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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望水桥 当前章节:15283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0:37

田桂琴和火德星君通阴婚的说法就像瘟疫一样开始流传,就算他老王头不相信,可这说法已经传遍了全村,大家都知道她男人一下就被天火烤死,自此再没人敢碰田桂琴一下了,都说她是火德星君的媳妇,谁也不能动,要是犯戒的话,就得像她男人一样活活被天火烧死。

其实这些流言大部分都是王二孬编出来的,以前说起来没人信,现在由不得他们不信,王二孬自己都没想到田桂琴会变得这么厉害,从这时开始,他倒每天往田家跑得殷勤,别人不敢去,可他就敢,去了以后就专跟她说火德星君阴婚的事儿,说这陶俑最早是他从野地里发现的,然后搬到了村子里,他说火德星君给他托梦,告诉他自己要和她配阴婚,于是他才把陶俑背到了她家门口。

田桂琴一听这话,对他就没了戒备,她说自己昨晚睡着后,就看见一个红脸男人拉着自己的手,说是自己的夫君,当时她还不知道这男人就是火德星君。

王二孬从田家出来,直接就去找了老王头,告诉他火德星君要降祸于全村,因为前两天军分区驻地有人曾经踢过神像,犯了戒律,要想保住田王庄,就得到驻地去抓来那个犯戒的人,让天火烧死他才能解煞。老王头鼻子哼了一声,根本不想搭理他,但转眼他就看到全村老少全都出门了,老百姓们扛着锄头铁锹,转眼间堡垒村就变成了迷信村。

老王头一看事情闹大了,凭自己已经没法控制,就悄悄让自己儿子往魏团长驻地跑了一趟,告诉他这边出事了,让他赶快来一趟。

他儿子前脚刚出门,村里后脚又出了怪事,源头还是田桂琴,这次出事的是王二孬,这段时间他自认为和田寡妇关系已经处得不错,那只右手就开始犯贱,刚才他不知在想什么,那只手不自觉地就搭在了田寡妇的手腕子上,也就是田寡妇一抬头的功夫,王二孬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右手虎口上出现了鸡蛋大的一块烧痕,赶忙把手拿开,但虎口上已经被烧得糊了一层皮。

现在他知道但凡和鬼神配了阴婚的女人,凡人是万万不敢动的,他看看头顶,天空中飘着几缕云丝,不知火从何来,不过他随即想起昨晚被烧死在家门口的野狗,一眨眼的工夫,竟被天火烧熟了,想到这儿他开始后怕了,刚才要是他脸皮再厚些的话,估计现在也就熟了。

魏广生在驻地,听老王头儿子说起村里突然发生的怪事,第一个感觉就是不可理解,但老王头儿子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所说的都是事实,这让魏团长陷入沉思,他感觉自从抓到陈忠海以后,各种怪事就开始找上门来,不管是驻地还是堡垒村,似乎都陷入了疯狂中,这回的事儿,又是因为陈忠海而起,现在就连老王头的儿子都能说出陈忠海的相貌,想来田桂琴描述的会更加详细,可田桂琴一个村妇,怎么会对陈忠海了解这么多?就像宁文吉一样,一见面就让他画画,似乎也很了解他,他不明白到底陈忠海是个未解谜团还是其他人串通好了故弄玄虚,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两者都有可能,为了解除疑惑,他决定到田王庄走一趟,亲自去看下所谓怪事。

第十八章 百鬼压棺(上) [本章字数:244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6 09:57:34.0]

魏团长来到田王庄的时候,又是将近傍晚时分,此时距离出事已经过去两天了,他从每个人的脸上都能看到恐惧,包括嚷嚷地最凶的懒汉王二孬。

尽管王二孬一直嚷嚷着要带人去八路军驻地抓回陈忠海,可见了魏团长,他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魏团长瞪了他一眼,王二孬低头垂目,不敢吭声,他冷笑一声,心想这小子是泥鳅掀不起风浪,这话要换做宁文吉来说,就叫“蝴蝶飞不过沧海”。

由于谜团未解,人心未定,他暂时还不想收拾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二货,进村以后,他带着参谋宁文吉先到老王头家里呆了片刻,把怪事的来龙去脉仔细顺了一遍,期间他说想去看看田桂琴男人的尸体,老王头告诉他说尸体已经让人入殓了,尽管王二孬领着一帮人说他亵渎神灵应该暴尸荒野,可自己还是领着一帮老哥们儿找了一口薄皮柏木棺材,毕竟人死要入土为安才是正经规矩。

魏团长听罢心里一沉,暗想尸体自己是看不到了,按照这里习俗,入棺后要在灵堂停尸七天,之后棺材入土下葬,这期间是不准开棺的,除非出了意外,按理说像横死之人停尸的时候需要有人随时看守,灵堂上的长明灯是不准熄灭的,因为横死之人更易出现变故。

