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正面被一块脏兮兮的窗帘盖着,窗帘的一端用钉子钉在柜子顶上,白小姐小心翼翼挪动着脚步,来到柜子跟前。
渡边一郎好奇地跟在她身后,随后他听到柜子里隐约传出水流的声音,越往前走这声音越大,不知为什么,他开始觉得不安起来,心也跳得厉害。
白小姐站在柜子前,想伸手去揭开窗帘,手碰到窗帘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然后向他要来军刀,她手握军刀,慢慢挑开窗帘一角,渡边一郎看了一眼,就感觉头发全竖起来了。
身后的士兵们齐声发出惊呼,因为在白小姐挑开窗帘的一刹那,他们都看到一个女人的头正对着自己。
白小姐挥手示意众人不要惊慌,她慢慢把帘子全部挑落,她看到这个女人头接在一根钢管上面,女人头上还扎着一层金属丝制成的网状物,这些金属网已经扎进了她的头皮里,样子好似孙悟空带了个紧箍,而钢管的下面连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罐子里装的好似白水,而罐子还有一个黑色的活塞样的东西正在上下翕动,而罐子四周还插着好几根玻璃管,有一根玻璃罐是从罐子底部接进来的,正不断冒着气泡,其他的管子里正慢慢往下滴着某种无色的液体。
她又看到罐子下面还有一根电源线,连接着电源插座,显然这间屋子里一直没有断电。
“原来她在这里,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白小姐哼了一声。
“这是人吗?”渡边一郎摸着自己的头发,觉得这间地下室真是令人时刻胆战心惊。
“这就是张秋芳,一个同样神奇的人!”白小姐笑道,“没想到庞越一直把她藏在这里,枉费我找了这么久!”
“我倒是听说过这个人,”渡边一郎若有所思地说,“不过她好像很久以前就死了!”
“她并没死,”白小姐说,“这是一套最简单的生命维持系统,这个玻璃罐子就好像人的心脏一样,不停地循环输入新鲜的人造血液进入她的大脑,你看到罐子下面的管子了吗?那是提供新鲜氧气的,而上面滴下的液体则是营养液,”她伸手沾了一点放进嘴里,点了点头,“这是糖水。”
“难怪屋子里总是潮乎乎的。”渡边说。
“我知道崔应麟为什么会躲到这里来了,”白小姐说,“听说庞越试图和他换命,想必是他脑子里还残留着庞越的一丝记忆,靠着这点记忆的指引,找到了这个藏身地。”
白小姐对这次抓捕很满意,她要渡边一郎把崔应麟和张秋芳全都秘密运出,渡边不解地问她要一个脑袋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这就是我们对付陈菲菲的秘密武器!”白小姐冷笑道,“庞越这个废物,张秋芳这张好牌在他手里,简直一点作用都没发挥出来!”
其实当天陈菲菲就在马路上,见到了渡边一郎带着人牵着狗大张旗鼓地追捕崔应麟,她疑惑于渡边缘何对崔应麟有如此大的兴趣,在人群中她看到一个白色身影一闪而过,但她不知道那人是谁。
第四章 运兵车里的怪物(上) [本章字数:223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2 09:08:20.0]
魏团长趴在草丛里,手里拿着望远镜,双眼直直地注视着前方。
前方的公路上黄尘滚滚,他已经看到最前面的卡车,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心想交通站提供的情报果然不假,看道路上尘土飞扬的样子,这个车队里至少有不下十辆大卡车。
在他周围,埋伏着上百名八路军战士,他们头顶枯草,都趴在公路两旁的土丘上,在城外,公路都是在黄土地上挖出来的,因此路边形成的丘壑成了天然的隐蔽场。
魏团长嘴里叼着一根干草,额头上青筋暴起,食指紧紧钩在手枪的扳机上,心想自己的部队已经好久没打过一场痛快的伏击战了,春节过后,他的团在武器弹药上开始吃紧,本着“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的精神,他一直筹划着在年后对驻守永定的日军进行一次军事打击,眼下有了宁文吉做他的参谋,给他提供永定城的日军布防情况,本打算率部夜袭县城,但在军分区开会的时候,他也知道县城里正式成立了交通站,而此次日军运兵出城的情报就是交通站提供的,他在会上费尽口舌,把这次任务的执行权抢到了自己手里。
这两天他和宁文吉一直对着地图在研究,魏团长立功心切,急于把胜利抢到手,而宁文吉看起来怀有同样急切的心情,两个内心狂热的人不分昼夜地讨论着埋伏战的细节,最后他听从宁文吉的建议,把部队埋伏在这里,宁文吉的理由很充分:这里是公路上唯一的制高点,最适合打伏击。
