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菲菲回来后没多久,就被田中小尾叫去问话,因为野口谷河是跟踪她而失踪的,现在她回来了,可野口却不见踪迹,田中小尾询问她是否知道野口的行踪。
接下来就是陈菲菲的表演时间,她杏眼含泪地讲述了自己追进潜龙脉“寻宝”的经历,谁料到宝贝没找着,却无意中撞见县长庞越和他哥哥庞博利用地穴和八路阴谋搞破坏,而且把她和高副官给绑了,幸好野口中佐也跟着他们进到地穴里,发现庞越背着皇军搞阴谋诡计,顿时怒不可遏,结果双方交战,野口和庞越同归于尽,他们才得以逃出来,而侦缉队长王桂芝在混战中下落不明,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她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戒指,田中小尾一眼就认出来,这两枚戒指一个是野口谷河的,另一个是庞越的,他相信了陈菲菲的话,沉重地靠在椅子上,脸上挂满了无奈。
从田中的办公室出来,她看见孙大显贼眉鼠眼地跟在自己身后,她嘴角微微一翘,心想就等着你小子呢,然后故意放慢脚步,等着他上来说话。
孙大显尴尬地讪笑着凑到她跟前,没说话先点头哈腰给她点上一根烟,陈菲菲冲着他的脸喷出一个烟圈,不冷不热地问他:“有什么事吗?”
“陈小姐,我是想问问我表哥的下落,你没见着他吗?”孙大显显得很焦急。
陈菲菲冷冷哼了一声:“你表哥跟踪我的时候,可没人通知我要照顾他吧?”
孙大显哭丧着脸说:“都是野口太君安排的,他没法不去啊?可现在你们都出来了,难道他遭遇不测了?”
陈菲菲一口烟喷到他脸上:“别胡说八道!盼着你表哥死呢是吧?野口和你表哥进去的时候,庞越正和一帮土八路开会密谋不轨呢,野口太君和你表哥为了救我们跟八路交上了火,之后就再也没听见你表哥的动静,许是被八路给抓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很遗憾。
孙大显脸拉得老长:“要是真被八路给抓了,那可就惨了,八路非得把他给枪毙了不可!”
陈菲菲怒斥道:“你这张嘴真欠打,净说不着调的话,等你表哥回来,非得抽你大嘴巴子不可!”
孙大显问:“我表哥还能回来吗?”他心想要是王桂芝不会来的话,他这侦缉队小队长的位置也保不住了,他是真心想救王桂芝回来,陈菲菲把他的心思吃得透透的,所以不紧不慢地拿话钓他。
“那你可得想想办法了!”她撂下这句话,把剩下的烟卷踩灭,迈着小猫步扬长而去,只剩下孙大显无限惆怅地望着她的背影。
自从山崎玉住到医院里后,陈菲菲每天上午都去病房里看他,就在两天后,他睁开了眼睛,见到陈菲菲,笑了一下,陈菲菲和他说了几句话,感觉他似乎正常了,她心想庞越想必是像上次在大烟馆里对付自己那样,把他的意识给劫持了,幸好那天在地洞里他的脑袋被野口谷河狠狠打了几下,就把他给打醒了也未可知。
山崎玉似乎对自己在地穴里的经历完全忘却了,陈菲菲问他的时候,他一脸惊诧,根本回忆不起来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陈菲菲心想这样也好,省得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反倒麻烦,不过他表现出来的症状倒是和自己初遇耿长乐那段日子里,所经历的片段性失忆很相似。
那时她还开打趣他,说他之所以能被别人劫持了意识,就是因为一张无法解释的照片,就让他动摇了科学的信念,对此山崎只是羞赧地低头浅笑,不出一言以对。
山崎玉醒来后就嚷嚷着要工作,护士告诉他,由于他身上还有外伤,因此还需要休息一段日子,陈菲菲也劝他,让他这段时间安心休息,山崎玉苦笑了一声,眼睛不住地往邻床的崔应麟身上扫。
陈菲菲觉得山崎玉尽管自称已经恢复正常,可有那么几次,她无意中看到他的脸,突然感觉那眼神是如此陌生,尽管这个人无疑是山崎玉的样子,可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缘由。
除了山崎玉之外,还有一件事让她无法释怀,张秋芳的下落对她依然是个谜,虽然庞家兄弟都死了,可到死他们也没透露出张秋芳的一点消息,按理说她只剩下一个脑袋,原来一直被在庞博身上,庞博死了她也就随即消亡了,但是她问过耿长乐,那天晚上他一脚踢死庞博的时候,根本就没看见女人的头颅,也就是说,那天晚上庞博是单独行动的,她猜不出庞家兄弟把张秋芳给藏到哪里去了。
孙大显这几天也在着急上火,表哥王桂芝下落不明,田中小尾正为“帝国”损失了野口这样“出众”的军人而懊恼不已,也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早点罢免了庞越的县长职位,孙大显知道田中小尾正在气头上,根本就不敢开口求他帮忙找人,只能自己带着几个汉奸特务四处游荡,希望能打探到一点线索。
让他更加郁闷的是,尽管问了很多人,可没人知道王桂芝的下落,他曾经到过运河边上,和王桂芝擦身而过,但就是看不到被盖在干草下的表哥,王桂芝倒是发现他了,可嘴被堵得严严实实的,想喊都张不开嘴。
