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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望水桥 当前章节:15018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0:37

“也许是,这个消息我还没得到,你要知道,我也不可能每条消息都知道。”张秋芳说。

“秋芳姐,你平时都是怎么获得情报啊?”陈菲菲笑着问道。

“对不起,这是我军的秘密,不能对外人透露。”张秋芳白了她一眼,面带愠色。

“我不是这个意思,”孙菲菲淡然一笑,“我是说,鬼子增了兵,这条重要情报,应该出城去报告给连长指导员吧,回头让他们数人的时候,把这伙人也算上,我看看这有多少人,嗯,估计得有快一百了,不知道别处还有没有,永定县城还有没有空旷的地方了...”

“鬼子是前两天增过一次兵,都是日本国内的新兵,刚运过来,就这么多,这条消息其实秋芳同志已经获得了,就是前天,其实这事儿说起来,还是跟菲菲有关,记得我送回来的情报上不是说有‘危险人物’吗?刚一开始我以为是菲菲小姐,直到昨天,秋芳才听到一个重要消息,原来他们提到的是‘那些危险人物’,指的是这帮增援的新兵,而不是菲菲小姐,至于菲菲小姐来到根据地,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现在弄清楚了,菲菲小姐不是要回家吗?你随时可以离开。”李山刚才听陈菲菲还要到处去找,因为知道各处空旷场地都在进行队列训练,又想到程云彪给他们下的死命令,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于是大脑开始无限制发挥,嘴里也开始跑火车。

一旁的张秋芳一听,心想李山你是不是疯了,说的这都是什么?不过转念一想,要是任由他们去找的话,后果会很麻烦,如果程云彪安排的假鬼子被全部发现,八路就不会再上当,程云彪就会恼羞成怒,她和李山的处境会变得很危险,他俩现在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受不得一点惊吓了。所以即使李山的话一点不靠谱,她还是要帮他圆话。

“这都是我的疏忽,这两天事情太多,”她面带歉意地拉着陈菲菲的手,“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工作失误,其实我也挺无奈的,我只是个医院的护士,获取情报的来源就是偷听敌人的谈话,他们有时候用日语,而且语速很快,虽然我能听懂日语,可也难免会有疏漏,还需要根据地的同志们多理解。”话说得很诚恳。

耿长乐点点头,刚才这几个人的对话把他弄得一头雾水,当听到李山说陈菲菲是抓错了人时,他差点发火,后来又听张秋芳的解释,心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交通员也是个苦差事,对自己的同志,他一向是完全信任,从不会抓住一些细节加以推敲琢磨,按照他的直脾气,这事说开了也就这么过去了,只是对于陈菲菲,他心里暗想道,就算不是日本危险分子,那也是由二十多伪军武装护送的,依旧是不可信任,在当时的根据地,用这样纯朴的思维来分析敌我形势的同志,不在少数。

陈菲菲听了他们的解释,心里更加断定他俩有问题,其实李山这段话里漏洞百出,刚才张秋芳还说不知道日本人增兵,这会儿就突然知道了,还说自己定为危险分子是一场误会,既然如此,刚见面的时候怎么不说?刚才看张秋芳解释的时候,话虽说得言辞恳切,只是她说话的时候,目光的焦点并没有固定在哪一个人身上,而是不住地往上看,这明显就是在想词,“越解释漏洞越多!”她心里暗笑着,但是表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自己的手被张秋芳紧紧攥住,都出汗了,看来,她绝不会再放自己乱跑了!他们这样遮遮掩掩,到底有什么目的呢?目前还不清楚,如果能让她四处转转,也许就能找到答案。想到这里,她愠怒地瞪了耿长乐一眼:你怎么就不能好好想想!难道只要叫一声“同志”,他就能和你坦诚相对吗?

耿长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不想再继续惊扰这一对男女,得找到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她心想,于是不再说话,默默被张秋芳拉着手,按照他们指定的位置,打探了军火库,医院,仓库的位置,当鬼子出城时间的开始时候,他们正在县城的另一个角落,根本看不到从永定中学,城隍庙等处空地上集结的假鬼子和匆匆向各个关键位置部署的真鬼子。

陈菲菲跟他们在城里的偏远道路上漫无目的地一直走,一边听李山喋喋不休地说着永定城里的敌我斗争形势,离偷袭时间越来越近了。她看到阳光下自己的影子越来越短,这个时候,耿长乐应该出现在城门口,他应该密切关注出城鬼子的动向,而不是在这儿到处观察地形,这些事情可以在打下县城之后再做,而不是现在,她突然意识到,李山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就是日本倾城而出围剿的消息是假的,永定中学操场上那些生瓜蛋子,只不过是鬼子找来的诱饵,专门诱使八路军上钩的,而真正的鬼子都躲在城里,李山怕他们发现真相,所以带着他们专门走偏僻的地方,隐藏真相的目的就是诱使八路军战士们进城,然后发动突袭。