尽管团部很多人都对宁文吉当上参谋很有意见,但是魏团长坚持己见,团部很多人都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信任宁文吉,和他之前的态度大相径庭,而他的解释是:宁文吉有一颗抗日的心,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考察,他认为宁文吉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由于魏广生是军分区头号猛将,战功赫赫而且个性很强,在用人方面向来别具一格,只要是他决定的事,就很难更改,即便是上级领导的命令他也敢于违抗,因此对这些不同意见根本不屑一顾,见他如此固执,其他人也拿他没办法。
此时宁文吉就趴在他旁边,也和他一样注视着前方,他看起来有些紧张,自从看到日军的车队,他的额头就开始往外冒汗,尽管天气还很冷,可他很快就大汗淋漓,手也在微微发抖。
魏团长看他紧张的样子,不屑地笑了一下,心想这宁先生还是文人心性,对着地图能把形势分析地头头是道,一到了战场上,不免紧张害怕,不过想想自己既然要重用他,就得把他带出来经受锻炼,这次伏击本来宁文吉不想来,也是魏团长硬生生把他给拉来的,就安排在自己旁边,想让他感受一下战场上的气氛。
日军的车队距离伏击圈越来越近,魏团长此时反而冷静下来,开始在心里默默计数,估算着车队行驶的速度,他要等到车队全部进到伏击圈里以后,才开火射击,百战名将在战场上的心理素质的确是超出常人,他此时考虑的只是战术执行情况,把其他想法统统抛到脑后。
“三、二、一,给我打!”看到车队彻底进入射击范围,魏团长大声吼道,手中的枪同时打响,紧接着,就听见土丘上枪声大作,战士们长短枪齐刷刷开火,向车队发射出密集的子弹。
只见打头的汽车迟疑了一下,接着从汽车后面的帆布篷里伸出十几支枪,对着魏团长他们藏身的方向开始还击,同时伴随着哭爹喊娘的叫骂声,魏团长听出车里面喊的是中国话,他稍微愣了一下,心想情报上不是说车上都是鬼子兵吗?什么时候换成了伪军?不过眼下他也顾不得这些了,心说不管是鬼子还是伪军,今天老子都得把你们包圆了!
“给我狠狠地打!”魏团长大声喊道,在他们的火力压制下,那十几条枪很快哑了火,不过此时他们听到汽车正在发动引擎,打头的汽车打算加快速度,冲出包围圈。
“小五,拿个炸药包下去,给老子把领头的车炸掉!”魏团长瞪着血红的眼睛,冲着身后喊了一句。
“明白喽!”就听见身后小五高声回应道,他抱起炸药包,三跳两跳跑下土丘,车里的伪军显然也看到有人抱着炸药包冲下来,就听见车里惊声尖叫起来,接着又有几只枪管偷偷冒出头来,对着小五不断地开枪。
小五个子不高,加上身形灵活,他沿着“之”字型靠近卡车,小心翼翼地避开飞来的子弹,很快就跑到卡车跟前,只见他迅速地把炸药包垫在卡车的前轱辘跟前,嘴里咬着引线,在垫好炸药包的同时用力扭了一下脖子,就拉着了引线,然后顺势往旁边的地沟里一滚。
车里的伪军目睹了他一系列的动作,看他动作麻利地完成一系列动作后,顿时发出杀猪般凄厉的嚎叫声,接着车厢后的帆布帘被人一脚踢开,伪军们也顾不得车外面八路军的枪林弹雨了,正打算跳车逃生,不过为时已晚。
就在车门被打开的时候,炸药包响了,打头的汽车被炸得飞起老高,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汽车一落地就散了架,汽油外泄,汽车周围变成一片火海,这辆车堵在路中间,后面的车一辆都别想走了。
“给我冲!”魏团长见时机已到,发起了冲锋的命令,他也的确勇猛,第一个冲下去,一边跑一边瞄着后面汽车的驾驶舱,两个点射打掉了车里的驾驶员,在他的带动下,战士们如潮水般涌上前来,很快包围了剩下的几辆车。
不过令他感觉诧异的是,自从那声爆炸响起后,他就在没听见其他汽车里发出怪叫和叫骂声,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车里都是伪军的话,这样的声音一定不会少,如果车里是日军的话,也会听到几里哇啦的日本话,可现在所有的汽车都停在跟前,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他心里清楚遭受攻击最严重的只是领头的汽车,跟在后头的车队基本没受到什么攻击,除了驾驶舱外,里面一定有幸存者,除非它们都是空车。
“仔细搜查!”魏团长下达了命令,战士们小心地靠近第二辆车,掀开了帆布帘,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团长,这辆车里面是空的!”有人报告说。
魏广生不太相信,他来到卡车后面,看到打开的布帘里面,的确空空如也,随后其他战士也相继报告,说剩下的卡车里都是空的。
第四章 运兵车里的怪物(下) [本章字数:234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2 20:00:00.0]
魏团长彻底疑惑了,他想不明白日本人为什么要让一只空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出城外,除了打头的车里有不到十个伪军,此时他的视线集中到了最后一辆车上。
“那辆车还没看过吧?”他问道。
