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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望水桥 当前章节:15036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0:37

陈菲菲看着张秋芳动作娴熟地给李山挂上点滴,李山的手一直在她后背上轻轻摩挲。

“这么长时间了,你去哪儿了?”李山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我不是一直在这儿陪着你嘛!”张秋芳看着他微微一笑。

李山摇着头:“真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你是真正的张秋芳,我一直在找你。”

张秋芳回头了陈菲菲一眼:“你们都出去吧,我在这儿照看病人就可以了。”

陈菲菲跟在五个护士身后,一声不吭地走到病房外面,顺手关上了房门,看那五个人走出去后就消失在走廊里,陈菲菲挨着门轻轻蹲下,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听里面说些什么。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病房里面没有任何说话的声音,只听到衣服摩擦发出的声音,接着听到剧烈的喘息声,男人和女人的,就如同那天晚上他们听到的声音一样,几分钟后,男人的喘息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女人轻微的**,和身边突然吹过的一股热风。

陈菲菲掩嘴偷笑:李山这是做春梦了,没想到打了麻醉剂也能有这样的效果,然后转念又一想,他不会每天晚上都这样吧?

短暂的宁静过后,就听见李山埋怨道:“这么长时间你到哪儿去了?我很想你。”

张秋芳说:“我是黑仙会的成员,当然要听会长差遣,这段时间程云彪从一个叫李克虎的人那里得到了一条消息,他很感兴趣。”

李山懒洋洋说:“我对这没兴趣,只对和你在一起有兴趣!”

张秋芳说:“听我说完你就有兴趣了,你知道县城里的某处地方藏着一千斤黄金的宝藏吗?”

李山说:“我们这里人人都知道这个事,不过是个传说里的故事,当不得真的。”

张秋芳说:“我原本也以为这是个故事,但是这次我和程会长一起去了李克虎家里,你猜发现了什么?一斤重的金块!而且是被砸下来的金块!”

陈菲菲听到屋子里一阵剧烈的衣服摩擦的声音,接着又听到张秋芳说:“可惜了,金块被程云彪拿走了,听李克虎说,金块是他爷爷的爷爷在埋人的时候从金人身上砸下来的,一直藏在家里,这说明传说是真的,我听程云彪问他如何才能找到那座金人,李克虎只知道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一句话:‘城西老枯井烧纸’。”

李山说:“烧纸有啥用?那个老枯井难道能挖出金子来?”

张秋芳说:“程云彪已经派人去挖过了,那井的四周都是石头和土,硬得很,看不出埋东西的迹象。”

李山哼了一声:“这些日子你就跟着程云彪干这事呢?”

张秋芳说:“你不想下半辈子荣华富贵吗?如果谁能得到这些金子,那不管去哪儿都够用了,你想和我在一起,就帮我想想这‘城西老枯井烧纸’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金子就放在那儿,谁先下手就是谁的!”

李山说:“这简直比哑谜还难猜!没头没尾的,我没那个本事,我,我...”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慢,然后再不言语。

又一瓶麻醉剂发挥作用了,陈菲菲没想到在纯意识中虚幻的麻醉剂也能起到作用,也多亏那瓶子与众不同,就算李山神志不清,看看那瓶子也知道是麻醉用的,无形中对他是个暗示,不过听李山和张秋芳的对话,感觉他思维很清楚,根本不像是平时在医院里看到的那样,可他干嘛幻想着给自己用麻醉药?这次潜入进来,她感觉很多事情变得越发不好解释,她使劲挠了挠头发,没办法,自相矛盾的事情都不好解释。

她蹲在门口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屋里有人走动的声音,她知道那是张秋芳要出来了,赶忙踮着脚跑到隔壁的空房间里,躲到门后面,然后将这扇门虚掩起来,那边张秋芳已经走出来了,陈菲菲透过门缝看着她一直往楼梯口走去,并没有往自己这边看,心想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因为李山没有识别出她就是陈菲菲,所以她的面容是别人的,想到这个她不再顾忌什么,偷偷像个小猫一样跟在张秋芳身后。

只见张秋芳一直往医院大楼后方走去,陈菲菲知道那地方是太平间,即便是在环境中,她也不太愿意到这种地方去,因为几个月前她亲眼见到张秋芳的脑袋在这里被人割下来,今天这个谜样的女人竟然主动往这里去,陈菲菲还猜不出她意欲何为。

在距离太平间还有十几米的地方有一个像澡堂子一样的大房间,里面有一口很深的水池,那是医院用福尔马林来浸泡尸体的池子,平时总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即使在意识里,这股气味同样挥之不去,李山在出事之前总来这里,对北岗医院的布局和细节都很清楚,所以在他的意识里,医院的每个细节都还原地非常真实。

