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菲菲狠狠瞪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现在心性全变了,完全就是个六神无主的孤魂,再看魏团长,对他的主意倒是很赞许,但他还是用期盼的眼光看着自己,即便宁文吉是他的正牌参谋,现在他还是愿意向自己讨主意。
“这绝对不行!”她斩钉截铁地说道,接着对众人解释说,镜子虽然能反射电磁波,可被反射回来的波束会照射在机器自身上面,她担心机器里那个提供能源的糖浆盒子,她知道那盒子肯定处于封闭状态,而且里面肯定有一层绝缘物质,糖浆里肯定有水,这几个条件搭配在一起,如果被长时间高强度加热的话,就会在盒子里产生巨大的压强,一旦盒子外壳承受不住,井里发生的爆炸会更加猛烈,碎片飞到井口,再把镜子打碎,产生的二次伤害不亚于炸药在空中爆炸。
她一口气说完这番话,估计旁人也没听明白,只有宁文吉鬼鬼祟祟偷眼看着她,眼光阴毒。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咋办?”魏团长越来越着急,他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总觉得在这里讨论就是浪费时间,想干点什么又不知该从哪下手。
陈菲菲想了想,觉得解决问题的关键是要找什么东西把电磁波发生器产生出的能量吸收掉,用什么吸收呢?她无意间看到对面人家晾出来的被褥,突然有了主意。
“老王叔,你赶快通知乡亲们,把家里的被褥都拿出来,然后咱们把井口用被子塞满!”她大声喊道。
其实也不用老王头去通知,村里大多数人都在这儿,出了事儿谁心里也不踏实,虽然没办法,可一定要在现场,纵然死也不能糊涂死,这就是大多数人的心思。
她又号召剩下的人赶紧去提水,越多越好,村民们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对她已经完全信任,知道她一定有办法。
男女老少全都行动起来,没过多一会儿,各种被褥全都带到井边,不等她吩咐,大家就开始往井口塞被子,几十条被褥塞进去,井口被撑得满满当当,都可以在上面站人了。
“你这是干嘛?”魏团长还是没看明白。
陈菲菲露出一丝迷人的微笑:“浇水!”
她话一出口,几十个水桶木盆全都凑到井口,也没人顾得上心疼自己家被子了,就怕水浇得不够,说也奇怪,本来冰凉的井水浇到被子上面,顿时就看到热腾腾的蒸汽升腾起来。
“看到没有?水吸收了电磁波的能量!”她很得意自己的头脑,总能在关键时刻想出最土最有效的主意。
“你真行!”老王头擦着脑门上的冷汗,向她竖起了大拇指,“现在咱么干嘛?等着吗?”
“继续浇!”陈菲菲说,“这点水,一会儿就给烧干了,必须浇到一点热气不冒的时候才行!”
