佐在这拿药的时候,我偷听到的。”张秋芳把嘴凑到他耳边,低声耳语道。
张秋芳呼出的气息喷到他脸上,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发烫,刚平复下来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不由得继续擦汗。
“你很热吗?”
“嗯,不,信件内容很重要,我有点紧张。”李山遮掩道,他连忙拿起笔,很快就把整封信的内容复述出来,全文内容如下:
田中小尾先生:
近日于城外伏击偶得贵军皇协军官兵十三人为俘虏,另获得贵军辎重卡车一辆,这些俘虏及其辎重对我军来讲并无大用,欣闻贵军渡边中佐近日宣讲中日亲善以及怀柔政策,料想贵军为了这一十三名俘虏的安危,必定寝食难安,故特将人及卡车归还,希望贵军能以盘尼西林两箱予以交换,我军亦不胜荣幸,交换时间为八月初八,地点为小杨庄外东十里杨树林里,为示诚意,我方必在当日等候贵军,交换当日双方需将所交换物品放于同一地点,各派代表前来检验后,方可同时离开。
八路军安定县城大队 卢铁旺
李山把信件写完,交给了张秋芳:“这么晚了,今天能送出去吗?”
“没问题。”张秋芳自信地点点头,“我有的是办法。”
“有时候我挺佩服你的,”李山看着张秋芳的大眼睛,“一个人呆在敌人的地盘上,和那些鬼子汉奸周旋,同一个人,两张面孔,要是我,非得疯了不可。”
“这就是我的革命工作。”她打开门,一条腿刚迈出去,突然又转过身,斜倚着门框,冲李山眨了眨眼睛,对李山来说,这无异于就是放电:“今天太晚了,城门都关了,你不要回去了,在我这里过夜,明早我送你出医院。”说罢转身离去。
李山坐在凳子上,还沉浸在被电晕的喜悦中,能单独和张秋芳呆一个晚上,让他的心里汹涌澎湃,“确实是太热了!”他对着大门,自言自语地说道。
永定县的城南聚集了县城里所有的大户人家,到处都是深宅大院,在这些大宅子中,有一座格外引人注目,因为它的布局格外庞大,四重四进的大院子,高墙青瓦,气派非凡,新刷的朱漆大门之上,一个硕大的黑色“仙”字分外醒目,张秋芳正站在这个大字下面,轻声叩门。
一个穿玄色长衫的男人打开大门。
“我要见会长。”张秋芳低声说道。
“会长在里面,跟我来。”黑衣男人带着她穿过两进院子,来到中厅,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藤椅上喝茶,他满脸横肉,剃着光头,头皮上隐隐看到靑茬,看上去面相甚是凶恶。
“哦,秋芳,你来了,快,上茶。”这个看上去凶神恶煞般的男人对她很亲切。
“会长,八路的信来了,就在我这里。”张秋芳说罢,将信递给这黑胖男人。
“秋芳,我早就说了,没外人在的时候,你不用叫我会长,叫我金彪就行了。”黑胖男人色迷迷地盯着张秋芳,眼睛里恨不得冒出火来。这个男人名叫程云彪,正是黑仙会的头目,人都称之为“会长”。
“会长快别这么说。”张秋芳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赶忙低下头去。
程云彪拿起信,匆匆看了两眼,点了点头:“这可是重要情报,我会好好处理的,秋芳,你干的很好,这说明你很忠于黑仙,忠于我,今天这么晚了,别走了,留在这里过夜吧!”他笑容满面地说道。
“不了...会长,今天李山在我那里...我怕回去晚了,他会疑心的。”张秋芳低着头,小声嗫喏着。
“哦,是这样,也好,他现在对我们很重要,对了,他没有怀疑你吧?”