“你这儿人手够吗?”魏团长问道。

老王头叹了口气,说入殓以后王二孬又来闹过,不让村民给那男人守灵,理由还是老一套,威胁说如果火德星君知道谁给他帮忙,就会降下天火把他一块烧进棺材。

魏团长眼珠子瞪起来:“这个王二孬,等搞清楚这事儿,回头再好好收拾他!”他布满青筋的大手重重砸在桌子上。

本来八路军入驻后,这些封建迷信的规矩都被废止了,可眼下出了难解的鬼神之谜,就连魏团长本人也没法分辨其真伪,他们决定暂时按照老规矩办,魏团长带着宁文吉,要亲自给这男人守灵,他就想看看守灵的时候能有什么怪异的事儿。

当天晚上,他们二人还有老王头,都聚在了临时设立的灵堂上,因为田桂琴男人属于横死,尸体不能停在自家附近,当初定下这禁忌的原因是怕厉鬼缠上自家人,当然对于田桂琴,就得另说,这回的灵堂就搭在田家房后,出这主意的就是老王头,目的很简单,就是布下厉鬼回门的局,为了冲她的煞,现在全村人除了王二孬,都巴不得田桂琴男人厉鬼回门,想看看如果真有鬼的话,到底是鬼厉害还是火德星君的老婆厉害。

老王头年轻的时候还是民国初年,那时候村里对各种禁忌还是非常讲究的,到了后来抗战军兴,战乱年代连命都朝不保夕的,也就顾不得这些讲究了,魏团长对此就一无所知,作为一个纯粹的军人,他唯一信奉的就是枪杆子,不过在今天夜里,他要经历三件怪事,这三件事都没法用枪来解决。

当晚前半夜,什么事儿也没有,老王头陪着他们二人坐在棺材边说些闲话,本来八路军进驻村子以后,在这儿破除四旧,改造思想,老百姓们拥军抗日,革命氛围浓厚,不想突然出了一系列怪事,老王头感叹道,不仅是普通老百姓,就连他现在无神论的世界观都开始动摇了,他说如果魏团长他们不能尽快解决这些怪事,恐怕流言会迅速蔓延到其他村子,到时候会给八路军的行动带来很多麻烦。

三人就这么一直说话,到了后半夜,魏团长打起了呵欠,心想自己来这儿本想找出怪事的起源,可坐了半宿却一无所获,正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被宁文吉推了一下,只见他眼神直勾勾看着前方,那样子甚为古怪,此时老王头也霍地一下站起来,同样睁圆了眼睛。

魏团长心里一惊,没想到情况还真出现了,一回头看到棺材那里有道黑影闪过,后半夜开始起风了,棺材后面扑啦啦一阵乱响,老王头正想喊,魏团长伸出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别出声,他蹑手蹑脚走到棺材旁边,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棺材后头到底有什么,就在此时,突然听到“啪啦”一声,能听出那是纸张被撕裂的声音。

由于死者还没出头七,没到烧纸的时候,纸钱这类东西都是出殡的时候才用得上,现在围着灵堂只有长明灯和香炉,并没用过纸张,他正疑惑于纸不知从何而来,抬头的时候却猛然看到一排小纸人霍地一下从棺材四周冒出来,魏团长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再看老王头和宁文吉同样面露惊恐之色。

这些纸人全都一模一样,白纸剪出来的,一尺多高,形状很简单,唯独两个眼睛的位置留了两个圆窟窿,所有的纸人手都连在一起,被风一吹,竟然围着棺材呼啦啦转个不停,好似一群人手拉手跳舞一般。

这段时间天气一直不太好,空中总是云雾弥漫,刚露头的月亮此时正好被墨色云朵半遮半掩,光线顿时昏暗下来,只剩一缕淡淡的白光从云端打下来,正好照在纸人身上,魏团长看到对面苍白的脸和黑洞洞的眼睛,心生恐惧,这是第一件怪事。

“到底咋回事?”老王头还是忍不住低声自语起来。

魏团长也没弄明白,实在没想到突然就冒出来这些纸人,他数了数,感觉密密麻麻围着棺材跳舞的不下一百个,他掏出手枪,正想打下一个看看,就在这时候,另一件怪事出现了,他枪口刚对准棺材,突然纸人们头顶冒出黑烟,接着就着起火来,一边转一边烧,纸张都很薄,一转眼功夫,百来个纸扎的小人化为灰烬。

他眨眨眼,看到纸灰还在空中飞舞,落到他的指尖上,证明刚才那一幕绝不是幻觉。

纸人这类把戏他倒是见过,不久前他还吃过亏,因此一见到这样诡异的东西,他就觉得肯定这里面有日本人在搞鬼,但田王庄这么偏僻远离县城的地方,周围还有部队的哨兵巡逻,从没报告过发现异常情况,要说有日本特务潜伏,村里就这么几户人家,这么大点地方,也不太可能,魏广生一时间愣住了,所有的想法过了一遍后,脑子里一片空白。

“真是邪门!”老王头手指头都哆嗦起来,他掏出烟袋锅子,可连擦了几次都点不着火。

宁文吉压低声音说道:“不会是他回来了吧?”说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棺材,他那意思大家都明白,要是搁在平时,肯定要批评他装神弄鬼,宣扬迷信思想,但此时两个老同志都没说话,目光齐刷刷投向了那口黑漆柏木薄皮棺材。

“打开看看!”魏广生说道,再看老王头和宁文吉,一听他说这都露出更加惊惧的神色。

“你就不怕他出来?”宁文吉的嗓音都变尖了,老王头额头上也冒出豆大的汗珠。

“他要是敢出来,我就一枪崩了他!”魏广生眼珠子一瞪,态度很严厉,声音却很小,接着他又轻声笑起来,说就算厉鬼回门,要找的也不是他们三个,冤有头债有主,他要是个爷们儿的话,就去碰硬茬子才对!

