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那里看这本书,身后一个黑影慢慢逼近。
“你躲到这里来了,别跑,就差你了!”李氏张开双手,慢慢向她逼近。
“你以为把人埋到土里,就能给你找到金子吗?”陈菲菲冷笑道。
“那是自然,‘追金童子符’贴到身上,然后埋到土里,童子死后尸体白日不腐,百日后把童尸挖出来,就会得到一个全塑金身的童子像。”李氏得意地念叨着,这话和书中所言基本一致,看来她已经把全段背下来了,看来杀害儿童这件事还真是她做的,一个人贪财至此,不惜伤害他人性命,看来她死后被人改造拼接,也实属报应不爽。
“想要金子何必等到百天之后?”陈菲菲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我们可是上天赐给你的追金童子,现在就能给你金子!”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朝着堂屋正中央挂着的大穿衣镜看了一眼,那里面除了李氏,没有自己的身影,这说明在崔堂主的意识中,已经把她当成了从天而降的异类,自己的身份并没有暴露,所以山崎玉曾叮嘱过的不可改变物理定律的告诫,此时可以暂时放在一边,她要马上把宁文吉解救出来。
见李氏半信半疑,她一把将古书举起,然后跑向花园,李氏见白莲教古书被她拿在手里,便紧紧跟在身后。
陈菲菲来到刚才埋着宁文吉的土坑前,三两下就把他刨了出来,只见他全身上下金光灿灿,照的人两眼发花。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陈菲菲指着这个大金娃娃,得意的笑道。
李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这么一大尊金童子就躺在自己眼前,她半张着嘴,眼里露出贪婪的光芒。
“这是我的金子!”李氏叫道。
“这不是你的金子!”陈菲菲收敛笑容,厉声喝道,“你为了一己的私利,不惜伤天害理,做下残害小孩的勾当,天理不容,我俩虽是追金童子,却被上天派下来惩戒你的罪行!”她说罢捡起一根棍子,朝着金童子用力砸下去,只听得一声脆响,金色的外壳随之破碎湮灭,宁文吉还是孩童的相貌,正懵懵懂懂躺在地上,还没搞懂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快跑!”陈菲菲一脚踢在他身上,宁文吉反应倒快,爬起来一溜烟跑到远处。
陈菲菲刚想跑,却不料想李氏动作更快,上前一把将自己抓住。
“你砸碎了我的金子!”李氏恶狠狠地瞪着她,眼瞅着那么大一块黄金转眼间灰飞烟灭,让她几乎要发疯,“不过你还在我手里,我要把你的头割下来,让你再也跑不了!”
说罢从身后拽出一把钢刀,刀刃闪亮,她把陈菲菲夹在腋下,举刀要割。
陈菲菲心里暗叫不好,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财迷心窍,她虽然已经相信自己是天上降下的仙童,可为了金子,竟然要割下仙童的头,想想之前在后院里看到的两个孩童的首级,想必也是这样被杀死的,想要挣脱,才发现自己孩童的身体,力气和她自然比不了,要是真的被她割下脑袋,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去了,她突然想到山崎玉留给她的怀表,摊开手心看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这表是不会被丢掉的,不在自己手心里,那一定在宁文吉那里!
宁文吉站在远处,看到这场景也很着急,他的意识原本和陈菲菲是绑定在一起的,如果陈菲菲遇到什么不测,不知道自己将会如何,想去解救,但自己是个孩子的身形,打斗起来肯定不是对手,正为难间,猛听得陈菲菲朝自己喊道:“看看手心,快按!”
这句话提醒了他,摊开掌心一看,怀表果然在自己手中,于是赶快按下,此时李氏高举钢刀的手凝固在空中,他赶忙跑过去,把陈菲菲救下。
陈菲菲脚一着地,马上踮起脚尖,从李氏手中拿过那把尺余长的尖刀,在自己头顶上划开一道切口,像脱衣服一样,把包裹着自己外表的童子皮揭下,这一招也是刚从古书上看到的,这些符咒可以被钢刀划破从而破解,接着她又在宁文吉的头上划开一道切口,宁文吉也从中脱身。
“糟糕!,她看到我们的相貌了,怎么办?”陈菲菲看着如塑像一般的李氏,突然想到了这个禁忌,自己的形象被看到,就意味着身份的暴露。
她刚说完这句话,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在她和宁文吉之间发生作用,两人瞬间合为一体,也就是他们进来时本原的状态。
“这有何难!”她听到自己的嘴在说话,这显然是宁文吉说的话,只见自己两只手把钢刀送回到李氏手中,又把她的胳膊调整了一下位置,做成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接着轻轻按动怀表,李氏瞬时发力,来不及收回,手起刀落将自己的脖子切断,死尸大睁着双眼躺在地上,似乎心有不甘,陈菲菲最后一次和她的眼睛相对,看到她临死前脸上那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她心里埋怨宁文吉下手太狠,可也知道除了这法子他们的确无计可施,李氏只有死了才能彻底安静,他们动手将她的尸体抬到堂屋的棺材里,将散落的纸钱放到她身上,除了那本古书,她悄悄放在了口袋里。厚重的棺材盖再次将她的视线遮盖住,她从棺材里冒出来,最终于这里永久封存,正是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宁文吉似乎余怒未消,他满屋子地转悠,从里面卧房里找出一盏煤油灯和一盒火柴,陈菲菲知道他想把整栋院子付之一炬,心里暗想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现在他们在崔堂主的脑袋里,这等于是当着人家的面放火烧人家的老婆和房子,一旦惹得他动怒,还不是给自己找麻烦,想劝他劝不了,只得将食指竖起,在眼前轻晃两下,表明自己的态度,宁文吉倒也识相,见她不赞成自己这样做,就放下油灯,把火柴揣进了口袋。
第二十八章 瞳魅(上) [本章字数:279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20 21:23:53.0]
从崔宅里出来,天空中开始落下阴冷的雨滴,本就晦暗的天色渐变成灰蓝色,雨如冰露碎销魂,梦若琉璃醉痴心,陈菲菲走在凄冷的细雨中,心里不由得惆怅起来,她是一个很容易被周围环境感染的女子,也有着这个年纪女孩所特有的矫情造作,只是环境险恶,大部分时候无从宣泄而已,眼下看到这天幕,感受着清冷的空气,心里最柔软的部分不由得湿润起来,只是不知道共用一身的宁文吉会不会有同样的感想?