八路军一旦进城,就会遭到装备精良准备充分人数众多的鬼子和伪军的暗算,很可能有去无回。

所有的线索,在这条思路下,全都顺理成章地联系在一起。

时间紧迫,不能再拖延了,一定要有人去通知连长和指导员。想到这里,她一把拽过耿长乐,低声耳语道:“想知道我的身份吗?我告诉你,你跟我过来。”

“你就在这儿说不行吗?”耿长乐没好气地说。

“人家有些话不好说嘛!”她一边说着话,扭捏地擦着手,又羞涩地看了李山和张秋芳一眼,她的动作神情,加上那一身衣服打扮,看起来极像个打算从良又没想明白的妓女。

“你这是要干什么?”耿长乐感觉她的举动很怪异,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也顾不得其他,拉着耿长乐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直截了当地说道:“那两个人有问题,很可能是内奸。”

“陈菲菲,你脑子没坏吧?”耿长乐根本不相信。

“你忘了今天他们的举动了,他们说的话漏洞百出,根本经不住推敲,他们的目的就是让你把时间浪费在这里,鬼子不会出城,操场上的不是真正的鬼子,而是诱饵!”陈菲菲语速很快,她只想尽快给耿长乐把事情说清楚。

“胡说!李山是和我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张秋芳同志也是久经考验的交通员,他们都是我的同志,不会出卖我的!”耿长乐的性子也很倔。

“我没时间和你废话,你现在赶紧出城,通知连长和指导员行动取消,而且我估计根据地也不安全了,通知大家赶快转移,快!”陈菲菲都快急哭了。

“我见不得女人掉泪,我可以带你到城门口,让你亲眼看到,我们的队伍将很快占领县城,端掉司令部,炸掉军火库,让你知道我们革命队伍里同志们的关系是多么的纯洁!走吧!”说罢拉起她的手,招呼李山和张秋芳,大步流星地向城门口走去。

陈菲菲本来急的要哭,可是听了他那番话,差点被他气乐了,尽管一想到他那一根筋的脑袋所说的天真的话就想狠狠揍他一顿,可又被他简单纯朴的性格所吸引,他拥有的是自己所缺少的,对他来说也一样。

就在他们走到邮局的时候,猛然听到城门口枪声大作。“战斗打响了!”耿长乐叫道,同时加快了脚步。

第七章 潜于敌后(上) [本章字数:261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13 22:06:59.0]

高宽带着三十多名战士和民兵,埋伏在永定县城外的运河沟子里,这些人,基本上是县大队的全部家当了,另外杨树林里还有小五带着几个人看守伪军,恰巧卢铁旺到区里开会去了,所以只有高宽只身率领县大队来攻城。

整整一个上午,他们把身体埋在淤泥里,那感觉可不好受,秋天的蚊子极为疯狂,咬住人就不松口,就算拍死,都赶不走,每个战士的脸上,都布满了红点,那股痒痒劲犯起来,让人坐卧不宁,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所有的八路军战士没有弄出一点响动。

临近中午时分,从城里开始往外出人,高宽知道城里兵力的大概情况,鬼子约有四百人,伪军一千二百人,总共一千六百人,对比县大队的不足四十人,双方足有四十倍的差距,所以县大队不会和鬼子硬拼,只能与之周旋,才能保全自己。

看着鬼子和伪军一波波开出城外,高宽默默清点着人数,心想这帮人怎么感觉怪怪的?他们走起路来为什么总踩前面人的鞋子?为什么他们的枪总往肩膀下面滑?他只是观察到了现象,却没有往下想,也没有时间去想,耿长乐没有出来通知自己,说明一切都在按照原定计划进行。

最后一波伪军也出了城,渐渐消失在黄土路上,高宽掐指算算,出城的人数的确符合预计数字,这说明城里确实已经处于守卫空虚的状态。大门口还是那个坐着晒太阳的家伙,这一上午,他就没动弹过。

高宽掏出怀表,时钟已经过了十一点,他估摸着鬼子部队从开拔到现在离县城也应该有一段距离了,这段距离可以保证这里的枪声不会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也能保证战斗胜利后全身而退,如果还有下次的话。他举起手臂,发起了攻击的命令。

战士们从淤泥里一跃而起,向城里冲去,他们奔跑速度很快,很快来到城门口,这里并没有守卫,高宽举起驳壳枪,率先冲进县城,众人跟随他一起,也都冲进县城。

一个战士来到门口守卫跟前,想看看这家伙睡熟到什么程度,连八路军组团进城都察觉不出,他用手枪挑开盖在那人脸上的帽子,当看到一张稻草人的脸庞时,不由得大吃一惊。

“指导员,这是个假人!”他喊了一嗓子。

“不好!”高宽心里一沉,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肯定是有人下套了,就在这时,忽听得四周枪声大作,令人厌恶的屎黄色铺天盖地般从街头巷尾的门洞里汹涌流出,城墙上也架起了机关枪,“活捉县大队!”渡边一郎干瘪的声音在城楼上响起。