第十八章 百鬼压棺(下) [本章字数:254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6 20:00:00.0]

二人听了觉得有道理,于是小心翼翼来到棺材旁边,正准备掀开棺材盖儿,魏团长还指挥他们一起搭手,三人把手都放在棺材上面,魏团长刚说了个“抬”字,突然感觉自己手背上难忍的灼痛,就好像几百根钢针扎在上面一样,他叫了一声把手举起来,看到自己手背的皮肤已经被烧得起了燎泡,那边的宁文吉和老王头也一样,双手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烧伤。

“真邪门了,哪来的火?”魏团长呲牙咧嘴地吸着凉气,那种疼劲儿可不好受,这是他今晚遇到的第三件怪事。

他注意到宁文吉被烧伤手背后一直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棺材盖,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似乎他知道什么,就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宁文吉嘴角抖了两下,就说了四个字:“百鬼压棺!”

魏团长没听明白,看了看老王头,可他也一脸疑惑,平时人死了也不会掀棺材盖子,像这么古怪的说辞自然没听说过。

宁文吉解释说,“百鬼压棺”是他们黑仙会以前的说法,说的是死者触犯了鬼神的禁律而意外横死,按会道门的说法是死于“神咒”,人死后“神咒”依然存在,表现形式有很多种,但中心意思只有一个,就是让死者永世不得超生,民间传说棺材就是人死后所住的阴宅,因此死后都会出现“百鬼压棺”这种诡异现象,一般表现都是棺材盖好似千斤重,十几个精壮汉子都抬不动,仿佛鬼压住了棺材,这事儿一出,连出殡都没法进行,他说黑仙会早先就出过这样的怪事,但仅限于抬不动棺材,并没有伤人,像田桂琴男人这样死后旁人连碰都不能碰的,实属罕见,他觉得这真是触怒了火德星君,因此降下天火罩住了棺材。

“刚才的确有不少纸人,是鬼吗?算算不下一百个了!”老王头战战兢兢。

“像这样子,还能出殡吗?”魏团长棱着眉毛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团长,别开玩笑了,还出殡呢!现在这样子,谁还敢碰这棺材?”宁文吉说。

“你的意思是说,什么‘百鬼压棺’是真的?”魏团长的怒火溢于言表。

“团长,你可以不信我的话,但刚才的事儿你可都看到了,你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吗?”宁文吉话说得极为诚恳,眼神却不敢和魏团长碰触。

此时就连老王头都面露难色,毕竟刚才的事儿大家都看到了,实在是无法解释,老王头担心这口棺材出不了村,困在这里也不是事儿,宁文吉叹了口气,说百鬼压棺是鬼神下咒压凡人,很难破解,就算程云彪活着也没办法,他又说如果实在没办法土葬的话,不如就一把火连棺材带人全都烧掉,老王头一听连连摆手,因为都说入土为安,要是暴死野外,一把火烧了也就算了,既然死在自己家里,如果就在灵堂上放火烧掉,肯定会引来更多非议,老王头边摇头边叹息,说这实乃下策。一听提到程云彪,魏团长又狠狠瞪了宁文吉一眼,心想他加入队伍这么长时间,脑子里关于封建迷信的东西一点都没忘,话是这么说,办法却一点都没有,魏广生身为八路军团长,此时如果连田桂琴男人出殡的事都解决不了的话,就更别说破解田桂琴谜案了,想到这些,让他感觉压力陡增。

且说天快亮的时候,三人都没想出办法,时间在流逝,头七需要七天,如果七天后他们还没办法让棺材入土,那就只能烧掉,魏团长摇着头,也觉得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当他正在无奈中踌躇之时,恰好走到村口,发现一个孕妇柱了根棍子,正往村里走,这女人头上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上全是饹馇邋遢不堪,还背着个粪筐,一看就是个逃荒要饭的可怜人。

魏团长朝她招手,示意她过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窝头,全塞到孕妇手里,随后让她赶快走,却看到孕妇挣着一双无知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的脸,他这才意识到这孕妇要是仔细看的话,脸上五官那是相当精致,不晓得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他现在无心推断她的命运,只是告诉她村里现在不太平,说她要是留在这里会有危险,那年月沿村乞讨的女人有很多,都是遭了难的可怜人,命苦胆子也小,听到有危险这类话,都会吓得转身就走,唯独这女人听了一点不怕,还说自己天生异象,算命先生说自己是水蛇精附体,命里专克火,还说自己之所以多年落魄,就是因为遇不到火神降临,因此身体总是冰冷无比,就希望有团火来烤一烤,赶走身上的水蛇精。

老王头边听边摇头,心想这姑娘年纪轻轻的,长得也周正,不知道作了什么孽,竟是个疯子,可怜她还怀着孩子,这以后日子可咋过?