此时的井口就像个大蒸笼,源源不断地往外喷着蒸汽,周围几米的距离热得站不住脚,人只要在这儿停一下,脸上就是一层水,很快枯井附近就云雾缭绕。
在她的吩咐下,村民们排着队,轮流往井口泼凉水,一个小时过后,井口的热气才慢慢散去,再看那堆棉被,早已被蒸汽沤得不成样子。
很长一段时间内,枯井周围的地面都还在散发着热气,此时大家已经开始收拾自家被褥了,虽然沤烂了,可还得拿回去,晒干了还能用,平时谁也舍不得把全家的铺盖都捐献出来,这都是为了活命。
此时一部分村民自发下到枯井底下,去寻找热力的源头,就听见地下不停嚷嚷着,说看到了一台铁家伙,要来绳子,把它整个吊了上来,陈菲菲看到一台制作精良的好似重机枪一般的物什,“枪口”部位还缠着紫红色的铜线,但是这个枪口是实心的,只有一根纤细的金属棒,她走过去,把这根金属棒连同后面的线圈和变压块都卸下来,这都是机器上的核心部件,她交到了薛半仙手里,吩咐他小心收好。
魏团长眼巴巴看着她把机器上的重要部件悉数拆下,只剩下一具金属骨架,被村民们抬到了村东头的空地上,他们说要把这东西做成一个纪念碑,让村里的后人时刻都来看,让他们明白鬼神之说都是骗人的把戏。
“现在只剩下头上的炸药了!”看到村民们喜笑颜开的模样,她长出了一口气,但想到天上还浮着一枚炸弹,心里总不踏实。
魏团长也笑起来,刚才一直看陈菲菲出各种主意,此刻他也想到一个好点子,就见他向村民们要了一个弹弓,然后让人找来一筐碎石子,在火上烤得滚烫,同时吩咐大家收拾好的被子先不要拿回去,而是一层层铺在气球下面,他戴上手套,用弹弓把烧红的石子儿崩出去,一颗不行就多来几颗,最后总算把气球烫破,木头箱子轰然坠下,重重砸在棉被子上面,也幸好底下被褥铺的厚,炸药箱子安然无恙。
“炸药都给我收好!”他吩咐宁文吉说,刚才的电磁波发射器被陈菲菲抢了先,他倒不感兴趣,但是这箱烈性炸药,他一定要收入囊中,她有她师父当跟班的,而自己则有宁文吉,得到命令,宁文吉立时去借了一辆小推车,推着炸药箱子奔村口方向而去。
“这下总算安全了!”老王头兴高采烈地说,按照规矩,今天本该是田桂琴男人下葬的日子,一上午时间都被炸药的事儿给耽误过去,现在警报解除,他忙着张罗人开始安排出殡了。
陈菲菲告诉众人,现在还不是松口气的时候,因为潜伏在村里的特务依然没被抓到,所以还要继续搜捕,老王头说,村口早就派了人放哨,她说还要发动村里老百姓都行动起来,全村搜捕抓特务。
第二十三章 谁怕火雨(下) [本章字数:307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7-31 20:00:00.0]
在这天余下的时间里,除了老王头带走几个人去张罗给田桂琴男人出殡,其他人都圆睁着双眼,在村里四处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陈菲菲和魏团长他们尤其如此。
搜寻从下午一直到傍晚,却没有任何收获,大家不免开始泄气,就在此时,陈菲菲所背的粪筐里突然发出一阵奇怪的响声,嘶嘶啦啦的很是怪异,其他人不明所以,只有她自己明白,从空中俘获的碟形飞行物她一直随身带着,就放在粪筐,这声音肯定是它发出的,这个飞行物下面的镜子能遥控旋转,如果发出声音,说明附近有人在使用遥控器,毫无疑问,那人就是隐藏的特务。
她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黑盒子,也就是从泥塑里砸出来的那个收音机,拆开后她又装上了。田桂琴曾经说过,每当天火降临的时候,泥塑里就会发出嗡嗡的声音,这说明收音机的信号频段和遥控器的频段非常接近,才会导致信号的串扰,她觉得这是因为一个人潜入村庄,装备越简单越好,可能那个遥控器还能兼做电台的功能,所以设计成频率几乎一致。
收音机放在耳边,转动方向,就能听到喇叭里的声音不断地变化,找到声音最响的方向追踪过去,就是最佳路径,她一直把盒子贴在耳边,追寻着电波的踪迹,带着魏团长和薛半仙前行。
刚走了两步,魏团长突然站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
“宁文吉还没回来!”他只说了这一句话。
陈菲菲没搭腔,宁文吉这人实在太神秘,她现在还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对付他,所以干脆选择缄默。
再说老王头,带着几个精壮汉子来到灵堂,只见棺材还躺在长条凳子上面,一切看来都没什么异样,眼看时候不早了,坟地就在村外不远,他们打算快去快回,毕竟村子还没太平,要是太晚回来,又怕在坟地遇到什么怪事。
