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半仙本想见好就收,谁料王桂芝开出了十块现大洋,薛半仙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早就忘了刚才被压着有多难受,他让王桂芝把他拉上来,摒开众人低声对他说道:“施主诚心可鉴,不过你沾惹的邪祟的确厉害,贫道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不过贫道担心警察过来干涉。”
王桂芝说你要干嘛还怕警察来干涉?
薛半仙告诉他,自己原本就是火云洞金角神人高徒,擅长用三昧真火烧尽邪祟,三昧真火是最真最纯的火,连水都能烧着,更别说那些魑魅魍魉了,王桂芝听罢连连点头,说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动手啊!
薛半仙说:“放火这事儿,可不能随便来,要是烧的大了,就得出事,我这是三昧真火,烧哪哪完,不是开玩笑的,我害怕起火了警察找过来说我纵火!”
王桂芝一听这个,咧嘴笑了:“在这永定城里,除了皇军,就属我大,听我的,想怎么烧就怎么烧,出了事我顶着!”他之所以这么胆大也是因为刚才看到薛半仙跌倒又爬起的过程,当时他就趴在井口,真实地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存在,因此也确信薛半仙的确是个得道的高人,只要能给他转运,放个把火算什么呢?
薛半仙听他这么说,也就放了心,他让黄七带着那几个汉奸到街上各个冥衣铺买来成捆的黄纸,他蹲在一边拿着一根大毛笔沾上朱砂往黄纸上画圈,画一个圈就扔一张纸到枯井里,很快老枯井里就被黄纸堆的冒了尖。
“这不是胡闹吗?”耿长乐嘟囔了一句,想过去阻止薛半仙,被陈菲菲一把拦住。
“别着急,你不想看看‘城西老枯井烧纸’这样的典故吗?”她悠悠然地嗑着瓜子,并把瓜子的味道喷到耿长乐的脸上。
“这能烧出什么名堂来?那个道士明显就是骗子!”耿长乐依旧愤愤不平。
“骗子骗汉奸的钱,你着什么急?都说看热闹不嫌事大,告诉你不许过去捣乱啊,我还想多看一会呢!”陈菲菲嘴里飞快地往外吐着瓜子壳,对于她这样经常进行高强度脑力活动的人来说,这的确是个难得的放松机会。
薛半仙举起了火把,嘴里念念有词,念叨一会儿后,把火把扔进了井里,顿时熊熊大火腾空而起,方圆几米范围内的空气一下子被烘热了,火苗子喷出井口有一人多高,黑烟滚滚,大风一起,黑烟全奔着王桂芝那边飘过去。
看火焰小了一点,薛半仙跳到井台上,举着照妖镜对着火焰喊着:“邪祟化成灰,妖影照不成...”应该说薛半仙举着照妖镜站在火焰旁边大喊的样子的确很有型,让黄七看得都有些热血沸腾,他早就把薛半仙当成了偶像,此时的他就跟在薛半仙身后,把脑袋探到井口,对着大火乱喊一番。
“妖魔邪祟已经全都烧成了灰烬!”薛半仙转过身来,冲王桂芝喊了一嗓子。
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毫无征兆地,老枯井突然爆炸了,巨大的力量震得地都颤动起来,井口喷射出大量的石头和火焰还有凉水,瞬间把薛半仙和黄七笼罩住了,其他人由于位置比较远,所以还算安全,爆炸后井口喷出浓烟,一时看不清他们二人身在何处,等到烟雾散去的时候,人群又一次围住井口,这次他们看到了黄七血肉模糊的尸体,这下人群炸了窝,尖叫着四散逃去,王桂芝呆呆愣在那里,找不到薛半仙的踪迹。
陈菲菲和耿长乐站在四散奔逃的人群中,他们也看到了黄七的尸体,但是薛半仙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踪迹,两人来到井口,趴着往下看,之间枯井里面被炸得七零八落,巨大的黑色石块还有泥土被冷水淋湿,寒风吹拂下正在迅速结成冰坨子。
“这水是哪来的?”陈菲菲用手摸着井台上尚未结冰的水,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水里透着一股淡淡的腥味,这绝不是井水。
渡边一郎带着大队的日本兵匆匆赶到,把老枯井团团包围。
“陈小姐,我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你?”渡边怒气冲冲地看着她,仿佛对她出现在这里很不满。
“看热闹呗,要不是王队长找高人做法,我才不来这儿呢!”陈菲菲白了他一眼,“王队长呢?”她找了一圈,王桂芝眼尖,见着渡边怒气冲冲赶过来,早就脚底下打滑,溜了。
“王桂芝?他又在搞什么?”渡边一郎一听到王桂芝的名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王队长请了个高人,给老枯井里烧纸,结果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陈菲菲说。
“什么高人,他在哪里?”渡边一郎四处张望,除了黄七的死尸就没见着别的。
“渡边太君可得在井里好好找找那位高人,否则王队长的十块大洋就花不出去了!”陈菲菲面带嘲讽地扫了他一眼,转身翩然离去。只剩下渡边留在井边,看着她的背影狠狠骂道:“八嘎牙路!迟早你要落在我手里!”