魏团长却眯起了眼睛,他看孕妇说话的时候面带微笑,一点不像是落魄之人,而且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她眼神里的力量竟然压制住了自己的,魏广生征战沙场多年,自认绝非等闲之辈,可眼前这孕妇气场远胜于他,让他感觉眼前这女人分明就是冲着村里的怪事来的。

想到这儿他也笑了,既然有人专门过来,也不管她是善是恶,不妨看看她道行如何再说。

宁文吉站在一旁,此时却疑惑了,他一时没认出这女人到底是谁,但总觉得她很眼熟,像是陈菲菲,可又不敢说。

他猜得没错,孕妇的确是陈菲菲不假,本来在魏团长驻地,和薛半仙分开,正打算潜入营地救出父亲陈忠海,不巧躲在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魏团长满面愁容地走出来,听到他们说起田王庄出了怪事,她第一反应是窃喜,因为魏广生因为这事儿要带着宁文吉离开驻地,她本可以趁机救出父亲,可随后就听他们说到薛半仙在田王庄竟然被抓了,而且还和父亲陈忠海有关系时,就再也呆不住了,一想只要宁文吉不在驻地,父亲就没危险,干脆让他暂呆在驻地里,自己先到田王庄,把怪事解决,救出薛半仙再说。

就这样,昨天晚上她开始往这边走,整整走了一宿,这会儿天快亮了,她才赶到村口,昨天魏广生和她几乎同时开拔,人家只用了两个钟头就到了,她用了整整一夜。

“这位大嫂怎么称呼?”魏团长似笑非笑看着她的脸,就像在读一本无字的书,尽管他不识字,可非常识人脸,他唯一看走眼的只有一次,就是宁文吉,不过他现在还不知道。

“叫我黄妮儿就行了!”陈菲菲啃着窝头,信口胡诌了个名字,她告诉魏团长,自己就住在邻村,刚刚也是听别人传闲话,说田王庄出了个火神的媳妇儿,别人都吓得不敢出门,可她为了驱邪,一大早专门赶过来,就想拜拜火德星君的媳妇。

老王头觉得她纯粹是在添乱。

宁文吉觉得她来头蹊跷。

魏团长觉得她有料。

陈菲菲一边走着,心不在焉地陪他们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瞄着半空中,不管是树上还是房顶,哪怕一只猫,她也要盯着看半天,魏团长越看她越觉得怪不可言,这女人神神叨叨的样子简直比田桂琴更胜一筹,只不过她眼珠子没那么红罢了,都说一物降一物,魏广生也有种预感,这脏兮兮的孕妇兴许就是什么火德星君的克星,他就是不知道她往上看了半天,到底在找什么,问她也不说。

第十九章 寻波逐澜(上) [本章字数:255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7 09:43:23.0]

魏团长带着陈菲菲来到灵堂,指着棺材说:“你要是怕冷就去摸那棺材盖子好了,保准你摸哪哪暖和!”

老王头心眼好,听魏团长说这话,差点急了,心想这不是要出事吗?张了张嘴刚想说话,魏团长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不让他吭声,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想看看这女人的成色。

陈菲菲不慌不忙一直啃着窝头,刚才还在想这魏广生也不像王登学说得那么凶,反而觉得他挺和善的,一见面就把自己的口粮送出来,让她心里还生出了几分温暖的感觉,此时他指着棺材让自己摸,她就已经察觉出这棺材一定有古怪。

她还没说话,宁文吉倒先开口了,他踱着方步,以一个神棍的口吻念叨起孕妇不适合碰棺材之类的话,他还没说完,就被魏团长生硬地打断了。

“怀胎的女人百邪不侵,你不知道吗?”魏团长眼珠子瞪得溜圆。

陈菲菲伸出右手,有些犹豫地放到了棺材盖上,不出所料,针刺般灼痛的感觉马上袭来,她呲了呲牙,赶忙把手缩回来,幸亏她动作快,手背上只烫出一个小水泡。

“怎么样?你还觉得冷吗?”魏团长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陈菲菲有些恼怒地斜了他一眼,此时觉得王登学说得没错,这魏团长坏主意还真多!

“不冷了!你故意的吧?”她差点没骂出来。

“大嫂,你还是快走吧,我这儿还有些干粮,都给你!”魏团长突然一脸诚恳地请求道。

其实他也没恶意,见陈菲菲无计可施,便偷偷叹了一口气,觉得这神神叨叨的孕妇也不过如此,他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别拿命冒险,可陈菲菲就是为这事儿来的,岂肯轻易走开?

