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耿长乐自言自语道,“从保密的角度来看,还是我比较合适。”
陈菲菲虚弱地笑了一下:“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这个孩子不是你的,我也不是你的,可你以后还要担负起父亲的责任,丈夫的责任,只有付出,没有回报,不知道咱们还要在这里和鬼子周旋多久,也许一年,也许很多年,再任务没结束之前,也许这种状态要一直持续下去,对你,真的很辛苦。”
“这算什么辛苦!”耿长乐爽朗地笑起来,“鬼子总会被赶出去,抗战总有胜利的那一天,为了能看到胜利的那天,我连死都不怕,这点事算个啥,只当是一个新的任务好了!”
“难道,”陈菲菲醉眼迷离地看着他英气十足的脸庞,“我只是你眼里的一个‘任务’吗?”
“我答应过老卢,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的安全,”耿长乐微笑着看着她,“其实我这个承诺并不是给他的,而是给我自己的,我承认刚认识你的时候,我的确是把这承诺当做任务来完成的,可很快我发现保护你成了我的责任,随后又变成了我的生活,也许你以后会真正嫁人,到了那个时候...”他突然停住了,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泪光,有些事情,一旦想起的时候,就会被意识本能地掐断。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陈菲菲看起来好像真醉了,她的眼睛慢慢合在一起,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当然答应,我哪有拒绝的理由?”耿长乐说,“只可惜主持婚礼的竟然是老鬼子田中小尾,这算是最大的遗憾了!”
“必须由他来主持,这样别人才不会说三道四。”陈菲菲双眼已经睁不开了,说话也似梦呓一般。
“我知道在现在的形势下,只有他主持最合适,你说咱俩结婚别人会不会说门不当户不对啊?”耿长乐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他们会说你一个阔小姐下嫁给了手下的副官,闲话总是有的,管也管不住。”他自顾自嘟囔着,看到陈菲菲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面带微笑,轻轻搬动她的腰肢,用双臂将她抱起,慢慢移到床上,小心地给她盖好被子,那是一床大红色的棉被,上头绣着两只鸳鸯,金丝银线,很是漂亮。
“辛苦了这么久,该好好睡一觉了!”他凝视着陈菲菲,只见她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床上,双手抱着枕头的一角,酣然入梦,那样子真是美如天仙。
“也只有你,才能在我心里如此特殊。”耿长乐吹熄蜡烛,默默离开她的房间。
屋外大红的喜字早已高高挂起,房檐下一排通红的灯笼照的院子里亮如白昼,长工们还在彻夜忙碌,旧东家的离去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一丝悲伤,春节将至,而且新东家的婚礼也要同期举行,这正是用双喜临门来冲掉晦气,老哥几个正了呵呵准备婚宴上所需的各种吃食。
除夕之夜,庞家大院灯火辉煌,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到齐了,在田中小尾的主持下,陈菲菲和耿长乐正式举行了婚礼,陈菲菲在这个晚上一直笑得如夏花般灿烂,她不时地看着席上举杯庆贺的人们,想搜寻那个熟悉的影子,出乎她意料之外,山崎玉并没有来,但山崎玉的缺席又是情理之中的事,他的心思陈菲菲不会猜不出来,她心里总觉得一丝忐忑。
耿长乐看出她情绪有些低落,又见她视线一直停在给山崎玉预留的座位上,知道她心怀忧虑,便来到她身旁,和她并排站在一起。
“别担心,不来也没关系,你又不欠他的,况且你还救过他。”他趴在她耳边,小声安慰着她。
陈菲菲长叹了一口气,耿长乐说得不错,今天是他们大喜的日子,她没理由为一个客人黯然神伤。
第四十六章 永无宁日 [本章字数:253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08 19:01:54.0]
同样在除夕之夜,山崎玉选择留在医院里,当晚的永定医院除了他和李山,再没有其他人,就算是住院的病人,也选择在这天晚上回去和家人团聚,他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沉浸在内心的失落中。
尽管收到了陈菲菲给他送来的结婚请柬,可他一点也不想去,他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决定了自己的人生归宿,这速度让他无法接受,他还记得陈菲菲在他脑子里说过要和他一起度过难关,只是难关已过,佳人归去,带给他的只是淡淡的忧伤。
他来到李山的病房里,手里提着一壶酒,此时也只有李山还呆坐在床上,眼睛盯着窗外发呆,他重重把酒壶放在桌子上,拿出两个杯子,酒倒满。
“今天晚上只能找你说说话了。”山崎玉说。
李山傻笑着不住地摇晃着脑袋,不知道听没听懂他的话。
“咱俩其实一样,都失去了心爱的女人...”山崎玉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又满上。
“只不过你的女人张秋芳不在了...”山崎玉酒量不大,一杯酒下肚头就晕乎乎的。
“可陈菲菲注定应属于我,她怎么能和高副官结婚!”山崎玉不住地嘟囔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李山突然很认真地看着他,看了半天兀自笑起来,莫名其妙地说道:“秋芳,你看山崎大夫正常了!”
