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崎玉也不解地说:“没错,是很奇怪,程云彪所依仗的,无非是那些洗脑的东西,用来吓唬人的,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复用,这些古怪的东西很少出现,而且他本人也很少提及,特别是这个‘鬼魂’,看来是那时你给他带来的压力太大,他不得已才出此杀招,又或者是他背后的人感到了危险,才动用了这些东西,现在都不好说。”
陈菲菲懊恼地挠着自己的头发:“真烦人,程云彪虽说死了,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对了,宁文吉现在怎么样了?”
山崎玉说:“他自从住院以后就一直不太好,昨天程云彪死了以后,马丽就光明正大地来到医院开始陪床了。”
陈菲菲哼了一声:“她倒是有情有义,要说这宁文吉病得也很蹊跷,你发现什么状况没有?”
山崎玉说:“给他做过脑电图,情况很不好,他的脑波很奇怪,只有特定的区域有活跃,其他地方都像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他脑袋的温度很高,这样下去恐怕会变成植物人。”
“我想去看看他可以吗?”陈菲菲问道。
“当然可以,他就在楼上,和李山住一间屋子。”山崎玉说道。
宁文吉躺在病床上,他的脸如纸般苍白,双目圆睁,马丽坐在他旁边,不停地抹着眼泪。
“他不会说话了。”马丽抽抽搭搭地说着,“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眼神发直,一言不发。”
陈菲菲凝视着马丽,心想这女人可真是克夫的行家,从崔堂主开始,以小老婆的身份一连克死了两个男人,现在宁文吉生命垂危,如果哪天他死了,那马丽可就是连中三元,没办法,谁叫她看人的眼光这么准呢?
第四十二章 黑色狂想 [本章字数:267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6 23:24:38.0]
从北岗医院出来后,她一直想着程云彪所说的“所有人都将听命于我”的话,她开始怀疑程云彪给自己身上所长出的黑色绒毛就是一种特殊的真菌,再想想他一贯所用的伎俩,这东西很可能就和他密室里的洗脑盒子一样,能将人的意识劫持,从而听命于他,可就算如此,那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呢?她一时还想不出答案。
这天的晚些时候,渡边一郎特地来找她,说自己也是被程云彪所蒙蔽,因此才冤枉了高副官,又把耿长乐叫到跟前,假惺惺地宽慰了一番,又说到她陈菲菲对皇军一片忠心,关键时刻表现神勇,只身消灭了程云彪,他特地代表田中大佐前来表彰云云,可陈菲菲发现他在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的时候,眼光却游移不定,充满了怀疑,分明是不怀好意。
接着他有邀请两人前去参观查抄黑仙会总部的行动,所谓总部,正是东门大街二十七号,永定俱乐部的位置,自从昨天程云彪被烧死后,这里立即被大队的宪兵封锁起来,当渡边一郎带着他们赶到的时候,日本兵往外面搬东西,渡边一郎告诉陈菲菲,这栋楼从此之后将被封闭起来,过一阵子就拆掉,让黑仙会在永定城彻底成为历史。
陈菲菲漠然地哼了一声,算是对他这番话的回应,她对这些查抄出来的东西倒是很感兴趣,很想看看除了那天在密室里看到的东西之外,还有什么稀奇的玩意儿,可令她吃惊的是,从这栋小楼里搬出来的除了一堆无用的桌椅家具外和一尊泥塑的黑仙像之外,再无其他,那个洗脑盒子不翼而飞,而且在整栋楼全部清空之后,她带着耿长乐又进去转了一番,每个房间都是空空如也,那张年画倒是还在,只是密室里一片狼藉,到处是纸张烧毁后留下的残灰,她一直想寻觅的张秋芳的头颅也不在这里,她掰着指头想着城里能有什么地方能藏下一颗头颅,这桩无头悬案难道真的无法破解吗?
尽管程云彪已经死了,可他留下了太多的谜团,陈菲菲现在还不知道张秋芳死后割头的事情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亦或是他背后的神秘人物所为,她带着一丝失落的心情走出这栋阴暗的建筑,一点也没有那种胜利后的喜悦感。
据渡边一郎说,黑仙会的主要成员,目前只剩下宁文吉和冯保,据他了解,这两人想来和程云彪不合,所以对他们免予追究,而暗中联络程云彪的八路密探赵华,将在今晚被执行枪决,他冷笑着问陈菲菲有没有兴趣去观看,陈菲菲摆摆手,冯保也算恶有恶报,跟着程云彪为虎作伥,没料想还是躲不过吃一颗黑枣。
天色渐暗渐冷,耿长乐穿的单薄,遇到冷风不由打了一个喷嚏,这一平常举动,却让她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去找宁文吉的时候,曾听他说起过自己头疼是因为吸了程云彪给他的鼻烟,因为当时她也是为救人心急如焚,就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还认为是宁文吉对烟草不适应,所以才会导致头疼发作,现在回想一下,程云彪的鼻烟肯定有问题!