第十一章 渡边的离奇受伤(上) [本章字数:270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4 00:36:29.0]
薛半仙老枯井离奇失踪,渡边一郎想破了头也弄不明白那个半大老头能躲到哪里去,除非他被压在碎石头底下,他往里面喊过话,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他估计薛半仙已经死了,但是由于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大量积水,把石头残渣冻得连接在一起,凭着他们手里的铁铲之类的工具,短期内是不可能挖开这堆碎石的,况且他根本不想为了一个中国人的性命花费任何劳力。
这件事暂且不论,眼下他正为另一件事情发愁,田中小尾给他下了命令,让他在冬至以前为前线的日本军队征集军粮,这命令也是层层摊派下来的,由于近期战事不利,日军粮食的消耗量大大增加,日军战区司令官把征粮的命令发给地方行政长官,在永定就是田中小尾,然后地方行政长官再把征粮的命令发给他的得力手下,在永定就是渡边一郎。
渡边一郎接到这个命令后就开始犯愁,要找粮食,一般要出城,到乡下去找,城里老百姓的粮食都是日本人按比例配给的,每个人按月就是那点口粮,多一点都没有,所以从他们身上榨不出油水来;而出城他又有点害怕,因为他也听说,八路军最近又开始在永定县周围活动,他担心县大队找他报仇,因此这段日子一直缩在城里,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正因如此,他盯上了城里的粮食黑市,虽然说城里居民的口粮都是他们日本人按人头配给的,但是有钱人家的餐桌上,永远都是丰盛足量,而且大米白面吃不完,而穷人家则仍然吃了上顿没下顿,常年的主食则是棒子面窝头,这说明只要口袋里有大洋,就能在城里买到粮食,私自卖粮的地方就是黑市。
渡边也知道,按照军方的规定,城里是严禁黑市存在的,一经发现立即查处,可现实是,地方上有能力开黑市的人,都是各地有头有脸的人物,无论是和侦缉队,皇协军警备队还是和日军上层关系都熟,通过大洋把关系层层打点好,官面上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属于半保护状态,平时和军方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渡边此时也是急得没别的法,只得通过黑市来征集粮食。
他叫来警备队大队长胡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要他帮忙筹粮,胡魁听完他的主意,摆出一张苦瓜脸,说太君这事儿不好办,黑市的王老板张老板上个礼拜还找您喝过酒,当时您跟他们说,皇军会保护商人们做生意,您这话放出去刚没两天,现在就想找他们征集粮食,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问渡边一郎:“太君,您说的征集粮食,到底给不给钱?”
渡边一郎气得直拍桌子:“要是给钱的话,还叫什么征集?干脆叫买粮食好了!”
胡魁脸拉得更难看:“太君,不给钱就是抢了,这么干也不是不行,但是恐怕日后就会有别有用心的坏人散布谣言,说皇军欺行霸市,而太君向来主张实行日中亲善,这样干不是和怀柔政策相反吗?”他不愿意干这样的差事,因为层层打点的大洋有一部分也到了他手里,如果得罪了这帮人,今后自己手里就要少一大块进项。
渡边一郎看着胡魁,不怀好意地笑了,他拍着胡魁的肩膀,给他递上一根香烟,胡魁开始感觉气氛不对劲了,想站起来但被渡边狠狠压在椅子上,渡边一郎满脸堆笑地用手轻拂着他的领章,说道:“胡桑,自从皇军来到永定后,你对皇军那是大大的忠心。”
“...”胡魁咧了咧嘴,没说话。
“我知道,只要皇军需要,胡桑一向是冲在最前面,从不会让皇军失望的!”渡边一郎说到这里,用力拍打着胡魁的肩膀。
“行了太君,您想让我干嘛就说吧!”胡魁被他使劲拍打得终于扛不住,松了口。
渡边一郎告诉他,自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计划:那就是希望警备队能出面去做粮食征集工作,等到警备队把粮食征集地差不多了,他渡边一郎在亲自出面痛斥警备队胡作非为,违背皇军的日中亲善,怀柔政策的同时,还要当着黑市老板的面,亲自处理几个警备队的小卒,表示皇军对此一无所知,但是绝不姑息。处理完之后一切平静,已经征集的粮食不再退还,这样既能征集到粮食,又不破坏皇军的威信,可谓是一举两得的好计划。
胡魁强忍着听完他的讲述,心里早就把他家人问候了个便,嘴上没说话,心里想渡边怎么能想出这么损的主意,好处全让你渡边拿走了,黑锅全让警备队背,这计划可真是想得周全!可自己已经答应了这差事,再说什么渡边就得发火,他撇了撇嘴,把一嘴吐沫全都咽到了肚子里。