这天傍晚,恰巧他独自一人在城北转悠,要说他找人,完全是漫无目的,根本就没有目标,头天黑的时候,他去一家小酒馆吃饭,在那儿先喝了二两酒,然后出去继续转悠,由于天气寒冷,他随身还带了个酒壶,没事就灌上两口暖身子,他酒量不大,加上先前那二两酒铺垫着,没过一会儿就已经晕晕乎乎,朦胧中感觉前面走过来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小孩,就是纯粹一张白布裹着身子,身子下面黑乎乎的也没看清脚,头发很长盖住了脸,容貌也很模糊,走到他跟前,用手指向前方,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
要是搁在平时,他就是脑子再不好使也能看出这里面的诡异来,可醉鬼就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他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状态。
孙大显醉意正浓,不知道这小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没有多想,就摇摇晃晃跟在小孩身后走,这小孩走路一点都不摇晃,就好似漂浮在空中一样,这场景他后来想起来,都不由得感到一丝寒意,当时他不知不觉来到了乱坟岗,要说冬天天黑得早,这里的天黑得比其他地方更早,成群的乌鸦从头顶上飞过,似乎用翅膀拉着黑夜盖在头顶。
一开始孙大显摇摇晃晃不知道自己所在何方,直到他被一根枯树枝绊了一跤,疼得他骂了两句脏话,一抬头发现自己竟然跑到了乱坟岗,再看那小孩早就不见了踪影,他气得往地上啐了一口,心想真是活见鬼,太不吉利,拍拍屁股刚想走,猛听到前面黑乎乎的枯树丛里传来低沉的哭声。
那哭声是个男人发出来的,听着岁数可不小了,他拍了拍脑袋,心想谁大冷天的跑到这儿来嚎丧?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开始感觉那声音不太对劲,听着怎么那么耳熟,他想了一下,突然意识到,那是庞越的声音!
第三十五章 人偶葬(下) [本章字数:248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7 21:59:46.0]
他和庞越打过交道,对他的声音很了解,确定这绝对是庞越在树丛里哭。
“庞越不是死了吗?那树丛里哭的人是谁?”孙大显此时的酒早就醒了一大半,他都能感觉出后背的汗毛倒竖,把衣服都顶起来了。
有那么一刻他脑子都停滞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该迈哪条腿,就看到不远处的小树林里一个矮个子黑影站在一棵枯树下面,一动不动,但是哭得很凄惨,在他身后还立着一个白色的幡,被风一吹啪啦啦抖个不停,发出的声音又好似一个人在阴阳怪气地笑,这笑声和哭声混杂在一起,让孙大伟胆战心惊。
“是招魂幡吗?”孙大伟浑身都在哆嗦,“这他妈谁给谁招魂啊?”
白幡的长度就和刚才看到的小男孩身高相仿,他心想莫非这玩意儿成了精?自己不会就是被招魂幡给带过来的吧?它怎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上我呢?
手里还拿着酒壶,由于过于紧张,他手抖得厉害,一不留神,酒壶掉在地上,哭声戛然而止,此时再看那白幡,竟然一跳一跳地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过来了,他感觉自己头皮都快要炸开了!
“我的妈呀!”他突然缓过神来,一转身迈开大步,一溜烟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路上停都不敢停,一口气跑到县城中心。
他连家也不敢回了,由于不久前刚在家里受过严重的惊吓,他担心自己晚上一个人在家没准又会遇到什么怪事,干脆就跑到大烟馆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临近正午,惊魂未定的他又去找了陈菲菲,然后把自己昨晚的经历告诉了她。
“这事儿应该归你们侦缉队管啊,找我有什么用?”陈菲菲翻着白眼说道。
“陈小姐,你在咱们县里可是大大的有名啊!这事儿除了你,换成别人谁也弄不好!”孙大显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小子现在知道姑奶奶的名头了?早干嘛去了?”她向来是睚眦必报,一想到那天孙大显那天的德行,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陈小姐,您就当我有眼无珠行不?拜托你无论如何也得去看看,要不然我连家都不敢回了!”孙大显苦苦哀求。
陈菲菲听了他的叙述,倒也觉得很新鲜,她想不出县城里谁和庞越的声音一模一样,如果有,庞博算一个,不过已经不在了。
“倒是有一种可能,”她心想,“张秋芳可以让孙大显以为听到的是庞越的声音,问题是她没有行动能力,是谁带着她去的呢?”