当汉子们抬起棺材时,就感觉不太对劲,因为这口棺材出奇地重,要说是金丝楠木的高级棺材也就罢了,庄户人家都用的薄皮小柏木棺,分量不会太沉,可他们明显这重量压得肩膀生疼,不过这几个汉子都很憨实,谁也没叫苦,所以彼此都以为没问题,就这么一直往村外走,眼看快到村口了,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喊声就来自陈菲菲,她一路跟踪电波的声音,正好赶到这里,也看到了老王头他们扛着棺材正要出村,心想人死后就应该入土为安,本也没想打扰他们,可喇叭里的声音显示,电波信号最强烈的的地方,就在那口棺材里。
“难道特务躲在了棺材里?”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魏团长,他也很吃惊,但心里清楚这是特务逃走所能采用的最好办法:躲进棺材,利用出殡的机会被人抬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老王头他们抬着棺材在前面走,听到后面有人大声喊叫,队伍里有人就哆嗦了一下,棺材重,人少,其中有人哆嗦一下沉重的木棺就会把这振动放大,队伍失去了平衡,所有人都打了个踉跄,棺材一头磕到地上,发出沉重的钝响,把大家惊得脸色苍白。
声音不对,谁都能听得出来,棺材里头有硬东西。
木棺落地后,从里面依然传来连续不断的碰撞声,此时天色又近黄昏,村里天黑得早,太阳一下山马上就黑透了,此时众人脸都吓白了,虽然嘴上一直嚷着要破除迷信,可到了关节眼儿上,心里还是犯怵。
陈菲菲来到棺材跟前,果然听到里面有东西一直在动,那声音好似老鼠挠门般,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扰得人心烦意乱,她把收音机贴近棺材,果然从里面传出的声音极为强烈,她没出声,只是做了个手势,让老王头掀开棺材盖子。
“棺材里有股怪味!”此前一直没说话的薛半仙突然开口了。
她没听懂这话的含义,薛半仙也知道自己的斤两,算命看风水全是胡蒙的,他对自己最有信心的部位就是鼻子,平时在街上,哪里有包子馅饼卖他一吸溜鼻子全能闻出来,此刻他从棺材里面嗅到了不祥的气息。
见陈菲菲没反应,他有点着急了,魏团长的死活他不感兴趣,可陈菲菲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绝不会让她去冒任何危险,只要找到一点危险的苗头,他也不会放过。
他面露难色,出于恐惧和禁忌,可现在情况特殊,她也顾不上解释,给魏团长使了个眼色,他动作倒很利落,胳膊一抬就把盖子掀掉了,棺盖被掀开的一刹那,谁也没想到从里面突然蹦出一个红色的小人,这小人好似会飞一样,从棺材里跳出来以后,竟然朝着陈菲菲扑了过来,两只胳膊伸出来,要抓她的脸。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唯独薛半仙还保持着清醒,他见状不妙,突然伸出手来,把她拉到了旁边,她没想到薛半仙会突然来这么一下,人是被拉走了,手里的收音机却没拿住。
那红色小人在空中抱住了收音机,两者相遇的刹那间,空中腾起一个火球,红色小人自己在半空中炸响了,一时间碎片四溅,周围人都被飞散的残片击中,唯有陈菲菲被薛半仙拉到了身后,他的脸上被烟火熏黑了,可她却毫发无损。
“太悬了,幸亏有你!”当她捧着他的脸夸赞的时候,他只是傻笑起来。
刚才飞出来的红色小人正是昨晚他们在村东头空地上见到的怪物,看似很像田家的泥人,可现在被炸成了碎片,他们在棺材附近搜寻了一番,魏团长找到一块奇怪的绿色硬板,上面还连着塑胶的电线,这块板正是刚才红色怪人身上炸出的东西,此外还有一根铁棒,上面也缠绕着电线,她认出这是电磁铁,那些红色的看似烧瓷的外皮,其实就是染了色的皮革,只不过做得很逼真,让人一眼看过去,过目不忘。所谓的“灵异怪物”其实也是个电气化的假禽兽。
唯一让人感觉可怕的是,当烟雾散去的时候,他们终于发现了棺材里的真相:宁文吉被绳子捆住了手脚,嘴里还塞着毛巾,正躺在棺材里拼命挣扎,在他脚下,放着那箱烈性炸药。
陈菲菲此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要是刚才薛半仙不把她拉走的话,红色怪人爆炸产生的火球就会引燃棺材里的木箱子,此时箱内炸药也同时爆炸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可奇怪的是,怪人已经爆炸了,发出的动静可不小,为什么炸药箱子却没爆炸呢?
