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程云彪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见庞越的手哆嗦起来,越发得意,他握着枪管向前走了几步,将庞越逼到墙角。
“不敢开枪是吗?那我帮你开!”他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只见他用手指放到庞越扣着扳机的手指上面,感觉庞越的手指上滑腻腻的,都是汗。
接着他用力按下了扳机,就听夜空中一声枪响,程云彪的身上冒起一股青烟,接着又是一声,直到把庞越手里这把半自动手枪梭子里的子弹全都打完了才住手。
庞越哆哆嗦嗦睁开眼睛,看到程云彪安然无恙站在自己跟前,他的胸前冒着青烟,衣服被子弹打穿,可里面并没有往外淌血,见此情景,庞县长目瞪口呆,身后的警察也个个呆若木鸡,就连跟在程云彪身后的宁文吉和几个信徒此刻也感觉恍然梦中一般,没想到程会长的法力已经高明到刀枪不入的地步。
程云彪推开还在神游的庞县长,带着手下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崔家宅院,这次他走得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拦,而且他知道,借着这些人的嘴,明天他会在永定城成为新的传奇。
陈菲菲目睹了整个事件的全过程,本来担心庞县长不敢开枪,她万万没想到程云彪竟然会主动对着自己开枪,更令人奇怪的是这么多枪打下来,他竟然安然无恙,程云彪今天的行为带给她太多的疑问,待到程云彪离开后,他们四人随即来到花园,看到庞县长此时已经回过神来,只是大口喘着气。
“他竟然刀枪不入!”庞县长见到她后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陈菲菲叹了口气,心想双保险的杀局都能让他全身而退,这难道真的是天意吗?失落和沮丧的感觉在心间蔓延,众人都默不作声地将坛子里烧焦的骨骸收敛起来,然后分别葬进了埋坛子的两个土坑里,最后微微形成两个小坟头,烧掉了最后剩下的一点纸钱,荒冢野坟,没有名字,没有墓碑,唯有无奈和叹息。
临走之前,陈菲菲发现刚才程云彪开枪的地方地上有片东西亮闪闪的,捡起来发现是一寸见方的一块鳞片状硬皮,硬皮一侧明显有一个圆形的窝,她并没有声张,只悄悄将这块硬皮用手绢包起来,放进了口袋。
第三十四章 画皮无间道(上) [本章字数:259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30 13:21:29.0]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田中小尾带着渡边一郎和几个日本军曹,急匆匆来到宪兵队。
田中小尾走得很急,他原本肥胖舒展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着,就在昨天夜里,城北的两座炮楼被游击队端掉了。
本来以为剿灭了八路军县大队,就可以安枕无忧地呆在县城里,可没料想城北还活动着一支由军分区领导的游击队抗日武装,不光是这一支队伍,进来军分区辖下的武装队伍频频出击,城北形势一度告急。
战报不断送到田中的办公桌上,而且显然报告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这些田中再也坐不住了,消息已经传到了保定,今天早晨那边的电报刚发过来,田中看过之后,他的脸上就一直保持着目前这个表情。
现在他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八路军军分区”这几个字,然后就想到了手里的四个八路军战俘,他们所在的县大队就隶属于军分区,想必他们对军分区的情况很了解,就问渡边一郎,是谁在审问这四个人。
渡边告诉他,现在是由庞县长亲自审问,田中小尾一听,把大秃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庞县长的不行,要让程会长去审!”
渡边有些犹豫,他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田中大佐,最后两人合计了一下,决定马上去现场看看这位庞县长的成果,因为现在时间紧迫,他们迫切地需要情报,就这样,一行人来到宪兵队,结果他们去的时候,庞县长还没来。
此时的田中小尾已经开始生气了,派人去催,又过了一会儿,庞越才红着眼睛匆匆赶到,昨晚的事情给他的刺激太大,他几乎一宿未眠,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了,刚睡着觉就又被人唤醒,此刻也是精神萎靡不振,呵欠连连。
田中见到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责问他怎么搞成这个模样,昨晚去了哪里?庞越见田中小尾怒气冲冲的样子,更不敢说自己昨晚是因为和程云彪斗气输了没睡着觉,又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借口,看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田中和渡边都一致认为此人昨晚一定是花天酒地去了现在不敢说,两个人都快气疯了。
“巴嘎牙路!”田中小尾一连抽了他七八个嘴巴子,仍未解气,“皇军在前线浴血奋战,你们却在城里花天酒地,良心大大地坏了!”庞越不敢辩解,只得低头听他训斥。
田中唾沫横飞将他骂了一顿,又当场宣布审问俘虏的任务立即转交给程云彪,随后狠狠瞪了庞越一眼,扬长而去。
庞县长战战兢兢立在那里,心想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看来自己县长的职位真快要不保了,这份差事没了,自己在日本人那里已经没有一点作用了,该他干的活交给了程云彪,他这个县长实际上已经形同虚设,想到这里,就不由得唉声叹气。
程云彪此时正坐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睛听宁文吉拍他的马屁,只一晚上的光景,他刀枪不入的传闻就已经风靡街头巷尾,再加上宁文吉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吹捧,让他心里很是受用,宁文吉此刻也是身不由己,谁知道昨晚那些事儿,程云彪有没有怀疑他在作祟?因为心虚,所以他只得不停地在程云彪的眼前晃悠。
“会长真是深得黑仙真传!”宁文吉陪着笑脸,挑起大拇指吹捧道:“就会长昨晚展示出的绝学,全中国恐怕也没其他人能做到!”