一想到张秋芳,陈菲菲来了兴致,她叫来耿长乐,要他陪着自己到城北乱坟岗去看看,孙大显带着他们来到自己昨天听到诡异哭声的地方。
“就在那儿!”孙大显脸上还带着恐惧的神色,指着前面一片枯树丛说道。
陈菲菲带着耿长乐走进树丛,他们没看到什么招魂幡,三个人在树丛里转了一圈,没看到什么怪异的东西,但是在那棵树下面,陈菲菲注意到了一个小土丘,一尺多高,这个小土丘不是天然形成的,因为上面还有人拍打的痕迹,陈菲菲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把土丘拨开,看到下面埋着东西,她加快了清理的速度,很快就从土丘里挖出了三个一尺多长的白色人偶,这三个人偶都是用白布缝出来的,里面塞着棉花,她发现其中一个人偶白白胖胖的,很像是庞越的样子,另一个黑瘦一些,应该是庞博,还有一个女人偶,陈菲菲看着它,脸色凝重起来,因为这个人偶的脸画得就是她自己。
“有人给我下了诅咒!”她冷笑了一声,“还盼着我给庞家兄弟陪葬呢!”
孙大显就觉得这三个人偶怎么看怎么觉得邪性,它们的眼睛似乎总盯着人看,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心说要是自己家里要是摆上这么三个东西,那自己晚上肯定睡不着觉了。
陈菲菲说,这是有人挖的小坟,把要诅咒的人做成人偶的样子埋到坟里,厄运就会降临到那人身上,然后很快就死于非命,她说这小坟坟头上的土还很松软,肯定就是昨天晚上才挖好的,既然庞家兄弟早就死了,那这挖坟人的意图就很明显了,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所以才在这里下咒。
“这诅咒灵验吗?”尽管现在还是白天,孙大显却感觉昨天晚上那种恐慌的感觉再次袭来。
“本姑娘就在这儿呆着,看看它到底是不是灵验,我倒想知道是谁这么恨我?”陈菲菲一脸不屑地笑道。
尽管陈菲菲对此不以为然,孙大显却感觉浑身不自在,那三个人偶排成一排,他总觉得他们在看着自己阴冷地笑,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让他越来越无法忍受。
“陈小姐,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你可小心别出什么意外啊!”孙大显撂下这句话,扭头一溜烟跑了,剩下陈菲菲和耿长乐站在小坟边琢磨不透。
“原来汉奸的胆子都这么小!”陈菲菲面带嘲讽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慢慢远去。
耿长乐在刨开的土坑里,还看到了一条长长的白布带子,带子的一头埋在土里,外面只露出一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小字,他蹲在土坑旁边,轻轻拾起露在外面的部分,只见上面写的除了庞越的名字外,就是天干地支的字眼。
“这是庞越的生辰八字,”陈菲菲说,“里面还有庞博的,果然是有人下了咒,我倒想看看他是怎么搞到本姑娘的生辰八字的!”陈菲菲笑道。
由于布条露在外面的部分只写了庞越和庞博的,然后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陈”字,她心想那后面肯定就是自己的名字了,可自己的生辰八字县城里没人知道,她想看看这下咒的人是否真有本事搞到她的八字,就扯着布条往外拽,可布条被埋得很结实,她有些着急,就把布条用力往外扯了一下。
布条在她大力拉扯下,全部被了扯出来,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可在她名字的后面是一片空白,她刚想说这人就是故弄玄虚,却感觉脚下的地面嘎吱嘎吱作响,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听见“轰”地一声,他们脚下一空,两人一块摔进了一个深坑里。
由于都没有防备,他们被摔得不轻,陈菲菲揉着自己的屁股,慢慢站起身来,嘴里都是土腥子味。
“孙大显这王八蛋,活脱脱长了一张乌鸦嘴!”她愤愤地骂道,“怎么他说出意外,意外就真来了?”
“这坑是有人事先挖好的,咱们不好出去了!”耿长乐看着土坑光秃秃的四壁,无奈地摇着头。
“那么深的枯井你都能爬出来,难道这个土坑还把你给难住了?”陈菲菲不相信。
耿长乐拍了拍自己的腿:“这不是受伤了嘛!我看这肯定是孙大显这小子搞的鬼,谁知道他昨天晚上看见啥了,这坑没准儿就是他挖的,骗咱们来这鬼地方中圈套,他倒提前跑了,这小子一定是对挨打的事儿还记恨着,想趁机报复!”
陈菲菲没搭腔,她看这土坑的深度约有一丈,挖得好似一口枯井,坑底还堆放了不少树叶枯草,倒是很厚实,他们跌落的时候,幸亏这些枯草树叶做了缓冲,他们摔得倒不疼,只是这些树叶枯草也不是天然飘落在坑里面的,她想不明白这个挖坑人这么做目的究竟为何?