张秋芳径直走进这间泡尸体的大屋子里,站在水池边四处张望,陈菲菲此时还没有跟着她进去,见她东张西望的,赶忙躲到墙角,只露出一只眼睛,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但是张秋芳接下来的举动就十分令人费解了,只见她站在水池边上,默默看着倒影中自己的样子,接着沿着水池来回转了几圈,嘴里念念叨叨不知说些什么,接着走得越来越快,似乎是不经意间,她脚下突然滑了一下,整个身体没把握住平衡,人就掉进了水池里,可是掉进去之后,她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一只手奋力伸在外面,似乎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整个场景像是一出无声的哑剧,很快一切都平静下来,只听见水波拍打着水泥池沿发出的轻响。

陈菲菲蹑手蹑脚来到水池跟前,可是里面并没有张秋芳的尸体,只是一池子发黄的污水,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刚才明明亲眼看到张秋芳在这个池子里溺亡的,怎么走到跟前人就没了呢?

她一转身,猛地看到张秋芳就站在自己身后,她惊得差点没喊出来,张秋芳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陈菲菲把两只手都捂在嘴上,眼睛瞪得溜圆,但是眼前这个女人身上一点水珠都没有,陈菲菲的眼角不由得又往水池里瞄了一下,的确没人,难道自己看花了眼?

张秋芳一直没说话,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拉着她直奔太平间而去,陈菲菲跟在她身后,看她脚步飞快,也不知道自己此行是福是祸,到了医院太平间里,张秋芳带着她躲到铁门后头,两个女人奋力把厚重的门栓拉了上来。

“累死我了!”陈菲菲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你到底是谁?”她警觉地和张秋芳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我当然是张秋芳。”这个回答一点都不新鲜。

“废话!”陈菲菲说,“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秋芳微微一笑:“你好好看看,整座医院里,除了睡着的李山,就只有咱们两个了,刚才你看到的其他人呢?都到哪里去了?好好想想吧!”

陈菲菲一拍脑门:“莫非你真是张秋芳,我不会是见鬼了吧?”

张秋芳说:“我曾经委托过你一件事,让你找到我,并且了结我的生命,你还记得吗?”

陈菲菲说:“我想起来了,你说你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那你还能随便进到别人脑子里来,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第八章 谜样女人(下) [本章字数:262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06 22:04:32.0]

张秋芳说:“在加入八路军县大队以前,我就是北岗医院里一个普通的护士,和八路军根本没有一点关系,那我是怎么当上县大队的交通员的,你知道吗?”

陈菲菲摇摇头,这个问题她还真没仔细想过,听说张秋芳当上交通员后,李山就往城里跑得很勤了,至于为什么要让她来当交通员,陈菲菲还真是不知道。

张秋芳说:“也许认识李山就是个错误,那天天李山来北岗医院看病,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扭过头不再搭理我,当时我就看出来他心里对我有意思,其实我也挺中意他的,我就默默在心里念叨了几遍,他当时就很吃惊地抬头看着我,我冲他笑了笑,他的脸一下就红了,我也没想到我俩竟然能心意相通,当时我根本没当回事,只觉得老天爷乱点鸳鸯谱罢了,从那以后,他就经常来医院看病,我早就看出他的心思,说是看病,每次看的都是同一科,就是为了见到我,时间久了我们就开始聊天,因为北岗医院日本人往来频繁,很多日本军官都在这里看病,所以他很想发展我做永定地区的交通员。”

“最开始的时候,我对这项工作不太感兴趣,不过李山经常来找我,给我讲抗日民族大义,给我讲抗日英雄的故事,慢慢地,我发现自己的觉悟提高了,我告诉他,愿意接受这项任务,因为这种获取情报的方法对我来说毫无危险,我只要照例给那些日本人打针吃药,顺便偷听下他们说话的内容,很多情报就产生了。”

“也就是说,你和李山互相能知道对方想什么,你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陈菲菲的声音里有些嫉妒,心里暗想:看来你们的脑波还是同频率的,这样的两个人还真是很难找,难怪李山对她一往情深,这也就解释了刚见到李山时,他的种种反应。

“所以我能进入他的脑袋里,”张秋芳说,“而且我知道你就是陈菲菲,尽管李山认不出来,但是我能,而且这次我就是专门找你来的。”

陈菲菲听了一愣:“找我,你到他的脑袋里找我?你算得可真够准的。”

张秋芳苦笑了一声:“我不会算命,而且我宁愿自己没有猜中他心思这样的本事,我是个命薄的人,命里不配有这样的本事,结果弄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管是身体还是意念,全都受制于人,整天如同工具般被人玩弄...”

陈菲菲打断了她:“等等,你说‘受制于人’,那个人是谁?”

张秋芳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知道他盯上了你,从很早就开始盯上你了,如果你不能很快找到我的话,我就一直会作为他的帮凶,你的对手而存在。”她说着偷偷向外张望了一下,“我的意识都随时被人监视着,知道刚才为什么我要跳进水池里吗?”