虽说应下了这差事,胡魁召集了几个人,可迟迟都没动手,渡边催促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胡魁心里非常不痛快,这得罪人的事儿都让自己摊上了,而且两边都得罪,两头不落好,他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上次渡边想出一个馊主意,让自己假扮卢铁旺,结果被人家陈菲菲识破,结果自己在家躺了快一个月才缓过劲来,他发现只要是渡边一郎出主意,最倒霉的人肯定是他,因此对待这趟差事很不积极。
渡边心里清楚他那点小九九,所以威胁他说,如果再不赶紧行动的话,他就考虑让王桂芝和他胡魁换换位置,胡魁一听,心说这可不行,虽说干这差事要得罪一圈人,但是好在手里的武装力量要比侦缉队不知强多少,手里枪越多,赚起钱来自然越顺畅,不像王桂芝,只能靠给日本人摇尾巴换点残羹剩饭吃。
胡魁下定决心,带着两个班的士兵往城北走去,永定的黑市就在城北,不管怎么被默认,干这行的人骨子里愿意到更偏僻的地方呆着,黑市的时间并不固定,一个礼拜通常有三四天开市,而且通常只开半天,一般都是早晨开市,到中午就结束了,黑市商人的货源就是从黑市老板那里趸来的,胡魁不想得罪那些老板,所以直接来到市场,从市场一边开始没收粮食,他和手下的士兵也不说话,一个个黑着脸,每到一个摊位,就吩咐一个大兵举着三八大盖对着掌柜的,把人吓住之后,剩下的人把粮食往大车上装,就这样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往下排。
做黑市生意的并不一定都是有钱人,很多穷人由于生活所迫,为了挣钱,不得已铤而走险,靠着借来的本钱从高价从黑市老板那里囤进稀缺货物,就为了在市场上卖个好价钱,对他们来说,这些货物就是命根子,胡魁一家家收缴的时候,就遇上了这么一个人,名叫赵文斗,就是靠借债进了一批粮食,趁着最近天冷,想卖个高价,见胡魁他们不给钱挨家抢粮食,一下子急了,等到胡魁过来,他跪倒在胡队长跟前,涕泪俱下,苦求胡魁放他一马。
胡魁心里也着急,一万斤粮食不是个小数目,他要不靠这么搜刮的话,到了明年也凑不齐,因此只能拉下脸把赵文斗推开,赵文斗急了,就趴在自己的粮食上面不起来,被人强行拽起来后,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因为这些粮食就是他一家的命,一旦货没了,全家的营生就没了,一想到这些他头脑就发热,只见赵文斗瞪着血红的眼睛,一转眼跑没了,胡魁没当回事,继续在他摊位前收粮食,没想到赵文斗跑到旁边的一个混沌摊上,把人家用来洗碗的一桶水整个端过来,对着自己的粮食兜头浇下去,他心想我把这些粮食都弄潮,你胡魁就没法收了,一桶水浇上去,胡魁气得手都哆嗦了,他本想一枪毙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商人,转念一想自己干的就是缺德的活儿,怨不得别人,因此没再追究,带着手下转而去了下一家摊位。
第十一章 渡边的离奇受伤(下) [本章字数:299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4 21:57:26.0]
他们刚一走,喜出望外的赵文斗赶紧搬开自己的粮食,他想把这些口袋搬到平地上去晒晒,因为摆摊的时候这些口袋都挨着一根鸡头状石柱子摆着,他每天最早来到黑市,就为了挑这个位置,这根柱子好像古时候的遗物,刻画的是只公鸡的头颈,鸡头大概拳头大小,张着嘴,头上顶着一个很大的鸡冠,柱子约有半人高,这鸡头一年四季不管什么时候摸起来都是热乎乎的,他挑这个位置,就是因为天冷,在这里身上能暖和点,这个秘密他上个月就发现了,当时这个摊位的位置还是一个瓦砾堆,因为位置偏僻,别人都看不上,他用了一整天时间把这里收拾平整,那个鸡头石柱就在瓦砾最底层,看样子已经被埋在地下很久了,柱子另一端深埋在地底,没法撼动,但是他发现了这东西的妙用,正好用来取暖,怕别人知道,也就一直没说。
赵文斗刚把一口袋粮食搬到摊外空地上,转过身打算搬第二袋的时候,没注意从鸡嘴里突然冒出一股滚烫的热浪,温度极高,旁边的粮食霎时被点燃,赵文斗根本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本能地爬到着火的粮食上面,他以为靠着自己身体能把火焰压灭,谁料想那鸡头滚烫无比,所有挨着它放的粮食都开始冒烟,很快火焰就转移到赵文斗的身上,他惨叫着在地上滚了几番,可无法熄灭身上的火。
此时胡魁也看到这边出了异常,他故意慢慢挪动步子,有心不去救赵文斗,即便来到他摊位跟前,也是和手下人忙于研究为什么会着火,对在地上痛苦地打着滚的赵文斗就装作看不见,很快赵文斗身上就冒出焦糊的味道,人也僵硬了,胡魁白了他一眼,心里骂他活该。
几个伪军围着那根石柱左右端详了半天,有人报告胡魁说,刚才看到赵文斗往柱子上一泼水,这鸡头就开始往外喷火。
胡魁乐了:“这玩意儿挺神奇啊!一泼水还冒火,咱们永定果然净出宝贝!谁再去试试,看是不是浇水浇出来的火?”