“中埋伏了!”有人失声叫道。

“同志们,不要慌,大家赶快冲出城去!”高宽迅速冷静下来,此时万万不可硬拼,只有冲到城外才能保存自己。

城墙上架起的机关枪,在城门口打出了密集的弹坑,要想出城,除非穿过这道要命的弹幕。身后的敌人向这里迅速围拢。

当耿长乐带着陈菲菲转过最后一个街角,远远地看到城门的时候,他们已经基本听不到枪声了,这意味着,战斗已经结束,他们远远地看到,大片的黄色围拢在一起,这些颜色在耿长乐的眼中变得模糊,他踉跄了几步,呆呆看着远方,那里不断传来疯狂的狞笑声。他在昏倒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就是高指导员被鬼子用刺刀杀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睁开眼睛,看到陈菲菲红着眼睛,默默在旁边看着自己,他想说点什么,却感觉胸口甜丝丝的被什么东西顶着,刚一张嘴,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失败了,我们失败了...”他喘着粗气,声音颤抖着。

“同志们都牺牲了...”第二句话。

“李山,张秋芳,他们在哪儿?”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

“刚一路过那个拐角的时候,他俩就跑了。”陈菲菲说。

“这两个叛徒!”耿长乐感觉胸口闷得很难受,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直接冲击到了他的世界观和人生观,曾经亲如兄弟的同志,竟然会突然背叛,如果同志都能背叛,还有谁能相信呢?

他又面带惭愧地看着陈菲菲:“我才是罪人!要是我早听你的,不犯倔脾气,指导员就不会牺牲了...”

“行了,别哼哼了!”陈菲菲用她一贯的说话风格数落道:“你是有责任,我当时那么提醒你,你就是不听,我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杀光这帮小鬼子和叛徒,给指导员和牺牲的同志们报仇!”耿长乐棱起眼睛,努着嘴,杀气腾腾地说道。

“你的想法很不错,也很像条汉子。”陈菲菲面带讥讽地笑道,“不过,仇不是这么报的,现在的情况你得清楚:队伍被打散了,指导员牺牲了,根据地估计也被叛徒们出卖了,你没枪,没钱,没地方住,没主意出。”

“为什么只有我?那你呢?”耿长乐问道。

“因为我要回家去啦,你们的情报员说了,我跟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啊,你去报你的仇好了,我回我的家。”陈菲菲翻着白眼嘀咕道。

陈菲菲注意到耿长乐听到她要离开的时候,眼神刹那间变得非常落寞。

“你...也罢,这件事本来也与你无关,是我糊涂相信了叛徒的话,你走吧,我自己去报仇。”他的声音充满惆怅。

陈菲菲又气又怜地看着他,愤愤地说:“你这个木头脑袋!我在你眼里是什么人!告诉你,本小姐是个拧脾气,你想让我怎么样,我还偏不怎么样,我不走了,就天天缠着你!”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有些落寞,想想自己的家,她苦笑了一下。

耿长乐长叹一声说:“陈小姐,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说你一个...女孩子,留在这里能有什么用?我是为你着想,既然事已至此,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你还是走吧!”

陈菲菲心想:看来这个耿长乐内心善良,都说患难见真情,他不想连累无辜,自己应该留下来帮助他,况且经过一天的相处,根据地的战士们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些年轻人纯朴,正直,一天到晚都是乐呵呵的,而且对人很真诚,这样温暖的氛围,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绝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想到这里,她一把拉过耿长乐,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问你,是不是真心想帮高指导员和同志们报仇?”

“嗯!”耿长乐点点头。

“现在的情况是,根据地很可能已经被鬼子破坏了,你已经回不去了,要想报仇,就得留在城里,这样才能和鬼子周旋,你想好了吗?”

耿长乐说:“我当然知道。”

陈菲菲问道:“那你打算怎么留在城里?”

耿长乐说:“我可以拉洋车!”

陈菲菲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我真想不到你是怎么把我抓到你们根据地的,傻大哥,你要真去拉洋车,不出两天鬼子就会把你抓到宪兵队去,你当那两个叛徒是傻子啊?你要是真想报仇,一定要听我的,从现在开始,一切由我安排,怎么样?”

耿长乐说:“我知道你很聪明,能想出很多鬼点子,可现在这情况,咱俩在城里一分钟都呆不下去,就像你说的,叛徒很快会带着鬼子找来的,你就不怕被我连累?”

陈菲菲轻声说:“我知道一个地方,非常安全,但是你一定要保证,到了那儿,一切都要顺着我的话说,平时不要张嘴,还有管好你的小心肝,千万不要把情绪放在脸上,能做到吗?”