陈菲菲同情地看着她:“你现在比活着的时候都累,我真有点于心不忍,要夺去一个人的生命,真的是必须的吗?”

张秋芳幽幽地说:“时时都被摆布,事事都被摆布,还不如死掉的好,死了就是重生,就像刚才我做的那样,还能对你说些自己的话,但是时间不多了,他会察觉到这里的异常,还好我给李山用了麻药,没有多余的人来干扰,也没有多余的耳朵监听,太平间是个好地方,意识在这里都会绕道而行,内心唯一干净的地方。”

陈菲菲问道:“你对李山也不放心吗?你觉得他也在监视你?”

张秋芳冷冷一笑:“你刚才不是偷听我们说话了吗?难道你就不觉得,一个被惊吓到神志不清的人怎么头脑一下子变得这么清楚?你觉得他说话的腔调像谁?”

陈菲菲说:“真的李山在你们颠鸾倒凤之后就被麻醉了,对吧?你自己躺在床上跟我玩双簧,那些话,都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程云彪难道早就知道李克虎有千斤黄金的线索?”

张秋芳说:“你真的很聪明,看来我没有找错人,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是那件事我又不得不做,因为在这里,监视的眼睛会化身到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那些话我不想让他知道,但又必须让你知道,人一旦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我但愿他什么都不知道才好,对他自己好,也对别人好,至于我说过的话,信不信随你,我只想说,那么多的金子,给谁用不好啊?如果你有机会把它找到并交给组织,也能给前线的战士们多换几颗子弹...”说到这儿她哽咽了一下。

“对了,你到他的脑袋里来,是想要什么东西?”

陈菲菲说:“我想找到那天给你放黄磷的人,看到他的样子,给你报仇,也给其他被他所害的人报仇。”

张秋芳幽然一笑:“我不想报仇了,那是你自己的事儿,不过也许找到他你就能找到我,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你不是想让李山回忆那件事情吗?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我吓成神志不清,就像上次一样。”

陈菲菲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你知道那事儿是我干的?既然知道你们为什么不早做准备?”

张秋芳说:“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的脑袋已经脱离了身体,从那时候开始,他不知道对我的头做了什么手脚,我开始能感觉到其他人内心的活动,不过这种能力也是有限制的,距离远了就感受不到,但是我不怪你们,我们都犯了大错,害死了好多同志,对李山来说,也许变傻是最好的解脱,好了,时间不多了,赶紧动手吧,注意李山房间里的座钟,当指针指到十点的时候他就会醒过来,只要醒来后他一看到我的样子,我本人就会立刻离开他的头脑,之后我的样子就完全是他自己的想象了,你要做的就是把我吓得昏死过去后,把我的身体放到他旁边那张床上,等他醒来就会强迫自己回忆那天的细节,但要记住,我的身体必须和那天的情况完全相同才行,而且之后无论你看到什么情况,切记不要做出任何举动。”

陈菲菲点头应允,可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在大白天把张秋芳吓昏倒,因此她想出了一个等效的办法,她从太平间里找到一根拖把棍子,然后脱下自己的白大褂把棍子包裹好,接着举起棍子,对着张秋芳的脑袋,冲着她挥了挥手。张秋芳看到这根大棍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恐的神色,但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打闷棍的事儿陈菲菲以前还从来没干过,但这次不得不如此了,她咬紧牙关,大棍带着风声呼啸而过,不轻不重地打在张秋芳的头上,张秋芳应声跌倒,陈菲菲赶紧过去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幸好没有出现损伤,一个女人的力气总不会很大,所以这一棍子刚好把她打昏过去。

她记得那天张秋芳跳楼的时候,双腿膝盖全都破损了,要做得完全逼真,就得让自己变得暴力嗜血,她按照自己记忆里的情况把张秋芳的身体“全面加工”了一番,最后感觉和那个记忆里的形象完全吻合了,就双手插进她的腋下,一直拖着她往病房走去。

病房里李山还在熟睡,陈菲菲不想惊动他,便悄悄把张秋芳放在旁边的病床上,她躺在那里,神情好似睡着了一般,倒是很平静安宁,陈菲菲给她盖好被子,看看病房里的情景,就和那天见到的一模一样,看看床头的座钟,眼看着快要指向十点钟。

“现在可以等待李山醒过来了!”她心里兴奋地想,接着一步一步慢慢退到病房外面,轻轻关上房门,透过门玻璃窥探着里面的动静。

第九章 夺目双头鸦(上) [本章字数:228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08 18:06:01.0]

当座钟的指针指向十点整的时候,李山睁开了眼睛,他看到躺在旁边床上的张秋芳,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那是一种掺杂了忧虑的满足感,因为眼前的场景将他带回了记忆中的时间,而张秋芳在身旁又让他感到一丝满足,只不过该来的总会到来,忧虑也会一直存在。