第三十六章 阴魂不散(上) [本章字数:248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8 10:46:00.0]
陈菲菲在往下掉的时候,就看到土坑的一个角落里摆了一个破瓷罐子,通体棕褐色还脏兮兮的,平时老百姓拿来腌咸菜用,这东西她以前也使过,为了暗杀程云彪在崔堂主家里摆了个“追金锁魂阵”用过一次,所以一见到这坛子她心里“突”地一下,暗想这场景怎么何其相似?可惜还没来得及细想,屁股就先着地了。
他们刚才摔下来的时候,顺势把这罐子给碰倒了,只见罐子里冒出一股清水,落地后两人光顾着疼得互相抱怨的时候,空气中隐隐漂浮着一股烂蒜头的味道,这味道越来越浓,等她反应过来,再去仔细寻找味道来源的时候,就看到罐子里已经开始冒白烟了,而且罐口冒出一股幽蓝色的火苗子,一突一突地向上飘去,宛如空中鬼火一般。
“不好!快灭火!”她大声喊起来,这才意识到罐子里事先早就装好了白磷,之前一直泡在清水里,现在罐子被碰翻,白磷遇到空气就开始自燃,这显然是事先设计好的。
灭火已经来不及了,土坑里铺垫的厚厚的干草早就被磷火点燃,一时间土坑里浓烟四起,火苗腾地一下冒起来,周围的枯树枝和干草被烧得啪啪作响。
她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坑底要铺着这么多干草了,分明是有人下了套要置他们于死地。
“火太旺了,根本就扑不灭!”耿长乐咳嗽着,脱下衣服左右扑打,火焰反而越扑越大。
乱坟岗本就是一片死寂之地,孙大显又刚刚离开,此时四周空无一人,只听见头顶呼呼风声,坑里大火借着风势,大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难道真要死在这坑里吗?”陈菲菲被呛得眼泪止不住往下流,没想到在潜龙脉里那么凶险的局势都能平安出来,却要在小土坑里命丧黄泉。
“耿长乐,你咬咬牙能爬上去吗?”她带着哭腔喊道。
“早跟你说了,这条腿根本使不上劲!”耿长乐也急了,但毫无办法。
陈菲菲看到他腿上的绷带,突然有了主意,她让耿长乐把绷带解下来,只见绷带里面还绑着两块石膏板,用来固定伤口,她忍着呛人的气味,把绷带的一头缠住石膏板,缠好后交给耿长乐,让他看准头顶那棵枯树,把石膏板扔出去。
耿长乐听懂了她的用意,他强忍着烟熏火燎的刺激,努力睁大眼睛,举起石膏板往上轻轻一抛,绷带刚好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搭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石膏板又落回到坑里,绷带就这样挂在树枝上,两头都被耿长乐抓在手中。
耿长乐拉扯了两下,感觉还算结实,他冲着陈菲菲喊了一声,让她趴在自己后背上,然后咬着牙,靠着一条腿蹬着坑壁,双手抓着绷带艰难地往上攀登,每爬一步都是痛苦地煎熬,他的屁股被火焰撩得发烫,似乎就要冒烟了,他现在明白“火烧屁股”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仗着自己膂力惊人,他总算背着陈菲菲爬出了火坑,他筋疲力尽地靠在一棵树上,双手被绷带磨得通红,两人脸上都是脏兮兮一片,衣服也破烂得和薛半仙相仿,再看看坑里,早已经被烈焰吞没,现在如果他们还没出来的话,只怕已经成了焦尸。
两人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面对面站着,互相看着对方,看着看着就开始呵呵地笑。
“今天又多亏了你,要不早没命了!”耿长乐的眼神里除了感激之外,还多出了一丝别的东西。
“要不是我乱拽那根布条,咱俩也不会掉下来啊!”陈菲菲依旧面如桃花,黑桃。
“得了吧,你要是有什么事不去看个究竟的话,就不是陈菲菲了!”耿长乐此时大笑起来,嘴里的白牙越发显眼。
“要是咱俩都被烧死了,到了阴间你不会恨我吧?”陈菲菲斜眼瞟了他一下,又微微低下头看着脚下,若有所思。
“那可没准儿,”耿长乐嘿嘿一笑,“你非要拽着我往火坑里跳,你说我跟你得多大仇啊!”
“耿长乐你这个坏蛋!”陈菲菲假装嗔怒,脸上的烟灰遮住了一片绯红,她一拳砸向他胸口,耿长乐笑着闪躲到一旁。
“这地方不能呆了,天就快黑了,赶紧回去!”陈菲菲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始催促起来。
“就是,回去找孙大显这个混球算账,没想到这小子心眼太毒了,摆明了是要咱俩的命!”耿长乐想到他就一肚子火,恨不得让他把家都搬到医院里去。
“你真是太高看他了!”陈菲菲哼了一声,“他要是有这本事,早就不是现在这德行了!”
“不是他还能是谁?”耿长乐不解,“不就是他把咱俩带到这鬼地方来的吗?”