程云彪咧开大嘴哈哈一笑,露出一嘴焦黄的大板牙:“早就跟你们说过,侍奉黑仙心要虔诚,只要心诚,黑仙就会恩赐你法力,我不过比你们心更诚罢了!”
宁文吉说:“那崔福堂真是可恶,竟然偷着去钻研邪门道术,他那点道行和会长比起来,简直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真是死有余辜!”
程云彪一手托着腮帮子,饶有兴致地看宁文吉喋喋不休地数落着崔堂主,过了一会儿,见他没词可说了,便从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铁盒子,笑着对宁文吉说道:“宁堂主也对黑仙和程某忠心耿耿,这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昨天多亏了你及时通报,来,”说着话他伸手招呼宁文吉过来,把铁盒子放在他面前,“这可是日本产的高级鼻烟,你来尝尝看!”
宁文吉看了看铁盒子,又看了看程云彪,有些犹豫。
程云彪乐了,伸手招呼他过来,宁文吉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伸手捏了一小撮放到鼻孔里,轻轻一吸,鼻腔里立即充斥着一股又酥又麻又痒的感觉,让他一连打了四五个喷嚏。
只见他弓起身子,双手捂着鼻子,等到烟劲儿过去的时候,眼珠子都憋得通红。
“真是好烟,过瘾!”宁文吉眨巴着眼睛,意犹未尽地吸搭着鼻子。
程云彪呵呵一笑:“宁堂主,刚才一块现大洋就被你喷没了!”
宁文吉惊叹道:“这么贵!我说这感觉怎么如此特别呢!”
程云彪说:“这好东西可是那次大破八路的时候,田中大佐赏给我的,这么些天了,我都舍不得自己吸,今天我把都它送给你!”接着热情地把铁盒子塞到宁文吉的手里。
宁文吉受宠若惊地捧着铁盒子:“会长,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受用不起!”
程云彪亲热地拍着他的肩膀:“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这证明了你的诚心,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同样是这个时间,在县城另一端的永定医院,陈菲菲正在山崎玉的办公室里,她小心地把昨晚捡到的鳞片状物体放到山崎玉的桌子上,接着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山崎玉拿出显微镜,用小刀从鳞片上用力削下一小片来,放在托盘里仔细观瞧,过了一会儿,他对这东西下了结论:“这是人的皮肤组织。”
陈菲菲说:“学长你没看错吧?真的是人的皮肤?”
山崎玉说:“陈小姐,我是专业学医的,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是人的皮肤组织,只不过是已经高度角质化的皮肤,就像人的指甲那样的,我刚才观察过了,这块皮肤是一种病态组织,看起来应该是牛皮癣结成的硬皮。”
陈菲菲说:“这块东西是我昨晚在程云彪挨枪子的地方捡到的,你看上面还有子弹头的印记,这说明这东西就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你说牛皮癣有这么厉害,能挡住子弹吗?”
山崎玉说:“当然挡不住,但是这块干皮的硬度相当高,用刀子使劲戳都很费劲,这上面的结缔组织已经经过高强度的氧化处理,坚硬如铁,令人费解的是,这块鳞片的边缘显然是人为切割而成的,就是说在氧化处理前,有人用刀在他身上把皮肤割成这样一块一块的。”
陈菲菲听着心里都感觉恐怖,浑身直哆嗦,不过听山崎玉说这是一块患了牛皮癣的皮肤,她自然想到了马丽和宁文吉都曾跟她说起过的,关于程云彪的一个怪癖,此人不管白天黑夜总是将自己裹在衣服里,就连马丽这样的枕边人都没见到过他的身体,况且宁文吉还说过何宝玉也曾开枪击中过程云彪,当时是打在肚子上,结果此人仍然安然无恙,从前一点上可以看出他很忌讳别人看到自己的身体,而从后一点上可以看出他身上坚硬无比已经有些日子了,再回想起幻境中密室见到的一幕,她突然使劲一跺脚,大喊一声:“我知道了!”
山崎玉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此时他正打算做另一项实验,被她喊得停住手,愣在那里问道:“你总是这样一惊一乍的,知道什么了?”