想到这儿,她慌得一跺脚,嘴里叫了一声不好,迈开大步直奔北岗医院而去。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宁文吉的床上已经空空如也,他和马丽早已不知去向,李山倒是显得很亢奋,坐在床头嘟嘟囔囔说个不停。
“他们两个到哪里去了?”焦急之下,陈菲菲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向李山询问起情况来了。
“张秋芳把他们带走了!”李山直勾勾看着陈菲菲,一本正经地说。
要是放在平时,陈菲菲对这样的回答肯定是一笑置之,可如今她却眉头紧皱,忧虑重重,那个张秋芳,虽说只剩了一个脑袋,可一直阴魂不散,仿佛一直在暗处盯着自己,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再说医院里人来人往,走出两个人去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现在想去找他们,实在是太难了。
她又仔细地查看了宁文吉的床位四周,这次马丽陪着他住院,用一个包袱将一些随身的衣服带在身边,他们匆匆离开的时候,这些都不曾带走,陈菲菲就在这堆衣服里,发现了一个精致的小铁盒子,她轻轻打开盒子的一角,见里面都是棕褐色的细微粉末,她看了一眼,赶忙扣上盖子,带着这盒鼻烟去找山崎玉。
“看看这东西,能化验出它的成分吗?”陈菲菲把铁盒子扔在他的桌子上,语气急迫。
山崎玉打开盒子:“这不是鼻烟吗?这成分和烟草是一样的...”
陈菲菲打断他的话:“别说这没用的,你赶紧把它化验一下,看看是不是和程云彪皮肤里取出的绒毛成分相同。”
半个小时之后,山崎玉把化验单交给陈菲菲,他脸色凝重,手指微微发抖:“找到了一种相同的细胞组织!鼻烟里有真菌的成分,你是从哪里得到它的?”
陈菲菲叹了一口气:“宁文吉带着马丽逃走了!”
山崎玉手里的化验单飘然落地:“他都病成那个样子了,怎么能逃走?你不是开玩笑吧?”
陈菲菲苦笑道:“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这下麻烦大了,宁文吉通过吸食鼻烟被真菌感染,这说明这种东西就是通过空气扩散传染的,我现在终于明白程云彪为什么要在自己身上弄出这么多鳞片,又在鳞片下面植入这种真菌了。”
山崎玉说:“程云彪不是说过要让所有人,包括皇军都听命于他吗?就是通过这种真菌。”
陈菲菲说:“这东西被人吸入体内的后果,现在通过宁文吉已经全部显现出来了,它首先会让人发热,接着这人会变得如同活死人一样,就像当时的崔堂主,等过了这一阶段,这个人会恢复体力,但是头脑可能不会再复原了,学长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宁文吉入院后他的身体状况你应该最了解。”
山崎玉点点头:“他的症状跟你说的很相像,我观察过他的脑电图,经过长期发高烧,他脑子里大部分细胞都已经坏死了,但有一部分却特别活跃,他刚入院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不能想,一想就头疼得厉害,我想这就是因为细胞坏死的缘故。”
陈菲菲说:“最要命的是,这种真菌成熟后能通过空气扩散传染,程云彪之所以把自己弄得像鲤鱼一样,就是想用坚硬的皮肤将它们盖住,他之所以选择在晋升县长这天动手,就是利用你们皇军把老百姓都聚集起来,这样他只要飞到高空,将全身鳞片张开,就会释放这些真菌长成的孢子,假如他得逞的话,全县的老百姓包括日本人一个也跑不了,几天以后,永定县城将成为一座活死人之城,他程云彪自然就是城里的皇上,幸亏咱们找到他的命门将他除掉,但是没想到他还留了后手,看来他早就看出宁文吉怀有二心,可能从咱们的‘追金索魂阵’下逃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怀疑宁文吉了,之后骗他吸了含有孢子的鼻烟,让他先行感染,咱们本来应该立刻将他隔离起来,可现在他却带着马丽失踪了,这下麻烦可大了!”