此时窗外鞭炮声大作,山崎玉知道时间已经到了半夜十二点,这是辞旧迎新的炮声,他揉了揉眼睛,感觉酒精正在涌向大脑,他看了看手中的酒壶,里面已经空了。
“陈菲菲,我不想让你只在梦中...”山崎玉歪了歪嘴,觉得四处都是酒的味道,他头晕眩得厉害,很快就趴在李山床边,一动不动了。
除夕之夜,送走所有宾客后,陈菲菲回味着自己的婚礼,她对整个过程很满意,也没想到自己的能量竟然这么大,县里的各色人物都来给自己捧场,她也知道这些人很多其实并不是冲她的面子,而是冲着田中小尾来的,这也是她特意邀请田中给她主持婚礼的原因,她一定要让全县的人都知道她已经结婚了,只要结了婚,就算第二天她就挺着大肚子出门,别人也只能说她是奉子成婚,这听起来总比未婚先孕要好听得多。
婚礼结束后,她来到自己的“婚房”,这是庞家最大的一间卧房,是一个大套间,外面是一个小厅,里面是一间大卧室,卧室里一张大床,床上红绸缎的被子煞是喜庆,按理说今晚耿长乐应该和她共度良宵,不过此时耿长乐已经很识趣地搬起被褥,到外面那间小厅里睡躺椅去了,把整间卧室都留给了她。
此时院落里外都已经收拾停当,老长工们都到大门口去放炮了,他们也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都很自觉地在今晚和这间屋子保持着距离。
陈菲菲坐在床上,山崎玉的缺席让她心里感到一丝失落,她想找个机会向他解释一下,可这种事,哪能解释清楚?有时候,解释反而是对人的伤害,她心里越来越乱,呆呆看着对面的桌子,任由困惑占据自己的心灵。
在对面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玻璃的鱼缸,缸里养了五条锦鲤,五条鱼五种颜色,分别是红、绿、蓝、紫、白,陈菲菲对养鱼没有研究,但也知道这五种颜色的锦鲤凑在一起,配着绿色的水草,款款游动起来煞是好看,她估计这五条鱼的价格一定不便宜,据家里的长工们说,这五条鱼是个贵客送给庞越的,以庞越县长的身份,能把这五条鱼放在自己的卧室里,这些鱼一定是珍贵的品种。
这五条鱼里面,就属那条红色的锦鲤个头最大,也最漂亮,它的尾巴修长,拖在后面好似长裙的裙摆,转身的时候长尾挥动,好似青衣舞起水袖。
陈菲菲坐在床上发呆,凝视着鱼缸想着自己的心事,此时她突然感觉五条鱼游动的轨迹开始变得怪异起来,本来鱼在水里游都是顺着一个方向的,可眼前这五条鱼似乎不遵从常规,它们中有的沿着水平的方向游动,有的从缸底向上游动,还有的从上面往下冲,五条鱼的运动方向各不相同,而那条最大的红色锦鲤此时悬停在鱼缸正中间,它的脑袋正冲着陈菲菲,似乎也在盯着她看。
她坐在床上兀自哼了一声,心想这鱼也真通人性,知道自己心绪不佳,就在鱼缸里变换着队形逗自己开心,想到这儿她跳下床,从桌子上抓起一把鱼食,正要投撒到鱼缸里,却发现这些鱼突然全部悬停在水中,此时它们的位置刚好构成端端正正一个“中”字。
陈菲菲使劲眨眨眼,以为自己刚才看花了,等到她凝神观看的还是,鲤鱼们又恢复了慢悠悠地游动,她把鱼食撒下去,可五条鱼没有一条上来吃,依然自顾自地按照刚才的轨迹在鱼缸里游动,她心想可能是白天有人喂过了,也没当回事。
可就在几条鱼又凑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又摆出一个“日”字,陈菲菲这次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这几条鱼好像要告诉自己什么东西,一个中和一个日,难道代表了中国和日本?她还没想明白这五条鱼到底是什么来历,突然听到外面大声喊道:“着火了!”