她用手轻轻擦拭着头发上的雨滴,心想自己一旦惆怅之心涌起,便开始以己之心度人之意,“老毛病了!”她心里自言自语又自嘲,嘴角悄悄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她站在崔宅门口,看着街上稀疏行人,这些人行色匆匆,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街上来来去去,不知终点在哪里,远方突然出现一个急速奔跑的身影,那是一个人力车夫,她自从进入崔堂主的意识后,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人力车夫,他拉着一辆黑色的黄包车,他的出现带给陈菲菲很强烈的真实感,她顿时有一种感觉就是这个虚幻世界试图变得真实起来,而当她看到黄包车里坐着的那个人时,她的情绪瞬间紧张起来。
坐在车里的不是旁人,正是黑仙会的会长,程云彪!
尽管早有思想准备,但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和他不期而遇,程云彪低着头坐在车里,看上去若有所思,他低垂着眼皮,似乎没有注意到路旁有人正死死盯着他。人力车夫很快从她身旁经过,她下意识地打算追过去,两条腿却似灌了铅一般迈不动道,她心里一笑,暗想宁文吉这家伙又犯怂了!他怕程云彪怕到见了面都不敢出头的地步,转念又一想,既然有怕,就必然有恨,她唯有自己继续发力,用行动劝说宁文吉追过去,还好,她很快就恢复了对这个身体的控制权,看来宁文吉做出了妥协,暂时放弃了对身体的控制。
她终于迈开大步,想着雨巷中飞奔而去,在意识中奔跑的感觉是如此的畅快,这种飞速奔跑的快感是在现实生活中所无法得到的,身体轻的几乎没有重量,她感觉自己是在飞,很快她就看到那辆黑色的人力车,那辆车径直奔向永定俱乐部,陈菲菲稍稍收敛速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见那车停在俱乐部门口,程云彪只身下了车,走进了小楼里面去,待到人力车夫离去后,陈菲菲也随后跟进,走廊里很黑,走了没两步,她感觉自己的脚踢到了一个很硬的物件上,低头去看,发现就在走廊和大门的交界处,也停了一口大棺材,她心里骂了一声晦气,怎么到处都碰到这么不吉利的东西,接着用手掀开棺材盖的一角,看到里面躺着的人正是崔堂主本人。
她回想起崔堂主就是在这里被程云彪惩罚,变作了“木头”,看来在他的潜意识里也记得曾经发生的事儿,他把自己的形象映射在这里,似乎表明他的思想就是在这里被终结的,棺材里面除了他意映的“尸体”,还撒了很多纸钱在里面。
“这下他们两口子都在棺材里了!”陈菲菲心里嘀咕了一句,不过眼下她对崔堂主的棺材暂时没什么兴趣,他喜欢摆在这里就让他摆好了,她关心的是程云彪的踪迹。
整栋楼里除了她和棺材,似乎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她正纳闷程云彪不知去了哪里,就听见走廊的一头传来若有若无的说话声,声音很小,只有屏气凝神才能听得到。
她竖起耳朵想听个究竟,但是那声音瓮声瓮气的,她只得顺着声音的方向,来到一个小门跟前,这间房子正是自己此时顺利潜入并破解崔堂主的屋子,陈菲菲心里暗想这还真是巧,意识与现实的位置竟然重合了,她趴在门口,听到里面除了程云彪,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似曾相识,当她仔细回想时,却发现所有的印象都是模糊的。
声音就在门的后面,即使知道可能的危险,她还是鼓起勇气推开了这扇门,自己此行就是为了寻找失落的信息,而有价值的信息往往潜藏在危险的地方。
屋子是空的,声音还在回荡,似乎是从另一侧的墙壁里发出来的,那面墙上还挂着田中小尾给黑仙会程云彪题的字,上书“忠义千秋”,不过怎么看都像是一种讽刺,字写得很富态,跟田中本人的体型很相像,要说有什么美感,那就是见仁见智的事儿了,田中小尾会觉得他的字写得很漂亮,就算和中国的书法大家比起来也毫不逊色,可其他人就会有别的反应,比如眼睛不舒服,肚子不舒服等等,不一而足。
陈菲菲站在这面墙跟前,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之声,这声音飘荡在幽静的房间里,让人内心产生出一种暧昧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粉红色的霓虹光一样,只是轻轻在人的心尖上挠了挠痒痒。