有人拿了一个瓢,舀来半瓢清水,从鸡头上兜头浇下去,几个人围成一圈,结果半天也没有火焰冒出来,这时又有人说,当时他那桶水是斜着泼过来的,得把水灌到鸡嘴里才行,这时胡魁亲自试验,他拿着瓢,沿斜线往前一送,半瓢水灌进鸡嘴里,果不其然,水刚一进肚,鸡嘴里就开始往外喷火,要不是胡魁躲得快,这次被烧着的就是他。
“谁要是往这里尿尿就惨了!”胡魁一脸坏笑着说道,手下人全都一脸猥亵的笑容,这些人平时凑到一起,荤笑话黄段子没断过,见到这个玩意儿,自然不会往好的方向琢磨。
“大哥,今天晚上到哪喝酒?”手下人问道。
“喝个屁酒!待会儿三宾地给!”胡魁做了一个打耳光的动作,几个伪军吐吐舌头,不言语了。
由于凭空杀出来一个赵文斗,他眼看着自己今天筹集粮食的任务是完不成了,如果就这么回去的话,肯定会被渡边一郎臭骂一顿,保不齐还要挨打,“老子今晚没心思喝酒,都是这个死鬼害的!”胡魁恶狠狠瞪着地下的死尸,心里一口恶气未除。穷人的命在他眼里,还不如一桌酒席值钱。
看着这个喷火的鸡头,胡魁突然想出一个好主意,既然渡边一郎总出馊主意让自己倒霉,那自己明着不能收拾他,但总可以偷偷阴他一把,就用这个鸡头柱子。主意既已打定,到他回去汇报的时候,就提到了这根奇怪的石头柱子,但是他报告的时候,刻意隐去了鸡嘴里能喷火的情况,只是说这石柱很奇怪,浇上水就能发热,大冬天的周围还能热气腾腾,很神奇!
渡边一郎听他这么说,越发觉得奇怪,这几天城里怪事层出不穷,刚刚薛半仙老枯井点火就引发了爆炸,没几天城北又发现能发热的石头柱子,难道永定到处怪事吗?见他不信,胡魁又叫来自己的手下,力图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话都说到这份上,渡边一郎觉得自己应该到现场去一看究竟,毕竟薛半仙失踪的时候,自己就不在现场,想要复现当时的场景已不可能,现在有这个机会能看看这石柱到底有何神奇,他吩咐胡魁,说明天就和他一起到黑市一看究竟,胡魁听罢,心中窃喜,就等着明天看他的笑话。
第二天一大早,渡边一郎就和胡魁一起来到城北黑市,胡魁依旧带着昨天跟着他的那几个伪军。赵文斗的摊位还在,只见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正在哭哭啼啼收拾着残余的口袋,渡边一郎皱着眉头看着这娘儿两个,冲着胡魁使了个眼色,胡魁硬着心肠带着两个伪军,把母子俩拖到了一边,凄厉的哭声伴随着诅咒随即响起,他恶狠狠地给了女人两个耳光,把哭声强行压住。
打发走了这对孤儿寡母,胡魁又来到渡边一郎身边,此时渡边已经在端详这根石柱子了,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鸡冠,感觉不算太热,随后壮着胆子摸了摸鸡嘴的位置,感觉也没啥,于是转身质问胡魁说:“哪有你说的那么神奇?只不过有些温热罢了!”
胡魁陪着笑脸解释道:“太君这得往鸡头上浇水才行,不浇水看不出来的!”
渡边一郎示意他赶快动手,胡魁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太君我胆子小,昨天眼看着出了人命,现在心里还害怕呢!”
见他这么不中用,渡边心里骂了句:废物!暗想难怪你们警备队成天被八路修理,一个个胆子比兔子还小,既然已经来了,他决定自己动手,让手下人看看,皇军是何等的无畏气概,于是他要来一瓢水,斜眼看着胡魁,问他该怎么弄。
胡魁一个劲儿地比划:“往鸡嘴里泼,太君您可得当心点!”看似很好心,其实是为了撇干净自己的责任,因为他知道渡边的好胜性格,肯定不会把他的话当回事。
渡边一郎不屑一顾,因为他获得的消息是:这个石柱浇上水后就会发热,为了第一时间体会到这种“热”的感觉,他选择正对着鸡嘴的位置,距离不超过两尺,心想这距离水花溅不到身上,瞅准之后,手腕一抖,把一瓢水全都泼进了鸡嘴里。
胡魁一脸阴笑,但是什么也没说,心想这次可得让渡边好好出出丑。
渡边一郎正等着感觉石柱的热量,没想到看到眼前一道黄光直奔自己而来,接着就感觉自己裤裆部位热得发烫,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裤裆竟然被烧着了!他大喊一声:“糟糕!”赶忙用手扑打着火部位,胡魁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此时假惺惺地过来帮忙,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皮鞭对渡边的裤裆用力抽打,看似很关切地帮忙,实则暗自发泄不满,等到火焰扑灭的时候,渡边一郎捂着自己的小肚子,疼地满地打滚。
“渡边太君你怎么了?”渡边被连烧带打,根本站不起来了,只能蜷着身体躺在冰冷的地上,胡魁故作关切地蹲在他身旁,拍着他的肩膀问道。
渡边一郎吃了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他此时也不顾上分析这次事故的来龙去脉,剧烈的疼痛让他几近昏厥,“快送我去医院!”在疼得彻底失去知觉之前他说出了这么几个字。
胡魁看着他慢慢闭上眼睛,冷冷地哼了一声,渡边的身体被众人翻转过来,躺在地上,他的裤裆里全是暗红色的血,外面都是黑色的灰烬,伤势看上去很严重。
火焰仍不断地从鸡嘴里往外冒,不光是这个摊位,周围的摊位也全被殃及,没过一会儿,整个黑市火光冲天,小商人们为了自己的货物惊声尖叫着,哭喊声此起彼伏。