第七章 潜于敌后(下) [本章字数:189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14 18:38:54.0]

耿长乐点点头:“能,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她故作神秘地一笑:“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日军驻永定县司令部门口,陈菲菲对站岗的卫兵瞥了一眼,气势十足地喊道:“我是国民政府华北区参谋长陈忠海将军的千金小姐,叫你们司令出来!”

耿长乐眼看卫兵进去报信,急的一把把她拽到跟前,压低了声音吼道:“你疯了,自投罗网吗?你到底是谁?”

陈菲菲微微一笑:“我的身份刚才不是说了吗?放心,我不是特务,否则刚才我就跟那俩叛徒一块跑了,你一定要信任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掩护!”

耿长乐的喉结上下翕动着,这是他在极度紧张的时候本能的反应,在极短的时间内,他仔细回想了陈菲菲这两天的所有举动,这些举动无一不是为他和八路军着想,但是他也清楚,这个女人在看似简单任性的性格下面隐藏着极深的心思,以自己目前的能力根本看不出她的想法,不过事已至此,不妨赌一把,相信她一回,想到这里,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以免一拳砸掉田中的门牙。

“陈小姐,真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你!”田中小尾带着渡边一郎,满脸得意地迎出大门。

“田中伯伯,我总算是见到您了!”陈菲菲一见到田中小尾,立刻梨花带雨地扑到他怀里,抽泣不止。看得一旁地耿长乐心里直发毛。

“陈小姐,你不是被土八路抓走了吗?”田中问道。

陈菲菲一边哭一边说:“是的,那天我坐的车中了八路的埋伏,我被他们抓去,他们今天攻城,就押着我到了城外,说是胜利以后就在司令部门口枪毙我,幸亏遇到了我父亲的副官,就是他!”说罢用手指着耿长乐。

“哦,这位副官先生如何称呼?”渡边斜着眼睛打量着他,尽管耿长乐和他们打过很多次仗,可他们并不认识耿长乐。

“他叫高二力,”陈菲菲说,“攻城的时候,八路都冲进了城门,只留下一个小个子看着我,我离家日久,他是奉了我父亲的命令沿路来找我的,正巧路过那里,便打死了那土八路,这才把我救下来。”说到这里,她又转身扑向耿长乐,在他肩膀上放声大哭,耿长乐感觉自己肩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陈小姐,你吃苦了!我和陈忠海将军是故交,你放心,在我这里,你的安全大大的!”田中小尾一笑起来嘴张得很大,露出一排坏牙。

“陈小姐,你也不用难过,我们已经替你报了仇,”渡边一郎冷笑道,“刚才你也看到了,八路的主力已经被我们歼灭了,而且他们的指导员也被杀死了,不但如此,他们在辛李庄的根据地,也被我们彻底破坏了,你现在可以放心了!”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死死盯着耿长乐。

耿长乐听到这些,心里翻滚不已,渡边的话向一把把刀子,扎到他内心深处,眼下他真恨不得和鬼子同归于尽,可他知道现在鬼子已经上了钩,渡边只是在试探他,陈菲菲辛辛苦苦把戏演得这么逼真,不能因为自己前功尽弃,于是他把心里的泪水小心地保护起来,不让它们显露出一丝一毫,当这泪水汇聚成海的时候,将足以把鬼子淹没。

为了把戏做足,耿长乐笑道:“皇军神威,卑职心服口服,是卑职无能,没能及时解救小姐,让小姐吃苦了!”

听到渡边话里有话,陈菲菲也很紧张,她伏在耿长乐肩上,用眼角偷偷瞄着他的表情,生怕他受不了,看到他仍一脸平和站在那里,跟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又听他刚才说了这样一番话,陈菲菲心里暗自赞叹:真没看错人,耿长乐是条汉子!

渡边没抓到他的把柄,心里仍然半信半疑,他还想再问几句,不想田中发话道:“陈小姐这两天辛苦了,我马上给陈将军打电话,告诉他这一喜讯,明天,我让人护送你回家。”

他话音刚落,陈菲菲马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回去,我和我爸闹别扭呢!不想见他,田中伯伯,我很喜欢永定县城,你让我再呆几天行嘛?”她说这话,拉住田中小尾的手,撒娇般地来回摇着。

田中大佐有色心没色胆,在家怕老婆,在外面最受不得漂亮小姑娘跟他撒娇,陈菲菲这么一摇,倒是把他摇得心神荡漾。

“大佐,我也觉得,陈小姐现在受了惊吓,还是在这里调养好了再回去比较妥帖!”渡边也向田中建议道,他这么做还是出于怀疑,他打心眼里不相信任何中国人,把陈菲菲留在这里,可以摸清他们的底细,他凭着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绝不肯放过一个值得怀疑的人,不过他说的这番话,反而正中陈菲菲的下怀。