她伸手在墙壁上上下摸索着,发现这面墙上有些细小的缝隙,这缝隙沿着田中小尾题写的竖匾的轮廓,整个看起来好像一个门的形状,“原来这里藏有暗门!”陈菲菲心里暗想道,“等出去了也要验证一下,看是不是真如他所想。”
陈菲菲的手搭在匾额上,她看到自己的手腕在微微地抖动,她和宁文吉都清楚程云彪就在里面,只要一推开这扇门,就会看到他的本尊,对于这位会长,陈菲菲倒是没把他放在眼里,毕竟房间里的小金属盒子已经说明了他的本质不过如此,他能干的事儿,陈菲菲也一样可以,所以她心里到是很随意,只是宁文吉还没有从那种恐惧的氛围下解脱出来,其实她还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不光宁文吉从心底对程云彪害怕,他们所在的幻境主人崔堂主也一样有这种心结,特别是他们此刻就潜伏在崔堂主的潜意识里,情况随即将变得非常危险。
手轻轻一推,小门轻轻发出“嘎吱”的声音,门打开了半扇,陈菲菲向里面探头,眼前出现的场景让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间密室空间很狭小,里面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小桌子,都刷着白漆,程云彪光着膀子趴在单人床上,被单覆在腰下面,陈菲菲看到他身上的皮肤犹如鲤鱼般长满了鳞片,两只硕大的翅膀长在他的后背上,此时这对翅膀的另一端被屋顶的一个铁钩子挂住,他趴在床上,翅膀高高竖立着,好像一条船扬起了帆,一个穿着白色大褂头戴护士帽的女人正用指尖捏着一把手术刀,接着掀开他身上的鳞片,只见寒光一闪,手术刀在他的鳞片下割开一个直角形切口,接着这位“女护士”抄起一根大镊子,在身旁的小桌子上面有一个医用白瓷托盘,白瓷托盘里全是黑褐色的如麦粒大小的细碎颗粒,看上去就像土坷垃般不起眼,可她却用镊子夹住一颗颗粒,放在刚才割开的伤口里,看样子之前她已经在程云彪的体内放进去不少颗粒了,只见程云彪身上满是鲜血,他后背上成片的鳞片下面都渗出暗红的血沫子,就像一条刚被宰杀干净的鲤鱼。
程云彪趴在单人床上,由于疼痛嘴里不住地哼哼,陈菲菲心想这就是刚才**声的来源,想不到他竟然躲在这里,而且后背上的翅膀和李氏如出一辙,只是不知道他们这是唱的哪一出,看着他满身的鳞片和创口,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后背上都隐隐作痛。
“女护士”背对着小门,因此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仍然在那一边开刀,一边叮嘱道:“从今往后,一定要离火源远远的,这菌丝怕热,千万不能被烫到!”程云彪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咕噜声,就算是对她说话的回应。
“这笔钱会长花的值!”女护士还在说着,“等到五十天后,菌丝就会发育成熟,而会长背后的翅膀也就长结实了,那时候只要会长一飞冲天,将鳞片内的孢子悉数撒下去,全城的老百姓,包括皇军,就全都唯会长之命是从了,到那个时候,你的朝代就可以从永定城开始了!”
第二十八章 瞳魅(下) [本章字数:250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21 23:40:51.0]
陈菲菲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在脑子里搜索着这场景所代表的意义,她就这么愣了一下神的功夫,程云彪抬起头来,发现了她,他没有力气大声喊,只是虚弱地轻哼了一声,可能是没料到竟然有人在这里窥视让他突受惊吓,再加上浑身都是古怪的伤口,这个黑胖汉子短促地哼了一声后,竟然头一歪,昏了过去。
“女护士”听到程云彪惊叫,慌忙转过身来,陈菲菲看到一双细长妖娆的电眼,魅惑的双眼皮划着优雅的正弦曲线,两只瞳孔闪烁着蓝幽幽的光,从她明亮的蓝眸里,陈菲菲看到了自己的形象:一个中年男子的模样,脸上长着一颗带毛的大痦子,这分明是崔堂主!可他不是躺在走廊的大棺材里面吗?什么时候附上自己的身了?
