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陈菲菲仍有一丝隐忧,她努力把行刺的流程精简到最少,但是这里面任何一个步骤出了问题的话,她和耿长乐就会彻底暴露,等待他们的将是汹涌而至的子弹。
整个计划都是在两人对话中完成的,没有留下任何文件和位置图,就是为了防范日后留下不利的证据,但是他们却忽略了来自空中的耳朵。
计划制定完成后,他们开始将其付诸于实施之中,首先就需要把野口谷河从宪兵司令部“请”出来,要让他放松警惕,心甘情愿到眠月楼去逍遥快活。
这个工作自然是要陈菲菲来完成,邀请的时机很重要,而且她一定要作为被邀请的对象,这样才不会在事后被人怀疑,因此在出发前,她对着镜子精心打扮了一番,打扮的效果就是要让野口谷河一看到她就**难耐,这对陈菲菲来说并非难事,她只要穿上纯白色的紧身马裤,脚上穿一双女式的黑色军用皮靴,上面穿一件淡紫色天鹅绒的窄腰身短大衣,然后把头发弄成波浪披肩的样子就足矣,为了具有足够的诱惑效果,她还取出了平日不太用的香粉和眉笔,把自己的脸蛋按照性感妖娆的风格描画了一番,最后对着镜子抛一抛媚眼,走起路来扭腰摆臀。
“好一个风骚的小美人儿,就连我自己都有些心动了!”她掩着嘴嘻嘻笑道。
耿长乐在旁边抱着肩膀连连咂舌:“你要是天天穿成这个样子出去,我敢保证不出三天,全县城的鬼子汉奸都得屁颠屁颠跟在你后面!”
陈菲菲白眼一翻:“什么意思?本姑娘平时出去不也是这样吗?”过了一会儿她反应过来,跑到耿长乐身后使劲捶打他的肩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竟然拐着弯的挖苦我!”
耿长乐笑着躲闪,还是挨了她几记重拳,但心里却有一种甜的发粘的感觉慢慢膨胀起来,就在陈菲菲扭着屁股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他站在楼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感觉到有些依依不舍,尽管她才出去五分钟不到。
她走后不久,耿长乐也不动声色出了门,他头上特意戴了顶瓜皮帽,遮住自己的脸庞,悄悄来到眠月楼后门,那里平时人很少,趁着四周没人,他三两下跳上一棵大树,从树枝上爬到了这栋清代建筑二楼的飞檐上。
陈菲菲很快就在宪兵队见到了野口谷河,野口这两天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眼神有些发直,几天都没有刮胡子,人看上去很颓废,不过见到陈菲菲,他的眼前骤然一亮。
“陈小姐今天真是漂亮!”看到她这身打扮,野口的心跳就在逐渐加速。
“太君是说我平时不漂亮?都是打扮出来的吗?”陈菲菲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反问道。
“没有没有,陈小姐真是天人下凡。”野口连忙改口,昔日如魔王般的他今天在陈菲菲光彩照人的气场之下,竟变得如小猫般温顺。
“今天来这儿,就是想看看太君...”陈菲菲一只手掩住樱桃小口,趴在野口耳边轻声说道,“自从前些日子遇到一堆怪事以后,这两天我的心一直跳得厉害,觉得永定城里唯一有能力保护我的,只有太君你了,越害怕就想你想得越厉害,到刚才实在是想得不行了,就干脆来找你了,就想看看你。”
野口谷河被她一番话撩拨地心猿意马,尽管自己心里也怕得很,可是当着这个风骚美女的面不能表露出来,出于男人在女人,特别是美女面前爱面子的天性,他反而安慰起陈菲菲来,说只要在这里,她就是绝对安全的,如果害怕的话,今天晚上就可以留在这里。
第二十一章 歌妓的诱惑(下) [本章字数:249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3 22:39:12.0]
陈菲菲一听他还要拉自己一块呆在这里,心想这可不行,他野口要是不出门的话,自己的计划还怎么往下执行?必须想办法让他出去,想到这里,她又扭着身体摆出一个诱人的姿态,说他的前任渡边一郎在这里打死过人,她在这样的地方更加害怕,到了晚上根本就睡不着觉,耳朵里全都是人临死前的惨叫声,她这番话说完,就见野口谷河浑身打了个激灵。
“我们出去,不在这里了!”野口谷河站起身来,“我会告诉他们,重新给我选一个办公楼,这栋楼不好,不要了!”他心里暗想难怪自己会在办公室里见到那么古怪一张鬼脸,原来这楼一直就不干净,他打定主意,先到侦缉队队部去呆段日子,等选好新的办公楼就把宪兵司令部整个搬过去。
“太君要去哪儿?”陈菲菲一只手跨在他的胳膊上,把脸贴近他的肩膀,半睁着眼睛看着他的脸,做出小鸟依人的样子。