看到李山痴痴地凝视着张秋芳,陈菲菲知道那个谜样的女人此时应该已经离开了李山的意识,现在只剩了她自己,幸好之前张秋芳成功化解了李山对自己的怀疑,让她得以在意识里继续停留。

随着李山的苏醒,这条走廊开始热闹起来,医生和护士纷纷从旁边的屋子里走出来,在走廊里来回穿梭,他们长得完全一模一样,都是陈菲菲最早时候看到的那种毫无特点的样子,只不过医生都是男人,身材看上去更高大强壮,而护士都是女人,透过白大褂能看到身材流露出的玲珑曲线。

“身材倒是不错,就是李山对长相的审美观实在是太...与众不同了!”陈菲菲在任何时候,都不忘找到机会就揶揄别人,尽管除了她自己,谁也听不见。

座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五分,陈菲菲记得那天出事的时间正好是十点十五分,“还有十分钟,就快到了!”她心里默默念叨起来,周围的人脚步越来越快,她能明显感觉出不安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这些医生和护士如同巡逻兵一样,机械地从走廊的一头走向另一头,然后在掉转头走回来,几个人不时地凑到一起交头接耳一番,至少看上去是这样,因为他们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清脆的撞击声打破了沉寂,一只巨大的双头乌鸦重重地撞在了李山病房的窗玻璃上,这乌鸦双眼如羽毛般黑,它站在窗外,死死盯着床上的张秋芳,那眼神锋利地如同死神的镰刀。

它用坚硬的喙重重地啄着玻璃,玻璃板发出响亮的“梆梆”声,沉重的翅膀挥舞起来,好似窗外狂风呼啸。

李山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呆呆看着它不敢动弹,好似一只待宰的羔羊。

不过陈菲菲身旁那些医生和护士却全都行动起来,他们举着针头和手术刀,全都聚集在李山的病房里,把张秋芳围在中间,这说明尽管回忆是强制执行的,可李山并不甘心,他的潜意识仍试图保护张秋芳,陈菲菲为了不引人注目,也捏着一把手术刀站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窗玻璃很脆弱,在双头乌鸦强有力的大喙摧残下,很快就破碎了,乌鸦用力挤进屋里,挥动着翅膀,神态傲慢地俯视着围在窗边的人们,接着腾空飞起,在围成一圈的医生护士头上盘旋。

那些人手臂颤巍巍地,高举着针头和手术刀,在空中舞动着,陈菲菲悄悄退到一边,看他们绝望无力地挥舞着胳膊,她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

果然,双头乌鸦沙哑地叫了一声,接着俯冲向一个女护士,一对儿半尺长的鸦喙狠狠扎进她的左右眼眶,当它的巨喙拔出的时候,上面还扎着带血的眼球,女护士捂着流血的双目,嘴里发出无声的哀嚎。紧接着乌鸦又对另一个医生发动了攻击,速度依旧快如闪电,就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这些人全都被乌鸦啄瞎了双眼,他们手里的针头和手术刀掉了一地,灰暗的金属色混合在紫红色的血液里,在水泥地面上画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形。

此时,乌鸦把目光对准了陈菲菲,却发现它面对的是一个双眼已经变成了一汪血色的女子,原来就在乌鸦追着别人猛啄的时候,陈菲菲趁着混乱,悄悄把地上洒落的血浆涂抹在自己的眼睛上了,她原本就不属于李山的想象,因此她的眼睛到底能不能看到,李山并不清楚,只要显得和别人一样,她就只是李山构筑的人肉背景之一,没人会注意她的独立存在。

此时陈菲菲学着别人的样子,一只手捂着眼睛,用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摸索着,直到手指摸到墙,然后整个身体都贴过去,背靠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双头乌鸦被她骗过,以为所有的人,除了李山之外,都已经被除掉了双目,就拍拍翅膀从窗户里飞出去了,起飞的时候张开嘴叫了一声,紧接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瘦小身影鬼鬼祟祟从窗户里爬进来,他的斗篷很长,从头到脚把身体包裹着,第一眼看不清相貌。

这人一言不发,如鬼魅般潜入病房,随即伸出一只黑漆漆如爪子般干瘪的胳膊,把斗篷上的帽子往下拉了一下,陈菲菲从没见过那么丑陋恐怖的脸:如两只黑洞般的眼睛,看不到眼白,细小入钩的鼻子,面无表情的灰黑色面皮,虽然变形的五官凑在“他”脸上显得很不协调,陈菲菲还是隐约感觉这人的相貌总有些似曾相识。

这个神秘人沉默地连呼吸声都不曾听到,只见他从斗篷里掏出一块蜡纸包着的小方块,用两根手指夹住,他蹑手蹑脚来到张秋芳窗前,这个年轻女人一动不动躺在床上,他轻轻拉开她的被子,见她穿着白色的病号服,神秘人用手轻推她的髋部,想把她的身体翻转过来,张秋芳浑身酥软,任由他随意摆布,神秘人做完这些后,用一只手褪下她的裤子,露出她臀部雪白浑圆的曲线。