战士们默不作声,他们脸上也流露出不解的神色,魏团长带着众人,急匆匆赶到最后一辆卡车的尾部,只见这辆车包裹得更加严实,里面悄无声息。
他取来一只长枪,用刺刀用力刺透密封的帆布帘,然后将它挑起来,然而,车里面的情景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车厢里坐着十个身穿黑色连帽长袍的人,他们都一言不发地低着头,从外面根本看不清相貌,但是车门一打开,魏团长就感觉到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汗毛眼里都觉得冷飕飕的。
“你们是什么人?”他大声喊道,可没听到任何回应,眼前这是个怪异的人仍旧耷拉着脑袋坐在车里,一言不发。
“听见没有?都给我下车!”他再次命令道。
可还是没人回应,魏团长有些冒火,他大声吩咐小五,说如果车里的人再不出来的话,就把这辆车炸掉,吩咐完之后,他斜眼看着车里的人,心想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能耐。
果然,在他一番威胁之下,车里坐着的黑衣人开始慢腾腾地挪动身体,魏团长咧嘴一笑,觉得尽管这次伏击没缴获到急需的物资,但整场战斗没损失一兵一卒,就当是新年练兵好了。
见车里的人开始动身,他也随即往后面退了两步,按照惯例,等这几个穿黑衣的怪人都下了车,战士们就会把他们捆得严严实实,到时候揭开他们的帽子,这几个人的身份就可以得到确定,他心想没准里面还藏着个日本军官也说不定。
小五拿着绳子站到车下面,正准备捆绑第一个跳下来的黑衣人,等到他跟这黑衣人面对面站在一起的时候,他看到了这人隐藏在斗篷下面的惨白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张脸白得渗人,就好像棺材铺里给人陪葬的纸人一般,透着一股假惺惺的阴气。
那人慢慢抬起头来,小五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心想这哪是活人,分明就是个纸人!他又偷眼瞧了瞧黑衣人的脚底下,结果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尽管黑衣人身上罩着长斗篷,可小五仍然能看出“他”就是飘在半空中的,从他衣服下面根本看不到脚的痕迹。
小五举着绳子就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因为他距离黑衣人最近,而且已经可以肯定站在自己跟前的肯定不是个“人”,他也不是那种硬要逞英雄的人,此刻便扔了绳子,大喊了一声往后跳了一大步。
“你发什么神经?”魏团长站得比较远,也没看懂小五怪异的举动。
“它,它不是人!”小五指着跳下来的黑衣人,声音哆嗦得厉害。
魏团长一愣,此时黑衣人都已经跳下汽车,它们齐刷刷抬起头来,这次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它们的脸是用白布糊出来的,上面拿墨笔画出五官,十张脸一模一样的笔法,脸上都带着一丝假惺惺的笑容,这几个怪人并排站在一起,尽管是大白天,可在场的战士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魏团长掏出手枪,对着黑衣人,尽管纵横沙场多年,可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黑衣人们依然不说话,看样子它们也不会说话,只是慢慢向前逼近。
魏团长和战士们都举着枪,可还是被黑衣人逼得连连退却,人对于未知总有一种恐惧的心理,他们不知道眼前这十个怪物到底什么来历,因而本能地选择后退。
“你们马上站住,否则我开枪了!”魏团长实在忍不住了,他举起手枪,向天开了两枪以示警告,可十个黑衣人并不理会,依然慢慢向他们逼近。
“啪!”魏团长忍无可忍,终于对着最前面的黑衣人开了火,他率先开枪,身后的战士们也纷纷举枪射击,可令他们惊诧的是,尽管黑衣人们身穿的长斗篷很快就被打得全是弹孔,可它们依然没受到丝毫影响,还在向前行进着。
战士们已经退到一个地沟边,再往后已无退路,魏团长此时也觉得心里发虚,想问问宁文吉,却发现他一直躲在最后面,刚才一失足,不小心掉到沟里去了,魏团长暗想这几个怪人来路不明,不能拿部队的生命开玩笑,他挥了一下手臂,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命令下达后,八路军战士们开始从两侧向土丘上爬,他们有意绕开十个黑衣人的正向,可就在此时,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十个黑衣人突然加快了速度,它们沿着各个方向朝正在爬坡的战士们冲过去,速度之快令人反应不及,而且专门朝人多扎堆的地方冲,众人一开始还不知道它们突然加速的目的,可一旦黑衣人冲到一群人中间的时候,战士们就听到黑色斗篷下面传来嘶嘶的响声,这声音他们很熟悉,因为那就是炸药包引线燃烧的声音!