“上次你不是要在眠月楼给我唱歌跳舞吗?那次遇到诡异之事未能成行,不如现在去怎么样?”野口谷河被憋了这么久,也想出去放纵一下,他叫来王桂芝,又带了两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兵做保镖,他自以为万无一失,开着汽车直奔眠月楼而去。
来到眠月楼门口,陈菲菲往黑压压的飞檐上看了看,心想野口谷河倒是很配合,没怎么费口舌就自己主动要求来了,眼下计划第一步已经完成,她知道耿长乐的身手,只要计划如预料般一步步往下进行,最终必能成功。
王桂芝带头,大呼小叫进了大堂,老鸨子带着一帮浓妆艳抹的女人把他们几个团团围住,野口谷河被女人们挤得动弹不得,闻到的全都是头油脂粉的刺鼻味道,他心里暗想:这女人的相貌气质真的相差甚远,这些女人尽管身上的颜色比陈菲菲艳丽得多,可她们根本就不敢往陈菲菲跟前靠,因为她们自己知道,谁过去都会被比作凤凰身旁的麻雀。
野口谷河领着王桂芝和两个日本兵忙着挑选中意的女人,陈菲菲独自一人坐在妓院中间的大圆桌旁,在她面前站着一排更年轻些的女孩,她们都是妓院里的歌舞伎,她正在挑选给她伴舞的女孩,只见她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香烟,慢慢点上,然后悠悠然吐出一个白色烟圈,那种旁若无人的气场让周围的女人无不黯然失色。
等到野口他们挑好了人,都是一人搂着两个女人往楼上走,包房都在上面,陈菲菲也知道这一点,因此让耿长乐在二楼的飞檐上挨个房间去听,因为她待会儿会唱歌,只要听到她的声音就可以确定目标的位置。
天色已变暗,无论从哪里看,谁都不会注意到二楼外面竟然躲着一个人。
等到野口等人在包房里坐定,陈菲菲已经换好了衣服,带着一队伴舞女郎列队进入,她们都穿着和服,除了陈菲菲,其他人脸上都涂着纯白色粉底,用折扇半遮着脸,妖娆地如日本女人般迈着小碎步跑到男人们跟前,未曾开始,先齐刷刷屈膝行礼。
“可以开始了吗?”她用日语问道,野口点点头,她舞起纸折扇,开始唱起日本的《樱花》。
她的声音宛如一根绵软的羽毛,被暖熏熏的微风吹拂着,挠拨着人神经最敏感的部位,销魂的声音配合着撩人的舞姿,刺激着在场每个男人的情欲。
王桂芝跪坐在榻榻米上,左右各有一个女人服侍他吃东西,刚刚才喝了两杯清酒,看着陈菲菲眼波流转地在身前载歌载舞,她不时地会贴到自己身旁,让那纸扇略过自己的脸,眼神中透着暧昧,让他浮想联翩。
一个月前,他还对这女人怕得要死,半个月前,他又对这个女人恨得要死,如今,他对这个女人想得要死,不过眼下她是属于自己的长官野口的,谁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有机会和她共度良宵呢?
想到这个,他不由得干笑了几声,随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选对了主子真的很重要!”他喝酒的时候还想着野口和渡边的区别,渡边从不信任任何人,而野口则不一样,只要你真认他当干爹,他就真认你当干儿子,对于立志于做干儿子的王桂芝而言,这无疑是个巨大的福利。
“还是我的眼光准,薛半仙给你烧纸...”他歪着嘴横着自己“创立”的小调,色眯眯的盯着陈菲菲从和服里露出来的雪白大腿,这又是另一种诱惑,他偷眼瞧了瞧野口谷河,发现他也专注于陈菲菲露出的一抹亮色。
“总有一天这小娘们儿得是我的。”他胡思乱想着,觉得自己身体越发轻飘飘似乎要飞起来,眼前一切都变得缓慢,音乐声也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
陈菲菲此时也是同样的感觉,她知道镇静剂开始发挥效力了,身后的伴舞女郎有的已经软绵绵跌倒了,她的双腿也慢慢变软,背靠着身后的女孩们慢慢斜着滑坐于地。
耿长乐已经找到了他们包间的位置,一直蹲在窗外听着里面的动静,直到听到里面传出的歌声戛然而止,他知道时候到了,于是把一件黑色的斗篷套在身上,只露出一张脸,又用锅底灰把脸上涂抹成一团漆黑,想想装扮地应该差不多了,接着从外面往里推开窗户,爬到了屋里。
一进屋看到一群人东倒西歪躺了一地,眼睛都还睁着,只不过不能说话,不能动弹,陈菲菲也倒在人群里,他想起临走前她的嘱咐:进去后不要管其他事情,只要拗断野口谷河的脑袋,然后立刻离开,一切随之了结,想到这里,他伸出胳膊,对着野口谷河一步步向前逼近。
他向前逼近的时候,还特意装作一顿一顿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鬼”要是会走路的话,一定是这么走的,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让自己的形象看上去更逼真一些。