“事情弄大了!”胡魁看着冲天的烟火,赶忙带着手下人把昏迷的渡边抬上了一辆驴车,他本想借此让渡边出出丑,没想到整个黑市就此毁于一旦,那些黑市老板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一想到这个,他又开始烦躁不安,不过当他的视线落在渡边一郎身上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个黑锅完全可以让他来背。
“这么重的伤,永定怕是治不好了!”胡魁冷笑着自言自语道,既然事情弄大了,就不能留给他反扑的机会,否则他自己日后恐怕性命难保,他打定主意,要用尽一切办法把渡边一郎弄出永定县,这倒也不难,今天的火就是渡边放的,乱子都是他引起的,又把自己弄成了重伤,就算他想留在永定,恐怕也不可能了。胡魁觉得自己这招很高明,可他不知道,就是他的这一举动,彻底改变了永定县日后的局面,为日后城里一系列腥风血雨拉开了序幕。
第十二章 重建县大队(上) [本章字数:264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5 23:34:11.0]
就在渡边一郎被送到医院抢救之后没多久,田中小尾也知道了这件事,胡魁跑到他跟前,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全都描述了一遍,当然,他说的全都是对自己有利的话,田中听罢,气得脸红如猪肝。
“八嘎!这个废物,把县城搞得一团糟!”田中小尾拍着桌子骂起来,一想到黑市被渡边一把火毁于一旦,田中小尾就怒不可遏,毕竟黑市老板用来打点的银元,一大部分都流进了他的口袋。随着黑市被毁,不但日后没了收入,而且筹粮的任务也没办法完成了,自己还要接受上头的惩罚,这让他恨透了渡边一郎。
“太君,渡边太君现在伤的很厉害!”胡魁咕噜着眼珠子,不紧不慢地提醒了一句。
田中小尾摁着桌子,回想起渡边一郎在任上所做的“成绩”,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家伙竟然跑到市场上去点火,还把自己烧成那样,真是丢尽了大日本帝国军人的脸!”田中小尾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胡队长,听说前几天城西老枯井还发生了爆炸,是吗?”田中问道。
“有这事儿,”胡魁连连点头,“炸死了一个侦缉队的,还有个老道失踪了。”
“这都是八路在搞鬼!”田中小尾猛地一拍桌子,“皇军的情报工作简直是糟糕透顶!”
胡魁两眼一翻,躲到旁边不吭声,任凭田中小尾兀自发脾气,他已经成功地把火点着,这时候不用添柴,田中也能自己把火越烧越旺。
等到他离开这间办公室的时候,手里已经拿到了田中小尾签署的命令:渡边一郎由于工作失误,造成县城发生火灾,自己也身受重伤,特此安排他到保定去继续治疗,城内情报工作将由他人接任。
胡魁拿着这张命令,心里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只要把渡边一郎调出去,这件事就没人追究,新来的长官只要别像他一样出状况,自己就可以永保太平,走在路上,胡魁情不自禁哼起了小调,觉得自己真是不一般,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搬走了上司。
次日下午,一辆南来的火车停靠在永定火车站,在这里进行了一个小的交接仪式,一个瘦高个,褐色眼珠,鹰钩鼻子的日本军官带着几个大皮箱子下了车,而渡边一郎则百般不情愿地被人“抬”上火车,随后送往保定“治疗”。
田中小尾带着一队日本宪兵和警备队的伪军,在车站列队迎接,他和新来的日本军官低声耳语了几句,两个人坐上汽车,直奔宪兵司令部而去。
对于这一人事变动,陈菲菲尚未知晓,由于亲眼目睹了薛半仙凭空消失,她感觉自己好似掉进了一个由谜团织成连环套里,越陷越深而无法解脱,城西老枯井在昨天惊艳地一爆后,让她真切地感觉那地方的不可思议,也重新琢磨起那句“城西老枯井烧纸”究竟意欲何为。
为了能找到一点线索,她再次来到这座老枯井,本来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她就应该留在现场,由于不想看到渡边一郎,昨天她宁可选择离开,今天再去,果然渡边一郎不见了,但是仍有两个日本兵在看守现场,由于她现在的名气,这些日本兵都认识她,由于她的相貌,这些日本兵也愿意和她多说两句,通过简单的聊天,她得知黄七在爆炸后当场就死了,而薛半仙则彻底失踪了,昨天十几个日本兵在石缝里翻了半天,就连一具残肢都没找着,这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没人看到他在火焰熄灭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由于杳无音信,再加上天冷,昨天冒出的积水把碎石块冻在了一起,除非再用烈性炸药,否则想要挖井的话就得等到开春了。
从老枯井回来,在路上她遇到了神色慌张的山崎玉,她开玩笑地问他干嘛这么急匆匆的,山崎玉说,刚才来了很多人,把渡边一郎从这儿送到了火车站,不知道他干嘛去了。
陈菲菲很奇怪,渡边一郎没事到医院来干什么?山崎玉告诉她,不久前渡边一郎在城北黑市筹集粮食,结果却把自己烧成重伤。
听他这么一说,陈菲菲觉得更奇怪了:“筹集粮食怎么还烧伤了?伤到哪儿了?”