“快卧倒!它们衣服里有炸药!”有人刚喊了一句,紧接着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魏团长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倒,随后就听到身旁爆炸声接连不断,炸药掀起的土块碎石四处飞溅,等到剧烈的轰鸣声停息的时候,他身体的大半部分都被碎石块埋住,费了很大劲才从碎石堆里爬起来。
魏团长摇摇晃晃站起身子,耳朵里还回荡着爆炸产生的轰鸣声,可他随即被眼前惨烈的景象惊呆了:战士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大部分都已经不再动弹,地上流淌着大片的鲜血,很多人被横飞的碎石打伤,头上身上依然血流不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道,带兵打仗这么多年,他从没吃过这样的亏,也从没见过这样的怪事,北风吹起,地上残留着几片黑色的碎布,十个黑衣人已经随着爆炸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可它们给自己带来了极为惨痛的伤害。
很快幸存的战士们开始清理伤亡人员,魏团长得到了最终的伤亡报告,自己带来参与伏击的一百多名战士,在这次自杀式爆炸袭击中,牺牲人数达到了七十多人,剩下的还有一半受了重伤,听到这些消息,两行浊泪黯然洒落,流淌在干涸的土地上。
“我们一定是上当了!”宁文吉尖叫着跑过来,他不住地对空中挥舞着拳头,似乎气愤难平的样子。
“你是说,情报是假的?”魏团长眼珠子瞪得溜圆。
“团长,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情报上可是说车上全是鬼子,可你看看,鬼子在哪里?”宁文吉带着哭泣嚷道。
“交通站!”魏团长把牙咬得嘎嘣响,“他们一句话,让几十个战士失去了生命!这笔账!”他没往下说,只是狠狠用拳头砸向地面,任凭坚硬的石块划破手背。
第五章 画像(上) [本章字数:251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3 09:07:20.0]
两天后,陈菲菲在一家茶馆里见到了王登学,自从交通站成立后,一直都是薛半仙担当联络员的角色,一方面他可以拿算命先生的身份当掩饰,而且陈菲菲现在的身份是永定县代理县长,出来进去的不像以前那样方便,所以传递情报的工作都是耿长乐联系薛半仙,这次陈菲菲一听说王登学要亲自进城,心里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间茶馆地处闹市,她特意安排两人在这里见面,一方面由于王登学是个生面孔,县城里的日军都没见过他,再有就是她觉得人越多的地方其实越安全,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即便是邻桌的人都很难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陈菲菲一进茶馆大门,就看到王登学阴沉着脸坐在位子上喝茶,她心里咯噔一下,就觉得事情不妙,她小心翼翼走到王登学对面的座位上坐定,王登学还是很礼貌地给她倒上茶水。
“出什么事儿了?”陈菲菲问道。
“你的情报出了问题,军分区的同志根据你的情报组织了对鬼子的伏击,结果反倒中了鬼子埋伏,伤亡惨重。”王登学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可表情异常严肃。
“小白脸你把话说清楚,怎么是我的情报出了问题?”陈菲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登学把伏击失败的情况简单跟她描述了一遍,告诉她战士们在战斗的时候遇到了十个异常可怕的怪人,状如冥衣铺里糊的纸人,它们怀揣炸药包,并且不怕枪击,专门朝人多的地方跑,跑过去之后就引爆炸药包,军分区到现在还没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菲菲听完他的话陷入沉思之中,王登学显然对她这次提供的情报很不满意,说她一结婚当上县长,提供的情报就出了大问题,正是由于她的情报错误,导致部队伤亡惨重。
听他这么说,陈菲菲把茶碗“啪”地一声撂在桌子上,她也拉下脸,对王登学说道:“鬼子出城运兵的消息是我在会上亲耳听到的,不会有错,你既然这么说,是不是对我不信任?觉得我提供假情报骗人?”
王登学摇了摇头:“陈小姐,我要是不信任你的话,就不会亲自来找你了,只是这次事情的确太突然,而且造成的损失非常大,上级领导刚把我狠狠批了一顿。”
“所以你挨了批,就拿我出气来了?”陈菲菲喝了一口茶水,但是语气依然带着不满。
“我可不是那样的人!”王登学说,“既然你亲自听到了鬼子的部署,我就不明白为什么部署和事实的差距这么大,这次行动就好像钻进了鬼子给布置的圈套里,莫非你的身份暴露了?鬼子故意透露假情报给你听?”
“不应该啊,田中正由于信任我才让我当上县长的,这才几天,我就送出过一次情报,没理由暴露身份啊?”陈菲菲抓着脑袋,实在想不出他所说的话成立的理由。
“我来以前,卢连长也再三交代过,他要求咱们必须找到这次情报工作失败的原因,如果找不到的话,军分区对交通站的情报就不会再信任,而且将暂时停止对日军的所有军事打击,那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王登学有些无奈地说道。
陈菲菲翻着眼珠子,仔细回想着情报传递过程中的各个细节,突然她想起一件事,就是渡边一郎抓捕崔应麟的时候,她曾经在人群里见到了马丽的身影,这个女人失踪了几个月,此时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县城里,她这几个月去了哪里?