“没有,我能看出来,他很喜欢我,所以我今天把他留下了,等到时机成熟,我就带他来见您。”
“明天上午你再留他一下,很快我会派人去找你,到时候,我会送给他一个惊喜。”程云彪咕噜着眼珠子,得意的笑道。
第三章 做局 [本章字数:232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10 12:29:29.0]
次日清晨,在日军驻永定县城司令部,正召开秘密军事会议,日军司令田中小尾大佐恼火地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卢连长写给他的信,他的脸由于愤怒,不停地抽动着。
“这是敲诈,**裸的敲诈!”他猛地把信拍到桌子上,“八嘎!土八路地,八格牙路!”
田中小尾是个身材高大的白胖子,光秃秃的头上只有眉毛和一撇小胡子,一双倒三角眼隐藏在圆形眼镜后面,由于身体肥胖,加上极度愤怒,让他喘息地很厉害,他坐在那里,看上去很像一条戎装的鲤鱼,他年龄大约四十多岁,和程云彪相仿,作为城里最高军事长官,八路竟然明目张胆地跟他提条件,这极大地伤害了他的自尊。
今天一大早,程云彪早早来到司令部,给他看过信件,惹得他当时就想集合人马,带兵出城去扫荡,对那些伪军的性命,他不关心,也不怜惜,只觉得这件事让他很丢面子。
但是他的参谋长渡边一郎中佐把他拦住,渡边深知他的上司脾气暴躁,行事莽撞,因此不得不提醒他,自己曾说过日中亲善,怀柔政策的话,这下田中大佐没了主意,要是去围剿,就等于打了自己脸,让全县的汉奸都知道日本人说话不算数,拿他们的命不当命;要是同意交换的话更丢人,大日本皇军的颜面荡然无存。田中现在是胡同里赶驴两头堵,不得已召集来皇协军警备队大队长胡魁,侦缉队大队长王桂芝和黑仙会的会长程云彪和几个日军中队长一起商量对策。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我们的人被八路俘虏?”田中问道。
“是这样,昨天下午,有一辆吉普车从北平出发,车上有陈忠海将军的千金陈菲菲小姐,北平方面打过招呼,路过永定县界的时候,希望能派兵护送,因此我派了一个排的皇协军乘坐卡车护送,谁知道中了八路的埋伏,结果变成现在的样子。”渡边一郎解释道。
“陈忠海,这个人我听说过,他以前是中央军少将,听说半年前投诚了皇军,驻地就在正定,想来我还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他的千金路过永定县,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这本来就是区区小事,我就没通知您,自己安排了。”渡边一郎说。
“八嘎!”田中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给了渡边一郎一个耳光,心想这样的事你都不跟我通报一下,真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哈依!是我安排不周,给皇军添麻烦了!”日本人但凡一挨耳光,就会机械地鞠躬请罪,态度谦恭至极,至于他心里服还是不服,不过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
“渡边君,事情终究还是因你而起,那就由你主持会议,找出对策吧。”田中小尾用眼角瞥了一下渡边,不满的情绪溢于言表。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讨论了几十种作战方案,最终什么也没有商量出来,田中大佐恼火地一拍桌子:“八嘎,一群饭桶,都给我想,想不出来谁也不许出去的干活!”
程云彪从进门来一直就没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冷笑,眼见田中小尾已经恼羞成怒,便慢悠悠地说道:“太君何必着急呢?眼下我就有一个主意,太君想听吗?”
“程先生,刚才你一直不说话,想必现在你有很重要的话要说!”渡边中佐的汉语有时候说得不是很地道,但是他贵在有一个冷静的头脑和一颗多疑的心。
程云彪笑道:“八路想用皇协军兄弟们的姓名来换药品,想必他们也知道皇军会犯难,就算真的去交换,谁知道会不会中八路的埋伏,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皇军利用这次交换的机会,一举歼灭土八路!”