第三十四章 画皮无间道(下) [本章字数:198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31 23:27:44.0]
陈菲菲兴奋地搓着手:“程云彪冰麒麟的名号,就来自他这一身牛皮癣,还有昨天晚上你知道咱们为什么没烧死他吗?因为当时他一下子就跳到了身后两三米的位置,如果是个正常人能做到吗?肯定做不到,但是事实咱们都看到了,这说明我在密室里看到的东西全是真的,那张年画上画的东西也都对应上了,程云彪后背上有翅膀,而且身上长满鳞片,再往后推断的话,他鳞片里塞着的什么孢子也是真的,可现在就是不知道那些孢子是干什么用的。”
“不管干什么用的,肯定没安好心!”山崎玉用镊子把鳞片夹住,然后轻轻放在酒精等上面加热,鳞片遇到火,瞬间就剧烈燃烧起来,发出滋滋的响声,转眼间烧成一片焦炭。
“难怪他怕火,”山崎玉说,“皮肤组织被强氧化剂泡过后,一遇到火就会剧烈燃烧,想想昨晚如果他没跳出去,半分钟的功夫他就跟这堆渣子一样了!”
陈菲菲看他把鳞片烧得精光,都没来得及阻止他,本来还想从这块干皮里找到点孢子的线索,现在随着一股烟全没了。
“你手太快了!”她皱起了眉头。
“有失有得嘛!”山崎玉笑道,“做实验总是要有材料的。”
“你笨呀,不会切开吗?”陈菲菲嘴撅的老高。
“哎呀,我忘了!”山崎玉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接着就感觉她的拳头用力砸向自己的胸口,慌忙笑着躲开。
“我猜他们给李氏装的翅膀就是为了试验用的,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装在程云彪身上!程云彪可不简单,他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神秘团队,这些人的掌握技术可能不在你我之下,更关键的是,他们手头有充足的原料,这些人太危险了!”等她平静下来后,山崎玉分析道,“他们给程云彪装上翅膀,划出鳞片,塞进菌丝,到底是为了什么?”
“程云彪下了这么大本儿,不惜让自己吃苦受罪,从这点上看,他们的胃口肯定不小,你快点帮我想想,他们到底能干出什么坏事来?”
山崎玉喜欢看着她一筹莫展的样子,心底里觉得可爱至极,他希望她能把所有烦心事都交给自己来处理,他很乐意去做,可那种感觉堵在心里,无论如何张不开口,陈菲菲每次来找他,总是关心另外一个男人的问题,他们之间的谈话,也总是围绕着他来进行。
“这样吧,”山崎玉想了想说,“快到中午了,我请你吃饭,在吃饭的时候,咱们还可以好好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你觉得如何?”
陈菲菲摇晃着身体,狡黠地看着他的脸:“学长打算请我吃什么呀?”
山崎玉把胸脯拍的啪啪响:“只要你爱吃的。随便!”
当天的晚些时候,程云彪接到了让他审问俘虏的任命,当他来到宪兵队的时候,庞越已经离开了,他消息灵通,知道庞越因为办事不力触怒了田中小尾,想想昨天晚上他惊慌失措的眼神,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庞县长接连两次败给自己,程云彪不免暗自得意,心想这可是个好机会,如果办成这件事,他就能取代庞越成为永定县的县长。
经过之前多日的酷刑审问,四名战士已经被打得浑身皮开肉绽,奄奄一息,程云彪接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狱卒找来大夫给他们医治伤势。
那些狱卒们面面相觑,心想会长不会是糊涂了吧?哪有刑讯前先给治伤的?那还要不要拷问了?