听到发生火灾的消息,她飞速地跑出卧房,顺带着叫醒了外面已经睡着的耿长乐,两人披着衣服来到院子里,只见祠堂方向火光冲天,长工们都拎着水桶,急匆匆地跑过去救火。
一见是祠堂方向着火,陈菲菲急得差点跺脚,自从搬到庞家以后,她还没来得及到祠堂去看一看,因为她在山崎玉的意识里,发现庞家祠堂下面还藏着一间密室,本来她想明天一早就去祠堂证实一下,她觉得兴许能从那里找到些别的东西,不成想祠堂却着了火。
“祠堂怎么着的火?”她拉住一个人问道。
那人挠挠头,也不知道起火的原因是什么,“兴许是有人放炮给点着了吧?”他胡乱猜测道。
“祠堂在最里面的位置,谁会去那放炮?”她不太相信。
那人摇摇头,再也说不出其他理由。
看着冲天火光,她没别的办法,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大火才渐渐熄灭,可此时的祠堂早已化成一片灰烬,她站在还冒着青烟的废墟里,再也找不到密室的入口。
长工们聚在废墟边悄悄议论着,有人说是老东家还魂了,知道祖宅易主,就显灵一把火烧了自家的祠堂,免得让外人拆了牌位,还有人说灭火的时候听到祠堂里似乎有人在哭,那声音和老东家的声音完全一样,人们一边议论着,同时摇头叹气,说在新东家新婚大喜的日子,还是除夕夜,祠堂竟然无缘无故起火烧毁,这是件很不吉利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庞家祠堂隐藏的所有谜团都随着这团大火消失在漫天烟雾中,这座深宅大院似乎并不欢迎她的到来。
她心情沉重地回到卧房,五条鱼还在缸里游动,只是它们此刻就像普通的鱼一样,再没有摆出奇怪的队列,那条大红锦鲤经常一动不动地悬停在水中央,两只眼睛似乎在盯着她看。
除夕的夜里竟然经历了两件怪事,她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何关联,心中的谜团仍未消失,她闭上眼睛,张秋芳的声音就在脑子里不停地回响着,她心里很清楚,不找到张秋芳,她今后将永无宁日。
第三卷 喋血大红鱼
第一章 毒瘤 [本章字数:255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09 09:00:00.0]
春节刚过。
在八路军冀中军分区根据地,魏广生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查看地图,他是军分区直属某团的团长,春节过后,军分区正在筹备对日军进行年后的第一波攻击,他的部队负责对永定一带发动突袭,为了部署自己的部队,此刻他正对着地图,仔细分析着永定周围的地形情况。
魏团长正聚精会神地思考事情,突然听到有人敲门,思路被人打断,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走过去打开门,只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外。
“宁先生,有事吗?”门外站着的人正是宁文吉。
“魏团长,我参加八路军的事儿还没有定下来吗?”宁文吉小声问道。
魏团长微微一笑:“宁先生,我们军队有纪律,想要加入我们的队伍,还需要对你进行进一步的考察,现在还在考察期,等考察通过了,你自然就能成为我们八路军的一份子。”
“是不是因为我有加入黑仙会的历史,所以你们不让我加入?”宁文吉问道。
魏团长说:“宁先生你误会了,八路军是抗日的队伍,只要愿意抗日打鬼子,我们都欢迎,只是你的年纪不小了,又不会使枪,就这样让你冒冒失失上前线,那不是对你太不负责任了吗?”
宁文吉似乎有些踌躇,他看着魏团长,问他自己能不能给他做参谋。
魏团长差点笑出声来,心想这宁先生也真有意思,来到根据地没几天,就想着要当参谋,他倒是识文断字,可魏团长心里知道他的背景很复杂,能来根据地也是因为一个战士执行完任务回来的时候,看到他发着高烧晕倒在大路边,旁边还陪着一个看着就很风骚的女人,这个战士出于救人的心,把他背营地治疗,等他病愈之后,就一直嚷嚷着要加入抗日队伍,魏团长也派人去县里调查过他的情况,他对宁文吉并不十分信任。
“魏团长,我知道自己初来乍到,你肯定对我不信任,”宁文吉说道,“为了证明我的诚意,我愿意告诉你一个重要情报,是关于永定城鬼子布放的详细布置,不知道魏团长有没有兴趣?”
魏团长此时正为得不到日军在县城的部署情况发愁,听宁文吉这么一说,倒是有了点兴趣,他手头倒是掌握了一点情况,但是不全面,他心想不管怎么样,可以先听听宁文吉说得是否靠谱,能不能和自己掌握的情况对上,毕竟他作为黑仙会的堂主,经常跟着程云彪出入日军司令部,对日军的布防了解要比自己掌握的多。
此时宁文吉面露难色,他看了看四周,有些担忧地对魏团长说,由于事关机密,他只想告诉魏广生一个人,营地里人多嘴杂,他怕情报外泄出去。
魏团长呵呵一笑,心想看来宁文吉还是不了解八路军的纪律,但是为了打消他的疑虑,他还是跟着宁文吉走出营地,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片玉米地里,去年已经被收割的玉米杆成堆地归拢在一起,形成很多一人多高的秸秆垛。
走到玉米地,宁文吉停住了脚步,他缩头缩脑地四处张望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出现,魏团长对他这种奇怪的举动并没有产生警惕,他仗着自己身经百战,此处又离根据地咫尺之遥,根本就没想到一个宁文吉能搅起什么风浪。
“宁先生,这儿可是一个人都没有了,你有什么话就告诉我吧!”魏团长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觉得不能再跟他浪费太多时间。
“魏团长,你病了。”宁文吉突然阴冷地一笑。
“你什么意思?”魏团长一愣,他突然感觉眼前这个人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阴毒的目光好似恶鬼附身。
“魏团长,你得了严重的癫痫病,刚才咱俩散步的时候,你突然病发,是我救了你!”宁文吉看着自己的脚,冷笑着自顾自说道。
“宁先生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有癫痫?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要是没有的话我可要回去了!”魏团长心里很不高兴,不知道宁文吉到底发什么神经。
“魏团长你别走啊,还没给你治病呢!”宁文吉说。
“老子没病!”魏团长怒气冲冲地说道,“倒是你,病还没好吧?”