山崎玉坏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裤裆,陈菲菲说:“这都哪跟哪啊?”
山崎玉说:“听说城北黑市里发现了一根古怪的石头柱子,是个鸡头的样子,嘴里能喷火,渡边就是被鸡嘴里喷出的火焰给烧伤的。”
陈菲菲吐了吐舌头:“还有这样的柱子?那要是到处喷火的话,黑市岂不早就被烧成灰了?为什么会等到现在?”
山崎玉说:“那柱子的神奇之处在于,只有把水灌到鸡嘴里,然后才会喷出火来,以前听说那根柱子被埋在一堆图块石头之间,直到不久前,一个小商人为了给自己的摊位找地方,把那片废墟给清理了,这才发现原来地下有一根柱子,那天胡魁带着人去征粮,那商人就一瓢水浇到那上面,结果自己被烧身亡,渡边听说后,去那调查情况,也是一瓢水浇过去,把自己烧坏了。”
陈菲菲眼睛一亮:“这么古怪的东西,我也想去看看!”
山崎玉摇着脑袋:“看不成了,现在黑市已经被烧成了荒地,遍地石块,全是黑的,你去了也找不到。”
陈菲菲长叹一声:“这两天很奇怪,老枯井爆炸完没多久,又来了个鸡头喷火,真是快了!”
山崎玉被她搞得一头雾水:“什么快了?”
陈菲菲一本正经地说道:“快出大事了!”
山崎玉呵呵一笑:“菲菲你总是过于敏感,有我在这儿,你那点麻烦事不必总记挂着。”安慰了陈菲菲一番后,他又匆匆赶回医院。
和山崎玉别过后,陈菲菲心情更加阴郁,她无法理解在城里究竟隐藏着一股怎样的力量,能用层层交织的谜团把她也绕得云里雾里。两人走过一家豆腐摊的时候,从摊位后面冒出两个人,不由分说抓住他们的肩膀用力一拉,把他们拉到一个大案板后面,陈菲菲被这样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当她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时,却感觉其中一个甚是脸熟,一个名字窜到她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耿长乐则显得更加激动,他看着眼前这个精壮汉子,身体微微地颤抖着,但也是一句话都没说。
这汉子倒是乐了:“你俩怎么回事?这些日子不见面,都不认识我了?”
陈菲菲看看旁边没人,突然伸出手来在汉子脸上使劲捏了起来,这汉子被她捏得生疼,可又不能大声喊叫,倒是旁边那个年轻的小白脸伸出胳膊把她的手打下来:“胡闹,你这是干嘛?”
陈菲菲不好意思地陪笑道:“没办法,被骗得都神经了,总得捏几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那汉子捂着脸,故意装出一副恼怒的样子:“我这张老脸都让你个小丫头给捏肿了,这回相信了吧?”
耿长乐看了陈菲菲一眼,也笑了:“这次真不会有错了,这真是老卢!”
原来这汉子正是卢铁旺,耿长乐和他偷偷握了握手:“老卢,这么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你现在瘦的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卢铁旺眼中露出一丝泪光:“自从中了鬼子埋伏后,我带着四五个同志突围出县城,找到了冀中抗日军分区,后来一直在那里养伤、同时反省自己,直到不久前伤才好,军分区派我回来重新组建县大队!我记起了你们两个,这次冒险进城就为了找到你们俩!”
陈菲菲笑道:“卢连长你是盯我们多久了?刚才那一下可真把本姑娘吓得够呛!”她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的小肚子,如今这个动作已经成为她受到惊吓后的本能动作了。
第十二章 重建县大队(下) [本章字数:272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7 00:51:05.0]
“盯了你们两个半天了,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你们说上话,眼看时间不多了,得赶紧跟你们取得联系啊,所以就动作过激了些,嘿嘿!”卢铁旺是个典型的冀中汉子,黝黑敦实的他一笑起来就显得两行牙分外的白。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知道有一个小茶摊,地方偏僻,人也少,咱们去那儿说话!”耿长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生怕又被人偷听。
到了茶摊上找了个角落坐定,四个人四个大碗茶,耿长乐简单地把这段时间永定城的情况告诉了卢铁旺。
“你们两个真是不简单呐,特别是你,陈菲菲。”卢铁旺向她伸出了大拇指。
“我没有啥,没啥...”陈菲菲羞红了脸,微微低下了头。
“我在军分区都听说了,陈菲菲你单枪匹马烧死了程云彪,消灭了黑仙会,无论在哪儿,这都是大功一件啊!”卢铁旺说。
“这事儿都传到军分区去了啊。”陈菲菲有点不好意思,“消息传的够远的。”她自言自语地说道,此时的她看起来很羞涩,完全不像往日泼辣的样子。
“要知道我们在临县也有地下工作者的,你陈小姐智斗鬼子,火烧程云彪的气魄连军分区的领导都赞不绝口,直夸你是女中豪杰!”