程云彪冷笑着,心想你们哪知道我的心思?但自己的真是目的不能明着跟他们说,只管下了死命令,让他们速速去办。
狱卒们很快请来个土郎中带了些草药,简单给他们在伤口上敷抹一番,又熬了些药汤给他们喝下,程云彪见他们服药后气色稍好一些,又吩咐狱卒给做些好饭端上来。
这些狱卒立刻就明白了,原来程会长是要来软的,又一想这软的也不是没试过,庞县长在的时候,连女人都带到这里来了,不还是没用吗?敢情修仙之人可能见不得血腥吧,这些人嘀嘀咕咕说什么的都有,可命令不敢违背,很快饭菜端上来,程云彪也不审问,直接端进去,吩咐敞开让他们吃。
战士们也不客气,被关了这么些日子,总是饥肠辘辘地饱受酷刑之苦,每个人都抱着必死之心,见有好饭好菜端上来,低头就吃,心想这可能就是断头饭了,都做好了吃饭饭就慷慨赴死的准备。
程云彪笑呵呵看他们吃完了饭,有给准备铺盖让他们美美睡了一觉,在他们睡觉的时候,他一直在观察,就是看谁的气色最好,身体状况最好,最后选中了一个个子中等,身材健硕的被俘战士,他的名字叫赵华,这也是程云彪唯一知道的东西,选中人后,命人悄悄把他运出牢房,装进黄包车里秘密运到了“永定俱乐部”。
手下人把他直接抬到了洗脑暗室里,由于事先已经让他闻过迷香的味道,因此一路上直到此都在昏睡之中,程云彪随后赶到,还拉上了已经病愈的冯保冯堂主。
现在暗室里只有他们三人,程云彪对冯保说明了自己的用意:他要让冯保和这名叫赵华的八路战士换命,然后将换命之后有着冯保意识八路相貌的人放出去,冯堂主知道换命的风险,可会长发话,他也只有接受的份。
程云彪将一个信封放到桌子上:“这里面有一封信,等会儿换命完成后你悄悄出去,那儿有专门准备的衣服,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冯堂主点点头,顺从地躺下,程云彪站在他们跟前,使出了他惯用的换命法术,他设想中的计划正式开始实施,由于兴奋,他眼圈发红,从此时开始,一个连锁式的反应将从这里向外延伸。
第三十五章 耿长乐中计(上) [本章字数:246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02 00:06:21.0]
冯保走在永定县的大街上,他头戴一顶破斗笠,身上穿着破破烂烂地粗麻布衣服,脸上满是污泥,看上去和乞丐无异,深秋的风吹得他瑟瑟发抖,可他不能停下来,还要继续在街上游荡。
现在他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而是属于那个叫赵华的八路军战士,就在两个小时之前,程金彪对他们进行了换命之术,那个属于自己的躯壳此刻偷偷关进了日本宪兵队一个小黑屋里,程云彪向他保证,他的肉身不会被破坏一丝一毫。
临出门前,冯保打开了那封书信,程云彪在信上告诉他,目前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赵华,身份是八路军永定县大队的一名战士,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带着这张面具在北岗医院一带活动,既不能太张扬,还要让出入医院的人注意到他的存在,特别要注意的就是留意高副官的动向,一定要让他看到自己,程金彪因为不知道耿长乐的真名,所以还是叫他高副官,但对耿长乐的身份他确十分有把握,他确信这个“高副官”就是八路,而且就是县大队的八路,所以设下这个圈套专要引他上钩。
其实这个法子不久前渡边一郎也用过,但是以失败而告终,程金彪在设下这个圈套之前,也细细分析过那次失败的原因,结论就是渡边一郎所用的诱饵出现得太晚,而且中间还隔了个他们根本不认识的传话人,让陈菲菲这样的人精在见到诱饵前就已经察觉出问题,导致最后把人丢尽了,这次他要把戏做足,如果“高副官”的真实身份是八路军的话,那么他一定会认识赵华,所以只要让冯保套用赵华的身子,“高副官”就一定会主动过来联系他,这次他下定决心,要一举铲除陈菲菲和高副官,为实现自己最后的目的铺平道路。
整整一个下午,冯保就在北岗医院门前徘徊着,到晚上也没看到耿长乐出门,天很快就黑了,无奈之下,他只能露宿街头,这天夜里,他真的像个乞丐一样,蜷缩在屋檐下,夜晚寒风呼啸,冻得他上下牙不住地打战,一宿未眠,他只得自我安慰,说这反正不是我的身体,随便他受罪去吧。
第二天上午,他终于看到耿长乐从医院里走了出来,面带愠色,嘴里不住地小声嘀咕着什么,自从陈菲菲昨天陈菲菲从山崎玉那里回来后,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出门,耿长乐从她的屋门口路过的时候,总听见里面发出银元碰撞时所特有的叮当之声,同时听见陈菲菲神神叨叨地在那儿自言自语,有时候还兴奋地发出一声尖叫,耿长乐担心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想问问她表示一下关心,谁料她连门也不开,态度生硬地说自己没事,还从门缝里塞出一块现大洋,还让耿长乐出去给她买香烟和零食。
耿长乐手里攥着这块大洋,打算去集市上转转看,刚出医院大门,就看到一个乞丐两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看,再看那乞丐有点眼熟,他便走过去,越看越觉得这乞丐长得像自己县大队的战友赵华,他张了张嘴,那乞丐立刻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接着悄悄挥了一下手臂,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耿长乐跟着他一路往前走,脸上尽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过了这么些日子,终于看到了熟悉的革命同志,他此刻很想冲上去拍着赵华的肩膀,问问他这段日子究竟去了哪里。
冯保领着他来到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这里地处县城边缘,人迹罕至,自从黑仙会在永定一带崛起后,像土地庙和关帝庙这样的地方香火日渐稀少,连房子都显出残破之相,两人面对面站在神龛之前,身旁是落满尘土的土地老爷像。
两人对视片刻,冯保从耿长乐的眼睛里看到了如潮水般的激动,而耿长乐则只从冯保的双目中看到迷茫和困惑,此时他也顾不得那些了,伸出双臂用力拍在冯保的胳膊上,兴奋地嚷道:“这些日子不见,你小子跑到哪里去了?”