李山喉咙里哼了一声,神秘人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李山被他看过后就彻底陷入了沉默中,陈菲菲顿时感到病房里的温度急剧地下降,不仅是她,李山也捂着被子瑟瑟发抖。接着就见神秘人轻轻剥开蜡纸,把那块淡黄色的小方块轻轻塞进张秋芳的谷门之中,随后把张秋芳的身体放回原位,衣服拉上,又轻轻盖好被子。

陈菲菲看看座钟,此时距离十点十五只剩一分钟多一点了。离出事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神秘人做完这些事情后,踮着脚尖跑到病房门口,贼头贼脑往外张望了一番,看没人过来,一溜烟跑了出去,陈菲菲还沉浸在惊讶之中,就听见身旁的床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突然反应过来:这里已经不能呆了,想到这里,她也迈开双腿,追着神秘人的脚步一直跑到医院门口,她本以为能跟上那个古怪的家伙,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料出了医院大门后,神秘人就连影子都不剩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但是刚才在病房里他的样子陈菲菲记得分毫不差,她认定这人和在太平间里偷割张秋芳头颅的怪人是同一个人。

这时二楼的病房里传来各种大呼小叫的声音,从窗帘上喷溅的鲜血就知道这件事给李山的刺激有多大。

第九章 夺目双头鸦(下) [本章字数:248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08 21:58:54.0]

此时陈菲菲对屋子里面的事情已经毫无兴趣,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看到神秘人的相貌,此时虽然看到了,但感觉对自己帮助不大,一个孤立的形象,与事实无法联系起来。

走在空旷无人的街上,她开始准备让自己失去意识了,这次进到李山的脑袋里,却让她更加困惑,现在唯一能和她商量的,只有山崎玉了。

就在医院的大门口,她看到一根电线杆子,心里暗想就是它了,刚才还是自己动手把张秋芳给打晕过去的,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不过以前从没这么干过,此时心里还有些忐忑,她担心万一真要是撞死了可怎么办?不过这种担忧在心头只是一闪而过,想要出去的迫切愿望还是占了上风,想到这里她横下心来,低着头把天灵盖对准了电线杆子,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先是一阵剧痛,同时她的脑袋里面“嗡”地一下,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接着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医院的地下室里,她很快就醒过来,看看时间,从进去到出来,总共还不到五分钟。

“怎么样,还顺利吧?”山崎玉拔掉李山身上的电线,“他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你们在里面都干嘛了?”

陈菲菲看了李山一眼,坏笑着对山崎玉说:“你得给他换件内衣了!”

山崎玉走到李山身旁,撩起他的裤子往里瞅了一眼:“你该不会给他使了美人计吧?怎么弄出这么多?”

陈菲菲眨了眨眼睛:“不是我,都是张秋芳干的。”

山崎玉挠着脑袋:“没道理啊,按理说打了镇静剂就不会做春梦了。”

陈菲菲说:“不是李山做春梦,而是张秋芳强行入梦。”

“你什么意思?”山崎玉没听懂她的话。

陈菲菲把在里面遇到张秋芳和崔堂主的经历跟山崎玉讲了一遍,然后呆呆盯着自己的小挎包,问山崎玉和耿长乐:“刚才你们听到什么东西发出响声吗?”

两个男人都摇晃起脑袋,说没注意,这也难怪,那个喇叭的功率小的可怜,刚才又没电了,平时除了她这种耳朵极其灵敏的人,一般人很难听见,不过现在听没听见已经不重要了,既然她能在李山的脑袋里面遇到张秋芳,说明李山的意识肯定被张秋芳侵入了。

“真热闹啊!”山崎玉砸吧着嘴,“一个精神病人的脑袋里竟然又挤进去至少三个...”

陈菲菲笑道:“人内心的空间是无限大的吧,再多也能装下!这倒不算什么,最令我惊讶的消息是程云彪和张秋芳好像早就知道黄金的事儿。”

山崎玉说:“以前没看出来啊!”

陈菲菲说:“别忘了,对于某些人来说,张秋芳只是个工具,李山也一样,自从张秋芳进到他的脑袋里后,整个过程就开始变味了,后来我看到的东西,已经不能全信,那些不过是别人希望我看到的东西罢了。”

山崎玉说:“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程云彪那时候是否知道所谓的‘千斤黄金像’的事情,如果他知道的话,那他肯定早就开始根据密语去寻找了,如果他找到了线索,而且即将得手,如果他知道张秋芳有这项特殊的能力,你觉得当他即将得手的时候,还会有张秋芳生存的空间吗?”