陈菲菲说:“你看到坑里那个破罐子了吗?还记得在崔家我也让你们干过这事儿吗?罐子里装的是白磷,一遇到空气就会自燃,孙大显目不识丁,怎么会知道这些?还有那布条上写的庞越的生辰八字,孙大显一个外地人,哪会知道庞越的生辰?这分明是另有人在搞阴谋。”
“可庞越和庞博都已经死了,谁还有这么深的心机呢?”耿长乐听了她的话更加困惑。
“当然有,”陈菲菲发出一声冷笑,“白磷这东西既是危险品,又是很稀少的东西,在咱们县城里,除了医院,别的地方可没有。”
“你是说,这坑是山崎玉挖的?可他一直在医院里,怎么可能跑出来挖坑呢?”
“你又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他,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偷偷溜出来呢?”陈菲菲说,“孙大显说昨晚见鬼前,曾经看到一个浑身裹着白的小孩领着他到了枯树丛里,你相信他的话吗?”
耿长乐不屑地说:“他喝得醉醺醺的,见到啥都有可能!”
陈菲菲不以为然:“事情的确很奇怪,记得我在大烟馆也见过很怪的事情,可除了我,别人谁都没看到,昨天孙大显见到的那个小孩,很可能除了他外,别人都看不到,我的意思是,他的意识也被劫持了!”
耿长乐惊讶地说:“难道张秋芳又出现了?”
陈菲菲点点头:“应该是,而且是和庞越组团出现的,因为白布条上还写着庞越兄弟的生辰八字,除了庞越本人,别人很难记住这些琐碎的数据。”
耿长乐脸一下子僵住了:“你的意思是庞越还活着?”他根本无法相信。
陈菲菲叹了口气:“我不能肯定,但是有可能,因为在潜龙脉里,咱们都见到崔应龙的身体里包含着两个意识,你不觉得山崎玉现在有些古怪吗?”
耿长乐说:“是觉得怪怪的,但又看不出那里怪,只是感觉别扭得很。”
陈菲菲说:“如果庞越能躲在崔应龙的脑袋里,为什么不能躲在山崎玉的脑袋里?”
耿长乐感觉匪夷所思:“难道庞越的意识还能分成两份不成?”
陈菲菲加快了脚步:“赶快回医院,我要看看山崎玉现在在干嘛!”
两人脚步匆忙,一路从乱坟岗跑回北岗医院,医院此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医生和护士大都不在,走廊里空荡荡的,在病房里他们只看到李山一人,山崎玉和崔应麟都不见踪影。
“山崎大夫呢?”陈菲菲问李山。
李山木然地扭过头来,双眼直勾勾盯着陈菲菲的脸,一言不发。
第三十六章 阴魂不散(下) [本章字数:253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8 18:21:36.0]
陈菲菲意识到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李山可能没认出来,精神病人对人的外貌很敏感,只要发现一点异样,内心就会产生警觉,于是她赶忙擦了擦自己的脸,然后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就是山崎玉,这边床上睡的那个大夫,平时总给你看病,他到哪里去了?”陈菲菲连说带比划,急得吐沫星子横飞。
“他不是山崎大夫,他不是!”李山突然显得极为恐惧的样子,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兀自哆嗦个不停。
“看着我,李山。”陈菲菲慢慢靠近他,用手轻抚着他的头发,轻声安慰了几句,然后又问他:“你说他不是山崎大夫,那他是谁?”
“他是害死张秋芳的人!是他!”李山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声音凄厉而嘶哑。
“我现在就去给张秋芳报仇,你告诉我他去哪儿了?”陈菲菲继续轻声细语地询问着。
“他跑了,带着那个人跑了,跑得时候还拎着一个皮箱子!”李山说。
陈菲菲听罢,心想又要出事了,一把拉起耿长乐,直接奔医院地下室跑去,到了地下室门口,发现门紧紧关着,里面听不到一点声音,窗户上全拉着窗帘,但是她分明感觉里面有人,在她的手提包里,那个“鬼魂追踪器”正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山崎玉,是我,开门!”陈菲菲隔着门喊道,里面没人回应。
“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她用力砸了几下门,可依旧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耿长乐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让到一边,然后抡起胳膊,一拳砸在门板上,就听见木头断裂的声音,他又砸了一下,这扇门酥软地闪到了一边,两人冲进屋内。
只见地下室的大桌子上躺着崔应麟,他的身上脸上连着各种导线,山崎玉果然就坐在他旁边,自己的脸上也连满了导线,但是他依然睁着眼,还专注着操作那台能换命的机器,看陈菲菲他们闯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把崔应麟给我拔下来!”陈菲菲轻轻努了一下嘴,耿长乐大步走到桌子跟前,抬手就拆崔应麟手上的线,在拔针的时候,由于用力过猛,针头在崔应麟的右手上划了一道,留下一道寸把长的血痕,伤口很细,但是划得很深。
山崎玉霍地一下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她,她头一次感到山崎玉的眼睛竟如此冰冷,冷得让人发抖。
“师兄,你是不是这里病了?”她指着自己的脑袋,慢慢走到他身旁。
她从山崎玉的眼睛里看到两种眼神快速地交替着,从他的眼睛里分明看到不同的两个人,难怪李山说他不是山崎玉,陈菲菲也感觉这眼神里暗藏着一股杀机。
山崎玉突然一把把陈菲菲推到旁边,冷不丁冲向耿长乐,就好像地洞中冲向野口谷河一样,但耿长乐不是野口,他更冷静,也更善于贴身肉搏,没两下就把山崎玉两根胳膊牢牢架住,让他动弹不得。
“师兄,得罪了,但为了你,我必须这样做。”她朱唇轻启,话语无限轻柔,山崎玉呆呆凝望她的脸,无论何时他都不会伤害她,她一直这样认为,就算被庞越迷住了心窍,也要保护自己不受侮辱,一想到那天他奋不顾身的样子,尽管只有一刻,也足以让她心中感动。
陈菲菲冲耿长乐使了个眼色,耿长乐抬起胳膊肘,对着山崎玉的后脑勺轻轻叩了一下,山崎玉顿时两眼翻白,身体瘫软下去。
“把崔应麟搬到一边去!我要和山崎玉连接起来!”陈菲菲急匆匆地在自己脸上扎进那些细小的针头,“耿长乐你没把我师兄脑袋打坏了吧?”