“哦,会长快说,是个什么样的办法?”渡边一郎急切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皇军对是否出城赎人并不需要表态,八路的信上已经说得很清楚,明天他们会在树林里一直等,这一点我们不用去管,我们要做的就是放出风去,就说明天下午,全县的皇军和皇协军都会全部出动,前去围剿。”
“可是这有什么用,说了和没说一样!”田中小尾的气还没消。
“这可不一样,我们有脑子,八路也不傻,他们得到风声就会琢磨,如果明天下午城里的部队全都出来了,那城里岂不是一片空虚?土八路最想做的是什么?当然是打掉皇军的司令部,所以他们肯定会趁虚而入,来进攻永定县城,到那时候...”程云彪得意地笑了起来。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歼灭!哈哈,程会长,你可真是皇军的得力人才啊!我们要是主动去找八路,不但很难找到,还很容易吃亏,可要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就容易的多了,幺西!”渡边一郎狞笑道,在别人的启发下,他还是很擅长使用计策的,“可是程会长,你怎么能保证八路就相信这些风言风语?他们要是不来怎么办?”“这个我已经想到了,要是普通的‘风’放出去,他们未必会相信,可是要是通过我手里的牌把风放出去,就不由得他们不信!”说到这里,程云彪斜眼瞟了一下渡边一郎,那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懂的。
“会长说的可是你手下的那位线人?你今天怎么没把她带来?”渡边一郎问道。
“中佐阁下,我那位线人胆子小的很,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所以就不能来这里。”程云彪冷冷地说,对于双面的间谍,知道其身份的人越少才会越安全。程云彪虽然看上去凶横粗蛮,但是心思细密,鬼点子极多。
“我明白了,会长先生真乃是人中精英啊!”渡边一郎脸微微抽动了一下,一语双关地说道,他知道,现在程云彪的势力不可小觑,所以并没有发作。
“渡边太君想见她也不必急于今天,”程云彪说,“皇军的行动属于绝密部署,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我们消灭了八路,你自然就能和她相见了。”
程云彪心里清楚,日本人对他并不是十分信任,事实上,他们对中国人都不信任,不管是多么铁杆的汉奸,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件工具,可有可无的工具,用过之后就会被抛弃,他们想掌控所有的人,而不是有求于人,而程云彪并不想像王桂芝一样,死心塌地地给日本人卖命,所以对日本人来说,他并不是完全听话,这点也让渡边很头疼,也很无奈。
“皇军最好分兵行动,树林里的八路也不能漏掉,这样才能全歼八路。”程云彪又提出了最后一条建议。
“那就这么定了!”田中小尾最后发话,“从今天起马上准备,集合所有人马,就说明天去赎人,到时候全城戒备,务必全歼八路!”
第四章 丢失的记忆 [本章字数:559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10 22:54:22.0]
李山回到根据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昨晚和张秋芳共处一室让他至今心情不能平复,虽然两个人很有节制地保持着距离,可那种感觉令人难忘,特别今天张秋芳回来后,带给他一条极为重要的消息:鬼子会在明天全部出城围剿。“看来田中这个老鬼子给气昏了头!”他暗自揣度着。
他想马上就向卢铁旺汇报这个消息,刚踏进院门,就看到一个小姑娘怒气冲冲地瞪着他,这小姑娘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如丝般黑亮的旗袍,头上梳着时髦的发髻,一缕卷发垂在前额,身材娇小匀称,脸庞精致,杏眼圆睁,朱唇微翘,看上去真是千般的娇媚,万种的风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姑娘冲他白了一眼,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向外走去,耿长乐在后面喊:“你给我站住,哪儿也不许去!”
“你们这儿是什么破地方,我又不认识你们,你们管得着嘛!”小姑娘不屑地嚷道。
李山突然想起来了,这个姑娘就是他们昨天带回来的俘虏,那个被成为“危险人物”的女人,没想到竟然醒了,而且脾气还不小。但是从她的说话做派上看,怎么看也不像有多危险的样子,不外是个有钱人家的娇小姐而已。
原来军医小刘懂得一点针灸,昨晚看她一直昏迷不醒,就给在她清醒神智的几个穴位上扎上了针,又熬了点草药让她服下,没想到还真起了作用,今天早晨她就苏醒了,只不过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但是呆在陌生的地方让她很不高兴,便嚷嚷着一直要回北平,听她说话的口音,一口地道的京片子,不像是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