“我把医生都请来了,你看。”宁文吉说着话,手指向了一个草垛子,魏团长惊讶地看到一个身穿白色长大衣的女人出现在自己身前,她戴着一顶纯白色的呢子礼帽,嘴上捂着口罩,一缕卷发从帽檐里垂下,吊在眉梢,一双柳叶般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似乎隐隐透出得意之色。
这个女人手里拎着一只棕色的大皮箱,就站在草垛后面,看来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魏团长心想之所以宁文吉领自己到这里来,一定是这女人安排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魏团长指着宁文吉的鼻子,厉声问道。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首席参谋,帮你制定作战策略,咱俩合作,就像诸葛亮辅佐刘备一样,一定会成为千古佳话的!”宁文吉捂着嘴,脸上的表情极为怪异。
“你休想,你这个特务,我怎么没早识破你?”魏团长彻底愤怒了,他的手伸向腰间,想拔出手枪,把眼前这对男女全都抓回去好好审问一番,就在他伸手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鼻子被一块手巾捂住了,手巾里透出一股浓郁的花香味,魏团长还没来得及把手巾拿下来,就已经陷入一片天旋地转之中,眼前的宁文吉和神秘白衣女人在视野里四处游移不定,他的眼球向上翻了翻,脚下发软,很快失去了意识。
“白小姐,可以了!”宁文吉看到魏团长已经陷入昏迷之中,就挥手示意站在魏团长身后的马丽把他放躺在地上,然后一脸谦卑地朝白衣女人讪笑道。
白衣女人走到魏团长身旁,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然后打开皮箱,取出一台古怪的设备。
两个小时之后,魏团长睁开眼,看到宁文吉正用充满关切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我这是怎么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觉得脖子后面疼得厉害。
“魏团长你发起病来可真吓人!”宁文吉长出了一口气,告诉他刚才他们俩来到这里,他刚对魏团长说完日军的部署情况,就见他口吐白沫,突然晕倒在地,幸亏自己找来一根小木头,让他咬在嘴里,这才缓解过来。
“我的确小时候发过癫痫。”魏团长拍了拍自己的头,“我想起来了,刚才的确咱们刚讨论完鬼子的城防,我可能是太兴奋了,所以就发病了,要不是魏先生你,我这条命就交代了!”他热情地拍打着宁文吉的肩膀。
“我的情报有价值吗?”宁文吉怯怯地问道。
“非常有价值!”魏团长肯定地说,“宁先生,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一直想告诉你来着,可我想加入八路,你也一直不同意啊!”宁文吉无奈地说。
“宁先生,我以前就没看出来,你不但掌握了关于城里鬼子的大量情报,对战斗的分析也很到位,你是个人才呀!”魏团长笑道。
“所以我一直想为国效力,打鬼子!”宁文吉攥紧了拳头。
“我看这样吧!”魏团长说,“以后你就跟着我,先帮我整理资料,从头做起吧!”