很快他们找到了答案,因为宁文吉的裤子是湿的,而且棺材底下能看到一滩淡黄色的液体,陈菲菲厌恶地捂住了鼻子,记得她和宁文吉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人生若只如初见,每回文吉尿一滩。
也幸亏他这泡尿,把装炸药的箱子浸透了,炸药着了水,自然炸不起来,开始她总觉得宁文吉和特务是一伙儿的,可看着眼前这场面,她又开始犹豫了,难道为了让别人逃命,他甘心去死?如果心甘情愿的话,干嘛还撒尿?人总是复杂的,其心思不可捉摸。
这时村口放哨的人匆匆跑来,说是听到爆炸声,以为又出了事,特地过来看一看,老王头见状气得直跺脚,,直骂他是饭桶,人跑了,位置空了,特务还不得趁乱逃走?
之后魏团长又往村口跑了一趟,就想去补这个空缺,谁知刚到村口,就看到一个绿色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远方的荒地里,追也追不上了。
当宁文吉被人从棺材里抬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他的衣服里还夹着一个铁皮圆筒,上面还有一根银色细长的天线,正是这东西发出强烈的无线电信号,她冷笑一声,看来特务为了逃命,把遥控器都舍弃了。
不过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收音机和遥控器的频段如此接近了,对方是有意这样设计的,这也是他们的最后一招,他们对自己很了解,知道自己善于使用各种工具对信号进行追踪,特意设下这个局,把众人骗过来后,企图引爆炸药,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宁文吉一泡尿,浇灭了他们的妄想。
当宁文吉清醒过来以后,魏团长问他怎么会出现在棺材里,他说自己本来去送炸药,不知怎么,脑袋就让什么东西给打了,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醒来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这里,周围黑漆漆的,手脚还被捆住,也没法喊人救命。
“你什么都没看到?”魏团长有些怀疑地问道。
“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宁文吉双腿使劲往里夹。
“奶奶的,终究还是让他跑了!”魏团长一脸落寞,想想他们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却一无所获。
“那倒未必!”陈菲菲把遥控器也收到自己的粪筐里,这趟进村她捡到了不少高级货,而且还发现了一个可以托付生死的革命伙伴,尽管他看上去其貌不扬,而且很不靠谱。
薛半仙这“半仙”的名号可不是瞎叫的。
第二十四章 夺命微波 [本章字数:269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1 13:00:00.0]
第二天早晨,老王头早早把村民们都叫醒,大家聚集在村东头空地上,陈菲菲和魏团长站在一个半人高的土台子上,旁边还放着一台好似重机枪的东西,在他们头顶上,用长竹竿挑着一个银光闪闪的碟状飞行物。
她要给大家当场演示“天火”是怎么来的。
其实特务逃走后,他们昨晚就可以回驻地去,魏团长对她很欣赏,又怀有戒心,他也听说过,县城里出了个奇女子叫陈菲菲,看似弱不禁风,实则心机多变,而且还当上了伪县长,看眼前这孕妇的年纪手段,他怀疑此人就是陈菲菲,既然是汉奸,能耐越大就越危险,不过这几天和她朝夕相处,却感觉她和普通的汉奸完全不一样,既任性调皮,又侠肝义胆,真可算得上是女中豪杰,他不明白这么出色的人物,为何会委身于日寇,他总想找个时间和她单独谈谈,解除心中的疑惑。
今天上午这个演示会,是陈菲菲执意要办的,经过这次风波,她觉得迷信鬼神的风气在这片土地上实在是根深蒂固,正好借着这次事件,她还缴获了对方的全部器械,正好可以当着大家的面展示一番,让人们明白所谓的灵异现象,其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