“我从没想过要杀人...”陈菲菲静静地说道,“但是整日面对着鬼子汉奸,如果你不先动手的话,那现在恐怕你只能到坟地去找我俩了!”
“鬼子和汉奸都异常狡猾!”卢铁旺愤愤地说道,“当初就是他们设下的圈套,让县大队吃到了一场惨痛的败仗,很多同志英勇牺牲,县大队被迫重组,这笔血债,必须要让他们偿还!”
“就在这段时间里,鬼子和程云彪还多次假扮成你的样子,想诱骗我们上钩,要不是陈菲菲,我现在恐怕早就进了鬼子的宪兵队了!”耿长乐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诚恳地说。
“陈小姐是个奇才,是我见过的外表看起来最具有欺骗性的人,耿长乐你能打仗,可是要说敌后地下工作,你还真得跟陈小姐好好学学。”卢铁旺对陈菲菲是由衷的欣赏。
“既然县大队要重建,那我可以跟你们回去了吧?”耿长乐憋了多少日子,早就等着这一天呢,此时自然兴奋异常。
卢铁旺说:“你先别急,由于目前敌我实力对比悬殊,县大队目前的活动全面转入地下,这次我负责组建县大队,也是带着任务来的,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我希望得到陈小姐的帮助,只是不知道陈小姐愿不愿意?”
陈菲菲喝了一口热水:“卢连长你这不是废话吗?要是不愿意的话,当初你们中了鬼子的埋伏,本姑娘早就可以一走了之了,可我为什么留下来?我觉得你们才是真正的中国人,骨子里有一股正气,只要是为民除害的事儿,本姑娘我都愿意做!”她这番话把耿长乐都说得热血沸腾,在他心里,也只有她可以这么对自己的老连长讲话,换做其他任何一个旁人,都没这个资格。
卢铁旺听她这么一说,又有些激动,说道:“既然陈小姐愿意帮忙,那我就把情况告诉你们,我们得到情报,就在今天,田中小尾把渡边一郎送到了保定,新来的接替渡边职位的,叫做野口谷河,这个野口谷河是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在三七年南京大屠杀的时候,他的双手沾满了同胞们的鲜血,这次听说他来接替渡边一郎,组织上当即决定,他所欠下的血债就地偿还,决不能让这个恶魔活着离开永定!”
陈菲菲低声问道:“你们怎么打算的,要行刺吗?”
卢铁旺说:“初步是这样定的,成不成要看机会,所以才要你帮忙,你留在城里,作为我们的交通员,随时向我们提供情报,至于你,”卢铁旺指了指耿长乐,“你依旧留在陈小姐身边,负责保卫她的人身安全,必要时送情报出城!”
“我就知道你得这么安排!”耿长乐有些不悦地大口喝水。
“让你陪着本姑娘你还不乐意,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小白脸排着队等这个机会呢,嘁!”陈菲菲翻出了招牌式的白眼,不经意间扫到了坐在卢铁旺旁边的那个白净男人,“小白脸同志我不是说你啊!”
那人被陈菲菲说得不太乐意,鼻孔哼了一声,仰着头看天。
“老卢,这位同志是?”耿长乐也从没见过这个面皮白净的年轻人,看起来好像个教书的老师模样。
“哦,忘了介绍了,这位就是我们县大队新来的指导员,王登学同志!”卢铁旺赶忙介绍道。
“消灭野口谷河真是我们计划任务的第一步,我们打算用半个月时间来完成,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打开宪兵队监狱,把被关押的同志们解救出去!一个月内,县大队的人数要翻番!”王登学说话的声音细声细气,但是口气无比肯定。
“指导员同志口气还不小,你知道吗?光是除掉野口谷河就已经很难了,你说半个月就半个月,你知道他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上厕所,什么时候去扫荡吗?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计划就定得可丁可卯,你当是过家家呢?”陈菲菲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夸夸其谈。
“我参加革命工作快十年了,从来都是这样制定计划的,我们的会议也很严肃,从没有人像你一样举止如此轻浮的!”要不是旁边有人,王登学差点就拍了桌子,他觉得这个打扮得颇有小资产阶级情调的女子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本姑娘这不叫举止轻浮,叫不矫情,懂吗?”陈菲菲白了他一眼,又翘起了二郎腿。
“你...”王登学指导员被她噎得无话可说。
“王指导员也是个奇人,当年为了理想从北平一路走到延安,现在为了抗日又从延安一路来到永定,他虽然看上去年轻,可也是久经沙场的老革命了,陈小姐你对他还不了解。”卢铁旺在一旁解释道。
“陈小姐,你觉得有没有这样的可能,我们尽量把县城的局势搞得混乱,然后趁着混乱劲儿,把两个任务都完成?”卢铁旺看气氛稍有缓和,赶紧岔开话题,“毕竟自己的同志落在别人手里,总觉得心被揪着一样。”