“感谢首长栽培!”宁文吉双脚一顿,立正答道。
“行了,咱们八路军不兴这一套,就看你日后的表现了!”魏团长又拍打着他的肩膀,笑着鼓励了宁文吉一番。
第二章 宿敌相逢 [本章字数:234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0 10:00:00.0]
陈菲菲自从当上县长以后,生活便和以往有了极大的不同,刚过完年,她就不得不到县政府去上班,每天固定的工作时间让她叫苦不迭,不过她心想为了第一时间获得情报,辛苦一点也是值得的,田中小尾很信任她,很多重要的涉及军事行动的会议都邀请她参加,她也因此而获取到很多重要的第一手情报。
这天她在开会的时候,得到了一个消息,自己的父亲陈忠海将在次日抵达永定,而渡边一郎也将在同一天回城,让她父亲来永定的决定本来是野口谷河下达的,在野口死后,她本来以为日军方会放弃这个决定,没想到渡边一郎伤愈后,永定的参谋长人选再度出现空缺,日军驻华北高层决定让他继续接任之前的职位,他对陈忠海来永定的兴趣一点不亚于野口谷河,因此伴随着他的回归,陈忠海也不得不听凭于两个中佐的安排。
听到这一决定,陈菲菲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渡边一郎对自己依然不信任,他为了牵制住自己,就把自己的父亲安排到城里作为人质,对她而言,陈忠海留在城里一天,她的情报工作就掣肘难行,她必须设法避开军方所有的怀疑,这对她来说绝非易事。
工作归工作,毕竟她离家日久,能在这里见到父亲心里总是高兴的,陈忠海作为伪南京国民政府的少将参谋长,近些年一直驻守北平,一想到父亲,她就想到自己在北平上大学的时候,每天放学后就在陈忠海工作的大院门口等着他下班,如果没有应酬,陈忠海就会带着她到北平逛遍北平的大街小巷,去那种偏僻不起眼的小饭馆里寻觅隐藏的美味,那段时间,带给她的更多是幸福的回忆。
次日上午,她带着耿长乐,到火车站去迎接陈忠海的到来,火车停下,第一个下车的正是陈忠海,他个子很高,后背微驼,头发花白,几个月不见,他脸上更显沧桑。
“爸爸!”陈菲菲一下冲上去,一头扎进陈忠海的怀里。
陈忠海微笑着,紧紧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他也没想到几个月的光景,陈菲菲竟然成了永定的县长,而且看起来肚子大了一圈。
“你身后那个小伙子是谁啊?”他趴在陈菲菲耳边轻轻问道。
“他叫高二力,是你女婿,我结婚了!”陈菲菲小声答道。
陈忠海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此时也不好再说什么。
陈菲菲自顾自和陈忠海说着话,一点也没理会跟在陈忠海身后的渡边一郎和那个一身红色和服的美艳女人。
那个女人叫千叶红美子,不到三十岁的年纪,长得妩媚至极,也是她的后妈,不过她从来没有接受过自己这个后妈,自从亲生母亲病故后,父亲就认识了这个女人,很快就被她迷得神不守舍,娶回家里,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陈忠海开始和南京伪国民政府走得越来越近,后来干脆直接投奔到汪精卫手下,成了伪政府的少将大员,陈菲菲也因为这件事,和陈忠海一直心有隔阂,她怀疑就是这个千叶红美子吹的枕边风,让陈忠海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爸爸,我都安排好了,你以后就住到县政府,和我住在一起,好吗?”陈菲菲忽闪着大眼睛看着陈忠海。
身后的渡边一郎故意干咳了一声,陈忠海回头看了他一眼,面带难色地对陈菲菲说:“这事儿以后再说吧,我得先到皇军司令部去一趟,你要知道,这次的行程都是皇军安排的...”
陈菲菲没说话,她这个县长和日本军方比起来,自然不值一提,想自己的父亲堂堂少将,也要在这小县城听凭几个日军校官的差遣,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千叶红美子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用充满挑衅的目光逼视着她,她则回报以恶狠狠的怒视,接着千叶又走到耿长乐身边,上下把他打量了一番,随后捂着嘴微微一笑,陈菲菲觉得她的行为做作至极。
出了火车站,陈忠海一行人坐上了田中小尾派来的专车,车队直奔司令部而去,陈菲菲则带着耿长乐回到县政府,中午她要在这里设宴款待陈忠海,特意吩咐厨子要烧出几样拿手的好菜。
几个小时后,陈忠海带着千叶,一脸疲态地来到县政府,陈菲菲一看他的神态,就知道他心里也承受着很大压力,心里感叹他这个少将当得也够不容易。
“菲菲,几个月不见面,你出落得越发标致了!”饭桌上,千叶假惺惺地笑着说道,她自称从小在中国长大,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千叶小姐,几个月不见,你把我爸爸照顾得可真好!”陈菲菲同样报以颜色,只是看着陈忠海日显苍老的模样,他真替自己父亲心疼。
“你小妈平时比我要忙,我这纯粹是瞎操心操出来的!”陈忠海笑道。
“我早就知道千叶小姐是皇军跟前的红人,肯定没工夫照顾我爸爸,天天到处跑吧?”陈菲菲冷笑着。
“我只不过瞎忙罢了,不像忠海身居高位!”千叶狠狠瞪了陈忠海一眼。
“这个小伙子仪表堂堂,不过我以前好像从来没见过啊!”千叶看到耿长乐,脸上又浮现出不可捉摸的笑容。