陈菲菲此时就躺在地上,意识还没有消失,见他毫不协调地逼近野口谷河,心里有些着急,她希望耿长乐能一下就把野口的脖子拗断,最关键的一步没做完,她心里就不踏实,可现在自己无法开口也不能开口,她只能在陷入昏睡之前默默祈愿,希望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耿长乐终于走到野口谷河跟前,见他背靠着一张桌子,身体倾斜但是没有倒下,他没法动弹,只是用充满惊恐的神色看着自己,往日的戾气全然不见,此时的他宛如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无助地等待着最终命运的降临。
耿长乐把他的脑袋扶正,一只手按在他的天灵盖上,另一只手握住他的下巴,此时只要他两只胳膊一用劲,就会听到“咔擦”一声,野口谷河这个名字也就随之灰飞烟灭,县大队成立之后的第一个任务即将完成,他双手开始发力,随后做出了致命的一扭。此时野口谷河在镇静剂的作用下陷入了昏睡阶段,其他人也都一样,没人会知道野口将死在他手里。
令他感到诧异的是,在他双手同时发力下,野口谷河的脑袋竟然纹丝未动,只见另一双黑色干瘪的手也按在野口谷河的脑袋上,随后更令他大吃一惊的是,一个黑色的脑袋慢慢从野口谷河背后冒出来。
第二十二章 爆浆眠月楼(上) [本章字数:255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4 21:26:32.0]
耿长乐想要掰断野口谷河的脖子,没想到意外地发现他的脑袋还被按在另一双黑色的手里,耿长乐要往左使劲,而那个黑色怪人就跟他反着干,两个人合力托着野口的头,互相较着劲,可谁都没有沾上便宜,几分钟过去了,野口的头颈纹丝未动。
耿长乐一看到对方浑身黑乎乎一片,就知道这家伙必定是真的神秘人无疑,和他暗战了这么长时间,今天终于得以近距离接触,他发现这家伙身体干瘦地就好像棺材里刨出来的僵尸一般,浑身的皮都干得暴起来了,脸上全是皮肤破损后结出的干痂,两只通体黑色的眼珠死死盯着他看,嘴里散发出一股腐臭的味道,耿长乐心想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人。若是头一次见到,真会把他当做地府阴魂。
两人围着野口较着劲,耿长乐心里一直计算着时间,本来这个环节留给他的时间只有几分钟而已,这里面还包括了逃走的时间,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个神秘怪人突然出手,阻止自己刺杀野口谷河,他的力气本来不小,可没想到这个看似干瘦的怪人力气丝毫不小于自己,两人较劲的时候,耿长乐就已经感到吃力,眼看着任务就要失败,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急躁,挥起拳头冲着怪人的鼻梁子砸过去。
他这一拳打得又快又狠,谁料想那怪人速度比他更快,他低头躲闪的动作快如闪电,接着也伸出如鸡爪子般的手,来抓耿长乐的眼睛,耿长乐知道他要还手,早有准备,架开他一只手,接着小腿一个前踢,直奔他裤裆之下而去。
两个人放开了昏迷中的野口谷河,围着他的身体开始近距离搏击,耿长乐仗着身高力猛,拳头论起来带着风声,如铁锤般砸向怪人身上的各个要害部位,怪人虽然力气也不小,可是身高臂长和拳头体积上均不如耿长乐,因此无法靠近耿长乐的身体,只能接连招架,但是他的速度却更快,招架之后的反击如迅雷一般迅速,耿长乐经常猝不及防,被他几个偷袭打得差点摔倒。
交手中,耿长乐发现这怪人是个驼背,而且弯曲得很厉害,他后背那个大罗锅体积很大,有几次耿长乐试图袭击那个罗锅,但是怪人对此似乎早有准备,他的注意力很集中,让耿长乐根本没有机会下手,倒是有几次,耿长乐的重拳砸到了怪人的肚子上,按理说这一拳下去,是个人就得捂着肚子开始呕吐了,就像之前在大街上痛打孙大显那些人一样,可这家伙的肚子那里竟然是空的,拳头砸过去,就好像砸到了棉花,软绵绵连回弹的力量都没有。
这两个人在二楼包房里你来我往,随着时间的推移,耿长乐的心里越来越绝望,即便在和怪人交手的时候,他也时刻注意着野口的情况,每当他想趁机偷袭野口的还是,怪人总是快他一步,一直不给他机会动手,眼看着镇静剂的药效就要过去,一旦这个机会错过去,野口醒来后一定会变成惊弓之鸟,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那个神秘人看透了他的急躁,反而更加不紧不慢在狭小的房间里和他兜着圈子,耿长乐看出来了,这家伙一直在耗费自己的体力,只要在过一小会儿,所有人都会醒过来,到时候自己想动手也不可能了,他疑惑这个神秘人跟日本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关键时刻要保他一命呢?