原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被幻化成崔堂主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幅景象,陈菲菲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所见到的,很可能是真实的一幕复现,自己的形象是被崔堂主的潜意识所赋予的,眼前的场景在之前就已经被看到并记下,也许这就是崔堂主被“罚做木头”的真正原因,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或许还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人。
想到这里,陈菲菲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个“女护士”来,只见她比自己略微高一点,嘴上带着医用口罩,头戴白色护士帽,整个脸庞除了双眼都被遮盖住,只是一绺长发从帽子里露出来,并弯曲着垂在眉毛边,从那双眼睛上来看,这张脸庞足够精致,足够迷人,陈菲菲向来对自己的长相很有自信,她觉得如果把自己的长相作为标准打一百分的话,张秋芳可以打九十分,这张脸仅从眼睛和眉毛上就比起自己来毫不逊色,如果这张脸露出来,怕是连自己都要被比下去了呢。
“女护士”身上穿着白大褂,透过半透明的布料,能看出她里面穿的是一件鲜红色的紧身衣,鲜艳的颜色衬托出她错落有致的身段,特别是这一切都被包裹在半透明的白色大褂下面,更显得诱惑力十足,陈菲菲感觉到自己的喉咙翕动了一下,这是宁文吉在用力地咽吐沫。
一个封闭的密室,密室里有一个神秘的漂亮女人和一个被厌恶和惧怕的虚弱男人,密室外是一个对女人充满渴望的强壮男人,当这三者汇合到一起的时候,屋外男人的情绪就会发生奇妙的转变,眼下的宁文吉就是这样,他看到漂亮的女护士和程云彪共处一室,至于他们在干什么他看不懂,也没有兴趣,他一直认为在崔堂主的意识中不会有什么好东西,直到见到这个戴口罩的女人,此时他突然想起了马丽,自己就是因为女色而背叛了程云彪,此时再次遇色,而且程云彪还这么虚弱,他眼睛一瞪,用力推那小门,想冲进屋内去。
女护士当然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她轻轻走到门口,身体轻轻一闪就站在了门外,顺手将门掩上,那双如杏核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宁文吉/陈菲菲的双眼,淡蓝色的瞳仁如同带点一般,让宁文吉看一眼就筋酥骨软。
“进去干什么?一个病人而已...”她的声音从口罩里传出来,有些模糊,有些颤抖,对男人来说,就是诱惑。
陈菲菲听到自己躯体的喘气声都变得急促起来,这女人用双眼对自己放电,究竟意欲何为?难道仅仅是医生对病人的保护这么简单吗?那她刚才是在干什么?
“有我在,你还想别的吗?”这声音低低的,从耳垂开始慢悠悠地爬进脑袋里,换来全身毛孔酥麻麻地颤动。
这女人的举动让她吃惊,为什么她要**自己?难道是因为她把自己当成了鬼?崔堂主的棺材停在前面,想来她应该知道,现在看到自己站在眼前,可能也令她困惑而恐惧,陈菲菲转念又一想,她此时的反应应该不是当时的真实场景,因为崔堂主看到这场面的时候,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那就可以推断,此时她的反应,应该是崔堂主的臆想,这个女人他应该见到过,而且还动了其他念头,导致他意识里产生出这样的愿望,在幻境里实现。
陈菲菲想继续冲进屋子里,至少趁着程云彪昏死过去,看看放在他鳞片下面的小颗粒到底是什么东西,可这身体此时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宁文吉把双手搭在女护士的肩膀上,不想移动半步。
那女人的手掌,已经热辣辣地摸到了他的裤裆,即使如陈菲菲,都感觉到底下那个玩意儿已经血脉喷张,她心底里骂了一句:宁文吉你可真不要脸!女护士的手在他们共用的身体上摸索,眼睛里渐渐露出一丝疑惑,陈菲菲见状心里暗笑:这具身体的特征就是不男不女,你这个狐狸精没辙了吧?
女护士的手在他们的身体上游走,眼神里的疑惑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更风骚的迷离目光,她的脸型在快速地变化着,比女人看起来更像个男人,似男似女模糊不清,陈菲菲发现她在主动地迎合自己的身体特征,她开始意识到这个女人也是一股潜伏于崔堂主思维中的意识流,它通过与外来输入意识做了简短的接触,就开始改变自己在思想中的映射,来麻痹外来输入的意识了。
陈菲菲不得不承认,“女护士”通过调整自己的外貌轮廓,将身形眼神变得中性化之后,对自己还是挺有吸引力的,男人女人有时候对“情欲”的要求差不多,在一个暧昧的空间里,有一个暧昧的对象做着暧昧的动作,换来内心深处的躁动不安。
宁文吉已经无法自持了,他叫了一声,张开双臂要扑到“女护士”身上。
那女人只是轻轻架住他,面带微笑地和他周旋着,修长的手指在他衣服里四处游走,要知道这感觉也传到了陈菲菲的意识里,她差一点也把持不住,只是意识一刻也没有放松,眼下这个女人是在拖延时间,屋子里只有程云彪,她是在等待程云彪醒过来,刚才她所做的事,就是把程云彪改造成人间怪物!如果情况按照自己推断的那样,一旦程云彪醒过来,他们可就摊上大麻烦了!