他的力道很大,加上赵华这些日子全身都是伤,冯保被一下子拍下去,顿时疼得七荤八素差点没晕过去,耿长乐见他呲牙咧嘴的样子很痛苦,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冯保捂着胳膊嘶哑地说:“我是从鬼子宪兵队里逃出来的!那次战斗失败后,我和王长发,王义还有李闻喜三位同志不幸被俘,在宪兵队里受尽了敌人的酷刑,昨天我趁鬼子没注意,咬开绳子逃了出来。”说着撩开袖子,给耿长乐看他身上的累累伤痕。
耿长乐看到这道道带血的伤口,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心想这些日子同志们受了这么多苦,只恨自己想不出办法将他们解救出来。
“就你一个人逃出来了吗?那三位同志呢?”耿长乐擦了擦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冯保故作悲伤地叹了一口气,使劲将自己的眼圈憋红:“那三位同志还关在牢房里,昨天我刚要解救他们,鬼子就进来审问了,无奈之下我只得只身逃出来,没想到在县城里还能见到自己的同志,这也是万幸。”
“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救出来!”耿长乐狠狠用拳头砸在土地庙的朽木柱子上,重击之下,整个大梁都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头顶的茅草和木片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
“咱们的队伍现在怎么样了?你怎么住在医院里?”冯保见自己这番话已经发挥了作用,开始一步步试探耿长乐的底线。
耿长乐恨恨地说:“程云彪那个狗东西,真该千刀万剐!就是他和什么狗屁黑仙会设下圈套,引得咱们中了埋伏,高指导员牺牲了,卢连长下落不明,队伍被打散了,就剩下我躲在城里,每天想着要报仇。”
冯保听他骂起程云彪和黑仙会感觉很尴尬,可为了继续刺探只能跟着他一起骂,骂过一阵子后,他实在忍受不了自己骂自己的感觉,只得悄悄撕扯自己胳膊上的伤口,让真实的痛苦转移这个话题。
耿长乐此时情绪也渐渐平缓下来,接着问起了冯保以后的打算。
冯保说眼下咱俩和部队失去了联系,他想今晚混出城去,找到军分区,先和组织联系上,然后再回头慢慢寻找卢连长和其他同志,只是他并不认识军分区的同志,不知道如何才能和他们联系上。
耿长乐听了一拍胸脯,说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军分区的同志我认识,我可以给你写一封介绍信,你拿着信出城往北走,就能找到他们,说罢掏出纸笔,当场就把信写好了,署名永定县大队耿长乐。
冯保看到介绍信,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心想程会长可真是神机妙算,就知道从他这儿能找到突破口,到今天他才知道“高副官”的真名叫耿长乐,身份真的是八路,这大把的情报加上这封介绍信,自己今天可是立了大功,耿长乐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对日本人来说都可谓是重磅的消息。这种换命套情报的方式,除非你是诸葛再世,还得有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否则谁能想到这张八路军战士的躯壳下面,竟然隐藏了一个黑仙会的特务分子呢?
第三十五章 耿长乐中计(下) [本章字数:232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02 18:27:49.0]
拿到介绍信,冯保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程云彪交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已经完成了,他此时只想赶快把第二个任务完成,好回去换回自己的身体,毕竟他的躯体现在套在那个真正的八路身上,谁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的躯壳弄坏呢?毕竟身体还是自己的好。
想到这里,他大跨步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握住耿长乐的右手,努力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长乐同志,真是谢谢你了,既然介绍信都给我写好了,我打算呆在这里,等天黑就动身,你现在不用管我,去忙你的事情吧!”他借着激动的情绪做掩饰,说话的声音很大。
耿长乐长叹一口气:“我真想和你一块出城去寻找队伍,可现在程云彪还没死,关在宪兵队里的其他同志还没有获救,我暂时不能去,也只能这样了,希望你早日找到队伍!”他握着冯保的手,又关切地嘱咐了他几句,转身向土地庙门口走去。
轻轻推开土地庙的大门,外面赫然站着四个人,他们身穿黑色的衣裤,个个精壮结实,头上青黑色的茬口,脸上横丝肉拧成一股,狞笑着等在门口,见他出门,这些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积在他身上。
耿长乐愣了一下,他不认识这些人,看他们歪着嘴斜瞪眼的德行,就断定这几个家伙不是善类,顾忌屋里还有自己的同志,耿长乐不想在这里生事,便低着脑袋,一言不发想从这四人中间挤过去。
还没等他迈开腿,一只大横胳膊根子就拦住了去路:“小子,往哪儿去?”这话听着就不怀好意。
“烧香的。”耿长乐小声嘀咕了一句,心想还是给里面的赵华提个醒,便放开嗓子喊道:“要烧香你们就进去!”