“老总,我白天不冷,到了晚上水蛇精才附体呢!”她边说话,轻轻放下粪筐,在旁边的石碾子上一屁股坐下了。

魏团长又叹了口气,不再理会她,转身和老王头又去处理其他事情了,白天很快过去了,他们忙活了一天,可还是什么也没办成,整个村庄就像炸了锅一样,乱成一团,死亡的阴影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慢慢发酵,等他回到灵堂的时候,身后跟了更多的村民,因为“百鬼压棺”的传言也传遍了村子,人们都想来看看到底有没有“鬼”。

魏广生被村民们包夹着,耳边都是喋喋不休的议论,他看上去很烦躁,回来看到陈菲菲正蹲在石墩子旁边,慢悠悠地整理那个粪筐,心里更觉堵得难受。

“现在天快黑了,我该烤烤火了!”她突然转过身子,笑眯眯地说道。

魏团长对她半信半疑,但没说话,对她接下来的做法采取了默许的态度,就看她翻开粪筐,倒出稀稀拉拉几粒牛粪,从框子地下拉出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棕色毛毯,这毛毯看上去感觉轻飘飘的,就见她把毯子铺在地上,然后从中间揭开。

原来这毛毯还是双层的,毯子内层涂着白色的石蜡,石蜡中还夹杂着淡蓝色的烟絮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他想凑过去看看,那味道差点把他熏了个跟头,可陈菲菲依然没事人一样摆弄着这些烟油状的怪东西,这东西黏糊糊的层层都粘在她手上。

只见她举着胳膊,带着这团似水墨氤氲的淡蓝色雾气来到灵堂中间,然后摊开两手,让这雾气洒落在棺材四周,他发现这臭烘烘的粘稠雾气还挺沉,落下后就把棺材包裹起来,现在灵堂真看起来正经像是要闹鬼的模样了。

在灵堂里,她把手上的烟雾甩个干净,收拢起毛毯,重新放进粪筐里面,魏团长他们不知道,这些雾气正来自于压鱼观,那次打晕假崔应麟后,当时她就暗自吩咐耿长乐到阁楼上收集了不少带电气雾,这东西粘度很高,又因为带电总要往上浮,为了保存,她专门做了一块内里衬着石蜡的毯子,把油滴全都夹在毯子中间,这样电荷不会与外界环境发生中和,能多保存一段时间,她这次出来就带了很多蓝色气雾,本来打算潜伏在团部驻地附近,到了晚上用毯子做成一个悬浮气球,这样她就可以从空中进入驻地,神不知鬼不觉把陈忠海救走,昨天她就到了驻地,就躲在枯树林里,到魏团长出门的时候,她的升空试验已经完成了,正打算趁乱救人,却听他们说到薛半仙有危险,便犹豫起来,而且昨天升空的时候,她还发现了一件怪事,也是在田王庄方向,半空中竟然悬浮着一个不明飞行物,个子不大,明晃晃的,高度大约在十五六丈左右,傍晚时分看得非常清楚,她就知道村里一定有人搞阴谋,这才星夜兼程赶到村里。

从开始进村她就一直留意头顶上的动静,可奇怪的是,在远处能看到的东西,到了近处反而看不清楚了,整整一白天,她都没看到那东西的踪迹,到了晚上,光线昏暗下来,头顶上一片漆黑,更没法捕捉了,但是她想到了一个办法,能获得那飞行物的蛛丝马迹。

现在棺材周围云雾缠绕,陈菲菲伸手示意大家熄灭手里的火把和油灯,魏广生虽然不明所以,但刚才看她一系列的动作,觉得她真像是得了妖术的神婆一般,下面要做什么还不清楚,但他已经示意所有人都按她的要求来。

村里天黑得非常快,本来这几天也没太阳,很快灵堂周围就被黑暗笼罩,只有棺材周围的烟雾发出若隐若现的淡蓝色荧光,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咳嗽都得硬生生憋回去,就见棺材上方出现了一团柱状的光线,在这光线的照耀下,围绕在棺盖四周的云雾顿时沸腾起来,翻滚着往上涌,由于灵堂上面有顶,云雾到了顶上就反复滚动着,真好似鬼魂从棺材里现身。

魏团长听到身后人群里发出急促的惊叫,就连他本人也被眼前的场面惊得合不拢嘴,一开始的时候,棺材上雾气翻腾不止,没过多久,就看到雾气中一道蓝光直照下来,一直照射在棺材盖上,真好似天火罩尸。

村民们悄声议论起来,陈菲菲笑了笑,伸手去摸棺盖,引得人群再次连声惊叫,她不动声色,手指小心避开亮光照射的部位,就听“咔哒”一声脆响,她的指甲盖已经在轻声敲打着棺盖了,此时她转向魏团长,面露得意之色。

“怎么样老总,我说到了晚上就没事吧?”她有些调皮地笑起来。

魏团长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她短促地叫了一声,原来蓝光还能改变方向,这时开始追着她的手,刚才她的手指被光线掠过,又烫了一下,此时陈菲菲双手好似在棺材上跳舞一般,变换着花样躲闪着天光的照射。

“真奇怪,昨天晚上一堆人都看不到这束光,为什么她一摆弄,就显现出来了呢?”魏团长心里犯着嘀咕。

她看出了魏团长的疑惑,站在那里大声解释起来,她说这光束中带有热能,来自于天空中,他们先前之所以不能碰触棺材,就是因为光束罩在这里,但凡肉体碰到,如果时间稍微长一点,就会被烫焦,她用带电的烟雾罩在这里,这烟雾中全是微小的油滴颗粒,光线透过烟雾,其中的热量就会被油滴吸收,烟雾随之温度升高,就会翻腾起来,但烟雾中的电荷在黑暗中能够发光,因此能标示出光束的轨迹。由于光束已经现形,因而人们可以躲开它的照射,她说现在大家可以把棺材抬走下葬了。