眼看着所有东西都搭建好了,她开始登台演示了,只见她提来一壶凉水,放在自己脚下,然后取出遥控器,按动上面的红色按钮,就见空中的银色镜子开始旋转,四周寂静无声,人们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壶凉水,半分钟不到,就看到壶里开始往外喷出热气,水开了。
“天火!”人群里有人惊叫起来。
陈菲菲淡然一笑,跟大家解释说,这是微波的加热原理,她现在总算弄明白一件事,这种电磁波原来就是微波,它能透过木头和陶瓷,直接加热含水的物质,因此田桂琴男人在自己家里会突然被烧死,而周围物件却没有一点被火烧灼的痕迹,这不是什么法术,而是实实在在的科学。
魏团长突然想起一件事,就问她那些糖浆到底是干什么用的?陈菲菲说,糖浆是用来发电的,因为这种微波武器需要高频率高强度的电流来进行驱动,普通的电池根本无法满足如此大的能量需求,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做过的特斯拉线圈,为了产生瞬间高压电弧,她用了将近上百块伏打电池,产生出的电脉冲只能持续十分之一秒左右,就为了引燃程云彪身上的鳞片,可微波武器则要将被害者持续加热,因此要采用更高能的电源。
关于糖浆发电,她上学的时候曾经想过这个问题,都知道糖分子是高聚能的化合物,分子链很长,上面有很多化学键,如果把这些化学键都拆开的话,一个糖分子上就能产生难以计数的自由电子,只要量足够多的话,糖分子链通过分解就能产生出巨大的电能,而自身则分解为碳和水,这也是糖之所以被称为碳水化合物的原因,但是这个化学反应需要将近一千五百度的高温,她观察过微波发生器上的糖浆发电模块,发现反应中的一部分电能被导线引出来,到了一块临时的蓄电池里面,在模块内部有一根盘旋的金属丝,糖浆分解后发出的电能一部分就用来加热金属丝发热,在密闭的环境里,就能制造出千度以上的高温,当发电模块中的糖浆耗尽的时候,只要清除掉里面的余碳,继续注入糖浆,就能持续产生致命的微波。
魏团长听她天花乱坠讲了半天,脑袋里却依然不明了,他本以为就是普通电池之类的东西,没想到陈菲菲扯得连“化学键”都出来了,村民们也面面相觑,认为她所说的话和法师念得咒语没什么差别,尽管内容他们没听明白,但确定了一点:火德星君的冥婚纯属无稽之谈,田桂琴也在人群中,羞赧不已,此前陈菲菲曾安慰过她,说这都是特务作恶,她其实是最大的受害者,如今还成了寡妇,是需要大家帮扶的对象。
“这东西这么厉害,不会是蒋委员长造出来的吧?”魏团长随口问了一句,其实他心里也清楚,看那微波发生器的铁壳表面就能看出来,如此精细的制造工艺,肯定是日本货无疑,但机器上没有任何文字,他也不能确定。
陈菲菲冷笑道,也只有鬼子能处心积虑造出这么恐怖的武器,她说这东西要是出现在战场上空的话,会有极大的杀伤力,就像在村里这样,人们不知道死亡来自哪里,莫名的恐惧会迅速蔓延。
至于那晚看到的骑着野狗偷银碟的红色怪人,她说自己这两天也想明白了,野地里捡到的绿色硬板,其实是一块对光线敏感的开关电路板,一旦受到光线的照射,里面的线路就会导通,怪人身体里装有电池,当线路导通后就会触发电磁铁吸和,引得它的双臂挥动,同时产生磁力,不管是银碟还是收音机,里面都装有铁芯线圈,所以会引得怪人扑过去,看起来好像它是活的一样。
魏团长越听越觉得这女人真是不简单,不管是天文地理,还是战争武器,无一不通,无一不晓,简直是诸葛亮转世,这个女人如果心思纯净倒还好,她要是想作恶,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她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隔着几个人,冲他若有若无地笑,尽管脸上一如既往地脏,身上穿得一如既往地破,可细看之下,她的脸庞越发精致可人,泥尘无法遮挡纤细的线条,笨重的体态也无法掩饰精巧的骨架,他越开越觉得这个自称黄妮儿的女人既是风尘绝代,嘴尖牙利的孩童心性,又是老谋深算,深藏不露的神秘玫瑰,他深吸一口气,连问自己是不是被她迷住了?