“你不是烧香的,我看你小子是土八路!”领头的家伙一边说着话,一边伸出手来要卡他的脖子,耿长乐早有防范,还没等这家伙胳膊抬起来,早已经一掌平伸猛刺过去,用指尖猛击他的喉结,他出手快如闪电,而且手指坚硬如铁棍,这一掌刺得结结实实,领头的黑衣人顿时如电击一般跌坐于地,两只手捂着脖子,嘴里硬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耿长乐冷笑一声,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被你们看破了,那今天就得把你们全都料理在这儿了,看你们的样子也不是好人,就当是为民除害吧。
剩下的三人一看老大这么快就被打倒在地,也都暗暗吃了一惊,再不敢一个个过来单挑,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突然同时向耿长乐扑来。
耿长乐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战士,对这种近身搏斗非常在行,他拳脚并用,以一敌三并不占下风,几个回合下来,他突然转身飞起一脚,从身后一脚勾进一个白胖子的裤裆里,这脚踢得又硬又快,只见那厮翻了两下白眼,嘴里咳出几口血沫子,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趴趴拍在地上,两条腿剧烈地抖了几下,便一动也不动了。
剩下的两个一看这情景,顿时慌了神,慌忙从腰间拽出尖刀匕首,耿长乐只见眼前明晃晃银光闪烁,两人举刀向他要害处直刺过来。
耿长乐见状纵身向后一跃,正好跳到土地庙门口,他转身将门抵住,冲着冯保大喊:“快上房,从上面跑!”
冯保却装出一副很忠义的模样,顺手从地上抄起一根木头棒子:“长乐,你放心,咱俩一块对付他们!”
此时两人在外面用力踹门,耿长乐只身扛在门口,已经招架不住,见冯保举着棍子过来,便冲他喊:“我一开门,你就往前砸!”
冯保用力点着头,让耿长乐确信他是最值得信任的战友,随即耿长乐再往后跳了一步,脸始终朝向前面,他此时已经瞄上了最后进来的那个人,只等着冯保一棍子把前面那个打倒,他对付后面那个就不费吹灰之力,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脑被什么东西狠狠打了一下,耳朵里嗡嗡地响,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刚才那一棍子,冯保结结实实砸在了耿长乐的后脑勺上,见他被砸晕,冲着进来的两人骂道:“废物,还得我亲自动手!”
那两人带着哭腔说道:“堂主,这小子腿脚太硬了,老大老三好像被他打得已经不行了!”
冯保拎着棍子跟他们来到门口,只见老大此时靠着墙角,脸上憋得青紫,两只手已经耷拉下来,冯保看了看他的脖子,发现他的喉结竟然被打得凹进去一寸多,伸手探探鼻息,既没有进气,也没有出气,显然是气道堵塞已经窒息了。
再看白胖子老三,摆成一个“大”字趴在地上,嘴边吐了一堆血沫子,屁股后面一大片棕黄色的印记,冯保示意将他翻过身来,见他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早已凝固而无法复原,裤裆也已经被血染透了,这一脚把他踢得屎尿血齐飚,用棍子捅捅他的大腿,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两个人眼看都活不成了。
冯保恨恨地骂了几句,心想这土八路还真是出手凶狠,赤手空拳打死他手下两员心腹,要是没有程云彪的叮嘱,他真想乱棍痛击耿长乐泄愤,眼下也只得无奈地吩咐手下人,推来一辆独轮车,将两个手下的尸体和昏迷的耿长乐一起装进车里,然后在上面盖上棉被掩人耳目,急匆匆赶往永定俱乐部,向他的顶头上司交差。
程云彪见到昏迷的耿长乐,拿到了他亲笔写的介绍信,心想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这两人真是八路潜伏在城里的奸细,他满意地搂着冯保的脖子,夸赞他为黑仙会立下了大功,冯保现在最关心的并不是这些,他战战兢兢问程云彪,自己能否取回肉身,程云彪转动着眼珠子,一脸凝重地对他说道:“冯堂主,你现在可是黑仙会的栋梁,我对你是极为看重的,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儿等你去办。”
冯保说:“会长但凡用得着冯某的地方只管说,我冯保万死不辞!”