“还有那些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你见多识广,不知道你知道它们的来历吗?”急切的王登学打断了她的思路。
“小白脸你别这么着急好不好?”陈菲菲面带不悦地回应道,听他的描述,那些怪人倒很像她电击程云彪前夜的时候,在永定医院宿舍里偷袭她的带电怪物,她一直觉得这东西不像是程云彪这样的人能鼓捣出来的,不想此时果然再现江湖,看来程云彪的背后果然还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王登学说那些东西好似漂浮在半空,没有脚也没有头,她记得偷袭自己的怪物和他所说的相差不大,而且他说怪物爆炸后没剩下什么残渣,这说明它们并不是肉身,陈菲菲思考良久,对王登学说,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些所谓的怪物,应该是几个带静电的气团,靠着电场力漂浮在半空中,如果这个电场足够强的话,它们就能携带重物,比如炸药包之类的。
王登学也读过书,对她所说的电场之类的概念倒是能理解,可他不明白那些怪人好像能听懂人说话,而且似乎有一定的意识,他问陈菲菲这怎么解释?
陈菲菲微微一笑,把“灵魂球”的驱动原理跟他说了一遍,王登学听了以后连连摇头:“不可能,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这世界哪会有什么鬼魂?”
陈菲菲叹了口气,向他解释说那并不是鬼魂,而是一个高频的交变电场,如果这个电场内部能实现完全闭合,这个电场中发射的电磁波就能在闭合曲面内部自我接洽,不会产生辐射损耗,而交变电场频率的变化就是它的固有意识,王登学听得懵懵懂懂,但是他至少明白一点,那就是这些所谓怪人都是静电驱使的,其原理并不神秘,也没有超自然的东西存在。
“陈小姐,既然原理你都这么清楚,怎么破解想必你也知道吧?”王登学问。
陈菲菲笑了笑:“很简单,如果再碰到它们的话,只要用枪打破它们的衣服,然后往它们身上浇水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王登学将信将疑。
“你自己想嘛,”陈菲菲说,“静电团之所以能浮在空中,不就是因为它和大地只见有电势差嘛,只要把它接地,电场瞬间化为乌有,怪物自然也就消失了。”
王登学心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想不到给部队造成巨大伤亡的可怕怪物,最后破解的方法竟然如此简单,他心里反而觉得难过,为那些牺牲的战士觉得可惜。
“用科学技术包装起来的怪物初看起来和妖法一样,在没识破的时候觉得很不可思议,可一旦看破它的道理,其实都很简单。”陈菲菲说。
“那好,”王登学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出城去,马上就去找军分区领导,把事情跟他们说清楚。”
“小白脸你给我坐下!”陈菲菲赶忙拉住他的胳膊,“你急什么?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事?”王登学不解地问。
“你就不想知道情报为什么会出错?”陈菲菲说,“我刚想起一件事,”她凑到王登学耳边小声说道:“会不会有人把情报泄露出去了?”
“不可能!”王登学自信地说,“县大队的所有战士都是我和老卢亲自选拔的,没有内奸。”
“那军分区那边呢?你敢拍着胸脯保证那里也没有奸细吗?”
王登学不说话了,那边的人更多,情况也更复杂,他一时也没了信心。
“有一个叫宁文吉的人,你认识吗?”陈菲菲问道。
王登学摇摇头,陈菲菲又问他知不知道军分区那边最近有没有新来什么人,王登学说几个月前倒是听说有人从路边救下两个老百姓,其中有个男的当时病得很厉害,因此一直在驻地治病,但是他们的姓名自己还真不知道。
第五章 画像(下) [本章字数:251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3 20:00:00.0]
陈菲菲眼前一亮,心想那个男的应该就是宁文吉,她告诉王登学,如果他要去军分区的话,一定要留意这个人的动向,可王登学说他不认识宁文吉,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这好办!”陈菲菲拿出一张纸,朝伙计要来一根毛笔,就趴在茶馆的桌子上画了一张人像,她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不过她父亲陈忠海对画画很有研究,她很小的时候就爱趴在桌子上看父亲画画,因此她提笔画起画来,也是有板有眼,很是那么回事。
“把这张画收好!”她低声嘱咐道,“如果你在军分区见到这个人,一定要万分留意,他很可能就是奸细!”