此时房间里已经开始有人发出**,镇静剂马上就会失效,他心里一凉,知道任务彻底失败了,此时的他就如同飞速前行的飞鸟被大铁锤抡中了一样,有那么几秒钟,他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内心的沮丧无可言说,神秘人以为他已经筋疲力竭,此时突然狞笑着伸出两只爪子朝自己胸口袭来,这次他是用足了全力,耿长乐这才意识到,这怪人不但要保着野口不死,还要取走自己性命,他到底是谁?现在还没有时间去想这么多,趁着野口醒来之前,他必须带着神秘人离开这眠月楼,只有这样才不会连累陈菲菲。
想到这里,神秘人的双手已经来到跟前,他没有躲闪,直接迎上前去,胸前的衣服随即被抓得稀烂,神秘人的指甲如野兽的利爪般锋利,双手一下插进他的肋下,耿长乐感觉自己胸口两侧一阵剧烈的疼痛,仗着那里肌肉发达,他用力憋了一口气,把那股疼劲儿顶回去,然后用尽全力把对面的怪人拦腰抱起,迈开大步冲向打开的窗户,两三步就跳上了窗台,然后一个跨步跑到窗外的飞檐上,看看下面正对着一个水塘,这水塘是眠月楼的金鱼池,平时里面种着睡莲浮萍,到了冬天,里头除了积水外再无其他,耿长乐抱着怪人的腰身,一个纵身跳入了水塘之中。
“砰”地一声,两人的身躯溅出了巨大的水花,他们两个扎进了池底的淤泥里,就在双脚落地的时候,耿长乐倒是没觉得震痛,那感觉就如同落在了一块巨大的豆腐上,只是身体和池底的淤泥弹碰了几下,落地的时候神秘人被压在他身下,又呛了几口水,耿长乐见自己占据了有利地位,索性骑到他身上,用力把他的脑袋往淤泥里按,想赶紧淹死他。
那神秘人也不甘示弱,仗着自己速度快,又反身把耿长乐压住,此时从妓院里跑出来看热闹的人们惊讶地看到池子里一个全是黑色的怪人骑在淤泥里,双手似乎还在池底摸索着什么,至少他们看到的情景就是这样,由于在任何时间段中他们俩里面至少有一个要被压在身下,所以别人看到的都是一个怪人在水池里发神经的场景。所有的人都专注于围在水池边看这咄咄怪事,就没人想到要去楼上包房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在水池里继续撕扯扭打,双方谁也没办法摆脱对方,也没能力在三两个回合之内置对方于死地,耿长乐越打心里越着急,他担心野口谷河一旦彻底醒过来,肯定会到楼下来看,到时候他如果拔出手枪,对着水池开两枪的话,自己性命难保,纵然自己死不足惜,可自己的尸体会出卖陈菲菲,该怎么办呢?
神秘人骑在他身上,双手死死卡着他的脖子,任凭他用力往外掰,也绝不松手,他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了。
就在他意识渐渐恍惚的时候,突然压在他身上的神秘人发出急促的呼噜声,身体开始猛烈摇晃起来,耿长乐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同样摇晃得厉害,自己身下的大片淤泥正如同暴风雨来临之时的海面一样,层层叠叠排山倒海般蠕动起来,他本以为大地在震动,可看到围观的人都纹丝不动,只是水塘里的淤泥在翻滚,而且愈滚愈烈,大有烂泥沸腾的趋势。
他们两个就在烂泥里越陷越深,耿长乐感觉自己旁边的泥浆越来越粘稠,而且不断从地底向上喷涌,就好像烧开锅的水一般,转眼间,他已经被烂泥完全淹没,神秘人也有大半陷进淤泥里,耿长乐感觉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已经松开,随后听见一声哀嚎,感觉自己身上突然轻了,他知道神秘人已经跳出泥塘,逃之夭夭了,他伸出一个胳膊,想抓住什么东西把自己拉起来,可手指所碰到的地方,唯有冰冷湿滑的泥浆,他感觉自己正慢慢坠入地底深处,眼前一片漆黑。
第二十二章 爆浆眠月楼(下) [本章字数:245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5 19:08:03.0]
围着水池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一开始大家听到一声巨响,都以为天上掉什么东西下来了,纷纷跑出来看,结果看到一个满脸脏兮兮的人不知道在水池里摸什么,由于天黑,加上满身淤泥,谁也没对神秘人怪异的相貌起疑心,他们都以为这是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疯子,以为养鱼池里有宝贝,在那儿胡乱摸索一气,人们围在旁边,只当是乐子看。
看了一会儿,他们发现水池里有些不太对劲,鱼池里的积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只看到满池子黑色的泥浆,而且泥浆越来越粘稠,随后就听见那个疯子哀嚎一声,从泥塘里爬出来后,一下子就窜上了房,速度之快,让他们目瞪口呆。
但是事情还没有完,水池里的泥浆继续抖动着,不断有小股的烂泥从地底冒出来,但这并没有引起众人的警惕,几分钟之后,从水塘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数吨粘稠的淤泥伴随着一个大气泡喷出来,这下围观的几十个人谁也没躲开,全都被烂泥喷了个结实。
人群炸开了锅,咒骂抱怨之声不绝于耳,本来光鲜亮丽的妓女和穿金戴银的嫖客全都成了泥头泥脸泥腿子,就连嘴里也灌满了黑乎乎的泥巴,整个眠月楼一楼连同院子里一片混乱。
此时二楼包房里,陈菲菲吃力地睁开眼睛,她醒来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看野口谷河,没想到的是,野口在她的注视下也费劲地抬起了胳膊,他用左手摸着自己的脖子,脸色惶恐无比。
她看到包房里窗户大开,耿长乐早不见了踪影,可为什么他没有得手?她记得昏睡以前明明看到他已经扳住了野口的头,只要一转胳膊,野口就会死亡,是什么阻止了他的行动呢?陈菲菲百思不得其解,留在心里的只有无尽的遗憾。
众人陆续醒过来,那些伴舞女郎醒来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惊声尖叫,然后连滚带爬地下了楼,看到楼下也是乱成一锅粥,有人嘴快,已经把包房里刚才发生的事儿告诉了老鸨子,老鸨子这才意识到,刚才掉到泥塘里的疯子竟然是个索命厉鬼,于是第二波尖叫此起彼伏,这一晚上,眠月楼乱得就像杀猪场。