“天火”的把戏表演完毕,他们要离开这里,临行前,魏团长一再要求她到自己的驻地去做客,而这本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现在他了解了自己的全部家当,再用气球飞天的办法也没法救出父亲,只能跟他到驻地去,她本想凭着自己的点子,到了那里再想办法也不算迟。
缴获的微波发生器她要带走,那东西是金属的,很沉,她自己行动不便,不得不托付薛半仙当劳力,经过昨晚的事,她知道这半大老头对自己绝对是忠心耿耿,他这人虽然平时油嘴滑舌,没个正型,其实非常认死理儿,一旦他认准的事儿,就是九头牛也拉不会来,这也是她最看重他的地方,他们向老王头借了辆小推车,薛半仙推车,机器和陈菲菲坐在车上,来到村口王二孬家门口的时候,她又让车停下了。
王二孬家房顶上还遗留下一些红盏琉璃钟,她上去拽了两根下来,说是要留着回去研究一番,魏团长和宁文吉对她的举动都感到不可思议,心想这红花如此诡异,不知道她要留下做什么?剩下的红花她都让薛半仙一把火烧掉了,连同王二孬的房子在内,老王头一路送他们到了这里,看到这漫天大火,连同他和野狗的尸体在内,通通化为灰烬,王二孬人缘不好,死前又把全村人都得罪光了,他素无积蓄,死后无人愿意给他买棺材,老王头纵然可怜他,可家里也不宽裕,所以他的唯一归宿只能是被烧掉。
一路上,魏团长一句话也没说,一直在想着心事,他对陈菲菲既敬且畏,因为无法确认她的身份,而她又要走了那台危险的机器,他正盘算着到了驻地想法套出她的底细,而且那台机器也要想办法留下,正因出于此种目的,这才擅自违背了部队的纪律,让她得以进入自己的驻地。
路上她想的和他正好相反,每个人都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可他们谁都没想到,此时的八路军驻地,不再如想象般和善与光明,而是如同鬼魅一般,张开了黑洞洞的....