“我离开北平的时候,路上遇到坏人,幸亏他救了我,我才得以逃到永定,在永定的这段时间里,都是他一直照顾我,对外我就说他是爸爸的副官,他叫高二力,现在是我丈夫,而且我还怀上了他的孩子!”陈菲菲淡定地说出上面一番话,她知道千叶疑心很重,这番话她已经琢磨了很久,觉得没什么破绽。
“原来是日久生情啊,看看多棒的小伙子,又高大,有帅气!”千叶又捂住了嘴,陈菲菲很看不惯她这种假惺惺的做派,因为她自己也经常这么做,但都是面对对手的时候,在至亲跟前她绝不会这样,作为一个女人,她知道这动作多半是为了掩饰。
“几个月前你突然失踪,我和你小妈都担心坏了,幸好后来田中大佐给我写了信,告诉我你在永定,我这才放了心。”陈忠海说。
“说起我的失踪,我现在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陈菲菲冷笑道,“我倒想问问千叶小姐,你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菲菲,你失踪的时候我又没在你身边,什么都不知道!”千叶收敛了笑容。
几个人各怀心思,吃完了这顿饭,按照渡边一郎的安排,陈忠海和千叶要住在他安排的住所,因此吃完饭,陈忠海只得依依不舍地离开县政府,坐上了渡边派来的汽车。
陈菲菲自从当上县长后,几乎每天都要到渡边那里去开会,她能感觉到此次渡边回来,把她看得很紧,很多会议其实一点用处都没有,但渡边一定要叫上她,似乎自己呆在他身边,才能让他放心。
第三章 地下室的人头(上) [本章字数:280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0:00:00.0]
北岗医院的走廊里,两个人并排向前走。
其中一个是渡边一郎,另外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大衣,头上戴着白色的圆形呢子短檐帽,手上是白色的长线手套,嘴上还捂着口罩,远远看去就好像护士一般。
“飞鸟白羽小姐,你怎么知道医院里有个特殊的病人?”渡边一郎边走边问道。
这个叫白鸟飞羽的女人说:“这个特殊的病人叫崔应麟,是陈菲菲从永定城地下的穴道中带回来的,他原本是生活在一百多年前的古人,谁知道发现他的时候竟然还活着,这么特殊的情况,在我的研究史上还是第一次遇到。”
“白小姐,这就是你对他感兴趣的原因吧?”渡边一郎说。
“没错,”白鸟飞羽说,“一个人能不吃不喝在黑暗的地穴里躺上一百多年,而且被发现后迅速恢复了生命体征,这在一百多年前的中国,简直就是奇迹,而且听说这个叫崔应麟的人被埋葬的时候还是个年轻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的容貌身材一点没有变化,而且拥有一个完美的身体,难怪庞越一心要得到他。”
“你还知道庞越的事?”渡边一郎惊讶地看着白小姐,想想自己在永定呆了这么久,对庞越的计划竟一无所知,感觉很是诧异。
“当然知道,”白小姐冷笑起来,“庞越和他哥哥心脏都有问题,他们一直求我帮他们研制出一种特效药,或者做手术修复他们的心脏,可我一直不想帮他们这个忙,没想到这兄弟俩竟然想出了换命的办法,可惜他们技不如人,本想利用陈菲菲给他们解密,没想到最后反而被陈菲菲算计得丢了性命。”
“据我所知,庞越是因为私通八路,被野口谷河发现后,在搏斗中被杀死的。”渡边一郎说。
白小姐翻了他一眼:“这话是陈菲菲说的吧,你信吗?”
“将信将疑。”渡边一郎笑了笑,“不过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不是吗?”
“庞越太过于相信自己的能力,觉得自己可以完全掌控陈菲菲,结果他们兄弟俩加起来都不是人家的对手,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白小姐面带不屑地说道。
“白小姐我真是佩服你,对县城情况的了解比我还透彻,真是惭愧。”渡边一郎讪讪地说。
“这和你没关系,我们有特殊的渠道,很多消息你没法获得,要知道,军部对我们的要求,远比对你的要高!”白小姐意味深长地看了渡边一眼,有些话还是不能对他说。
“说到陈菲菲,”渡边说,“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来永定短短几个月,先后扳倒了程云彪和庞越,如今她的能量越来越大,田中大佐对她极为信任,给她的权力越来越大,可我担心有朝一日,她将成为帝国的严重威胁。”
“有朝一日?”白小姐冷笑道,“她早就是帝国的严重威胁了,这也是为什么红小姐起先执意要除掉她的原因,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次竟让她逃过了,不过,在我们的计划里,她迟早会变成一具尸体!”
“现在就要动手吗?”渡边一郎感觉热血上涌,一想到要杀死陈菲菲,他就莫名地兴奋。
“不急,我们这次来,首要目标是崔应麟,我们要围绕他展开研究,我想知道他这样的古人复活后,身体机能上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白小姐说。
两人边走边说,来到了崔应麟的病房,渡边一郎推开房门,发现病床上竟然是空的,白色的被单被踢到床尾,在窗边还有一个输液的铁架子,上面挂着玻璃瓶,针头此时就垂在枕头边,这片床单都被流出的药水浸透了。
渡边一郎随即走到床边,手伸进被窝里摸了一下,感觉里面还有一丝热气。
“他刚刚跑掉的!”