陈菲菲被尖叫声吵得胸口隐痛,她喘着粗气走到院子里,看到刚刚爆浆的水塘,地上糊着厚厚一层淤泥,她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气味,在看那水塘,池底的淤泥正在干涸,她轻轻跳进去,用脚踩着地面,感觉下面还有些软绵绵的,但是随着表面那层淤泥干涸变硬,这里将变得如同普通地面一样。
“耿长乐哪去了?”她心里一直在疑惑,心想等一会儿见到他,一定要问问清楚,自己的计划本是无懈可击,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现在的她想不出答案。
“八嘎,八嘎,眠月楼里有鬼!”野口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满院子跑,他不敢再到屋子里去了,不管里面有多少人也不去,
“我要把你们全都抓起来!全都枪毙!”他指着老鸨子的鼻子,声色俱厉地喊着。
“太君,冤枉啊!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啊!”老鸨子头发上还沾着脏兮兮一大块泥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着冤枉。
“八嘎亚路!我差点就死在你的包房里面!你不冤枉!”野口一想到那间包房,身体就不自主地一阵哆嗦,他也很纳闷,明明感觉到那“鬼”都准备拗断自己的脖子了,那自己这条命是怎么捡回来的?莫非有天神相助?
“太君,鬼是从外面进来的,不关我们事儿的!”老鸨子站在院子里,指着大开的二楼窗户,极力证明这件事和眠月楼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关你们的事?”野口谷河冷笑道,他来到喷泥浆的水池边,指着满院子的淤泥质问道:“这里平白无故怎么会喷出这么多泥浆来?你们是不是在水池里放了炸弹,就为了要行刺我,嗯?”
老鸨子被他问得欲哭无泪:“太君,我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在水池里放炸弹啊?这不是要把我的命根子给炸没了吗?”
“那这满地的泥浆你怎么解释?而且那个鬼既然见到你们,又为什么不杀你们,只杀我?”野口余怒未消,继续质问她。
“这...”老鸨子嘴唇动了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水池会突然爆浆,这么多年了,从没像今天这样出了这么多怪事。
陈菲菲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的沮丧无法言说,这次让野口躲过劫难,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了,她无声又无奈地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发现野口谷河正看着自己,脸上连忙现出惊惶失措的表情。
很快,大队的日本宪兵来到眠月楼,在野口谷河的指挥下,眠月楼所有的妓女和嫖客都被带回宪兵队调查,一个班的日本兵扛着铁铲来到爆浆的水塘里,一直往下挖掘,他们从天黑挖到天亮,除了一个越来越深的坑以外,什么也没挖到,在院子里也没有找到炸弹爆炸后的残骸弹片。
“太君,放了他们吧,不会是炸弹的,否则他们那么多人围着看热闹,早就全炸死了!”陈菲菲搂着野口的胳膊,想劝说他放人,虽然她对卖笑人和买笑人都没有好印象,但知道他们毕竟无辜,天知道这个野口在极度惊恐失控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谁料想野口面带嫌恶的神色一把把她推开,没有理会她的请求,日本兵把成群结队的“嫌疑犯”装进卡车里,整车整车地运到宪兵队。
陈菲菲没想到野口谷河会突然翻脸,其实野口刚才心里一直在琢磨,他自从来到永定,总共出过三次意外,其中有两次都是和陈菲菲在一起的时候,这次还差点要了他的命,因此他觉得陈菲菲对他而言,一定是个不祥的女人,他以前被色相迷了心窍,现在为了保命,他决心抑制自己的欲望,因此一脸冷酷地推开了陈菲菲。
陈菲菲不知道他的想法为何,为了不暴露身份,还是要装出一副贱兮兮的样子,用弃妇可怜巴巴的眼神含泪深情凝视野口谷河,野口冷漠地转过身去,带着王桂芝和两个贴身保镖,坐进汽车,扬长而去。
此时整个眠月楼只剩下陈菲菲自己,她对着那个大土坑,再一次陷入思虑之中,“龙脉,五行的气门。”老船工的话在她脑子里想起,“什么才是五行的气门呢?”她问自己,“如何才算开启五行气门呢?它们真的如此抽象,只存在于想象中吗?”看着眼前这个土坑,她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北岗医院宿舍里空无一人,陈菲菲有些纳闷,不管任务完成与否,他都应该回来了,可一晚上都没见他的人影,能到哪里去呢?她第一次有了担心的感觉,因为听眠月楼的人说,有个黑衣疯子曾经在水池里找东西,她推测那人应该就是耿长乐,听说在水池爆浆之前,他就跑开了,可既然他已经离开了眠月楼,又能到哪里去呢?她站在窗前,太阳初升,看街上人来人往,可她心里更加忐忑,时间每过去一分,她的担忧就多了一分。
第二十三章 窃思(上) [本章字数:235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6 18:53:41.0]
整整一天过去了,耿长乐依旧没有任何消息,陈菲菲寝食难安,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开始安慰自己说,兴许卢铁旺进了城,耿长乐在路上遇到了他,只是自己没看见而已。靠着这种自我催眠,她才得以暂时集中精力,继续思考关于五行气门的事情,她感觉自己正在无限靠近那个答案,待到谜底揭晓之时,也就是那传说中的千斤黄金之下落得以重见天日的时候。
整个白天,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既然老船工们说过,潜龙脉有五个气门,这气门就是潜龙脉本身和外界的通道,打开气门,也就是打开了通往潜龙脉的大门,这个传说每天都在永定的大街小巷上出现着,没人拿它当真,本来陈菲菲也是这样认为,支离破碎的故事,关于百义会,白莲教,崔家兄弟和千斤重的金人,隐藏的龙脉,要是早几年在学校听到这些,她肯定会嗤之以鼻,但是在永定,她见到太多看似离奇的事情,背后都有着最为精密的设计和谋划,特别是那天目睹了薛半仙的离奇失踪后,她反而对这个传说更加确信,因为城西老枯井就是潜龙脉中五大气门之一的水门!