她试图提醒宁文吉赶快清醒过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连续在自己的大腿上狠掐,让他无心胡思乱想,她一试,这招果然灵验,宁文吉惨叫了几声,发现在剧烈的疼痛下,自己很难集中精神去想那些带颜色的情欲,他有些恼火地朝自己喊了一声,也许是咒骂。
“我要进去看一下。”陈菲菲冷冷地说道。
“何必呢?难道我没有她好看吗?”“女护士”娇滴滴地眨巴着眼睛,双眸清澈如水。
“要么你就摘下口罩,要么让我进去。”陈菲菲的语气很强硬。
“女护士”晃动着腰肢,想把身体靠到她身上,她也没拒绝,就势搂住。
“为什么不敢让我看你的脸,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陈菲菲说话间,伸手去摘“女护士”的口罩。
就在她手指碰到口罩的一瞬间,“女护士”的眼神刹那间变得凄厉起来,原本蓝色如水的双眸开始浑浊,他们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温突然开始下降,女护士身后的小门里,开始传出沉闷的异样声响。
第二十九章 冰麒麟(上) [本章字数:256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22 22:07:45.0]
陈菲菲的手指还停留在女护士的脸上,她想伸手去摘下女护士脸上的口罩,此时整间屋子霎时间变得寒冷异常,女护士身后的小门被一股强劲的冷风吹开,这寒风极其刺骨冰冷,她放在女护士脸上的手指都几乎被冻僵,再看那女护士,整个人都被冻成了塑像般坚硬,由于极其冰冷,她的手指被粘在了女护士的脸上,当她把手拿开的时候,就听到女护士体内发出轻微的破裂声。
这种破裂的声音陈菲菲并不陌生,她刚到北平的时候,冬天喜欢到什刹海上去滑冰,有时候遇到冰面冻得不结实,脚踩上去的时候,脚下发出的就是这样的声音,听到这动静她心里一沉,莫非这女人被冻成了坚硬的冰块不成?这个猜想在几秒钟后得到了证实,女护士的身体表面上已经出现了条条裂纹,宛如即将破裂的精美瓷器,她的手指还停留在空中,这漂亮的女护士就在她脚下碎成了细微的冰晶。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一堆粉末,暗自懊恼自己这真是闯了祸,本想看看她的容貌,没想到竟然换来这样的结果,不过话又说回来,单从眉眼上看去,这女护士真的很想一个她熟悉的女人,那个女人曾经多次出现在她的梦魇里,本来能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却不想她竟破碎地如此干净彻底,脚下只剩下一堆粉末,女护士的真实身份再次陷入谜团。
陈菲菲揉了揉冻僵的手指,抬眼往门里看去,发现他们面对的麻烦还远不止这些,屋子里弥漫着白色的冷气,就好像三伏天进了冰窖时,所看到的那样云山雾罩,在白色浓雾的最深处,有东西正发出低沉的咆哮,是什么东西看不清,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发出这样声音的,绝不是人。
她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这准是程云彪醒了,而且刚才引发的一系列事情导致崔堂主的意识开始抽风,他们早就知道崔堂主对程云彪带着深深的恐惧,眼下这种恐惧感会导致程云彪在他意识里的映射发生变化,那种无上的恐惧感会把程云彪变成具有超自然力量的神灵,一如黑仙的形象,或者其他样子,鬼、怪、精、灵都有可能。
就在这时,又一股冷气裹挟着浓密白雾喷了出来,陈菲菲刚才亲眼目睹了这冷气的厉害,赶忙闪身躲到一旁,这次身体的动作倒是十分及时,想必宁文吉也晓得这股冷气的厉害。
陈菲菲闪身躲避的时候,看到自己的鞋子和裤子上,都结满了细小的冰晶,密室的墙壁在颤动着,接着传来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每次撞击,整栋小楼都开始都动起来。
接着听见“咣当”一声脆响,连接密室的小门被撞碎,一头长相怪异的动物站在他们面前,这怪物长着人面(当然就是程云彪的脸),牛蹄,鹰翅,狮尾,周身覆盖着青绿色的鳞片,每块鳞片下面的缝隙里都向外喷射着冷气,怪物体型如小牛犊般大小,此时怒气冲冲看着他们,伴随着沉重的呼吸,两个鼻孔里不时喷射出慑人的白雾。
那怪见到他们后,不由分说张开大嘴,向外喷射冷风,陈菲菲他们早有防备,知道这怪来者不善,赶忙躲到桌子下面,在桌子椅子的掩护下,他们趴在地上,从桌子腿之间向前爬行,朝着门口逃去。
那怪也察觉到他们的意图,挥动四蹄在后面追赶,一路上把所有的缝隙里都吐满了冷气,一时间整间屋子里冷气弥漫,桌沿下面都凝出了冰柱。
陈菲菲一面狼狈地爬行,一面想着解决之策,这怪物是在崔堂主的意识里产生出来的,这也就是他意识里最令人恐惧的怪物了,他惧怕程云彪所以将他想象成一个吐着冷气的怪兽,可他为什么不把程云彪幻化成黑仙呢?要知道他们都是黑仙会的成员,而程云彪又是黑仙会的魁首,在他们的意识里,最令人恐惧的应该是黑仙才对,这怪物虽然狰狞,可身形并不算大,崔堂主此举意义何在?还是他纯属思维混乱,胡思乱想出来的?这个怪物的样子虽说狰狞,可她隐约想起曾在哪里见到过,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裤子口袋,口袋里放着那本画着白莲花的方术之书,她恍然大悟:这怪兽在在书里曾有过描述,当时和李氏打斗的时候她曾抽空瞅了一两眼,可并没有细看,现在想看又没条件,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她疑惑间已经爬出了屋子,猫着腰在狭长的走廊里向外跑,那怪物紧跟在后面,走廊空间不大,因此怪物的翅膀不能张开,要是到了外面...她突然意识到,决不能到外面去!一旦出去,他们将彻底陷入被动,可困在这栋小楼里,也不是个办法。