“能不能找到他?”宁文吉脸色苍白,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
陈菲菲无奈地说:“人海茫茫,上哪去找?过去了这么久,可能早就出城了!”她低下头,为自己一时的疏忽大意懊恼不已。
山崎玉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常言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程金彪机关算尽,不还是栽到你手里?我会马上通知渡边中佐,让他派人四处搜查,希望能把宁文吉找到。”
夜色正浓,浓厚的黑云正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刚才还是一轮明月当空照,转眼已是黑云压城城欲摧,黑仙会虽然覆灭,可谜团仍旧未解。
第二卷 智斗双头鸦
第一章 尾随物 [本章字数:183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8 00:25:49.0]
话说永定县城有个无业游民叫李克虎,此人身高腿长,形如豆芽,黄面细须,永远是眯缝着眼睛看人,虽说个子很高,可早早就背上了罗锅,远远看过去好像一个问号,和人见面说不了几句话就呵欠连天,端的一副大烟鬼的模样。
事实上也就是如此,早些年他家里有些家底,还娶了媳妇,但他素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年轻时就养成了抽大烟的习惯,那时候家里还有钱能供得起他这样挥霍,可常年累月下来,再丰厚的家底也不免坐吃山空,他也一年年落魄起来,只是烟瘾难断,为了满足自己的不良嗜好,他只得断断续续变卖家产为生,祖上传下来的宅院和家里压箱底的东西一件件被他变卖出去,连媳妇也被卖到了烟花柳巷,换来的钱只为吸食鸦片。
现如今的李克虎走在大街上,一脸的茫然失措。
他的烟瘾又犯了,可家里除了两件破瓦房,其他东西早就已经被他变卖一空,可烟瘾这东西一旦犯了就抓心抓肺般难熬,李克虎一边走着,一边擦着眼泪鼻涕,如今的他穷困潦倒,穿着破破烂烂的麻布衣服,看起来比个乞丐好不了多少。
“得去弄点钱来!”他摇晃着脑袋,自言自语嘟囔个不停。
他咕噜着眼珠子,兀自想了半天,突然一拍脑袋,心里笑道:“有了!”
接着调转身子,迈开双腿,沿着马路一路狂奔,半晌来到一家店面前停下,抬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正清洋行”。他咧嘴一笑,就是这儿了,径直来到柜台前。
正清洋行的老板正坐在柜前,低头翻看着账本,根本没注意到这个摇摇晃晃的细长身影。
“麻原老板,我来啦!”李克虎大大咧咧朝里面喊了一嗓子。
这个麻原老板是个日本人,见李克虎走到近前,微微抬起头,咧开嘴角冷笑了一声道:“李先生,好久不见,怎么,今天又有什么古董要卖给我吗?”
李克虎摆摆手:“我家里的东西如今都到你柜子上去了,现在啥都没了!”
“啪”地一声,麻原把手里的账本重重地扣在桌子上,脸上霎时冷若冰霜:“八嘎!既然已经没有了,那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李克虎嬉皮笑脸地说道:“你着什么急嘛,这些年你从我这儿可得着不少好东西,好多可都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可到你这儿你这个挑点毛病,那个找点碴儿,你可从我这儿赚大啦,如今我有了难,你却翻脸比翻书还快!”
麻原冷笑道:“李先生,咱们两个是做生意,一个愿意卖,一个愿意买,至于价格,那都是双方商量好的,买卖做完了,这人情也就到头了,现如今你手里没货,倒让我说什么好?”
李克虎吸了吸鼻涕,往柜台前一趴,凑到他跟前说:“如今虽然我东西都没有了,可你就不想知道我家以前为啥会有这么多好东西吗?实话告诉你,在永定城有个地方,藏着一尊千斤重的连体黄金神像!以前那些宝贝都算个屁!可除了我,谁也不知道这地方在哪儿!”
麻原鄙夷地嗤笑了两声,皱着眉往后挪了一步,心想他是不是大烟抽多了以致出现幻觉。
“我就知道你不信!”李克虎又打了个哈欠,他的烟瘾实在犯得厉害,说话也不太利索了:“我也想去拿,可我没那个本事,你就不一样了,你身后有皇军,那尊千斤黄金像离着咱们很近,但是都在地下。”他说着用手指了指地面,“如果知道从哪儿进去,就能发一笔大财!”
“那你知道从哪儿进去?”麻原问道。
“那当然!”李克虎看上去胸有成竹,“只是那地方不是平常人就能去的,”说到这儿他压低了声音,“听说那尊金像能显灵!但凡有亵渎之心的,会受到诅咒,所以像我这样的,就算饿死也不敢打那儿的主意,但是你不一样,大日本帝国皇军军威无敌,那金像就是再有神通,还不是手到擒来!”
麻原的眼睛慢慢睁大了,这个传闻他素有耳闻,加上之前他从李克虎手里低价收过不少的文物,有些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宝贝,也就是因为李克虎是个大烟鬼,他才占了不少便宜,此时李克虎把话一说,由不得他不信。
“李桑,快告诉我在哪儿?”麻原问道。
李克虎又打了个哈欠,眼睛一斜:“麻原老板,你也知道,我烟瘾犯了的时候,浑身没劲儿,脑子也不太灵光,有话只能烂在肚子里了!”
麻原心想原来你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不过他没有发火,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现大洋,放到李克虎手里:“你如果敢骗我,就把你送到宪兵队去!”