程云彪说:“这件事你只要办好了,我会向黑仙请命,把刀枪不入和换命的法术通通传授给你,到那时候,你将超出轮回,跳出五行,长生不死,而且永享富贵。”
冯保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知道这些法术的厉害,也时常耳闻目睹,对此深信不疑,一想到有了这些本事,自己以后将永享富贵,长生不老,自然就如耿长乐见到他一般激动。
见到他的反应,程云彪得意地笑了,在这样的诱惑面前,很少有人能不动心,只要冯保动了心,他就会尽全力去替自己卖命,他把冯保拉近密室,告诉他需要这般这般,黑暗的密室之中,更黑暗的人影在晃动,点头,悄声密语。
“陈菲菲,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幽暗中传出低沉的冷笑声。
第三十六章 换命连环局(上) [本章字数:245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03 19:03:22.0]
陈菲菲在屋子里呆了一天,耿长乐一直没露面。
直到天擦黑,她才听到有人敲自己的房门。
“进来,门没锁!”她趴在桌子上,头也没回地嚷了一句。
耿长乐推门进来,看到扔了一地的纸片,上面画满了对他来说稀奇古怪的线条,图案,他顺手捡起一张,纸上的图案很潦草,还写着不认识的外国字母,有的图案上被涂黑或者用一个大叉勾掉,写着:不行!两个大字,陈菲菲仍背对着他在桌子上写写画画,她今天连头发也没有梳理,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意地披散着,嘴里还不住自言自语,就像被关起来的女疯子。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这一天干嘛去了?”她依然趴在桌前,只是说话的语调抬高了几分,能听出来,她的话里带着怨气。
“出事儿了!”耿长乐急匆匆走到她身后,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陈菲菲斜着眼睛瞥了一眼他那只手,微微皱起了眉头。
“出什么事儿了?”陈菲菲轻轻耸了耸肩,将他的手抖落下来,接着转过身体,平静地看着他的脸。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大的淡蓝色睡衣,衣服肥大,包裹着她娇俏的身材,使得身体的曲线很有节制地舒展着,一双杏眼微微泛红,带着一丝疲倦,嘴唇微微上翘,头发披散在肩膀上,透着女人特有的发香,即使不梳妆,她怏怏的样子仍旧足以迷倒大片的男人,耿长乐的喉结上下翕动了两下,嘴角也随之往上抖动。
“盯着我看干嘛?快说啊,到底出什么事儿了?”陈菲菲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看着自己,觉得很好笑。
“我今天一出门,没过多久,就遇到了程云彪,”耿长乐拿出杯子倒满水,然后一饮而尽,“这家伙带着个跟班的,正好走在我前面,于是我就悄悄跟着他,想听听他要说什么话。”
“呵呵,你倒是长心眼了,还学会盯梢了!那他说什么了?”陈菲菲问道。
“没有的事儿!他说你很可恨,总是跟他作对,他要腾出手来对付你!”耿长乐往前凑了凑,一脸紧张地说道。
陈菲菲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什么时候没对付过我?你想想就咱们在永定住了这么长时间,可曾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吗?想对付我,他这是作死吧?”
“这次可不一样!”耿长乐挥挥手,“他这次是下了功夫了,就我听到的消息,他说自己设下了一个绝佳的圈套,要引你上钩,一是要取走你的现大洋,而且还要咱俩的性命!”
陈菲菲笑道:“看你说话时候的样子,就跟说书的一样,表情可真逗!程云彪惦记这些银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要想出什么幺蛾子,尽管让他来,姑奶奶要是怕他就不姓陈!”
耿长乐说:“话虽这么说,可为了安全起见,也不得不防啊,还是早作准备,免得到时候被他打个措手不及。”
陈菲菲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准备,准备什么?”
耿长乐说:“那么些现大洋,放在这里肯定不安全,我今天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好地方,就在靠近城外一座荒废的土地庙,那里地处偏僻,人烟稀少,而且现在满城的人都信黑仙会,没人去那儿烧香,我觉得那地方非常安全,咱们应该现在就动身,把钱藏到土地庙去!”
陈菲菲眯起了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的脸,也不说话。
耿长乐见她不言语,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又加紧催促道:“程云彪那家伙一贯诡计多端,谁也不知道他啥时候就会动手,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咱们得赶快行动起来,事不宜迟啊!”
他越催促,陈菲菲反而更不着急,只见她托着腮帮子,歪着脑袋,一只手玩起了自己的头发,过了一会儿,她不紧不慢地问道:“你这个家伙也真是的,吃饭了吗?”
耿长乐霍地站起来:“没有的事儿!现在哪还有闲工夫吃饭?赶紧取钱去吧,我真怕他现在已经动手了!”
陈菲菲又慢悠悠卷起了衣角:“你不饿本姑娘可是饿坏了,今天让你干嘛去了?给我买的吃的呢?”
耿长乐说:“光顾着听他们说话了,吃的我忘了买,放心,等办完事回来,我请你吃馄饨,行不?”
陈菲菲娇嗔地埋怨道:“以后你可一定得记得要把东西给我补回来,哎,我早晨让你买的什么来着?”
耿长乐挠着脑袋:“我早就给忘了,现在光记得他说的那些话了,不过你放心,以后肯定给你加倍补回来!”
陈菲菲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算你还识趣!我现在心里烦得很,想听音乐,你去把唱机给我打开吧!”
耿长乐急的直搓手:“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听音乐,这都没有的事儿!姑奶奶算我求你了行嘛!快走吧!”
陈菲菲两眼一瞪:“姑奶奶我就想听歌了!怎么着?不听话是吧?”