之所以这么说,除了缘于老枯井原本就是水井,而且爆炸之时还喷出不少水来,井水枯竭源于地下水位之涨落,但是能喷出水来则是因为井底有一条暗河,爆炸产生的高气压把暗河里的水带了出来,而燃烧过后随即产生的反向压强则又把这股水流吸了回去,这条暗河就是潜龙脉之所在。
“为什么老枯井会爆炸呢?”她问自己,很快脑子里就有了答案:遇火生水。暗笑设计这条潜龙脉的人为了为了给这些信息加密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老枯井本来是个水井,井底却被藏进了炸药,如果水井不枯竭的话,就永远也不会爆炸,一旦枯竭,则马上变成危险的火药桶,陈菲菲心想:不知道李家先祖是不是设计龙脉的始作俑者,如果是的话,那他对自己的子孙可够恶毒的,明知道老“枯”井是个火坑还让自己后代那些败家子往里跳,如果不是的话,那还好理解,这只不过就是个烟幕弹而已,掩人耳目,为了隐藏真正的入口。
老船工曾经说过,龙脉里只有龙头才是精华所在,所以龙头对应的金门就是潜龙脉的真正入口,如果为了求得黄金,必定要从这个气门进去,如果触及其他的气门,结局就如同薛半仙和黄七。
陈菲菲伸出自己的手指头,一根根地数起来,除了水门,现在她完全掌握的气门还包括火门和土门,其实在遇到卢铁旺那天,她正好在想关于薛半仙的事情,不想又听山崎玉说道黑市着火的事情,听到鸡头石柱遇水着火的怪事,那事其实一点都不奇怪,在独自一人闷在屋里的时候,她已经用一个水烟袋重现了当时的场景:只要在水烟袋灌水的位置放上不少于半壶煤油,然后把铁皮盖子打开,拿根蜡烛放在开口的位置,把蜡烛点燃,然后往水烟袋里灌水就行,由于煤油比水轻,当把水灌进去以后,由于浮力的缘故,煤油的位置会越来越高,当煤油涨到蜡烛燃烧的位置以后,就会让火焰更加猛烈,关于那根石柱,陈菲菲猜测它的原理应该和这个差不多,只不过在鸡头里点着长明灯,柱子里是中空的,里面灌满了火油,一旦有水灌进去,就会让火油往外冒,自然会从鸡嘴里喷出火焰,正是所谓的“遇水生火”。
她心想这几个气门都很别扭,和人们平常的认识完全是相反的,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外人无法参透这里面的秘密,“不过算你倒霉,谁让你碰到了我呢?”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洋洋得意。
水火两个气门都是死门,而土木两个气门又不一样,土门是昨晚在眠月楼才发现的,就是那个爆浆的泥塘,按照相同的相生规律,“遇木生土”正好得以验证,据老鸨子等人说,当时就看到一个黑色的人跳进了泥塘,她当那人就是耿长乐,只听说那人在泥塘里翻转腾挪,忙得不亦乐乎,人和动植物一样,五行属木,而经过一番折腾后,泥塘爆浆,喷出大量粘稠的淤泥,也就是土,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现象,她也有自己的解释,她觉得这些地方既然作为气门存在,事先必然是被某个高手精密设计过的,这个泥塘下面应该有个高压气泡,气泡上面是厚厚一层淤泥,在上面是一层水,平时静止的时候,淤泥之上的那层水面,形成液封,让气泡无法渗透出来,一旦经历剧烈的震荡,平衡就会被打破,此时气泡瞬间释放,自然会带着大片的泥浆爆发出来。
“这样看来,这‘土门’倒不是死门,不像那两个气门,暗藏凶险,时刻准备置人于死地。”陈菲菲看着自己的手指头,自言自语分析道,“因此耿长乐那家伙即便跳进去,也不会有事的!”她分析了这一番后,心里反而更觉踏实了。
倒是那“木门”她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丝痕迹,也许木门在潜龙脉的里面,是通往外面的通道,根据她的判断,其他的气门都是单向通道,只进不出,金门应该也不例外,得出这样的结论也是有根据的,因为龙脉是条地下暗河,暗河也是水,要想进到水里只能从上面往下跳,这条暗河的出口和入口都和大运河联通,那天一个老船工曾说自己差点被河底的暗洞给吸进去,他所说的暗洞正是地下暗河的入口,陈菲菲掏出地图,眼前那团迷雾正在逐渐散去,她在地图上标出老船工落水的位置,还有这几个气门的位置,用虚线连接起来,在永定城里大致地画出一个圆圈的形状。
她兴奋地看着铅笔划过的痕迹,最终在三个气门之间,一个地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这地方在运河和城墙构成的四边形的对角线上,地理位置靠近县城中间,那里有个废弃的土地庙,就是几个月前冯保装成八路军诱骗耿长乐的那座庙宇,在庙宇后头有个镇邪塔,据说建于大清乾隆年间,通体生铁铸就,高三丈,重量超过千吨。