王登学出城后没回县大队根据地,而是直接奔魏广生团部驻地而去,因为事关重大,他一刻不敢耽误,天黑之前,他赶到了魏团长的驻地。
魏团长自始至终黑着脸,王登学也看得出来,他在强压着自己的怒火,这个人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他暗自庆幸这次没让卢铁旺来,因为自己在去县大队担任指导员以前,一直在军分区机关工作,和他还算半个同事,魏团长能见他王登学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如果卢铁旺站在他跟前的话,现在两人恐怕早就吵得不可开交了。
他把陈菲菲对自己所说的话整理了一下,尽可能用魏团长能听懂的方式复述出来,试图说服魏团长,可魏广生是军区出了名的犟脾气,只要他认准的事儿,就是一根筋死扛到底,魏广生坚持说是交通站的情报有问题,说他怀疑交通站里有内奸,要王登学把交通站的名单交出来,他要亲自调查。
王登学也是个坚持原则的人,因为交通站名单属于绝密文件,即便是军分区领导也没有权利擅自查阅,魏团长自然更不行,两人为了这件事争执起来,而且迅速升温变成了争吵,王登学看着梗着脖子撂狠话的魏广生,心里也忍不住骂他真是一头犟驴!
魏团长是个大老粗,自然对王登学那番偏学术的解释不屑一顾,王登学跟他说了半天,正好比秀才遇到兵,他心里感到一丝无奈,魏团长在争吵的时候放话说,只要一天不查清交通员的身份,他就拒绝接受交通站的情报,王登学感觉实在没办法和他讲道理了,也不想在他的驻地多待,等他出了门,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他别无选择,只能在驻地先过一夜,想等到天亮后再回去,不料就在当晚,意外发生了。
他就住在团部的客房,这是一间小平房,初春天气还冷,平房里生着煤球炉子,这间房子里没有电灯,只有一盏小油灯,王登学心想自己晚上也没别的事,油灯也省的点了,不如早点休息,明天还能起早点,赶回县大队,既然魏团长暂停了军事行动,他决心带着县大队打一场漂亮仗,证明交通站的情报没有问题。
躺在床上,他还在想着画像的事儿,今天他来得匆忙,进到驻地后就直接奔团部去了,一路上没见到相似的面孔,但是吃晚饭的时候听战士们谈起过一个叫“宁参谋”的人,他疑心这个参谋是不是陈菲菲所说的宁文吉,当时他也想细问下情况,可战士们刚经历了一场惨败,对他和交通站产生了抵触心理,他看当时的形势,就没有开口,想着想着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夜半时分,他突然被一股浓烈的烟味呛醒了,那味道好像是从煤球炉子里发出来的,他心想可能是炉子通风不畅,就披着衣服爬起来,顺着墙根摸索起来,他记得屋里有根铁钩子,专门用来通炉子用的,就在他找铁钩的时候,屋门突然被推开了。
深更半夜屋门突然被推开,任谁也得吓一大跳,王登学也不例外,当时他就感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结果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往里张望。
“谁?”他警惕地问了一句,同时抄起已经找到的铁钩子,高高举过头顶。
“王指导员吗?”那女人低声问道,听到王登学哼了一声,她又小声说:“快走,这里有危险!”
“什么意思?”王登学被她搞得一头雾水。
“这里藏着敌人的奸细,他要杀人灭口!”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好像在唱一支诡异的歌曲。
“你又是谁?”王登学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心里疑惑魏团长的驻地怎么还有女人?借助着一点微弱的光线,他也看得出这女人一脸风骚相,尽管穿着粗布衣服,可难以掩饰她浑身散发出浓重的风尘气息。
那女人不答话,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他拽出小屋,不由分说拉着他往营地外面跑,一路上避开了营地巡查的岗哨,王登学想甩开她的手,不过他的体格不算强壮,还是被她拖着跑出一里多远,在一片枯树林旁,女人停住了脚步。
“你到底是谁?”王登学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大声问道,可周围一片寂静,他一回头,发现那神秘女人早已不见踪影,他还来不及多想,突然瞥见一根大棍子出现在眼前,硬邦邦对着自己的脑袋扫过来。