“陈小姐,放心吧,我出手很有分寸的!”现在耿长乐一看到陈菲菲深情对视山崎玉的时候心里就有股酸溜溜的感觉,一旦她说“师兄”这两个字的时候酸味就更重。
“庞越阴魂不散,还在师兄的脑袋里。”陈菲菲说,“这老家伙还真够阴险,竟然给自己的意识还做了备份,难怪师兄一直对崔应麟的身体看得那么紧,那是他给自己留的后手。”
“你怎么知道山崎玉的脑袋里有两个意识呢?”耿长乐问道。
“通常换命的时候,换命双方都要陷入昏睡之中,因为人的意识焦点只有一个,如果关注点在外面的话,就很难集中精神关注自己的内心世界,这点很重要,我之前所有的侵入,全都是这样的过程,可你看看刚才师兄和崔应麟换命的时候,他的眼睛睁得溜圆,看守机器的时候依然全神贯注,咱们都说一心不可二用,可他就做到了,这说明此时他的脑子里有两个意识焦点,普通人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除非他脑袋里有两个意识,分管着不同的流程。”陈菲菲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
“把自己的意识藏在别人的头脑里,世界上竟有这样的事!在乱坟岗挖坑放火的也是他吧?”耿长乐现在开始明白了。
陈菲菲点点头:“肯定是他,阴谋计划得滴水不漏,要不是那条绷带,咱俩现在早就死了,到时候也没人给咱俩伸冤,咱就成了孤魂野鬼,而他岛可以随心所欲地躲在地下室里和崔应麟换命了,一样的完美身体,脱胎换骨,重新做人,黄金拿走,而且顺手还把咱俩给收拾了,如意算盘打得多好!”
“真想不到,庞越那家伙看着窝囊废一个,以前被程云彪挤兑成那个熊样,内心竟然如此阴险。”耿长乐想到那阴险的土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陈菲菲咬牙切齿地说:“论阴谋算计,程云彪远远不是庞越的对手,当时就算我不出手,程云彪也迟早要栽到他手里,以前他一直在利用我,把我当成挡箭牌推到最前面,可好处全让他捞走了,实在是太可恨!”自尊心之强如陈菲菲,被人如此地算计自然心里极为不甘。
“那你现在打算进去找他算账?”耿长乐问道。
“首先是给师兄治治这里的病,”陈菲菲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给师兄治病的过程就是收拾庞越的过程,治病就得治彻底,决不能放过他!”她此时眼睛里也流露出一丝杀气,说起话来也似凶神恶煞一般。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耿长乐更担心她的安全,生怕她出什么意外,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婆婆妈妈起来。
“放心吧,就算我死在师兄的脑袋里,在现实里也会很快醒来啦!”她眯着眼睛拍了拍耿长乐的肩膀,对他的关心很是受用。
耿长乐想想也是,侵入别人的意识看来是件毫无危险的事情,倒是被入侵的人更加危险,弄不好就被“罚做木头”,变成活死人,他心说有机会自己也进去看看别人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每个人都有窥探别人内心的欲望。
“现在这里只有咱们两个正常人,”陈菲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如果我进入师兄的意识里,就需要你来控制电压,注意观察我的情况,等我醒来以后再关掉电源,知道了吗?”