笔尖最后停留在“镇邪塔”这三个字上面,她兴奋地在地名上画上一个圆圈,“就是这里啦!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明天就能去找宝藏了!”她确信只要自己找到潜龙脉,不管里面有没有传说中的金子,神秘人肯定会再次现身,到时候就可以设下埋伏,以逸待劳,把那股潜藏的诡异力量一网打尽。
“那可是一千斤金子啊!”她留着口水做起了白日梦,“要都归我的话,就能把永定买下来了吧?”从之前那三个气门对应五行全部应验的情况来看,从金门里进去,找到金子的可能性非常大。
第二十三章 窃思(下) [本章字数:235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8 00:44:15.0]
“谁也不会想到,这金门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打开的。”她点了一根烟,边抽边在心里自语,“每天只有申时和酉时交替的时刻才能进去!”按照对应,这两个时刻正是五行中对应“金”的时刻,“这些金子如果真存在的话,一定会放在一艘漂浮于暗河之上的大船中,这艘船会每天沿着暗河绕永定一圈。”在和船工聊天的时候,她就已经知晓了运河水流的速度如何,按照那个速度推算的话,一天时间刚好够在她画出的圆圈里转上一圈。
能得出这些结论显然让她感觉兴奋,不知不觉间,太阳再次西沉,一个白天的时间就在她的脑袋里运转过去了,“今天来不及了,明天一定要打开金门!”尽管意识到就算到了铁塔里,要想打开金门恐怕也得费上一番周折,但是她并没把这当回事,“潜龙脉的秘密都可以破解,还在乎打开一扇门吗?”她站在窗台前凝视着镇邪塔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的,暗自抱怨耿长乐怎么还不回来?有他在身边,陈菲菲无论去哪里,总感觉特别踏实,否则的话,即便她有洞悉一切的深邃目光,却没有一往无前的无畏胆量。
冬天的黑夜来得如此之快,她凝视铁塔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这间临街的小屋就已经被夜色所笼罩,屋子一黑,就感觉出冷了,冷是因为清,清是因为静,总之,她很想见到那个如黑铁塔般的汉子,以前他天天在眼前晃的时候,她还总觉得他讨人嫌,一旦一天见不到,反而心里空荡荡的,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他了?摸摸自己的肚子,苦笑着摇摇头,“我到底是怎么了?”她自语的时候眼神呆滞,就像个傻丫头。
她坐在书桌前,就想像这样一直等着,一直等到他回来,也许后半夜,也许明天早晨,她就会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接着她可以对着他发一通脾气,质问他为什么行刺会失败,“太可惜了!怎么就失败了呢?”这个问题比找到潜龙脉的入口更难回答,而且只有耿长乐自己才知道答案。
在各种胡思乱想中,她眼皮越来越沉,想睡觉了,看着窗外飘忽的灯火,她突然一个激灵直起身子,“不能就这样睡过去!”她提醒自己说,想想那天在大烟馆,自己就吃过这样的亏,神秘人来无影去无踪,就算自己门窗紧闭,他也能侵入自己的头脑之中,况且自己刚才想出了潜龙脉的来龙去脉,甚至入口的位置都标出来了,她赶忙用橡皮把地图擦得干干净净,写过的草稿纸一律烧成灰烬,昨晚这些后,她本能地把手伸进了小挎包里,结果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她意识到那个“鬼魂追踪器”在野口谷河进行全城搜捕的时候,寄放在山崎玉那里了,天已经很晚了,外面又黑又静,她不敢一个人出门去。
她害怕有人趁她睡着的时候再次侵入她的头脑,没了“鬼魂追踪器”,她记得还有一种办法可以保护脑袋,她看到了放在墙角的小铁盆,原本是医院里用来洗手的,一直就在墙角放着,很不起眼,没想到这次派上了大用场。
陈菲菲把铁盆举过头顶,扣在脑袋上对着镜子一番端详,小铁盆像个钢盔一般把脑袋包裹得很严实,她很满意,对着镜子露齿而笑,“只要今晚能守住这个秘密,就算变丑点也没关系!”她对镜中的自己说。
为了安全,她决定今晚不上床,就趴在书桌上睡,手边放了一根木头棒子,算是个心理安慰,直到现在,她仍盼着能听到那个脚步声在楼道响起,可院子里都那么安静,看来一时半会儿他是不会回来的,陈菲菲终于困得睁不开眼,睡过去了。
刚睡过去不久,朦胧中感觉自己的头发痒痒的,过了一会儿就没感觉了,接着她开始做一个奇怪的梦,在梦中她遇到了耿长乐,她问他到哪里去了,他说任务失败了,神秘人一直在跟踪他,直到刚才他才摆脱掉神秘人的跟踪,他又问她是不是要出去,她就把白天琢磨出来的东西都告诉了他,然后带着他去了镇邪塔,还告诉他金门就在塔底下,耿长乐应了一声,傻乎乎就要往下撞,她笑嘻嘻地拉住了他,告诉他这门可不是任何时候都能打开的,一定要在下午六点才能开启,其他时段任凭你用大炮手榴弹,也不能打开这金门,她把耿长乐拉到旁边,然后亲自示范...