她想到了能将时间定格的怀表,摊开手掌一看,那表竟随着女护士一起变成了粉末,她心里不住地埋怨自己办事太鲁莽,想要看她的真容也太急了,估计宁文吉看到手心里那堆粉末,心里正狠狠骂自己呢!怀表没有了,看来要想想别的办法了,冷不丁一抬头,她看到了那口大棺材,在这个空旷的走廊里,那儿是唯一的掩护,身后的冷气和脚步声在逼近,她无奈之下只得抠开棺材盖子,然后爬进去,再把盖子紧紧扣好,这棺材的用料十分足,把盖子扣好后,里面黑得一点光线都没有,她趴在柔软的纸钱上,身体里蕴藏着两具灵魂,伴随他们的是旁边的一具死尸。
怪物很快追到跟前,她听到棺材外面噼噼啪啪一阵乱响,那是怪物用蹄子在棺材上乱戳,她刚才留意过了,那怪物的蹄子是圆头的,根本没法把棺材盖子抬起来,心里竟幸灾乐祸地想道:“我看你怎么进来!”要是宁文吉知道她会时不时没心没肺地瞎琢磨,估计打死都不会跟她进来。
那怪见没办法搬开盖子,恼羞成怒地围着棺材大吐冷气,即使躲在棺材里,她也能听到沉重的吐气声,棺材是木头的,冷气要想进来,还得花些功夫,趁着这个时间差,陈菲菲在里面弓起身来,她从裤兜里摸出那本古书,又掏出火柴划亮,借着亮光在书上查找起来。
很快她就翻到了那页图画上面,书上说这怪物叫“冰麒麟”,麒麟原本是祥瑞之物,可这冰麒麟是修炼邪术之人用自己的血供奉邪神,将自己转化而成的妖邪之物,其相貌与麒麟多有相像,只是麒麟是兽面仁心,而冰麒麟是人面而兽心,书中只是描述了一番如何做法能把自己变成这样一个怪物,但怎么破解却只字未提。她把这本书从前到后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破解的方法,这时火柴熄灭了,她懊恼地把书扔到一边,心想难道就得困在这里直到被冻成粉末不成?想自己冰雪聪明,反而被崔堂主的意识所困,让她心有不甘。
正烦躁间,陈菲菲突然想起刚才推门进去时,女护士叮嘱程云彪的一句话:千万不可以遇火。现在想来,这句话肯定是当时他亲耳听到的,也就是因为这句话,他变成了活死人,永远张不开口,可脑子里仍有印象,让自己得到了提示,现在想想,这也是为什么他的意识将程云彪幻化为冰麒麟的原因,黑仙无可破解,而冰麒麟怕火,她现在还不知道现实中程云彪在搞什么鬼,但是他搞得这个鬼是有弱点的,在崔堂主的意识中,有弱点的东西,自然是配不上黑仙那至高无上的型格的。
第二十九章 冰麒麟(下) [本章字数:205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23 19:00:49.0]
“既然有弱点,那就有办法了!”她在黑暗中兀自笑了起来,此时在她的脑子里已然想到了一套解决方案,“只是,”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要冒着很大的风险,这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不确定因素。”
外面的冷气已经透过盖子之间的缝隙,往棺材里渗透,她感觉自己的指尖开始发麻了,时间紧迫,也容不得她想更多,于是她再次划亮一根火柴,开始部署自己的计划,此时的宁文吉再次识趣地保持静默,任凭她控制躯体安排实施。
借着这点微弱的光亮和热量,她把古书翻到“追金童子”那页上,咬破自己的手指,照着书上符咒的样子,在身下的纸钱上画起来,本来她对这些歪门邪法极为鄙夷,觉得这都是下三滥的招式,可来之前山崎玉曾经说过,禁止使用超自然的方法,如果一定要用的话,那就得按照崔堂主的意识所定下的规矩来,这套法术之前李氏使用过并且应验了,这就说明他的意识承认这些,只要是他的意识承认的,自己就可以用,而且用了也不会引起他的警觉。
棺材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低到她指尖的血都快凝固了,她往手上哈了口气,又划亮一根火柴,接着这些热量,她画下几十个符咒,然后她把这些纸钱通通塞进口袋里,以备需要时随手就能取用,又把书中的咒语反复默念了数遍,直到把它背下来。
接着她又在一张纸钱上用血写下:分身,你吸引程注意,我放火。这样几个字,用光照亮放在眼前,之所以不用声音,还是担心冰麒麟虽说人面而兽心,可怕它还是能听懂人言有所防备,这个计划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所以每个环节都要控制好。纸钱在眼前晃动了几下,她感觉到自己的头用力点了点,就明白那边宁文吉已经心领神会,干这事儿还就得两个人配合好才行,一个人来这个问题还真就解决不了。
部署完之后就要实施了,第一个问题是如何分身,他们没有李氏那么大的力气,得借助个外力才行,陈菲菲回想到刚才盖棺材盖子的时候,看到棺材内壁一侧有根钉子尖头露在外面,足有两寸长,想想那锋利的尖钉,她咬了咬牙,情况紧迫,也只能这么做了!