陈菲菲猛拍下自己的脑门:“师兄你说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崔堂主是因为什么被‘罚做木头’的?还不是因为钱?咱们再崔堂主家里看到的追金童子阵又代表了什么?还是钱,这说明黑仙会彼时陷入了钱荒,程云彪急需要一笔钱,而以他的心思性格,肯定是不允许另一个人从他这里获取这些黄金的秘密的,假如他能让张秋芳身死,把她的头当做一个工具,那么张秋芳就真的对他没有威胁了,这样看来他真的有下毒手的动机!”

“这样看的话,”山崎玉若有所思,“你看到的神秘人谋杀张秋芳的场面就很耐人寻味了,因为那个神秘人跟咱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咱俩都没看清他的长相,他上次来太平间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割张秋芳的头颅,割头的目的现在大概能想出来,就是拿到侵入别人头脑的入口,割下的头竟然还能存活这么长时间,也称得上医学史上的奇迹,我现在疑惑的有一点,就是割头的神秘人和程云彪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他们是一伙的,那么说明黑仙会在县城里还有残余,你刚才看到的和你分析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因此对张秋芳下毒手的即便不是崔堂主,也是和黑仙会有莫大关系的人;如果他们不是一伙的,那么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黑仙会灰飞烟灭后,有人想在永定成为下一个程云彪,至于这人是谁,现在就很迷茫了!”

陈菲菲说:“现在唯一和黑仙会有密切联系的人,就是宁文吉和马丽了,但是他俩下落不明,该怎么办啊?”

山崎玉倒吸了一口冷气:“宁文吉还真是不好捉摸,李山不是说他们被张秋芳召唤走了吗?莫非也和神秘人有关系?”

陈菲菲说:“师兄你太过分了,这些问题本来都是我提给你的,想让你给我一个确定的答复,你可倒好,抛给我更多的问题,我脑袋都快要炸了!”

山崎玉笑了:“我现在就给你一个建议:想想神秘人和程云彪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只要捋清楚这一点,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陈菲菲长叹了一口气:“这个神秘人物和程云彪之间的关系还无法确定,所以一切尚无定论。”

山崎玉说:“那倒也不一定,至少有一件事这两个人都想要做。”

陈菲菲说:“你说的是找黄金吧,程云彪活着的时候,倒是一直想找财路,可他到死也没找到金子。”

山崎玉接着她的话茬说:“程云彪死了以后,那个神秘人物继续在做这件事,看起来他好像需要从头做起。”

陈菲菲说:“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偷偷跟踪李克虎,想从李克虎脑袋里套出黄金的秘密,结果却把李克虎给吓死了,于是闹出了命案,不幸的我又被牵扯进来!”

山崎玉笑道:“你躲不过去的,该你面对的,你总要面对!”

陈菲菲轻咬着嘴唇:“莫非真有一千斤黄金藏在县城里?乖乖,这可是一大笔钱啊...”

山崎玉说:“所以从一百年前一直到现在,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它呢,现在就看谁能第一个找到它的下落,不过这钱要是落到坏人手里,只怕要祸害更多的人,我真希望有人能找到它,把它拿来造福老百姓。只可怜张秋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得做某些歪心人寻宝的工具,我也希望你能找到她,把她了无生趣的性命了结了吧!”

陈菲菲说:“了结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兴许又是一场生死战呢,她张张嘴倒是容易,到时候谁了结谁还不一定呢!”

山崎玉往地上啐了一口:“别胡说八道,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任何事的!”一向书生气十足的他很少大口往地上啐吐沫的。

陈菲菲眯着眼睛笑看着他,对这些话很是受用,于是嘟起嘴卖起乖来:“所以说,师兄就是我的狗头军师嘛,啧啧啧,李山的裤子都湿透了,师兄你赶紧去给他换条吧!”

第十章 薛半仙玩火(上) [本章字数:261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09 23:41:47.0]

自从老枯井撞见“邪”以来,王桂芝感觉自己运气背到家了,简直是干嘛嘛不顺,吃嘛嘛不香,就连自己的表弟也被人打得住进了医院,还一度被下了病危通知书,现在虽说是出了院,可浑身的淤青未消,浑身上下哪都不能碰,只能在家里歇着,他手里的人手等于越来越少了。

每次见到渡边一郎的时候,都要面对他那张越来越难看的长脸,只要渡边一训话,王桂芝就胆战心惊浑身不自觉地哆嗦,没别的,就是对当面“啪”的那一枪印象太深刻了。

这天他和手下的黄七在小酒馆里喝酒,俩人要了半斤老白干,一碟子酱牛肉,黄七倒是很滋润,一块酱牛肉就着一小盅酒,吧嗒吧嗒吃得津津有味,一盘肉都快吃完了,却发现王队长愁眉苦脸地也不说话,就闷着头只喝酒。

黄七觉得很反常,要在平时,这盘肉他抢不上几块,于是就问王桂芝,为什么这段时间总是没精打采的。

王桂芝一仰脖子,喝干了剩下的酒,他告诉黄七,说自己走背字已经很长时间了,自从那次在老枯井撞邪后,就事事不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黄七咧着一口大黄牙笑道:“就这事儿啊,好办啊,找个高人帮大哥你转转运就成了呗!”