“放心吧!”耿长乐已经看山崎玉操作过很多次了,那些流程他早就烂熟于心。
“这回一定要问出张秋芳的下落!”她心里暗想道,向耿长乐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耿长乐学着山崎玉的样子,启动了电源的按钮,陈菲菲闭上眼睛,她认为绝对安全的意识入侵,其实暗藏着最凶险的“活死人”陷阱。
第三十七章 脑电图(上) [本章字数:251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29 17:28:52.0]
在进入山崎玉的意识之前,她要经历一段过渡的时刻,此时周围一片漆黑,就好像漂浮在茫茫夜空,意识的交接需要切换的过程,此时她的思维却异常活跃,她甚至在想象自己的灵魂此刻正在沿着细小的导线进入山崎玉的头脑,此时的黑暗,正是因为导线里不透光,这里构成了一个意识的管道,任由她往来穿梭。
“管道”这个词突然提醒了她,她曾疑惑于山崎玉竟然掌握了换命的技术,现在她也逐渐悟出了这其中的奥秘,就在她火烧程云彪之前,曾亲手俘获了一个真实的“灵魂”,自从那以后,她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琢磨意识的本质,她觉得意识应该是作为一个高频交变电场而存在,就像那个小球一样,人的脑细胞正是被这个电场所驱动,工作在它特定的频段上,这就是人的个性。
进而她想到,如果要施行换命,必须是意识的入侵者才有这样的能力,因为他即便死在宿主的意识里,对于他本人并无伤害,而如果宿主的意识被杀死,其结果参照崔堂主,那么这个人就将变成活死人一具,而换命无非就是两人意识交换位置,就像是要穿越这条黑暗的管道一样,至少需要一方来完成这个搬运工作,显然宿主肯定没这个能力,那么只能由意识侵入者来完成。
她猜想侵入者进入宿主意识后,只要在幻境里找到宿主本尊,设法让他在自己的意境里昏迷过去,然后沿着这条管道将他拖到自己的脑袋里,然后自己再过去,两个人就可以完成换命,至于宿主意识里所构建的场景,完全可以推倒重来,这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看来没什么困难的!难怪程云彪都会!”她悻悻地想,接着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震动,震动的幅度是全方位的,让她不由得目眩神迷,接着身体开始感觉到冷气吹来,看来快要到了。
“你醒来了?”陈菲菲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护士,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我这是在医院里吗?”她挣扎着坐起来,没想到现身的地点又是北岗医院。
“当然了,你刚从潜龙脉里逃出来,身体很虚弱,需要休息呢!”这个小护士她以前见过,就是山崎玉失踪那天她遇到的那个,平时这小姑娘总是跟在山崎玉的屁股后头,爱梳着一个马尾辫,很爱笑,很活泼,她很喜欢。
“山崎大夫呢?没在这里吗?”她开始四处张望起来,心想要是能在这儿碰到山崎玉就好了,但是屋子里除了她和护士以外,并无其他人。
“山崎大夫已经失踪好久了,大家都很想念他,可到处都找不到...”小护士的眼里突然黯淡下来,低着头似乎心事重重。
陈菲菲心里暗笑没想到山崎玉还是个多情种,都说虽说人的意识里人物众多繁杂,但这些人都是宿主个人潜意识的映射,只不过披着不同相貌的外衣,山崎玉印象里的小护士对他的安危如此担心,正说明他心里渴望如此。
“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陈菲菲问道。
“他们送你来的。”小护士含糊其辞地说道,当陈菲菲追问她这个“他们”到底是谁的时候,她迷茫地摇了摇头,似乎她的记忆止步于“他们”这两个字之后。
“他们还说你打破了潜龙脉的风水,放出了双头乌鸦,是个不吉利的女人。”小护士嘟着嘴自顾自地往下说着。
“为什么我成了不吉利的人?”陈菲菲有点想笑,觉得小护士说话的样子很可爱。
“永定民谣都这么说啊,‘双头乌现天下武’,你不知道吗?你放出了双头乌,天下要打仗了,所以他们觉得你是祸水!”小护士的眼神很天真,就算双头乌没放出来,天下也打成一团了。
“你不觉得,就是‘他们’抓走了山崎大夫吗?”陈菲菲问道,心里清楚庞越已经开始行动了。
小护士说:“山崎大夫是被庞县长带走的,可庞县长现在已经死了,山崎大夫还是没找到,但是他们却出现在县城里。”
“‘他们’到底是谁?”陈菲菲双手搂住小护士肩膀,一脸严肃地注视着她的眼睛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小护士看起来不像在撒谎,“都是街坊邻居,但看起来总觉得怪怪的,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你是不是说,有人伪装成街坊邻居的样子,其实就是‘他们’?”陈菲菲问道。
小护士点点头:“嗯,也许找到他们,就能找到山崎医生了。”
陈菲菲慢慢靠到床背上,眼睛凝视着天花板,又陷入了沉思,山崎玉的意识并不像崔堂主那样处于完全混沌的状态,他的意识目前只是对自身控制力大减,但是这个由意识构建的虚拟县城仍然是在他的逻辑控制之下,是理智的,在宿主的意识里,外来入侵者的身份是无法改变的,就算她以前侵入崔堂主意识的时候,由于第一次弄错了密码,她不得不拉上宁文吉和她合并成一股意识输入才骗过了崔堂主,蒙混过关,在如此混沌的意识场景中尚且如此,在山崎玉的脑袋里,这一准则依然适用,不过由于山崎玉知道那台机器的作用,因此庞越在山崎玉的意识里反而有机会隐匿自己的身份,他可以通过换命的方法堂而皇之地变成另一个人,尽管这会带来一些不稳定的扰动,毕竟他和所交换身份的人毕竟完全不一样,他无法完全融入到那人的生活里去,随着时间累积,他表现出的异常会越来越多,意识和身体一样,天生就有免疫力的,其表现就是周围的人会对他产生怀疑,但在短时间内,如果他能得手,这些就都不称其为问题了,显然,庞越已经开始动手了,只是如何才能找到庞越呢?