大烟馆里灯光昏暗,弥散着刺鼻的怪味,李克虎嘴里叼着烟枪,正沉浸在五色斑斓的狂想之中,他半睁着眼睛,似睡非睡,似梦非梦,任由自己被亦真亦幻的场景摆布。
过了很久,他才心满意足地离去,麻原早就不耐烦地在烟馆门口踱起了步子,天色阴沉,北风一个劲儿地往脸上吹,两人在灰云暮色中向李克虎所住的破瓦房走去,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还尾随着一个诡异暗灰色身影,一直跟着他们走到破瓦房,李克虎进门前还四处打探了一下,这时那暗灰色身影早已爬上了房。
第二章 迷案(上) [本章字数:280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19 02:11:54.0]
初雪过后的永定,寒风瑟瑟,万物萧杀。
清晨,几只死鸟横卧在雪堆里,一动不动。这些鸟都是北方寻常所见的麻雀,这些死鸟像是从树上直接掉下来的,脚趾还保留着抓握树枝的形状,它们就死在马路上,但没人注意,像这样寒冷的冬天,冻死人都是常有的事儿,没人会对几只野鸟的死亡感兴趣。
陈菲菲一直心神不宁,因为她此时遇到了更大的麻烦,这个麻烦来自于她本人:她已经两个月没来月事了!
这天早晨她坐在屋子里,掐指算着日期,可越算越感觉不对劲,自从遇到耿长乐后,她的月事一次也没来过,可之前一直集中精力对付程云彪和黑仙会,整天提心吊胆,她也没把这当回事,只是心里一直嘀咕,只当是那段日子太紧张了,身体的节律有些紊乱,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感觉情况有些不妙,连着两个月都不来,女人心里都清楚自己发生了什么状况,而且她最近变得很馋,特别愿意吃酸的东西,几天下来已经让耿长乐买了无数次的冰糖葫芦和酸枣糕,她开始怀疑自己在失去记忆的那段日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一想到这些,她的脑袋就疼得像要裂开。
她更担心的是,自己已然怀孕两个多月了,眼看就要显怀,永定县城本就不大,到时候自己挺着大肚子出现在街头,人们会如何议论自己?经过大破黑仙会事件,她在永定已经是名声大作,县城里不认识她的人还真是屈指可数,这要是让人看见,岂不是人都丢尽了。
更糟糕的是,她的突然怀孕会让日本人更加起疑,那时候她会被渡边一郎更多关注,想要救出关在监狱里的俘虏更是难上加难,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引人注目,她得想个办法将这件事平滑过渡一下。
就在她还为此事一筹莫展的时候,县长突然派人来请,自从程云彪死后,那张任命状自然成了废纸,庞越理所当然地官复原职,依旧当他的永定县长,渡边一郎和田中小尾虽然对他的无能深感不满,可又找到不到合适的人选,特别让他们脸面无光的是他们亲自挑选的接班人竟然还策划着阴谋,无奈之下,换县长的闹剧就这样不了了之。
刚除掉程云彪的这些日子,陈菲菲难得享受到了几天平静的日子,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怀孕事件搞得她心神不宁,她甚至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一向自诩冰雪聪明的她此时感觉自己竟然连一个傻丫头都不如,此时县长突然派人造访,又打断了她的思路,使得她心里愈发烦躁不安。
“出什么事了?”陈菲菲一脸不高兴地撅着樱桃小口,冲着来人翻起白眼,对庞越手下的人她一向都不太客气。
“听庞县长说,昨天晚上又出怪事了!”尽管天气寒冷,可来人仍不断地擦着额头上的汗珠,陈菲菲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引起了恐慌。
“程云彪都死了,还会有什么怪事?到底怎么回事?”她穿起呢子大衣,又往脸上涂了些脂粉,这些脂粉都是庞越派人送来的。其实她心里也知道,程云彪的死并不能解开所有的谜团,正所谓该来的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还真他妈快。
“听说昨天晚上有人突然疯掉了!”走在路上的时候,来人小声对她说道。
“疯掉了就送到医院去嘛!”陈菲菲随口说道,“你们县城里有山崎大夫这么出色的医生,专治这种疯病。”她说完自己都想笑,总说山崎玉的医术好,可这么长时间,连一个李山都没治好,倒是其他不相干的活儿干得挺出色,真不知道他这书是怎么念的。
“送不到医院去了!”这个人一说到这儿,额头上就不住地冒汗,而且声音都有些颤抖,“死了,全死了!”
“你是说一家人全死了吗?”陈菲菲只是听他说了一句,就开始不自觉地脑补起相应的场景来,然后把自己吓得汗毛倒竖,兀自打了个寒颤。
庞越站在办公桌前,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一见到陈菲菲就像见到救星一样快步赶过来,想拉她的手,陈菲菲轻轻一闪,避开他急切的目光,上下在他身上打量一番,轻抿嘴唇笑道:“庞县长,您还真是学识渊博,几天不见,就学会全身接地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看到庞越那剪裁齐整的裤脚下面,有一根银灰色的金属细线搭在地上,这样有高压电火花打在身上的时候,电流会直接导入地下,不会与身体接触。
庞越看看自己的裤脚,尴尬地笑了笑:“现如今,你陈菲菲可是神人,全身带电,神功护体,深不可测,我也是怕被你电着才不得已把自己保护一下,别见怪!”