等她睁开眼睛,看到天已经蒙蒙亮了,走廊里依旧安静,她抬起头,两只眼睛被压得很疼,她对着镜子,看到了略有红肿的眼圈,被压得皱巴巴的皮肤,还有乱蓬蓬的头发,突然她的视线停留在头发上面,昨晚带着的铁盆不见了!
她找遍了房间的每个角落,可那个铁盆就像不翼而飞了,在地上遍寻不着,难道会飞上天?她嘟囔着仰头望向天花板,看到那铁盆竟然真的在上面,它底朝天地贴在天花板上,陈菲菲一下子愣住了,用力拍打自己的脑袋,心里大叫一声:“不好!”
她搬来一个凳子,站上去把铁盆用力拽下来,感觉它在天花板上吸得还挺紧,“有人在上面放了磁铁!”她心情沮丧,自己费尽心思,可百密一疏,还是没防住,自从住到这里来,只要耿长乐不在的日子,总会被算计。
“难怪会做那样的梦!”她感觉自己被神秘人耍了一把,那家伙竟然装作耿长乐的样子潜入自己的意识,骗取了信任后就偷走了她关于潜龙脉的所有线索。
“不过我还没输!”陈菲菲看着挂钟冷笑道,“现在还不到早晨八点,晚上六点以前你是不可能进去的,我现在就到镇邪塔守着去,看你能怎么样!”想到这里,她匆忙换上衣服,耿长乐不在,可是山崎玉还在,有他在身边,陪着自己一起去守塔也没问题。
陈菲菲来到山崎玉的办公室,门没锁,她推开门,山崎玉的白大褂和钢笔就放在办公桌上,人却没在。
“山崎大夫今天没来上班吗?”在走廊里,陈菲菲拉住一个护士问道。
“山崎大夫昨晚下班后就出去了,然后就一直没来过!”护士答道。
“他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拿什么东西呢?”陈菲菲看着办公室里,他平素用的东西都在。
“他提着一个大手提箱出去的,挺大的箱子。”护士说。
“那他今天值班吗?”陈菲菲心里越发慌了。
“当然,山崎大夫是专家,只要没有特殊情况,他应该每天这时候都在的,真奇怪!”护士也感觉很诧异,因为在北岗医院,山崎玉是有名的工作狂,平时除了睡觉,基本上一直呆在医院里。
“这下糟了!”陈菲菲望着山崎空荡荡的办公室,心里猛地一沉,她想不明白山崎玉能到哪里去?他昨晚不在这里,那他会在哪里?
第二十四章 孙大显告状 [本章字数:368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08 19:27:28.0]
野口谷河自从眠月楼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白天的时候,他会带着手下人在城里四处搜查,至于要搜查的目标是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而一旦夜幕降临的时候,他就躲在侦缉队的队部里,要把所有的灯都点亮,彻夜点亮。
侦缉队的汉奸们也不明白野口为什么非要呆在他们这里,不过这位爷整天晚上不走,让他们觉得浑身不自在,毕竟以前王桂芝向上汇报的时候,总说侦缉队没白天没黑夜地忙着抓八路的密探,可野口如今就在他们身边,他们没法老是赖在队部里,到了晚上就想假积极,都想躲到别处去,可野口还不让他们走,一大帮人就闷在屋里,也没人再敢打牌打麻将,一群人大眼瞪小眼,都在屋子里头干耗着。
孙大显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外面鬼混,这家伙也有抽大烟的癖好,就在陈菲菲头脑失窃的那天晚上,他在李克虎出事的那家大烟馆抽鸦片,巧的是,他的位置也正好是李克虎出事前在的那个位置,这天晚上他没回去,两泡烟膏抽过,他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天还没亮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胸口憋闷,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地呼吸,头上冷汗直冒,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想:“差点把老子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