“我记得以前你们医院曾经给庞县长做过体检是吧?”陈菲菲突然想起这件事,就问小护士。
小护士说:“有这回事,庞县长身体不太好,经常来医院里体检,我们山崎大夫还给他做了心电图脑电图检查,他的脑子倒没什么毛病,可心脏不太好,他的脑电图就在我办公室里放着!”
陈菲菲一愣:“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小护士掩嘴偷笑:“我知道陈姐姐很厉害,只要一点线索就能发挥大作用!”
陈菲菲心想山崎玉也有难言苦衷,他心里是希望自己找到他,在他内心构建的县城中,他才是一城之主,他能监控县城里的每一个角落,别人却无法感觉到他,现在全县城都知道他失踪了,动荡不可避免,此刻的他正失去对自己心灵的控制权,庞越此时如果趁虚而入的话,就会取代他成为意识的主人,到那时候,庞越也用不着换命,就能掌控另一具身体了,而山崎玉的意识可能会在某一个隐秘的时刻突然死亡,旁人毫不知晓,也无能为力。
正因为如此,他才通过潜意识的形式提醒自己,之所以要通过如此隐晦的手段,正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内心失去了控制,他害怕受到伤害,既然医院里有这样的数据,陈菲菲已经想到了找出隐藏的庞越的办法,不管他如何隐藏,换成别人的皮,可脑电图是不会变的,那就是意识的纹络。
她不再犹豫,从床上一下子跳下来,把小护士吓了一跳。
第三十七章 脑电图(下) [本章字数:252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6-30 00:08:14.0]
“带我去看庞越的脑电图!”她一把拉住小护士的胳膊,拽着她来到办公室里,小护士从一个铁皮柜里找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装着庞越体检留下的所有记录。
陈菲菲把档案袋夹在腋下,趴在小护士耳边耳语了两句,小护士听罢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跑出医院,陈菲菲远远跟在她后面,看着她一直跑进了田中小尾的办公室,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张签署好的文件远远冲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他已经同意了,咱们可以开始了!”小护士跑到跟前,高高举起那张纸,显得很兴奋。
小护士很快取来一个大喇叭,站在医院门口喊道:“皇军下达命令,全县居民必须进行体检,现在马上都到医院门口集合,请大家在医院门口排好队,等待进行体检,如果违抗皇军的命令,就请到宪兵队去做客!”
陈菲菲躲在走廊里面,听着小护士连蒙带吓地瞎吆喝,忍不住差点笑喷出来,她强忍着没发出声音,暗自祈祷这套把戏千万别让庞越识破,只要拿到了相匹配的脑电图,就能很快把他找出来,她救人心切,根本没时间考虑找到庞越后要怎么办,而且她过于低估了自己的对手。
小护士就好似上了发条般精力旺盛,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她一直高举着喇叭站在台前大声吆喝,很快医院门口就排起了长队,人们大都缩在棉袄里,一边窃窃私语,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多是疑惑和恐惧。
陈菲菲躲在暗处审视着每一个人,这些人她要么认识,至少在县城的角角落落有过一面之缘,永定县城就那么大,她也呆了不少日子,只要是本地人多多少少有些印象。
就在她忙着看人的当口,在人群后面突然骚动起来,她看到有人在人群里激动地比划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大,她认出那人外号叫三撮毛,是个摆摊卖香烟的,她曾在他那里买过烟,就听见他大声嚷嚷着双头乌鸦就要降临,县城就要遭遇血光之灾,这都怪陈菲菲那个妖女,他说自从陈菲菲来到永定,这里就开始了腥风血雨,各种怪事层出不穷,若要想保平安,就得抓住这个妖女。
陈菲菲听到这番话,最开始的感觉是愤怒,她很想冲出去用自己的伶牙俐齿狠狠教训他一番,但随即意识到这是在山崎玉的脑袋里,这些话莫非是他的想法,或者这个三撮毛就是别有用心?
就在她陷入困惑的时候,人群已经开始骚动起来,显然三撮毛这番话在人群中形成了共鸣,大家的注意力从体检转移到了人身攻击上,人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声音甚至盖过了举着喇叭高声叫喊的小护士。
“陈菲菲在哪里?把她交出来!”人们高举着胳膊怒吼着,场面开始混乱,本来田中小尾还派来了几个皇协军来维持秩序,此时在人们狂热的呼喊声中,这几个皇协军士兵竟然灰溜溜地躲到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