当把一切都安排好之后,她的头脑里又对整个过程进行了一次推演,确定每个环节都要万无一失,稍有疏漏,他们二人就再也回不去了,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猛地推开身上的棺材盖子,纵身跳了出去。
一跳出棺材,他们才感觉到外面真如数九寒冬般冰冷无比,棺材外面都结了一层冰壳,这样下去不出多久整个棺材就得给冻透,此刻她顾不上哆嗦,径直来到棺材旁边,看着长长的钉子投射出金属的光芒,她咬着牙把自己的胳膊重重拍在钉子上面。
钻心的疼痛差点让她昏死过去,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流淌,冰麒麟看到人血,舔着舌头就要往前扑,可陈菲菲根本没给它这个机会,她忍着疼用力向后退却,好像拔河一样,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转瞬间她就感觉那股力量倍增为二,显然宁文吉也在发力,在两人共同用力拉扯下,她的身影渐渐拉长,如扯皮筋一般变成两个人影,钉在棺材上的还是她,而向后退却的是宁文吉。
冰麒麟显然没想到一个人竟然会变成两个,一时间竟愣住了,趁着它发愣的功夫,陈菲菲从口袋里取出画满符咒的纸钱,接着将它们洒向空中,嘴里念起咒语,纸钱如雪花般飘落下来,罩在他们身上,并不断裹紧,视野越收越窄,最终变成一片漆黑,随即她睁开眼睛,发现身后站着一个白胖娃娃,看看自己也成了小孩子模样。
成功分身后,陈菲菲一点也没耽搁,她朝着宁文吉喊道:“快往外跑!”看那小孩子点了点头,转身往外就跑。
冰麒麟被刚才的变化弄得有点发蒙,当它回过神来,发现眼前的不过是两个小孩子,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接着张开大嘴,扬起四蹄,朝着宁文吉奔去,想张嘴衔他,它想先把往外跑的咬住,它觉得只要把住大门口,两个孩子迟早都是它的口中之物。
陈菲菲见冰麒麟已经被宁文吉引过去,趁着这个短暂的时间差,她划着一根火柴,将棺材里的纸钱都点着了,然后把心一横,让火焰点燃自己的衣服,就在衣服上腾起火苗的那一瞬间,她张开双臂,冲着冰麒麟冲了过去。
冰麒麟撵着宁文吉到了门口,把他逼到一个角落里,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样子,脸上露出狞笑,向前步步逼近,没想到身后一团火焰正向自己扑过来,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陈菲菲带着满身怒火,冲到它的身前,用胳膊紧紧搂住它的脑袋,火苗顺势蔓延到它身上。
冰麒麟淬不及防,被陈菲菲用这种不要命的架势紧紧抱住,情急之下它张开嘴向她喷吐冷气,也幸好借助这股冷气,陈菲菲身上的火势变小了,可它身上的火却无法熄灭,它的脖子没法往后扭,只见它青绿色的鳞片间开始冒烟,之前也冒烟,冒得是白色冷气,现在往外冒黑黄色烟,伴随着皮肉烧焦的脆响。这怪物被烧得浑身抽搐,痛苦地瘫倒在地。
陈菲菲见已得手,便松开它往外撤退,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一看,只见冰麒麟被烧得皮开肉绽,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的味道,不知为什么,此刻她心里突然产生出一丝复仇的快感,这冰麒麟已经被灼烧得躺在地上,四蹄朝天,一动不动,全身的各个鳞片全都张开了,向外喷吐着热气,就像一只即将烤熟的鱼,随即一团火苗升腾起来,顷刻间死尸化为一坨焦炭。
“没想到这么容易!”她虚弱地笑了笑,接着感觉眼前发黑,双脚发软,宁文吉看她情况不妙,赶忙过来搀扶。
“快走!”她在昏迷之前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第三十章 隐喻(上) [本章字数:277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24 23:05:20.0]
陈菲菲再次睁开眼睛,看到了山崎玉的脸就在近旁,他关切地注视着自己,那眼神让她的脸庞不觉微微泛红。
“我回来了?”她轻声问道,见山崎玉郑重地点了点头。
宁文吉已经站在她旁边,朗声笑道:“陈小姐还真是冰雪聪明,浑身是胆,面对如此危险的局面,竟能凭一己之力逢凶化吉,宁某真是佩服得很!”