白小姐脸色霎时变得极为难看,当时他们找到了负责崔应麟的主管医生,这个人正是山崎玉,此时的他正坐在办公室里,心不在焉地看着报纸。
山崎玉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医院里,陈菲菲结婚的事对他打击很大,每天他都显得心不在焉,对工作的事就不太上心,崔应麟那里他本来应该天天去查房,可唯独今天他没去,谁料就在这一天,崔应麟醒了。
当天早些时候,他在病房里睁开双眼,看到周围一个人没有,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陌生,在看看自己,躺在床上盖着白被子,手背上还扎着一根针,针的另一头连着一根管子,和头顶一个大玻璃瓶子相接,他想都没想,将针头一把拽掉,然后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白小姐此时顾不上和山崎玉计较,她吩咐渡边,要他召集人手,全城搜索崔应麟的下落,渡边对抓人这种事还是得心应手,他手下有几只军犬,专门用来搜捕嫌疑人,他下达命令后没多久,两只大狼狗就被人牵着赶到现场。
狼狗们先是在崔应麟的床铺上仔细辨识出他的味道,然后循着这股味道一路向外跑去,渡边一郎一挥手,一小队日本兵紧随其后,一场全城抓捕崔应麟的行动开始了。
抓捕部队跟着两只军犬,一直跑到“正清洋行”门口,这里原来的主人正是藤原,自打他死在李克虎家里,这里也成了无主之地,后来庞越命令县警察署接管了这栋小洋楼,不过很长时间以来,这里一直处于荒废状态,渡边一郎由于后来意外受伤,出城医治,也就忘了这件事。
军犬们在洋行门口停住了脚步,耷拉着舌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渡边发现洋行大门上贴的县警署封条早就被人撕掉,两扇破木门摇摇欲坠,在风中嘎吱作响。
他抽出军刀,挑开一扇门,一股湿漉漉的霉腐味道扑面而来,他皱着眉头往里张望,由于荒废了很长时间,房子里面很黑,只能看到眼前一小块地方,他朝身后的士兵嘟囔了一句,有人掏出手电筒,有了它探路,众人蜂拥而入。
屋里地上堆满了废纸和各种垃圾,水门汀地面上总是蒙着一层水汽,渡边有些疑虑,因为找不到漏水的源头,也听不到水流的声音,他想不明白这层水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屋子里很安静,尽管挤进了这么多人,可所有人都紧闭着嘴,彼此都能听见对方呼吸的声音,两只狼狗在洋行大厅里犹豫了一下,然后尾巴一甩,径直奔地下室而去,渡边一郎举着军刀,小心翼翼跟在狼狗身后。
这个地下室在小楼的后部,他们沿着狭窄的楼梯盘旋而下,在楼梯的尽头被一扇木门挡住,狼狗们在门口紧张地来回徘徊,不时人立起来用前爪扒拉着木门。
渡边一郎用力推了推这扇门,发现木门已经从背后被反锁起来,他低吼一声,用力用军靴的跟蹬踏门板,厚重的皮靴充当了敲门锤的角色,木门抵抗了两下,随后重重地跌倒,一股更浓重的潮气扑鼻而来,潮气中还混杂着一丝腥味,白小姐见状,早已经皱起眉头,尽管戴着口罩,可还是用手捂住了口鼻。
一道刺目的手电光柱划破了黑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里四处扫荡,最后光柱定格在两面墙的夹角,一个光着膀子的青年男人蜷缩在墙角,双手捂着眼睛,似乎对这突然降临的强光很不适应。
“是他吗?”白小姐的鼻子此时已经适应了屋里湿霉的味道,手也从鼻子上拿下来了。
“没错,就是他,崔应麟!”渡边嘴角挂起一丝狞笑。
两条军犬适时地咆哮起来,打破了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两只狗跃跃欲试地要往前扑去,要不是身后有人用力拽着,此时早已经脱缰而出。
渡边举起手臂,身后的日本兵齐刷刷举起枪,子弹上膛的清脆声音回荡在屋子里,他举着军刀正对着崔应麟,正要上前,被白小姐一把拉住,她意味深长地指着两只狼狗,示意他放狗咬人。
渡边也不怀好意地笑了,他吹了一声口哨,两只军犬顿时如离弦之箭直奔崔应麟扑去,它们把崔应麟围在中间,对他又扑又咬,叫个不停。
崔应麟由于没穿上衣,两只胳膊很快就被狼狗咬得血肉模糊,他本能地护着自己的咽喉,同时抬起脚,对着狼狗的肚子一顿猛踢。
第三章 地下室的人头(下) [本章字数:292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1 19:00:00.0]
那道刺目的手电光柱始终罩在一人两狗身上,没过多久,山崎玉惊讶地发现崔应麟原本被咬得不成样子的小臂和胸口竟然迅速改变了形态,破损的伤口正在以人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那些血肉外翻的伤口就变成了一道道平整的疤痕,只剩下片片淤血残留在皮肤上。
“看到没有?多神奇的能力!”白小姐拍了拍目瞪口呆的渡边一郎,接着一指崔应麟说道:“这种能力正是我们所需要的,现在在他的身上完美地体现出来,如果皇军能从他身上提取出这样的物质,研制成药物,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就将所向披靡!”