陈菲菲没搭理他,兀自坐到他的办公桌前,掏出一根烟,点着之后就翘起了二郎腿,在淡蓝色的烟雾后面看着他的脸。
“这两天又出事了!”庞越开门见山地告诉她,昨天晚上,有两个人突然发了疯,他们互相殴打撕扯,最后双双身亡,后来人们赶过来的时候,发现他们四肢尽皆折断,而且两人徒手将对方开膛破肚,死状惨不忍睹。
虽然她已经知道大概的情况,可听庞越说起来,还是感觉脊梁骨一阵阵地冒寒气,她又吸了一口烟,借着尼古丁的力量来维持自己的情绪。
“两个人同时发疯吗?”陈菲菲问道。
“这个不太清楚,据邻居说,当时屋子里乱作一团,只听见怒骂声和惨叫声,过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当时他们还以为只是屋子里的人吵架,谁知早晨一看,竟发现自己隔壁变成了人间地狱。”
“也就是说,屋子里有两个人,但是不知道谁发疯,他们俩以前得过精神病吗?”
“没有,这两个人都很正常,这也是最令人疑惑的地方,莫非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想想连我都有些胆战心惊。”
陈菲菲吐出一个烟圈,心想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你的胆子我在崔家宅院就见识过了,让程云彪逼得无路可退,也好意思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想到这里,她轻轻哼了一声,对庞越的话未置可否。
庞县长看上去很紧张,他凑到陈菲菲跟前,压低声音说道:“渡边太君对这件事极为震惊,他命令县政府必须将此事调查清楚,你也知道,我是刚刚复位,不能有一点闪失,所以才把你请来。”
陈菲菲冷笑了一声:“渡边一郎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对平民发疯的事儿这么上心?”
庞县长小声说道:“因为这两个人里面有一个日本人...”
陈菲菲霍地站起身来,将手中残存的烟头掐灭,冷冷地对庞越说道:“庞县长,你官复原职,我代表个人祝贺你,至于调查这件事,这本是你们县政府和警察局的责任,我一介平民,对此恐怕无能为力,告辞了!”说罢就要走。
庞越见状赶紧阻拦,他五官挤在一起,努力拼凑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陈小姐,你可不能这样啊,想当初你和程云彪争斗的时候,我可是给你帮过忙的,我之前已经办砸过皇军交待的差事了,这次不能再有闪失,你现在不能见死不救啊!”
陈菲菲冷眼看着他摆出一副铁杆汉奸的嘴脸,心里说不出的厌恶,她皱了皱眉,根本不想搭理他,庞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这已经是第二宗了,在一天前还发生过同样的事儿,不过发疯的是一户普通老百姓,那件事我就怕惊动太君,就给压下了,谁料第二天就发生了日本人身亡的事儿,想想吧,如果你不帮我的话,谁知道以后还会发生在谁身上?”
他最后所说的这番话还是起到了作用,本来坚决要走的陈菲菲听罢沉思半晌,停住了脚步:“我能帮你什么忙?”
庞越说:“陈小姐天资卓越,冰雪聪明,你凭一己之力就能大破黑仙会,要查清这件案子,除了你我找不出第二人。”
陈菲菲尽管对庞越的为人颇有微词,但是这种奉承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内里还是感觉很受用,这也是人性中固有的秉性使然。
第二章 迷案(下) [本章字数:262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0 00:09:10.0]
“你说的前一个案子,情况也跟这差不多吗?”
庞越点点头:“基本上差不多,场面也是血腥恐怖,这也是最令人困惑的,我到任这么长时间,县里从没有过这种发疯到互相残杀的先例,而且还开膛破肚,这得有多大仇,费多大的劲儿...”他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因为陈菲菲已经用手捂住了嘴,不住地干呕起来。
“所以你觉得,这不是一起偶然事件对吧?”她喘着粗气,眼里还含着泪花,吃力地问道。
“我觉得,这件事好像不是人干出来的!”庞越眼神闪烁,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颤抖。
陈菲菲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庞越说:“你想想看,出事的时候,房门都是关闭的,没有任何人进去,要说发疯,怎么会好端端的突然就疯了?而且都是两个人以上同时发作,这种可能性实在太低,我觉得只能是屋子里的人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被吓得疯了才会有这样的举动。”
陈菲菲冷笑了一声:“庞县长既然已经给事情定了性,为什么不直接把结果向渡边太君汇报呢?这么高的效率,渡边一郎听了应该很欣慰才是!”
庞越苦着脸叹道:“陈小姐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这话只能咱俩之间说说,要是那这个答复渡边太君的话,恐怕又得挨他的嘴巴子了!”