第十九章 寻波逐澜(下) [本章字数:253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7 20:00:00.0]

魏团长懵懵懂懂听她说了一通,感觉就像听天书,不过他想到王登学对带电怪人也曾有过类似的解释,原理虽然听不懂,可办法却能牢牢记住。

她看到村民们也在交头接耳,估计没人听懂她刚才说了啥。

“能开棺吗?”魏团长很突兀地问了句,一点也没考虑影响。

“开棺,还是算了吧,怕是烧化了。”陈菲菲叹了口气,心想尸体闷在棺材里头被无色光束照了这么长时间,里面的情景一定惨不忍睹,尸体估计早就糊壁了。

不知什么时候,照射在灵棚上的光束突然改变了方向,径直朝人群直射过来,陈菲菲就站在边上,顿时感觉一股热浪袭来,她吃力地猫下腰去,躲过了第一波侵袭,村民集体哗然,很多人被热浪撩着了眉毛。

由于能看到波形,他们两人被困在灵堂里,当光束扫过来时,能很快躲开,可光束封锁了棺材周围边界,他们既出不来,光束也暂时没法伤害他们。

两人围着棺材手舞足蹈,远远望去好似巫师做法,时间一长,陈菲菲受不住了,这时光束又以极小的角度扫过来,这要是碰着人,能扫倒一大片。

大家都不傻,早看出这东西厉害,见光束一过来都惊叫着四散逃开,魏团长看到陈菲菲身子笨重,赶忙过来搀住她胳膊,光束这时已经横扫过来,想往外跑已无可能,魏团长急中生智,带着她钻到了棺材底下,正好棺材下面垫着两条长板凳,他们躺在板凳下面,躲过了致命的热火。

“看到没有?”魏团长大声喊道,“你刚才说了这么多,可光束一来,大家都跑了,还是说你触怒了火德星君,所以降下天火来罚你!”

“什么天火,它也配!”陈菲菲躺在那儿,嘴里依然不服。

“咱俩都被困在这儿了,怎么办?”魏团长说什么话嗓门都很大。

“要是能找两个铁皮脸盆就好了!”陈菲菲说。

魏团长不知道她要那玩意儿干什么,心想要是在部队就好了,战士们人人都有搪瓷脸盆,里面全是铁的,可庄户人井边洗脸习惯了,要想短时间找到几个搪瓷盆,他心里也没把握。

不过在棺材下面窝着可不是长久之计,魏团长想了想,还是趁着光束扫过去的片刻,一纵身溜出来然后跑进高矮院落之中,这样棺材下面只留下陈菲菲自己。

她胆战心惊看着光束在头顶上来回转动,周围没人反而让她展示出了自己柔弱的一面,尽管这表情转瞬即逝,但她趁着这功夫仔细观察了下光束投射过来的源方向,发现尽管它不停变换着角度,可源头总是不变,也就是说,自己昨天看到的不明飞行物很可能就是这极热光束的发射源,她暗暗发誓,等从棺材地下爬出去后,一定要把空中的神秘闪光物体找出来。

正在想这些事的时候,魏团长已经跑回来了,手里端着两个坑坑洼洼的破铁盆子,陈菲菲一看铁盆表面凸凹不平的样子,心里就一阵发凉,无意中长叹一声,她本想让他去找两个光亮的搪瓷脸盆,最不济也要表面光滑些的铁盆才好,像这样的破盆,根本没法反射光线。

“怎么?嫌它破?这可是你让找的!”魏团长很不服气。

陈菲菲摇了摇头,看着脸盆没动地方,她可不想拿自己和肚里孩子的性命冒险。

“你还嫌它不好使?我现在给你试试看!”魏团长的牛脾气上来了,非要较这个真不可,他举起一个破脸盆扣在头上,迎着光束就冲了过去,陈菲菲怎么喊他都不停步,急的她差点哭出来。

“自杀也没这么心急的啊!”她看着魏团长倔强的背影,不知该说什么好。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魏团长顶着破脸盆刚钻出来,正好迎头被光束击中,这时还有几个围观的村民,齐声发出“嚯”的惊叫声,都觉得魏团长必死无疑,可当光束扫过他头顶以后,人们看到他依然在跑,他的脑袋和手都缩在盆里,整个身体正好被脸盆所遮蔽,光束只能照在盆底,三两步跑到人群里,他竟毫发无伤。

“看见没有?一点事也没有!”魏团长把盆子拍得啪啪响,一边跺着脚,像孩子般兴奋。

陈菲菲这会儿算看明白了,这“光束”并不是真正的光线,应该是一种电磁波,它的波长应该比光线要长,因为平时看不到,现在之所以能看见,完全是因为带电雾气团将它的轨迹用电荷成像显现了出来,但它波长比无线电波要短,因为它绕不过悬浮在空中的微小颗粒,同时还有强烈的热效应,这说明它的频率不算低,想到这儿,她对所谓“天火”的来头心里越来越有谱了。

既然魏团长能安然无恙冲过去,陈菲菲觉得自己一样没问题,很快她也顶着脸盆跑出了灵堂,然后拉着宁文吉,把脸盆递给他,示意他和魏团长再回去一趟,让他们两人顶着脸盆把棺材抬走。