见陈菲菲不想走,田中就坡下驴:“既然如此,那就委屈陈小姐,和这位高副官,你们住到北岗医院去吧,那里离司令部很近,皇军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他很喜欢和美女玩暧昧,见到陈菲菲这样的绝色美人,心里自然痒痒的按耐不住,从这点也看出来,他还不知道,陈菲菲二人和张秋芳之间的关系。

当陈菲菲和耿长乐离开司令部的时候,正看见程云彪急匆匆地赶来,三人对视了一眼,各走各的路,陈菲菲他们并不认识这个黑胖男人,但从他面相上看就不像好人,陈菲菲还注意到,这个人看他们的眼神,分明是不怀好意。

第八章 电动鬼(上) [本章字数:248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15 18:57:57.0]

在田中那里,程云彪知道了刚才遇到的二人的身份,他此行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他们而来,张秋芳和李山作为忠实的信徒,已经把上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他这才得知原来八路还有两个漏网分子,刚才见到这二人,他就立刻联想到这一男一女很可能就是张秋芳所说的那两个八路,本想通知田中把他二人抓起来,谁知他们先行一步,和田中搭上了关系,在这种情况下,他决定暂时保持沉默,免得打草惊蛇,同时告诉渡边中佐,明天他就可以见到那两个线人了,他打算明天让张秋芳和李山来指认耿长乐和陈菲菲,然后将人当场拿下,他清楚,这样的效果要比自己去打小报告好得多。

晚上,陈菲菲坐在房间里,脑子里回想着一天的经历,她闭上眼睛,清晰地回想出每一个细节,看来自己的脑袋没问题,她对自己说,可为什么前天发生的事情,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呢?

隔壁传来男女**的声音,一粗一细的声音像两条欲望之蛇纠缠在一起,沉重的喘息声本来不大,可当陈菲菲百无聊赖坐在床头的时候,那种声音却像羽毛一样挠着她的耳朵,让她感觉脸红心热,在她的心里有一个男人的身影在隐约的晃动,那个人个子不高,看起来文质彬彬,总是一副很谦和的笑容,让人心里很舒服,想到他,陈菲菲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只是这片段,就如同发黄的照片一样,只属于失忆以前,在那以后,他的形象和所有的东西一样,对她来说戛然而止,他现在在哪?无从知道。

那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同时声音听起来越来越熟悉,陈菲菲猛地一拍大腿:“坏了,隔壁那两个人就是张秋芳和李山!”

她慌忙打开房门跑到隔壁的房间,如果她的房间位置是中间的话,张秋芳和李山位于她的左面,耿长乐住在她的右面,一进去就看见那家伙呆呆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还在难受。

陈菲菲两步跑到跟前,一把抓住他往自己屋里跑,到了屋子里,她小心关上房门,然后指着对面的墙壁,示意他仔细听,然后把嘴放在唇边,不让他出声。

耿长乐第一次听到男欢女爱的声音,不由得感到耳朵根子发热,脸上火辣辣地烫,一扭头,看见陈菲菲面带暧昧地微笑注视着自己,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听到什么了?”陈菲菲娇滴滴地问道。

耿长乐说:“我不傻,你想干什么?”

陈菲菲没搭理他,耿长乐看着她迅速拖下高跟鞋,而后光着脚快步向自己走来,本能地双手收在胸前,陈菲菲走到他跟前,嗔笑着拍了拍他的头:“你还不傻,你没听出来那是谁吗?”

经她提醒,耿长乐的脸一下子拉下来:“原来是那两个叛徒!他们还有脸在这儿逍遥快活!”说罢急匆匆往外就走。

陈菲菲急忙拉住他:“你干嘛去?”

“我要杀了他们!给牺牲的同志们报仇!”耿长乐瞪圆了眼珠子,把牙咬得嘎吱嘎吱响。

陈菲菲冷笑道:“你有种,我问你,你有枪吗?你有刀吗?你总不能把他俩掐死吧,就算你要掐死他们,你一次只能杀一个,另一个跑了怎么办?你别看我,这种事我可不敢干!”

耿长乐指着墙角的脸盆架:“砸死他们!”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看上去杀气腾腾。

陈菲菲深吸了一口气:“你要是杀死他们,明天我们两个就得被鬼子枪毙,你的革命工作就到此为止吧。”

耿长乐低吼道:“难道就由着他们逍遥快活不成?”

陈菲菲咕噜着眼珠子,妩媚地笑道:“那你听我的吗?”