陈菲菲无力地笑了一下,问山崎玉道:“现在几点了,是不是快天亮了?我感觉在里面呆了好长的时间。”
山崎玉笑道:“没多久,可能有一刻钟吧,我刚才听宁堂主说,你们在他脑袋里经历了离奇的冒险。”
陈菲菲疑惑道:“怎么才这点时间,我可是感觉过了好久,经历了好多事的。”
山崎玉说:“那是你个人认为,思维和思维的交互不需要很长时间,也许你在里面听别人说了很长的一段话,其实算起来,可能也就一两秒的时间,你做的事儿感觉很漫长,可是你闭上眼睛想想,这个过程你回想起来,也就是几秒钟的光景,出现时间差只能说明你掌控时间进度的能力不够,要是程云彪的话,估计不会有这么大的差距,这也多亏崔堂主神志不清,否则他要是醒过来发现时间对不上,一定会起疑的!”
陈菲菲点点头,心想这学长还真是博学多才,很多疑惑经过他点拨,就会变得清晰起来,她环顾四周,发现耿长乐不在屋里,遂开口问道:“我的高副官的?进去之前还在,现在到哪儿去了?”
山崎玉说:“我派他到门口望风去了,怕万一有人进来,咱们也好有个防备。”
陈菲菲笑道:“学长还真是思虑周全,小女子钦佩万分!”一边说着话,一边调皮地朝他眨了眨大眼睛。
山崎玉对她俏皮的样子毫无抵抗力,每次看到她这样子,心脏就跳得厉害,同时脸上热辣辣地,当着她的面总感觉很难为情。
陈菲菲忽闪着大眼睛,看到了墙壁上田中小尾题写的字,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只见她蓦地从凳子上蹦起来,快步来到竖匾跟前,用手指在匾额和墙壁中间摸索着,果然在那里看到了一丝细微的缝隙。
接着用手掌贴着细缝往里稍稍使劲一推,小门应声而开。
“果然在这里有个密室。”她兴奋地嚷道,“宁堂主你过来看,当时那个女人就是从这儿贴到你身上的!”
她说话的嗓门很大,宁文吉抬头看看山崎玉,感到很难为情。
“那个女人长得什么样?和程云彪什么关系?”山崎玉显然也对这个神秘女子很感兴趣。
“没看清她的样子,总觉得她很奇怪,好像从前见过一样。”陈菲菲若有所思,轻声嘀咕道,同时更用力一些,将门完完全全推开。
屋子里的摆设和幻境中一模一样,一张白色的单人床,一张小桌子,侧面墙上还挂着一面镜子,只是正对他们的墙壁上,多了一幅画,而陈菲菲见到这幅画,顿时愣住了。
这画看上去有些古旧,颜色倒还鲜艳,好像是过年时家门口贴的年画的风格,画面上有一对白白胖胖的大娃娃,看上去欢天喜地的,一个娃娃双手向天,天上飞着一只大乌鸦,奇怪的是这只乌鸦长了两个脑袋,每张嘴里都衔着不同的宝贝,一个嘴里叼着元宝,一个叼着玉如意,而这个娃娃正用手去抓五首黑鸦嘴里的金元宝,此娃娃脚下踩着一只喷云吐雾的麒麟,麒麟还背生双翅,脚踏彩云,在它跟前还有一个童儿,正用柳鞭赶着它朝前走。
陈菲菲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幅画,额头上渗出一层白毛汗,因为她还发现在画面上,站在麒麟背上的那个童子的身上,有人用墨笔写下了“陈菲菲”三个字,而且还重重地在她的名字上面打上了“X”,旁边还有备注“必除”,下面题写了日期:八月中秋。
“八月中秋!”陈菲菲想起来,那天正是程云彪请她吃饭的日子,吃饭的时候就小动作不断,最后还送了她一盆“红盏琉璃钟”,这花晚上可是给她惹了大麻烦,那这张画上的题字毫无疑问,肯定非程云彪莫属,她心里认定了这个结论。
这时候宁文吉和山崎玉也挤到跟前,他们同样对这张画很惊讶,因为他们都知道了发生在崔堂主的意识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谁知道就这么巧,刚从里面出来就验证了密室的存在,而且在密室里看到了幻境中看到的事物。
“我还以为宁堂主刚才说的那些东西都是崔堂主的臆想,现在看来还有原型,挺有意思的!”山崎玉砸吧着嘴,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墙上的彩画。
宁文吉也同样盯着这幅画,嘴里自言自语道:“真是巧了,可为什么刚才在崔堂主的脑海里,却没有看到它呢?”
陈菲菲鼻孔里轻哼了一声,冷冷一笑:“你刚才没看见,是因为崔堂主见到这间密室的时候,这幅画还没来得及挂上去,那时候这面墙上还是空白的,程会长还真是抬举我,把我的名字供奉在他头上,真是煞费苦心啊!”她轻蔑地看着对那醒目的“X”和“必除”二字,心想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山崎玉说:“画上的两个小孩应该就是追金童子了,他们踩着的就是你们所说的‘冰麒麟’吧?听宁堂主说你们在崔宅里看到了一本书,这些东西都是书中所记,现在又看到这样一幅画,想来那本书应该是真实存在的,但我有一件事感觉很奇怪,就如菲菲你所说的,崔堂主没看见过这幅画像,那他为什么会在想象中把你们映射成画上的样子?为什么不是其他怪兽?比如孙悟空和牛魔王,这难道只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