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想躲开已经来不及,这根棍子结结实实砸在他腮帮子上,差点把他的后槽牙都给敲下来,他挨了一棍子,脑袋开始发晕,摇摇晃晃站不住脚,随后仰面朝天跌倒在地。
尽管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可眼前还是金星乱冒,朦胧中他听到一声冷笑,接着看到一个个头不高的男人出现在眼前,这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鼻子,他突然觉得这张面孔很眼熟,很像陈菲菲画上那个人。
此人狞笑着慢慢向他逼近,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眯起眼睛,装作被打晕的样子,等那人靠到他跟前,王登学就势向上踢了一脚,正好踢中那人的下巴,那人发出一声惨叫,脸上的黑布也被踢掉,王登学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横过身子又是一脚,这脚踢在他的耳根子上,那人摇晃了两下,也摔了个屁墩。
王登学掏出画像,在月光下对着画像再看那人的相貌,果然就是宁文吉,他暗自吃惊,心想陈菲菲真是料事如神,宁文吉果然就在魏广生的驻地,而且今晚他就露了马脚,看现在这架势,摆明了就是要暗算自己,从这点看,他确信宁文吉就是奸细无疑,只要把他活捉,带到魏团长面前,所有疑问自然烟消云散。
宁文吉似乎也猜出他的心思,他狞笑一声,突然掏出手枪,对着王登学的头扣动了扳机,一颗子弹穿透画像,贴着王登学的眉毛飞过去,把他惊出一身冷汗,画像也脱手而出,心想幸亏天黑,对方瞄不准他的位置,不过他想抓人的念头也就此打消,他赤手空拳没法对付一个拿枪的人,况且还有个女人躲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打冷枪。
画像从他手里滑落,不巧正落在宁文吉手里,他看着画中人,突然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半边脸随之抽搐起来,随后一咕噜爬起来,对着王登学连开数枪,这回王指导员早有了防备,他卧倒后在地上就势打滚,跑到较远的位置,本想抢回画像,又怕受到两面夹击,无奈之下只得转身逃离,宁文吉似乎并不急着追他,见他逃走,便收起枪来,只是凝视着这张画像,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第六章 压鱼观灵异(上) [本章字数:246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4 09:00:00.0]
农历二月初一,天色无光。
在一间阴暗的密室里,渡边一郎和白小姐站在一起,旁边一张大铁床上,崔应麟被牢牢绑在床上,身上捆着几道牛皮绳,他的头上连着几十根电线,手臂上还扎着针管,在他旁边还站着两个女人,她们都穿着同样款式的修身呢子大衣,只不过颜色不同,一件是蓝色的,另一件是紫色的。
渡边一郎称呼她们为“蓝小姐”和“紫小姐”,此时这两位颜色小姐看起来忧心忡忡的样子,渡边一郎问她们进展如何,白小姐告诉他,现在崔应麟体内的细胞样品已经提取出来,可她们无法进行下一步的研究,因为她们没有细胞被唤醒后最初阶段的分裂速度的资料,换句话说,她们都没见过崔应龙最初的样子,对于此事,渡边一郎也犯了难,因为崔家兄弟被唤醒的时候处于地穴深处,他对那时的情况也不知道,此时他有些怀念死去的野口谷合,因为他肯定看到了崔氏兄弟复活的全过程。
“野口死了,线索断了。”他遗憾地叹道。
“要是崔应麟的头发还在也好,我们可以从他头发里金属离子的浓度变化来推算细胞分裂的速度,”白小姐说到这儿突然恼火起来,“是谁给他剪的头发?”
“别忘了他住过院,哪家医院也不愿意接收一个蓬头垢面的病人。”渡边一郎小声解释。
“这也无所谓,除了野口,还有一个人能提供更好的线索。”白小姐冷笑道。
“你是说她?”渡边一郎恍然大悟。
“所以我说还不急于除掉她。”白小姐面露得色,“把她带到这里来!”
“她现在的身份是县长,我没办法随便把她抓到这儿。”渡边一郎有些为难。
“我有办法。”白小姐对此显得信心十足。
在运河旁靠近城南大马路的地方有一个压鱼观,原本修建于一百多年前,清朝嘉庆年间,这原本是一座小道观,占地不超过十亩,大红色的围墙里面其实是一间方方正正的小四合院,正北方向是压鱼观正殿,里面供奉着“压鱼大仙”,其实早先是一座泥塑,塑的是一个青年男子脚踩一条红色长须大鲤鱼,没过多久这泥塑就被打碎了,后来有人在泥塑的位置挂上了一幅几乎一模一样的画像,唯一的不同就是青年男子背后的黑色纹身被人为屏蔽了,因为所谓的“压鱼大仙”,其实就是崔应龙!