耿长乐喘着粗气点了点头,他现在稍微冷静了些,陈菲菲说的有道理,而且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挺有把握。

见他愿意配合,陈菲菲马上开始安排,她让耿长乐把手摇发电机给找了出来,接着扫视了一下房间:一张木头的单人床,一张小写字台,上面放着一叠信纸,一罐子浆糊,还有两只毛笔,桌子右边有一盏小台灯,墙角有一把扫帚,还有一个洗漱架,上面放着一个脸盆,脸盆下面有个铁丝制成的托架,屋子尽头是厕所,里面有个小水泥台子,上面放着厚厚的一层草纸。这些东西都是屋子里最寻常之物,但在陈菲菲眼里,它们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因为前两天刚刚修过,发电机的盖子不紧,她轻轻卸下盖子,露出里面的线圈,然后让耿长乐把电灯连同墙上的电线一同卸下来,这里所有的电线都是后来加上的,在室外沿着走廊一直延伸,然后在门框上钻洞进到房间里来,在室内的墙壁上蜿蜒而行,通过小钉子固定在墙壁上,两个人花了半个小时的功夫,把灯连同线都摘下来。

“再扯一点,越长越好!”陈菲菲自己拽不动,招呼耿长乐帮忙。

然后她关掉电源,点上一根蜡烛,放到自己跟前,拿出已经拆下后盖的发电机。

“你要干嘛?”耿长乐问道。

“小点声!”陈菲菲说,“这个发电机也能当马达使,你就照着我说的做吧!”

她一边说着话,然后把电灯拆下来,将灯口的铜线剥离,缠绕在发电机的线头上,看着她干活时笨笨的样子,让耿长乐心里莫名产生出一股温暖的感觉。

“还是我来吧,看你平时肯定没干过什么活!”他已经看明白陈菲菲的工序,这些工作对他不是问题。

“线缠好了,现在怎么办?”

“你把它抓住!我去开灯!”陈菲菲命令道。

“不会电着我吧!”耿长乐举着电线,电机就吊在下面,他很担心会像上次一样触电。

“有我呢,放心吧,没事!”陈菲菲跑去拉灯绳,“咔哒”一声,悬挂的电机旋转起来。

“嗯,有点太快了。”陈菲菲凝视着电机,若有所思地说着,“看我的!”她拿过台灯罩子,将上面的绸布扯下来,小心地塞进电机线圈和磁碟只见的空隙里,“这些好多了!”她像个孩子一样眯起了眼睛,样子可爱至极。

隔壁的**声早已经结束,现在充斥于他们耳边的都是李山滔滔不绝地表白声,耿长乐愤愤地怒视着那面出声的墙壁,心想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行了,别光顾着生气了,待会儿有他们受的!”陈菲菲拍了他一巴掌,眼下他们刚刚开了个头,后面的工作还有很多,要抓紧时间。

在随后半个小时内,两个人把铁丝网做成的台灯罩挂到了电机的线圈上,随后又在电机下面挂上了脸盆架子,再将白床单盖在脸盆架子上,陈菲菲让耿长乐站在凳子上,高举着胳膊,下面吊着这堆东西。

“看看,像个什么?”陈菲菲抱着肩膀,歪着脑袋端详着,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挺像个鬼的,要是有个脸就更像了!”耿长乐对她的把戏已经猜出了**不离十。

“说到脸,”她盯着耿长乐,若有所思地点频频点头,“你的脸得让我用一下。”

“你不会是要把我的脸给撕下来吧?”耿长乐心想这小妮子啥歪点子都能想出来,这会儿指不定正琢磨什么幺蛾子呢。

第八章 电动鬼(下) [本章字数:270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16 12:08:04.0]

“你不要脸,我也不要!”她笑着打趣道,接着跑到厕所,捧出一大摞草纸,用水沾湿后糊在耿长乐的脸上,在鼻孔的位置钻出两个洞,眼睛的位置划开一道线,一层一层地贴上去,每贴一层,就用毛笔刷上浆糊,最后将一张白纸贴在最外面。

“好了,别用手去碰,晾一会儿!”她调皮地说,“现在给我贴吧!”说罢躺在床上,仰着头,不再动弹。

耿长乐轻轻将纸放到她脸上,“真笨!”她嘟囔着,“你得用力,在我脸上按紧了才好!”

耿长乐的心怦怦乱跳,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细致地抚摸一个女人的脸,而且他眼前这个女人所拥有的脸蛋,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意乱神迷,她闭着眼睛,不再说话,只是偶尔被耿长乐粗糙的大手碰触,在喉咙里轻轻哼一声。耿长乐的手有些抖,他用力呼吸,完成了所有的工序,两个人面对面看着对方,清一色的面白如纸。

“时间差不多了,轻轻揭下来!”陈菲菲的声音在厚重的面具里显得闷声闷气的。

“你会画画吗?”她手里托着刚做好的面具,问耿长乐,还没等他回答,又自言自语地说:“估计你也不会,把毛笔拿来。”

她先把耿长乐的面具放在桌子上,照着他的五官相貌往白纸上瞄,一边瞄一边说:“经常拿纸糊一下脸,对皮肤是有好处的,可以变得更白...耿长乐我头一次发现你脸这么红耶!”