王桂芝白了他一眼:“你小子说得倒轻巧,这兵荒马乱的年份,我上哪找什么狗屁高人去?”

黄七一笑起来就带着浓重的喉音:“大哥你有所不知,这高人现在永定就有一个,不过人家是云游的,在这儿不常待,大哥要是有意,兄弟我帮你引荐引荐。”

王桂芝说:“你小子怎么知道他是个高人呢?”

黄七趴到他耳边,面带神秘之色说道:“大哥,跟你说,人家是得道的半仙之体,听说自幼云台山出家,得道之后就云游四方,到了一个地方就帮人化解灾难,逢凶化吉,真挺厉害的,你看我这段时间办事就挺顺吧?这都是人家指点有方!”

王桂芝倒是琢磨了一下,黄七这小子最近跟着日本人出城扫荡,倒是从来没遇见过麻烦,而且每次回来都不会空手,不是顺只鸡就是拎只鸭子,相比起从前来的确是顺利多了。

“你小子最近运气的确不错!”王桂芝夹起一块牛肉,边嚼边砸巴嘴。

“你看是不是?人家都跟我说了,很多东西都能妨人的,但是人家不告诉你你就不知道,就得让人家指点你才行!”

“行了别他妈废话了,那高人在哪儿,能不能带过来见见?”王桂芝一拍桌子发了话。

“得嘞,我这就找去,就带到这儿来吗?”这黄七干瘦如猴,这时噌地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跳着就要往外走,王桂芝伸手把他拦住。

“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你那个高人是个和尚还是别的什么?”

“忘了说,人家是老道,不过没关系,人家说了,入乡随俗,一切随缘,在这儿就成,不过你见世外高人,太素的菜就免了吧。”

“还要吃荤的?这老道有点意思!”王桂芝感觉很诧异。

“要不人家怎么是高人呢!玩的就是让那些凡夫俗子想不到,行了,大哥,你赶紧准备,我去给你请人去!”黄七说完话,一溜烟就跑没了。

没用了一袋烟的功夫,就见黄七领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道来到酒馆。

王桂芝一看这老道也真是其貌不扬,穿的脏兮兮的,花白胡子上都结了嘎巴了,但是两只眼睛倒是精神得很,一进酒馆两个眼珠子就四处打探,他穿着件灰色粗布道袍,后背还背着一口宝剑,胸前挂着铁八卦和照妖镜,腰间还缠着一圈铁索,这架势看着倒真像有几分来历。

老道一见他双手合十,就说了一句话:“施主流年不利,恐怕近期会有血光之灾!”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表情。

这话要放在平时,王桂芝的态度肯定是嗤之以鼻,但是人在倒霉的时候,对这样的话就格外相信,他一听这话就慌了,连忙问老道该怎么办。

老道抱起肩膀:“不急不急,贫道既然来了,就肯定能给施主化解,只是腹中无食,说话难免无力!”

王桂芝见他眼睛一直盯着一大桌子菜,不停地咽着吐沫,知道这老道得先吃饱了才会给自己化解,赶忙又要伙计烫了一壶老白干。

“道长出家之人,倒是不避酒肉啊!”王桂芝一边给老道倒酒一边想探探他的底细。

老道呵呵一笑,自称薛半仙,是云台山火云洞金角神人的徒弟,修行的是灵火派道法,他说这派道法的特点就是一切随缘,只要心里有神祗,吃什么全凭缘分,他云游天下二十余年,一直都是这样。

王桂芝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如小鸡吃米般点着头,假如他能多读几本书,看过《西游记》的话,就会知道火云洞是红孩儿的洞府,金角神人就是金角大仙,都是唐僧西游路上的妖怪,这薛半仙用几个西游记里的妖怪名字就敢闯荡天下,也的确是艺高人胆大。

王桂芝在酒桌上把自己的麻烦告诉了薛半仙,当讲到不久前曾在城西老枯井撞到邪祟时,薛半仙打了个酒嗝,也不知道是惊得还是撑的。

“施主的问题已经很清楚了,你厄运的根源就在那口井上!待贫道明天早晨陪你同去,做法为施主驱邪!”酒足饭饱的薛半仙用牙签剔着牙,打着饱嗝还给王桂芝一番指点。

这天他就没让薛半仙回去,就在酒馆开了一间客房,让黄七也住在酒馆看着他,当时很多小酒馆由于生意不景气,都兼职做小旅馆生意,房子不多,胜在能随时喝酒,因此有人专门住这样的客房。