“没错!”渡边一郎附和道,“真的太神奇了!”
“我早就看过他的病历,自从住进医院,他们每天都要给他测量体温,结果发现他的体温恒定地高出正常人零点五摄氏度,这意味着他体内细胞分裂的速度远远高出正常人,所以我猜想他会具备一些超出常人的能力,事实证明我的判断很正确!”白小姐得意地说。
“我听说你们一直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渡边一郎似乎想起了什么。
“之前我们的确合成过一种细胞,它融合了植物和动物的特点,不过...”白小姐似笑非笑地看着渡边,没有接着话头往下说,渡边看她闪烁其词的样子,心中产生一丝疑惑,白小姐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赶忙转换话题,解释说他们先前的研究和此时崔应麟所展现出的能力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可这个人似乎很难对付...”山崎玉看似相信了她的话,他一直盯着崔应麟,刚面对两只狼狗的时候,他还显得有些局促,被狗咬得浑身血肉模糊,两只狗气势汹汹地一次次逼近他的咽喉,看起来他被扑倒只是时间问题,可随着第一批伤口愈合,他身上新增的伤疤越来越少,两只狗似乎被他金刚不坏之身弄得丧失了信心,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他的体力优势开始显现出来,两只狗气喘吁吁地围着他打转,却找不到合适的部位下嘴,尽管还在疯狂地上扑,可它们停下来喘息的时间越来越长,白色的泡沫顺着狗嘴往下流淌,它们开始力不从心了。
“他应该学过武术,你看他的拳脚都有招式的,所以并没费太大力气,那两条狗快扛不住了!”白小姐说。
她所言非虚,没过多久,崔应麟小腿一弹,脚面重重击打在一只狼狗的腰上,这一脚力量极重,渡边他们站在门口,都能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这条狗发出一声惨叫,像一滩烂泥一样横飞出去,又狠狠撞在对面墙上,等到落地的时候,早就不能动弹,成了死狗一条。
另一条狗见势不妙,转身想逃,被他拽着尾巴根薅到跟前,接着他抡圆了胳膊,像甩布袋一样提着狼狗的尾巴往墙上撞,每撞一下,就听见狼狗哀嚎一声,撞了三四下之后,狼狗安静下来,他顺手把死尸扔到墙根,满地都是梅花状的血点。
崔应麟打死两条军犬后转过身来,正对着渡边一郎,此时他杀得兴起,渡边看他两眼通红,脚底下不由得哆嗦起来,兀自向后倒退了两步,而崔应麟则顺势向他逼近。
“给我顶住!”渡边举起军刀,下命令的时候都显得底气不足,身后的日本兵一拥而上,凭借着长枪和刺刀将崔应麟又逼到了墙角,可他们没人敢挺身而出,上前捉拿眼前这个赤膊壮汉。
“怎么会这样?”渡边喃喃自语道,眉梢不经意间跳动了两下。
“别急,我有办法!”白小姐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淡蓝色的小球,她把小球捧在手心,然后用另一只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叠黑布,轻轻一抖将黑布展开,原来是一方带帽的斗篷,她提着斗篷一端,渡边看到斗篷里隐隐也透出淡蓝色的幽光,只见她把小球放在斗篷里,然后松开手,好似变魔术一般,斗篷就直挺挺立在屋子正中,接着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前面的人全部让开。
众人看到她这番举动好似魔法,心里都惊诧莫名,此时都赶忙往后撤,白小姐轻轻把斗篷往前推了一下,就见这顶黑色斗篷竟然慢慢向崔应麟漂去。
崔应麟急于逃走,见日本兵让出了门口,就想往外冲,不想这个黑斗篷正好挡在路当中,他没把这东西当回事,刚走了两步,正好跟这顶斗篷面对面撞在一块,众人都觉得这么轻飘飘一块布飘在空中,根本没法阻挡崔应麟,不料崔应麟刚一碰触到黑斗篷,身体竟剧烈痉挛起来,他大张着嘴发出无声的惨叫,不到两秒钟时间,他就摔倒了,躺在地上四肢还抖个不停。
“快把他捆起来!”白小姐命令道。
日本兵们一拥而上,把崔应麟捆了个结实,白小姐则不紧不慢走到已经落地的黑斗篷旁边,又把它收回口袋里。
“这是什么东西?好神奇!”渡边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白小姐面无表情,她走到崔应麟身边,用手轻轻抚摸着他身上的疤痕,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总算把他抓住了,带走!”渡边刚想走,白小姐一把拉出他,示意他不要出声。
渡边不知她又发现了什么,只得举起手电筒跟随她的视线一路扫过地下室的各个角落,很快,白小姐的视线停留在对面墙角的一个破柜子上,然后慢慢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