耿长乐叹了一口气,悻悻地走到唱机旁边,打开了镀金唱机的开关,喇叭里传出悦耳悠扬的旋律,声音不大,但屋子里仿佛立刻温暖起来,陈菲菲眼睛半睁半闭,点起一根香烟,轻轻吸了两口,从嘴唇里呵出淡蓝色的烟雾,和着音乐的旋律,用手指轻轻打着拍子,悠然摇晃着修长纤细的小腿,似乎已经沉浸在曲声之中。
等到一支烟完全燃尽,她扭过头来,眼神迷离地看着耿长乐,似笑非笑地说:“你出去了一整天,不会只听到了这些话吧?”
耿长乐笑了:“陈菲菲就是陈菲菲,心眼还真多,其实今天我还见到了一个人,因为怕你多心,就一直没说。”接着他也点了一根烟,把路遇赵华一事简单告诉了她。
陈菲菲说:“他被日本人关在宪兵队里,怎么能自己跑出来?我看是有人把他放出来的吧?”
耿长乐被弄得一头雾水:“宪兵队看守那么紧,谁有胆子能把人私自放出来?”
陈菲菲笑道:“还能有谁?当然是程云彪了,程会长手眼通天,想干什么不行?算了,看你急的样子,不多说了,你不是要去土地庙吗?本姑娘跟你去就是了。”说罢披上一件呢子大衣,让耿长乐从自己床底下拖出一个大皮箱子,陈菲菲指着这个皮箱子说:“现大洋都在里面呢。”
耿长乐挽起袖子:“先打开数数,免得到时候少了就麻烦了!”
陈菲菲向前横跨一步,正好拦住他的去路:“这些钱我早晨刚数过,数目我都记着呢,你还不放心吗?”
耿长乐说:“没有的事儿!我想数一遍心里就踏实了。”
陈菲菲翻起了白眼:“我看你今天心神不宁的,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啊?”
耿长乐赶忙陪起笑脸:“哪有?就是听他们说的话太恶毒了,总想把咱们的东西保护好,将来这些钱还能用在抗日大计上,也算物尽其用了。”
陈菲菲冷笑道:“你现在不是我的高副官了,好像变了一个人,满脑子抗日抗日的。”
耿长乐说:“今天有点激动,所以话多了些,你可别多想。”接着走到近前,将皮箱扛到肩上,这箱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分量相当重,他扛着箱子,已是连喘粗气,腰背发抖。
第三十六章 换命连环局(下) [本章字数:229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04 19:03:24.0]
陈菲菲用眼角扫了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能不能扛得动?不行就别去了。”
耿长乐用力摇着头:“没问题,走吧!”
陈菲菲跟着他下了楼,在夜色中向土地庙方向而去,晚上雾气很重,在幽暗的街灯下,陈菲菲左顾右盼,总感觉身后有两个朦胧的身影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她深吸了一口凉气,心里默念着事事遂心,一路上跟耿长乐扯些不咸不淡的话,转眼间来到土地庙门口。
耿长乐放下箱子,抬头看看四周无人,便坐在破庙门槛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虽然天凉如水,可他额头上的汗珠还是止不住往下掉,把一个几十斤重的大箱子扛了这么远的路,让他胳膊发酸腿发软,很是疲惫。
陈菲菲不耐烦地用脚尖敲着地面,催促他赶快把箱子藏起来,可看他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兀自坐在门槛上擦汗,并时不时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狞笑,那样子绝非耿长乐所为。
“我又冷又饿,不想呆在这里了。”陈菲菲面朝前方,眼角却斜着瞄向他坐的方向,嘴里娇滴滴地抱怨着,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待会儿就走,我也不想呆在这里。”耿长乐的眼睛转向漆黑的浓雾中,只见两个人影,慢慢变得清晰起来,这两个人一高一低,穿着黑色的衣服,面带凶相。
她想起自己刚出门时,似乎这两个人就一直跟在身后,看来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陈菲菲一转身,发现耿长乐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他的脸微微抖动着,目光迷离而诡异,怎么看怎么不像那个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黑大个,他的身体里似乎隐藏着另一个灵魂,邪恶而狰狞。
“你到底是谁?”她看着耿长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是高副官啊!”这个男人冷笑着向自己靠近。
“别过来,你不是高副官,你到底是谁?”陈菲菲双手抱在肩膀前面,警惕地看着来人。
“对了,我还有一个名字,叫耿长乐,陈小姐,有人非常想见你,我就是来接你的。”此时那两个盯梢者已经来到她跟前,耿长乐抬眼看看四周再无旁人,突然目露凶光,步步紧逼,她想转身逃走,无奈那两人堵在她的退路上,这三人围成一个三角形的包围圈,将她困在圈中心。
耿长乐朝那两人使了个眼色,只见小个子男人突然猛冲一步,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陈菲菲刚喊了一声:“放开我!”那男人随即另一只手也上来捂她的嘴,她趁乱在那人手上狠狠咬了一口,就听身后发出一声惨叫,那人的手被咬得鲜血迸流,他暂时松开手臂,去捂自己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