陈菲菲想了想说道:“你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两起事件发生的时间相隔这么近,而且情况类似,的确非常诡异,我想到现场看看再说。”
庞越对此求之不得,两人当下启程,带着几个警察来到李克虎家,他家地处偏僻,周围垃圾污水横流,四周的破房子横七竖八,看上去摇摇欲坠。
陈菲菲皱起鼻子,空气里弥散着的恶臭让她的恶心感急剧增加,她费了很大的力气强忍着,没让自己吐出来。
“你那两个死的两个人里边有一个是日本人是吧?他来这里干什么?”陈菲菲问道。
庞越说:“那个日本人叫麻原,是个洋行的社长,这家的主人叫李克虎,早些年家里有点钱,喜欢抽大烟,听说这两个人是生意上的伙伴。”
“哦?一个大烟鬼和洋行社长之间有什么生意可做呢?”陈菲菲总能从庞越的话里找到乐子。
“这个李克虎家里有不少古玩,就是靠卖给麻原才有钱去抽大烟的。”庞越答道。
陈菲菲心想这两个家伙没一个好东西,一个败家子,一个无良奸商,拿着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干这种下作的事儿,真真不得好死。
屋里的尸体早已经被清走,但是还是能从墙上地上看到大片黑红色的血污,她只往里瞥了一眼,根本就没打算进去,心里暗想这庞越还算识趣,知道早点把两具残尸清理掉,否则以她现在的状态,要是真迎面撞上,肯定得把苦胆都吐出来。
她扭过头来,正撞见庞越手里捧着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尽管拍得很模糊,可那两人极难看的死相生生挂在眼前,躲都躲不开。
这下她再也忍不住了,赶忙捂着嘴奔房后就跑,蹲到个土坑前吐了个七荤八素,有些人命里就不禁夸,每次当你觉得他干得不错的时候,转身他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等她站起身来的时候,庞越看到她眼圈通红,眼里饱含着泪水,哀怨地看着自己,他本来只想让她看看死者的情况,也没想到陈菲菲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大。
陈菲菲喘着粗气,就势观察了一下房后的情况,发现在后墙不远的地方有一棵低矮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树下面的积雪里横七竖八埋着几只死鸟,看样子是死了不多久。
由于出了事儿,邻里的女人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个不停,听她们说,李家是天黑后出的事儿,当时几户人家都听见他家里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声,那叫声一声接着一声,一声又比一声惨,后来大家听得腿肚子都软了,因为那声音都不像是人发出来的了,过了一阵子后,惨叫声戛然而止,随后一片沉寂,邻居们战战兢兢跑来看时,却发现屋子里躺了两个人,死状恐怖,肝肠寸断,这些女人们见状一下子炸了锅,就在人们乱成一锅粥的时候,,竟看到屋后树上一道白光一闪而过,有人看到那是一个像人一样的身影,长了一张美人面,也有人说是白毛怪物,长了一张吓人的老太太脸,还有人说那东西长得和李克虎一样,李克虎已经变成了鬼,同样一个东西,得出的结论却截然不同,陈菲菲站在一旁听了一会儿,越听脑子越乱,索性离开人群,脱离这些杂乱信息的干扰。
“有什么线索吗?”庞越也听到那些女人的议论,这也让他的眼神更加迷茫。
陈菲菲歪起了脑袋:“庞县长我怎么越来越觉得黑仙会阴魂不散呢?”
“莫非,此事还和黑仙会有关?难道程云彪真有神通,死后还能通灵吗?”庞越脸上布满了阴云,看得出他心里也是恐惧万分。
“放心,程云彪如果真能通灵,那他还魂后头一个找的人肯定是我!”陈菲菲不屑地说道,程云彪的尸体她都亲自验过了,那绝对是死得妥妥的,一点机会也不可能有,至于还魂之说,她更是不屑一顾,她早就感觉到,程云彪之死并不是终结,在她看来,程云彪更像是个被放到前台的棋子,他之前的诸多举动留下了太多的疑问,当时她就隐隐地感觉到在黑仙会的背后还有一股更为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只是当时集中精力对付程云彪,没有过多地留意这里面细微的线索关系,而随着程云彪的死,这股神秘的力量正逐渐浮出水面,只是现在她也无法确定它和眼前的命案是否有何联系,眼前一团迷雾,看到的只有脚下的几步。
看过现场后,陈菲菲问庞越麻原怎么会出现在李克虎的家里,按理说以往两人做交易,都是李克虎拿了东西到麻原的洋行里去换大洋,庞越也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只说是这两人昨晚都曾经到城北的一个大烟馆里去过,许是李克虎烟瘾犯了。陈菲菲听罢马上就反问道:“庞县长你可想想看,李克虎家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庞越摸了摸自己的胖脑袋,自从接到报案后,李克虎的破瓦房已经被他派人封锁了,而按照周围邻居们的说法,从昨晚到出事的时候,除了李克虎和麻原,还没有任何人进到房子里面去,而房子里除了一张破烂土炕(炕洞里还没有柴火)外早已是家徒四壁,而从尸体中倒是搜出了几枚银元,那是麻原的,李克虎手里分文没有。
陈菲菲冷笑了一声:“李克虎早已经窘迫地揭不开锅了,可麻原还给他钱让他去抽大烟,这个麻原又不是慈善家,这么大方,他想干什么?”想想自己上个礼拜去他店里买东西,看中了一件呢子大衣,想让他便宜点卖给自己,费了半天口舌,那家伙竟然一点也不松口!还说话阴阳怪气的,当时她就在心里把麻原诅咒了很多遍,只是没想到报应竟然来得这么快,还这么意外。
庞越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对了,还记得我曾说过之前还发生过一家人发疯的案子吗?我想起来了,那人发疯前也到城北的那家烟馆去过!”