陈菲菲说:“这个也不好说,现在人都没见过,情况全都不了解,我只能尽我所能,去获取情报,至于时机,那一切都得等到情报出来才知道。”
卢铁旺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陈小姐你暂时来做我们的交通员,这个工作也只能由你来做,因为你的前任张秋芳出了事,所以换做其他人我根本不敢相信,你现在虽然不是我军的成员,但却经受住了鬼子和黑仙会的双重考验,交通员的任务除了你,我不做第二人选。”
陈菲菲说:“这个任务我接下了,但是说到张秋芳,我和她还有些事情得做个了断,情报工作我自然会全力完成,但是我是个不喜欢受限制的人,我的习惯不可改变,况且在城里我还有一些个人问题需要去解决,这点也希望卢连长能理解。”
卢铁旺呵呵一笑:“那是自然,陈小姐毕竟只是八路军的友人,我跟你之间不是上下级的关系,我无权给你下命令,虽然我很想让你加入我们革命的队伍,但我尊重你的选择,而且请你放心,县大队会尽全力保证你的安全。”
陈菲菲瞟了一眼耿长乐,撅起了嘴:“这个黑大个虽然有时候很倔,但是有他在身边我还是觉得放心。”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涩的神情,那丝丝羞涩如荡漾海面之上的漩涡,随即淹没于调皮放纵的**之中。
卢铁旺捕捉到了她这个微妙神情,对此只是微微颔首,一丝笑意留在眼角。
这天下午,就在这个小茶摊的角落里,永定县大队正式宣告重组,永定城的抗日大旗在沉寂了两个多月后,再一次迎风飘扬起来。
第十三章 无线电监视(上) [本章字数:275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5-17 23:43:29.0]
野口谷河来到永定,最高兴的人就是侦缉队长王桂芝,那两天他请来薛半仙驱邪,结果在老枯井烧纸引发了爆炸,造成的后果是侦缉队又阵亡一人,薛半仙失踪,他也知道又闯祸了,所以当时见到渡边一郎他就跑了,这段日子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渡边一郎找他,没想到渡边一郎竟然自己也出了意外,让一根石头柱子给烧了裤裆,到保定治病去了,听胡魁说,渡边一郎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当然胡魁不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毕竟蓄意暗算日本人的罪名可不小,分分钟掉脑袋的事儿。
得知渡边走了,王桂芝高兴了半天,心里琢磨薛半仙还真是灵,尽管把自己给折腾没了,但是他王桂芝这倒霉运气还真就给逆转了,他决定如果以后能还能遇到薛半仙的话,一定得好好谢谢他:那十块大洋还没给他呢,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天知道他到哪去了?
自野口谷河一来,王桂芝就忙前忙后大献殷勤,又是递报告,又是端茶倒水,俨然野口的贴身秘书一般,野口看这家伙一脸的谄媚相,就知道他的心思是什么,他倒是觉得王桂芝对县城情况非常了解,是个可以利用的人,所以就操着生硬的中文拍着王桂芝的肩膀鼓励道:“王桑,你的对皇军大大的忠心,我的,对你的,大大的信任!”
野口谷河的中文不太好,说起话来很生硬,在进城以前,他就把永定县的基本情况做了了解,作为一个激进的死硬派的军国主义分子,他坚持所谓的灵异事件都是八路军和游击队在搞破坏,所以进城后,他就开始进行全城封锁,县城的四个大门全部关闭,对于进出城的人员都进行严格的排查,用他的原话说:“可疑的人,八路的干活,死啦死啦的有!”。
由于王桂芝鞍前马后的“积极”表现,野口谷河就把在城门口排查路人的任务交给了侦缉队,王桂芝在接到任命后乐得一窜三尺高,这帮汉奸们一贯都是平地里抠饼,有他们守在门口,就算你是一等一的良民,这些人也能刮出油水来,正所谓雁过拔毛,鱼过脱鳞。
耿长乐和陈菲菲对此都很担心,因为这么严格的排查,卢铁旺和县大队的同志们这段时间肯定无法是进城了,他们和组织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联系,就这样中断了,他们在城里还得继续孤军奋战。
除了全省封锁,野口谷河还认为城里一直都有八路的密探在活动,只不过由于先前情报部门的不作为,导致了城里局势混乱,作为继任者,他决心扭转这一局面,为此他特意带过来几台大功率的电台,通常这东西都是用来收发电报的,野口谷河则用这些电台对永定城的上空实施了全天候的监听,他对自己的技术手段很是得意,为此在田中小尾面前夸口道,由于城门口已经实施了全面封锁,因此城里的八路密探要想和外面联系,只能通过秘密电台发电报,而他已经在县城的天空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有人胆敢发报,就立刻会被他的情报人员截获,他就能组织搜捕,把城里残留的八路密探抓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