这其中还有一段渊源,永定的老一辈人都知道,据说在崔应龙少年时代,刚刚学道归来,那时候他还没揭竿造反,只是永定白莲教的堂主,就在那时候,县里出了怪事。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整个永定周边地区滴雨未下,干旱持续了两年,种下的庄稼枯死在干涸的田地里,颗粒无收,按照当地风俗,但凡遇到灾年,老百姓就要祭龙王,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可这次连续祭祀了两年,干旱依然持续,此时恰逢崔应龙回来,他登高远望,然后对人说问题出在运河里,他说运河里出了河妖,吸走了所有的水气,因而导致了连年旱灾。
那时候崔应龙的名气还不能跟日后相比,老百姓们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他也不着急,只是算准了日子,一个人提着宝剑沿着河堤来回巡查,发誓要捉住河妖。
这天到了正午时分,天却黑得如同深夜,见到这种场景,老百姓们谁都不敢出门,就看到天上盘旋着浓重的黑雾,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头顶闷雷滚滚,紧接着两道闪电如利剑般直劈下来,随后大雨倾盆,人们多少年没见过下这么大的雨了。
在瓢泼大雨中,就看见一个背后刺青的年轻人一手举着宝剑,另一只手里拎着一条大红色的鲤鱼,兴奋地在大街上高声叫喊,引来众人冒雨围观,这人正是崔应龙,他说手里的红色鲤鱼就是河妖,刚才他在河堤上和它大战几百回合,最后引来天雷劈死了妖怪,妖怪一死,放出了肚中的水气,因此马上大雨倾盆。
众人好奇地围上前来,就见这条鲤鱼长相的确怪异:它身长两尺有余,浑身的鳞片在黑暗中能发出耀目的亮光,艳红如火焰一般,而它嘴边的储蓄更是长达一尺,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河工,都没见过这么怪异的鱼。
这鲤鱼那时还没死,在崔应龙手里两腮还一张一合地张嘴喘气,崔应龙提着它来到河边一块空地上,等到雨过天晴后,架起一堆干柴,把它烧成了灰烬,随后就地挖了个深坑,将死鱼的灰烬深埋入最底层,然后在上面竖起一块石碑,上面刻上了自己的名字,永镇河妖。
自从他单枪匹马破解河妖后,崔应龙的名号就在县里传开了,这也是他发迹的开始,随着日后他名气越来越大,有人就在石碑周围修建了一个生祠,名叫压鱼观,专门供奉他的牌位,由于此时崔应龙还活着,为了避讳,牌位上没写他的真名,只说供奉的是“压鱼大仙”,并且在生祠周围砌了一圈红砖墙,已经形成了现在的规模,后来崔应龙谋反被镇压后,李葆才在全城清理百义会残余,路过压鱼观的时候,看到了崔应麟的泥塑,就命人把它砸碎,并且把刻着他名号的石碑深埋入地下,但他保留了整个建筑,只不过禁止了观里的香火,但由于此处地处闹市,每年二月二龙抬头的时候,压鱼观一带就有一个庙会,很是热闹,摆摊的逛街的围着压鱼观狭小的院落排成一圈,尽管墙外热闹非凡,一墙之隔的院里,却异常冷清,自从被查封后,观里断了香火,也没人维持,早已经荒废不堪,到了夏天,庭院里疯长的杂树野草,把房屋遮蔽在一片阴郁之中,即便在冬天,即便院墙外太阳高照,院内也总显得阴森晦暗。
尽管如此,一百多年来,每到二月初二的时候,民间一定会自发地在压鱼观外举行庙会,这也是压鱼观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刻,没人知道为什么二月二要在这里办庙会,这似乎成了一个习惯,有了开头就没有结束。
今年的二月二,这里热闹依旧。
这天天气还算不错,天上没多少云彩,往日初春凛冽的尘风今日也收敛了不少,很适合人们出门,和往年一样,一大早,各种摊位就围着压鱼观摆满了,江湖艺人和各色手艺人穿插于人群里,都为了趁着节气混口饭吃,当然也少不了偷鸡摸狗之辈混迹其中。
今天一大早,胡魁就带着两个手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沿着马路巡逻,人多的地方就有警察,而他们之所以出现在庙会上,是出于渡边一郎的吩咐,由于不久前侦缉队几乎被八路全歼,现在渡边手里能派上用场的只剩下警备队皇协军,昨天晚上,他把胡魁叫到自己办公室里,把巡街这活派到他警备队头上,理由自然让他无法拒绝:警惕八路趁着庙会进程捣乱。
胡魁咽了一口吐沫,心里很清楚:渡边返回永定,从此以后所有好差事都要和警备队绝缘了,等待他的将是绵延不绝的小鞋,而巡街就是开始,接到任务后,他心里一声叹息,只是为了怀念死去的野口谷合。
第六章 压鱼观灵异(下) [本章字数:271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14 20:00:00.0]
不过巡了一白天马路,他们几个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眼看天色将暗,胡魁长出了一口气,心想自己以后就数着天混日子得了,在渡边手下,能混过一天是一天,只要别出乱子就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他知道渡边一郎绝不是个省油的灯,但只要自己没把柄落在他手上,他也拿自己没有办法。
胡魁一心盼着庙会赶紧收摊,而他也能顺利熬过二月二这一天,谁料就在将近傍晚的时候,很多小贩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只要天一擦黑,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不过人倒霉的时候,意外之事就不住地往身上撞。
原来城外有个飞贼,外号顶上飞,就是说他轻功着实了得,有一手飞檐走壁的绝技,不管多高的房子,他踩着房檐就能爬上去,而且在房顶疾走如飞,这顶上飞居无定所,不过从不在城里过夜,即便是夜里进城作案,也是当晚去当晚回,谁也不知道他怎么进城出城的,顶上飞仗着自己功夫厉害,做起案来可是胆大包天,手上有不少人命官司,城里张贴的通缉令上,他从来都是头一号的人物。
就在年前,他刚犯下一宗命案,春节期间一直躲在城外,正月刚过,顶上飞手头又没钱了,他知道二月二压鱼观庙会很热闹,就想趁着人多浑水摸鱼一把,就在这天从飞贼转行做了扒手,不巧的是,他刚在庙会上露头,就被胡魁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