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脸蛋,傻呵呵地笑着。

陈菲菲画完,双手捧着高高举起:“看,像不像?”

耿长乐笑道:“画得真挺像,你这个女人,不简单呐!”

陈菲菲笑着问道:“哪里不简单了?”

耿长乐说:“说不清楚,就感觉你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简直就像是,像个妖怪。”

陈菲菲眯起眼睛,故作妩媚地说:“是女妖精吧?”

耿长乐说:“而且你还能和鬼子攀上关系,说真的,当你和田中老鬼子攀亲戚的时候,我真感觉自己被出卖了,可转念又一想,你要是想出卖我,也不至于等到现在,不过,听你说你是什么将军的女儿,你爸爸是给鬼子干事的?”

陈菲菲的脸沉了下来,瞟了耿长乐一眼,冷冷地说:“没错,他半年前投靠了日本人,你不会想说我是汉奸的女儿吧?”

耿长乐说:“这话我可没说,他做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只是觉得心里别扭。”

陈菲菲哼了一声:“我家的事儿你别扭什么?跟你说实话吧,就因为这件事,我不愿意回家!”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陈菲菲没说话,开始画自己的脸。

两张脸还不够,她心想,要想有好的效果,还要再来两个,随后她又如法炮制,做出两张面具,这次画上的是高宽指导员和渡边一郎。

面具完成后,陈菲菲将渡边一郎的面具留下,其他的围着台灯罩贴成一圈,用铁丝固定,再把眼睛的位置掏空,将扫帚上那些颜色发黑的枝子都拽下来,用浆糊刷好,粘到灯罩的顶端,一个看着就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下怎么样?”陈菲菲得意地说。

“嗯,还真像那么回事,只是便宜了他们!”耿长乐悻悻地说。

“其实,杀不杀他们已经没什么意义了,”陈菲菲说,“就算他们死了,也换不回你那些死去兄弟的命,我想做的就是狠狠吓唬他们一下,这东西来无影去无踪,谁也不知道是咱们干的,如果不出意外,明天他们肯定要去指证咱俩,现在他们受了惊吓,就算告发,咱也有话可说了。”

“你有那么大的把握?”耿长乐对此并不确信。

“我可以说他们见到鬼了,导致精神不正常,到处乱咬,想想看,如果是你的话,半夜被这个东西惊醒,会有什么反应?”陈菲菲问道。

耿长乐打了一个冷战,心想真要见到这么个东西也够我喝一壶的,“那开始吧,要怎么做呢?”

“等一下,”陈菲菲说,“把这个电灯泡塞进去,这样更吓人!”

一切装备完毕,现在要进行最后的实验,耿长乐举起这个“鬼”,陈菲菲拉住电灯绳,“咔哒”,电流接通了,这个鬼开始发出诡异的嗡嗡声,其实就是电机转动时候的电流声,它的第一张脸刷地一下转到耿长乐眼前,苍白的脸孔,稀疏的头发,眼睛里冒出红色的光,不仅是脸上,光线沿着床单向下散射,整个身体都笼罩在一团诡异的微弱白光之中。耿长乐被这东西吓得一愣,陈菲菲关掉了电流,紧接着再次开启,第二张脸转到眼前,如此循环,它往复转动。

“真吓人!”耿长乐叹道,“没电的时候,看上去也就那么回事,没想到一转起来还真是让人慎得慌!还剩了一张脸没用呢!”

“那个我自有用处。”陈菲菲笑道。

“我的活干完了,现在需要你辛苦了!”陈菲菲说,“你能爬到房顶上去吗?”

爬房这种事,对于耿长乐来说是小菜一碟,他打开窗户,没两下就上到房顶,陈菲菲在里面用扫帚把“电动鬼”挑起,小心地递给他,一切准备就绪。

“开始吧,用这个叫醒他们!”陈菲菲把笤帚棍子塞给他,回到电灯开关的位置,准备一听到隔壁有动静就拉线。

耿长乐站在屋顶,一只手拉着吊成一串的“电动鬼”,另一只手拿着棍子,他慢慢俯下身体,从上面往窗口里望去,里面还亮着灯,想必两人还在说着情话,他定下神,用棍子重重砸在窗玻璃上。

“梆...梆...绑”声音缓慢而沉重。

张秋芳和李山躺在床上,正各自想着心事,他们放纵的狂欢背后,也隐藏着莫名的恐惧,他们本是因恐惧而走到一起的,就在这时听到外面有人敲窗户,两人对视一眼:这可是二楼啊,谁有这么高的个子?此时已经内心惶恐。