陈菲菲二话不说,拽着庞越的衣服就往北走,本来她对那种地方毫无兴趣,可听庞越这么一说,她立时觉得事情蹊跷起来,谁料想,就是这个仓促的决定,让她出了状况。
第三章 撞鬼(上) [本章字数:234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0 18:59:24.0]
大烟馆里永远是光线昏暗,云雾缭绕的,那股难闻的味道让大烟鬼们沉迷于其中,但陈菲菲显然对这股味道很不适应,自从进到里面来,她一直用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不停挥舞着手绢。
烟馆老板姓蔡,长了一副标准的地主相,他的脸白胖得宛如剥了皮的熟鸡蛋。蔡老板显然听说了昨晚的惨案,在小县城里,像这样的事情往往传得非常快,他显得有些不安,一直在跟庞越喋喋不休地说话,撇清自己的关系,两个小白胖子站在一起,而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这场景看上去很是喜庆。
陈菲菲皱着眉头往烟馆里打量了一番,里面的烟鬼们半躺着,一个个叼着烟枪喷云吐雾,沉浸在无尽的幻梦中不能自拔。
“李克虎昨天在哪个位置?”她打断蔡老板和庞越的对话,很突兀地问了一句。
“在这里,就是这个靠墙的位置。”蔡老板殷勤地带着她来到跟前,自从陈菲菲电死了程云彪之后,她在永定县城一下子成了名人,大人物,再加上人长得漂亮,即便庞越这样的县太爷往她旁边一站,也显得像个跟班的。
陈菲菲努努嘴:“这位置怎么是空的?”因为她看到旁边的位置已经都占满了,唯独这个位置空出来,显得格外突兀。
“这个,”蔡老板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情愿,“还不是嫌晦气!客人们来这儿也是图乐的,谁也不想沾上别的东西!”
陈菲菲一听他说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谁说有别的东西了?蔡老板你可别胡乱造谣啊!”
蔡老板苦笑道:“陈小姐,这事儿瞒不住,大街上早就传遍了,我是真害怕,得亏是你来了,我知道你神通广大,要是能给我驱驱邪就好了!”
陈菲菲撅起了嘴唇:“你刚才不是跟庞县长说,这事儿跟你这儿一点关系都没有嘛!我觉得你店里吉利得很呐,没必要搞什么驱邪。”
蔡老板说:“说实话这里面真没我的事儿,可是,可是...”他长叹一口气,脸上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不敢说,为了让他说实话,陈菲菲拿出了那天大破黑仙会的气派,有道是吹牛不怕话大,她一番虚张声势之后,蔡老板被她的气势所感染,他把陈菲菲和庞越拉到一个角落,告诉他们昨晚这里的确发生了一件怪事。
这件事正是出在李克虎的身上,当时李克虎拿着一块现大洋,极其兴奋地几乎是跑进了烟馆,当时蔡老板还揶揄李克虎是饿极了要投胎去,李克虎也没有理会,只是烧起一泡烟就开始眯着眼睛喷起来,蔡老板想到李克虎已经许久没来过了,知道他整天不务正业才导致的穷困潦倒,没想到今天突然手头阔绰起来,便问他在哪儿发的财,李克虎也没回答他,只是说他找到发财的门路了,接着就像坨烂泥般瘫在炕上,只是脸上不时流露出狂喜的神情,也不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等他走的时候,蔡老板不经意间往门外看了一眼,发现了很诡异的情景,当时天已经擦黑了,李克虎出门的时候还是一个人,可是刚迈出大门没多久,一个身影就变成了两个。
“那是因为麻原在门口等着他,当然会变成两个。”庞越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
“我说的那个人不是麻原,而是另一个李克虎!”蔡老板的声音尖尖的,好像被踩住尾巴的猫。
“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人和李克虎长得一模一样,也是驼背猫腰,只不过他的肚子很大,像个球一样,配上那麻杆身子看上去真别扭!”蔡老板额头上冒出了汗珠,“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人,嬉皮笑脸地跟在李克虎和麻原的后面,他俩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你既然都看见了,怎么不告诉他们?”庞越有些不悦。
蔡老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哪敢吭声啊?我都不知道那玩意儿是人是鬼,万一找上我怎么办?我还有老婆孩子,我可不想跟李克虎一样!”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害怕,说这话的时候身子不自觉地哆嗦起来。