宁文吉一下愣住了,刚才听她指手画脚比划了半天,他已经可以确定这女人就是陈菲菲无疑,正盘算着怎么对付她,忽然就被她派了差事,再看魏团长已经乐呵呵顶起了破脸盆,他无奈之下只得照办,于是暗夜中灵堂里呈现出这样一幅场面,两个男人头顶脸盆面对着面抬着一口棺材,其中一个还高兴地哼起了小曲,而另一个闷闷不乐嘴里嘟囔个不停,头顶上淡蓝色的光线扫来扫去,棺材里还躺着一具烧焦的尸体,如此不协调的画面在田王庄老百姓看来,是那么舒服,那么痛快,压在他们心里的那块石头,眼看着就要被搬开了。

村民们没想到“百鬼压棺”竟这么快就被一个脏兮兮的拾粪女给解决了,而且还找到了躲避“天火”的办法,觉得这女人真是不简单,觉得她是真人不露相,道行深厚,此时都往前涌,想看看她的真容。

“这女人真厉害!”她在纷纷议论声中,找到满面春风的魏团长,说自己有个要求,就是放出薛半仙。

“你还认识他?”魏团长感觉很惊讶,要不是她提醒,自己都忘了树上还捆着这么一位。

“实不相瞒,他是我师父...”陈菲菲看似羞涩地低下头,其实是怕自己憋不住笑出来。

魏团长皱起眉头,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总觉得这么别扭,他虽然没什么文化,可从她刚才那一招一式都看得出来,这些绝不是法术,而是科学,本想和她抬几句杠,又一想她这么说肯定有原因,也就没去计较,就找来老王头,让他放人。

“团长,王二孬一直在那儿守着...”老王头也拿他没办法,不管是有事没事,一提到这仨字脑仁儿都疼。

“奶奶的,我去,还不信治不住他了!”魏团长这会儿也有了底气,他觉得今晚只不过是她初试啼声,看她的架势可不仅仅就一招,有她在,自己就有了底气,再一想什么火德星君的阴婚,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他行动十分利落,没用多少时间,就把薛半仙带到了她身边,半仙看来受了不少惊吓,此时还没缓过神来,一眼看到她竟都没反应过来。

“王二孬没找事儿吧?”老王头凑到魏的身边,小声问了一句。

“他现在睡着了。”魏团长轻描淡写回答道。

此时的王二孬的确躺在那棵大树下面,一动不动,左侧腮帮子上有一个清晰的拳头印儿。

第二十章 双鬼架王(上) [本章字数:228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8 09:00:00.0]

等到事情全部办完后,夜已经深了,这一时刻,田王庄难得平静下来,陈菲菲两天没合眼,此时困得呵欠连连,老王头看她略显憔悴的样子很心疼,就带着她到自己家去休息,村民们尽管心存疑惑,可她破解天火烧人的事却是无人不晓,到天还没亮全村都传遍了。

次日上午,日上三竿的时候,她伸着懒腰走出屋门,之前连续几天都是阴云密布的天气,今天终于放晴了,春日朝阳照在树上,呈现出一片嫩绿颜色,幼芽新发,才是春色。

趁着天空晴朗,她又仰头观天,想看看悬浮在空中的古怪东西到底出现没有,但天一晴朗起来,上面实在亮的厉害,她看了一会儿,双眼就刺痛地开始流泪。

“看来还得在这儿待些日子!”她撅起了嘴唇,正想问问别人魏团长现在何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宁文吉满头大汗匆匆跑来了。

从他表情上看,她就知道准没好事。

“黄妮儿,又出事了!”篱笆那边声音很急。

他一脸惊异跑进院子,说昨天停灵的地方又出了怪事,白天闹鬼了!还说魏团长没了主意,特意让自己来请她过去。

陈菲菲没说话,只是在琢磨,从来没听说过白天闹鬼的,很快两人来到灵堂,这里已经聚集了一群人,都仰头看着天空,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可脸上表情都很不自然。

“你看那是什么?”魏团长一见她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他手里拿着一副墨镜,陈菲菲见了一把抢过来,戴到自己头上。

顺着他的手指往天上看,她也不由吃了一惊,不知什么时候,半空中竟然飘起一张画像,火红的颜色,画中人好像年画中的门神,手持钢鞭,面目狰狞。听旁边老人议论说,这就是火德星君的画像,这张画悬浮在空中高约十丈,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好似红旗飘扬。

“火德星君显灵了!”人群里有人小声说道。

尽管戴着墨镜,可空中的光线还是有些刺眼,就在她眨眼睛的功夫,突然发现画像旁边多出两个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两个纸人,头上戴着又高又尖的白帽子,脸孔僵硬,双目全是黑色的圆洞,身上披着白纸做成的长袍,这两个纸人在画像旁边一左一右排列着,同样悬浮于半空之中。