两人壮着胆子坐起来,猛地看到一个面色惨白的“人”吊在窗外,它脸上毫无表情,眼睛里闪着红色的光,杂乱的头发披散下来。

“是高指导员!他死了吗?他来索命了!”李山魂不守舍地喊起来,一旁地张秋芳已经呆若木鸡,说不出一句话,此时,外面的光突然熄灭,黑乎乎一片。

李山揉揉眼睛,光线再次亮起,只是那个“人”变成了耿长乐,同样可怖的眼神,当看到这张脸的时候,李山已经开始哀号。

就这样几次轮换,两个人已经接近精神崩溃,李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嘴里嘟囔着:“别找我,别找我!”一边拉起张秋芳,心里只想着离开这里。

当房门打开,他们发现门口竟然站着渡边一郎,只是这渡边中佐同样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洞开的眼睛只有黑色,看不到白眼珠。

刚才一直发呆的张秋芳发出一声嚎叫,她拉着李山,疯了一般跑到窗户边上,往下看了看,然后看着李山的脸,发出一声苦笑,李山报以同样的表情,两人拉着手,从窗户上纵身跳下。

接着就听到肉体和大地碰触的声音,随后一切归于沉寂。

耿长乐没想到他们会选择这样结局,虽然他恨他们,但看到他二人手拉着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惆怅,两个人都曾经是自己的同志,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他和陈菲菲联手,把两个人逼上了绝路。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陈菲菲喊道:“快下来,看看情况!”

他们匆匆跑到楼下,见这两个人一动不动趴在那里,血流的到处都是,陈菲菲伸手探探二人的鼻息:“还没死,去叫人!正好前面的楼是医院!”

耿长乐毫不犹豫地朝那里跑去,在他心里,张秋芳和李山已经用这纵身一跳,偿还了他们的罪行,眼下,他只希望救活他们,让他们远远地离开这里,永不相见。

第九章 医院诡异杀人事件(上) [本章字数:255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2-16 22:12:07.0]

次日清晨,当程云彪在北岗医院的病房看到躺在床上的张秋芳和李山时,就感觉自己的头就好像被棍子敲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这样的结果实在出乎自己的预料,昨天下午他已经吩咐过二人,今天早晨就在日本司令部门口等自己,在路上,他还兴致勃勃地想着待会儿就能轻松把那个黑大个和很妖艳的小姑娘拿下,等他到了司令部门口,却并没有等到两人出现,他开始感觉不妙,就赶到北岗医院宿舍,在那里他听到消息,说两个人昨天晚上跳楼了,他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等他匆匆赶到病房的时候,就看到田中小尾和渡边一郎站在病床边,陈菲菲坐在床边抹着眼泪,耿长乐陪在她旁边轻声安慰着。

病房里一共两张病床,张秋芳和李山各躺在一张床上,都打着吊瓶,张秋芳头上缠着纱布,面无表情,呆呆地凝视着天花板,李山可怜兮兮地蜷缩着,身体不时地轻轻抽动两下。

田中小尾铁青着脸,看到程云彪赶来,用生硬的汉语说道:“程会长,你来得正好,听说昨晚北岗医院宿舍闹鬼,你的黑仙会的会长,本领高强,你的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云彪被弄得一头雾水:“到底是怎么回事?”

渡边一郎说:“多亏了陈小姐告诉我们消息,昨天晚上将近十二点的时候,他们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凄厉的声音,然后听见有人说:‘别跟着我,别跟着我,救命!’接着就听到有人打开窗户跳楼,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昏迷过去了,所幸是从二楼跳下去的,而且多亏陈小姐发现得早,所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这两个人的跳楼,使陈菲菲小姐遭受了巨大的惊吓,所以大佐想问问你,医院闹鬼是怎么回事?”

程云彪听到这里,偷眼瞟了一眼陈菲菲,看她正轻声抽泣,头都不抬一下,心里暗想:坏了,都是我太大意了,竟然没想到田中竟然把他俩安排到了张秋芳他们隔壁,这个什么闹鬼的事情,一定是这个陈菲菲搞的鬼,一定是他们杀人灭口,这个女人还真是毒辣,做什么都能赶在自己面前,但是毕竟他们没有得手,两个人都还活着,想到这里,他又恢复了充满自信的感觉。

“大佐阁下,您知道躺在床上这两个人是谁吗?”程云彪说。

“我怎么会知道?”田中小尾有些不耐烦。

程云彪说:“他俩就是我发展的线人,其中一个是八路军的地下交通员,另一个是八路军的情报传递员,都是不久前被我策反的,太君这次清剿大获全胜,他们也大大的有功!”

“哦?”渡边一郎来了兴致,“他们是八路?”

“正是!”程云彪气急败坏地说,“而且我昨天听到消息,土八路在攻城前,先行派了两个人来城里打探消息,可昨天战斗胜利后,这两个人却漏网了,现在就潜藏在城里!”

“他们是谁?”田中大佐问道。

“我来问。”程云彪冷笑道,他来到张秋芳跟前:“秋芳,太君在这里,不用怕,你告诉太君,那两个八路在哪里?”

张秋芳依然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连续问了几遍,结果都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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