第二天天刚亮,薛半仙就让黄七领着跑到老枯井那儿去了,之前王桂芝把撞邪的事儿说得声情并茂,让薛半仙一晚上没睡好觉,天快亮的时候他索性不睡了,叫醒黄七说是去看看地形,其实就是想去探探虚实,到了老枯井薛半仙绕着井口转了五六圈,趴在井口又往里看了半天,怎么看也看不出像是能出邪祟的样子,心里这才踏实了几分,然后缕着胡子等待着王桂芝的到来。

他没等多久,王桂芝就带着几个侦缉队的走狗急匆匆赶过来,都是心里着急,好不容易抓到个救命稻草,盼着他赶紧给自己把晦气都祛除掉。

“我刚才观察过了,施主身上的晦气都是由这口枯井而引起的,施主的晦气本就沉郁,加上这口井陷于地面之下,因此施主身上的晦气都集中到这里,挥之不去,想来施主在这里撞邪,也是因为这个。”薛半仙黄口白牙一通点评,说完自我感觉很不错。

王桂芝听得似懂非懂,心里寻思高人说话可能都是这样,要是都让人听懂了,那还叫什么高人?既然薛半仙找到了问题的原因,那该怎么办呢?

“我要下一趟井,把井里施主的邪祟给逼走!”薛半仙说着话,向王桂芝晃了晃脖子里挂着的照妖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王桂芝就盼着他赶快出手,连忙叫人找来绳子,困住薛半仙的腰身,把他送了下去。

难得这天陈菲菲起得早,也在外面闲逛,自从遇到孙大显后,只要陈菲菲出门,耿长乐都是一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两人溜达到城西,看到平时冷冷清清的老枯井周围竟然破天荒围了一大群人,陈菲菲天生就有爱看热闹的习惯,见到这样的场面自然要凑到跟前去,见王桂芝请了一个干巴瘦老道给自己驱邪,她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然后不做声地站到人堆里冷眼旁观,就想看看这老道有什么本事。

第十章 薛半仙玩火(下) [本章字数:275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2 20:28:46.0]

薛半仙还不知道城里最有名的小神婆正躲在人群里观察自己,仍然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着,他站在井底,举着照妖镜沿着井壁四处张望,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庞,但是他当做没看见,嘴里念念有词:“妖魔邪祟,汝等在哪?快到我的镜里来...”

“半仙,有没有妖魔被照出来?”王桂芝趴在井台上,一个劲地问个不停。

薛半仙眼睛朝上瞥了一下,赶紧把镜子往下转了转,确保王桂芝看不到镜子中的人像,然后嘴里念念有词:“妖魔邪祟就在我脚下,快快升起,我要把你们全都收伏...”一边念叨着,一边像跳舞一样蹦跳着。

薛半仙跳得正欢的时候,突然又出事了,趴在井台上的王桂芝清楚地看到老道突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站在原地,额头上开始往外冒汗,他似乎想动,可脚下像是被牢牢粘在地上一般,连腿都抬不起来,接着老道原地摇晃了几下,扑通一声摔倒了,能看出来直到摔倒他都是意识清醒的,可就是起不来,他挣扎了几下,一切都是徒劳。

“不好,半仙不能动了!”王桂芝失声喊道,围观人群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把枯井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踮着脚尖伸着脖子看薛半仙一动不动扑街。

“我没事...”尽管呼吸困难,但是薛半仙还是用力往上挥舞着手臂,在他身上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死死按在地上,连脑门上的青筋都憋出来了。

陈菲菲也混在人群里凑上前去看了一眼,尽管薛半仙一开始的表现很拙劣,让她看不上眼,但是此时他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因为挂在他脖子上的铁八卦和照妖镜都贴在井底地面上,他的胳膊划过的时候这些东西纹丝不动,真的是被什么力量给按死了,都说这口老枯井邪性,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有这么多人围观,依然有邪祟作怪,陈菲菲对此很不理解,薛半仙明显是被什么力量给压住了,难道老枯井中有一股无形的超自然力量?陈菲菲砸吧着嘴,感觉很奇怪。

薛半仙心里也没了着落,刚才来看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谁知道突然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住,身体好似千钧重,站都站不起来,看来给人驱邪这活儿也不好干,谁知道这年头邪祟怎么这么多,自己还得硬撑着不能认怂,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感觉压在身上的力量一下子挪开了,他张开嘴,使劲喘了几口气,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知道空气的宝贵。

尽管压在身上的力量已经移除,他还是做足了架势,看动作好像他把压在身上的巨石移走了一样,然后一纵身跳起来,人群里发出叫好声,薛半仙站在井里双手合十,高声对王桂芝说:“施主,我已找到邪祟位置,奈何这邪祟力量不小,用照妖镜恐怕不能将其收伏啊!”

王桂芝一听眼泪差点掉下来:“道长,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啊!我这儿还有十块大洋,道长你看能想出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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