听他这么说,陈菲菲也觉得有些奇怪,此时再回想起在李克虎家门口听到那些女人的谈话,她开始觉得那些未必是胡言乱语,类似的怪事她也不是没经历过,只是程云彪刚刚服诛不久,她实在想不通这座不大的县城里竟然还有空间来隐藏各路牛鬼蛇神。
她看着这个位子:一张短床挨着墙,床上放着一张小黄木桌子,桌上是烟灯和烟枪,就在短床上面不高的位置,开了一扇窗户,窗棂上糊着厚重的黄色窗纸,透过微弱的光线,当有风吹过的时候,就听见头顶上哗啦啦地响。
不知怎的,就在她抬头去看那窗纸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恶心,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慌乱的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庞越和蔡老板就站在她跟前说着话,可她却听不到这两个人的声音。她只是恍然睁大眼睛,任凭那股难受劲从胸口向上蔓延,有些痒,有些堵,有些苦。
紧接着她感觉那张窗纸好像动了一下,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没错,窗户外面好像有一只手在往里摸索,接着她看到一张枯瘦的小手从外面伸进来,紧接着是一张瘦小的脸东张西望探视进来,看身量像是个孩子,只是脸上干瘦得几乎看不见肉,一层脏兮兮的黄皮包裹着骨头,头顶上如枯草般散乱的细碎头发,黑洞洞的眼窝里看不到一点光亮。
这个如鬼魅般的孩童趴在窗户上,像猴子一般手舞足蹈了片刻,接着向外挥了挥手,从外面又爬进来一个身量体型都差不多的“孩子”,只不过这个看着头发比刚才那个长一些,似乎是个女童,那个就是男童。
陈菲菲眼看着这两个鬼童在那么高的窗户框上爬上爬下,总感觉似乎在哪儿见过他们,她猛然想起这不就是当时在崔堂主家坛子里埋着的那两具童尸吗?摆过追金童子阵的时候,分明已经让他们入土为安了,难道过了这么长时间竟然阴魂不散,回想起第一次到崔堂主家的时候耿长乐不慎踩到尸骸,当时明月高照,难道死尸不见月光,真的让山崎玉说中了?她有点后悔当时没追问下死尸假如真的见了月光会有什么后果,也许那一刻它会还魂,还会记住旁边的人,然后在那人毫无察觉的时候突然找到他。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两个鬼童一前一后跳上房梁,这种房子都是有梁有檩的,纵横交叉架起房顶,这两个鬼童就在梁檩之间攀爬跳跃,追逐嬉戏,只是周围的人们对此竟然毫无察觉,难道只有自己看见了?她想大声喊叫,可那股难受劲儿刚刚哽在嗓子眼,她张了张嘴,却憋得出不来声。
第三章 撞鬼(下) [本章字数:223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4-22 00:25:54.0]
那两个鬼童似乎刚刚看到她,立时停止了打闹,它们抱着房梁,摇晃着脑袋盯着她看,接着用干瘪的脸皮挤出一丝笑容,那样子就如同风吹到布袋上一样,它们一笑,从干裂的皮子缝里都能看到里面发黑的骨头。
两个鬼童笑罢之后,分别跑到房梁的两端,用手抠起了墙皮子,陈菲菲还没看明白它们到底在干嘛,只见它们猛地从房梁上纵身跳下,手还抠在墙面上,此时只见整栋房子的墙面如布帘子一般被它们扯下来,露出里面的另一面墙来,只是这墙面要残破很多,刚才刷过石灰水的白墙变成了灰褐色的土墙,而两个鬼童落地后,蹦蹦跳跳朝她跑过来,速度很快,就在快要碰到她身体的时候,突然方向一转,直奔站在她旁边的庞越和蔡老板而去,两人对此依旧毫无察觉,还在那里说着话,只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撞在一起,在相撞的瞬间,两个鬼童一下子消失了。
陈菲菲长出了一口气,心想这也许是身体不舒服产生的幻觉罢了,毕竟光天化日之下,身旁还站着两个男人,怎么可能撞见鬼呢?在这种心境下,这两个白白胖胖的男人也能让她产生出强烈的安全感。
可当她再次把目光投向这两个此时她最可以依靠的男人时,她发现站在自己身前的突然变成了李克虎和麻原!蔡老板和庞越突然人间消失不知所终,李克虎和麻原就站在刚才他们说话的地方,他们的样子陈菲菲还能记得起来。
她一下子呆住了,再看周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哪怕是那些半死不活的大烟鬼,竟然也不知去了哪里,此刻她站在一栋破房子中央,听到周围呼呼的风声,茫茫然不知所措。
这间房子正是李克虎的家,她刚刚从那里回来,所以对屋里的陈设布局还有印象,只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来到这里,李克虎和麻原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念叨些什么,慢慢向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