魏团长此时也发现了纸人,不由得冷笑一声,近期这种东西他见得太多了,对此物一点也不惧怕,他也是久病成良医,知道这东西之所以能飞起来,是由于身上带有“静电”,然后就知道静电怕尿,因此一见这东西,心里就有一种想跑过去撒尿的冲动,无奈纸人飞得太高他够不着,但是村民们可没见过,这都是冥器,只有死人的时候才用,平时谁见了都觉得晦气,更何况这三个纸物一动不动悬在半空中,旁边也看不到线牵拉着,任谁都觉得非常邪性。

“双鬼架王!”她仰着头,这句话脱口而出。

魏团长离她最近,听到后皱了皱眉,不知道她话里有话,她也没解释,自己心里清楚还没到解释的时候,这个词是她随口杜撰出来的,但每个词都有讲究,“王”指的就是田桂琴,她觉得这女人虽然自称是火德星君的阴婚老婆,可她本人一定是懵懵懂懂,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倒是她旁边那两个“鬼”实在是居心叵测,这两个“鬼”,一个是王二孬,另一个就是宁文吉,其实她第一眼见到宁文吉就觉得很怪异,几个月前他不辞而别,谁料想竟加入了八路军的队伍,可她总觉得他心里藏着东西,因为程云彪死前曾经让他接触了那种神秘的菌,根据山崎玉所说,如果没有特效药的话,他的脑子会发生器质性转变,她怀疑现在这个人早已不是那时那个和她并肩战斗的宁堂主了。

此时一阵清风吹过,三个纸怪被风吹了一下,在空中轻微晃动,从它们只见的缝隙里,陈菲菲突然窥到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那东西就躲在火德星君画像的背后。

“我的粪筐呢?”她跺着脚大喊起来。

“都在这儿呢,没人动那玩意儿!”魏团长不解地看着她,不知道这关头她要粪筐干嘛。

“老总你可得盯好上面,千万别让它们跑了!”她笑道。

魏团长说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别人都怕见鬼,你总怕它们跑了!

她嘿嘿一笑,没做回应,只是兀自蹲在一旁,叫薛半仙给她帮忙,把粪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人们这才发现原来筐里的东西还真不少,那个毛毯拉开后,竟然变成了气球的形状,而毛毯四周还有几根绳子,她用牙齿咬住绳子一头,另一端系在粪筐边缘上,没过多久,一个简易的热气球就做成了。

魏团长眯起眼睛,看着这女人笨拙地爬进去,心想她绝对不是个等闲之辈,都说妍皮不裹痴骨,她虽然看着挺邋遢,可装备之全、心眼之多都让人惊叹,这女人身份实在可疑,他不得不对她多留个心眼。

陈菲菲把气球搭好,拍打着双手准备往里爬,虽然是气球的样子,可里面填充的既不是热气也不是氢气,而是雾气,在压鱼观收集的粘稠蓝色雾气还有不少,这东西虽然是油滴,比重比空气大,可带着电荷,既有黏性又互相排斥,因此分子之间的空隙很大,正因为如此,它的密度弹性很大,既能收拢成为半液态气体胶,又能分散开像热空气那般膨胀,眼下她就把这些雾气填充进了气球里,眼看就能升空。

“上去干嘛?”薛半仙问道。

“把鬼啊神啊都抓下来!”陈菲菲指了指头顶,面带不屑,其实她没说实话。

“这活儿我也能干!”薛半仙看她挺着大肚子,心有不忍,一心想帮她做点事。

“亏你还自称半仙?鬼啊神啊都让你抓了,你跟谁耍仙术去?还是我来吧!”陈菲菲笑了笑,把他推到旁边,抬腿迈进篮框里。

薛半仙讨了个没趣,耷拉下半边脸,越琢磨她的话越感觉不对劲,按照她的说法,徒弟都能降妖除魔了,师父还只是个半仙之体,这徒弟岂不是超过师父了?他摸着后脑勺,思路还在转弯的时候,陈菲菲已经拉开了绳索,气球冉冉升空。

她知道薛半仙也是为了自己好,怕自己上到这么高的位置有危险,但这事儿还非得她来不可,因为要找到神像背后的不明飞行物,还要看到它的构造,最好能把它抓下来,需要非常好的记忆里和分析能力,这两点薛半仙都不具备,她觉得这是个破解光束之谜的绝好机会,却没想到危险也在步步逼近。

第二十章 双鬼架王(下) [本章字数:219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28 20:00:00.0]

人们的脑袋越来越小,半分钟以后,就是看到脚下一片小黑点在动,还有一片手指头伸向半空指指点点,他们说话的声音在她耳朵里变得含糊不清。

其实神像的位置并不高,换算下来也就四十多米,她的气球扶摇而上,很快就接近了“双鬼架王”,此刻她顺便看了下田王庄的地形,不看不要紧,看了还真让她吃惊:因为处于冀中平原之上,整个村庄地形都很平坦,唯独两个地方地势稍高,一个是田桂琴家,另一个就是王二孬家,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不过这种地势上的差距只有在高处才能发现,同时她发现王二孬家屋顶上堆积了很多烂木头和杂草,她觉得有点费解:这些物件,尤其是烂木头,分量很沉又不值钱,王二孬一个出名的懒汉,没事往自己屋顶上倒腾它干嘛?难道还要再盖个窝棚不成?这个念头只是随便想想而已,毕竟上天的目的不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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