第二十五章 暗红胎记(上) [本章字数:254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2 09:00:00.0]
耿长乐这段日子一个人在家。
陈菲菲临走的时候,特意嘱咐过他,她走后,几天过去了,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他觉得她有些多虑了,毕竟紫衣女曾经夜晚来袭,命丧于此,那天和红美子吃饭,她那盘红烧鱼已经很说明问题了,那分明是一种威慑,如果谁还敢来,他觉得这可能不大。
就在陈菲菲田王庄砸碎大泥人当天,耿长乐躺在家里百无聊赖看着天花板发呆,因为自己“媳妇”下了死命令,他哪也不能去,就在此时,隐约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声音很远,他还有点不习惯,毕竟以前从没住过这么大的宅子,他是沿街乞讨长大的,是个孤儿,从小爹娘就死于军阀战火中,他还记得娘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他还有个姐姐,在他两岁的时候,因为家里实在穷得没法养活,只能卖给人贩子,随后就再无消息,他娘含着眼泪对他说,姐姐从小就很疼他,在他一两岁的时候,一直是姐姐在照顾他,要他长大成人后,一定要去寻到这位姐姐,娘说他姐姐颈窝处有一块红鱼状的胎记,很小,可颜色很鲜艳,而且胎记的“鱼头”位置朝里,当时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只记得自己答应了娘的请求,可一转眼自己长大成人,找到组织参了军打鬼子,也没时间去探寻自己的亲人,平时没事的时候,脑子里总想着这件事,他暗下决心:就想等到抗战胜利以后,他就踏访全国,去找寻自己的亲人。
他自己的胸口上也有一个胎记,青色的,娘说这叫“青麟”,青麟红鱼天生的一对儿,陈菲菲曾见过他胸口的胎记,当时她摇着头说不吉利,还说程云彪外号叫“冰麒麟”,他胸口这个胎记怕以后会给他带来危险。
耿长乐不以为然,说她自己都迷信得不行,还整天琢磨着怎么宣扬科学,她只是叹了口气,再没说什么。
敲门声越来越响,把他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之中,他朝门口喊了一声,没人答应,这才想起自陈菲菲出门以后,他就给家里的长工们放了假,让他们回家休息去了,他不习惯使唤别人,这点和陈菲菲截然相反。
打开院门,发现站在门外的人竟然是马丽,好些日子不见,她的穿戴依然很讲究,气质依然很独特,不过神色很慌张,不时回头看看自己身后,生怕有人跟踪自己,而且额头上一直在滴汗。
耿长乐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和马丽只见本无多少交集,只知道她三易其夫,最后跟了宁文吉,后来他不辞而别,消息就此中断,等在听到宁家夫妇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军分区的情报员了,世事无常,人生多变。
“快让我进去,快!”马丽一句寒暄都没有,一见他开门自己就闪身躲进院子里,自己又随手顶上了院门。
耿长乐有些惊愕地看着她,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情况,马丽到他家后一点都不客气,好像知道他家里没人似的,自己跑到大堂上喝了几大杯茶水,然后兀瘫坐在太师椅上喘着粗气。
他反倒感觉自己像是个外人,站在她身边手足无措,面对女人他一向是这样。
马丽喘匀了气后,告诉他自己正在被日本人跟踪,她说自己现在是军分区的情报员,专门进城刺探日军情况,不料想这次失手了,被日本人发现,于是派了人跟踪她,县城里她实在没地方去,就想起了他,毕竟故人有故交,她笑着问他,他不会害怕自己来了给他添麻烦吧?
“怎么会?”他不懂声色地回应道,现在的他不再是以往那个青涩的毛头小子,几个月的地下经历让他学会了言不由衷和察言观色,此刻的他对马丽冷眼旁观,也觉得她的出现实在过于突兀。
看他不冷不淡的样子,马丽嘴角突然显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接下来的半天时间,她一直死死缠着耿长乐,喋喋不休地跟他说着军分区根据地的事儿,耿长乐尽管很不耐烦,但不得不承认她所说的话大部分都是真的,他也在根据地生活过,那些事情,如果没亲身经历过的话,造不得假。
他不知道她说这些话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想就连魏广生也不知道,恐怕这又是一个圈套,这种亏他们可没少吃,所以这次他留了个心眼,不管马丽嘴上怎么说,他只是哼哈应付一下,其他的话一概不说。
就在马丽还在嘟囔的时候,突然外面又传来紧促的敲门声,这次的声音很大,而且夹杂着几里哇啦的的日本话,听到这个耿长乐心里一紧,不知道日本人怎么会然造访。
他赶忙示意马丽立刻闭嘴,吩咐她躲到里屋,千万别出来,不管怎样,这个当口不是惹祸的时候,他心里很清楚,安顿好马丽之后,他只身出来开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渡边一郎,见了耿长乐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家里来过一个女人吗?
耿长乐听罢笑笑,说没见过,因为庞家宅院独占县城一角,周围全是深巷子,周围没有邻居,所以他这么说,不怕渡边去找人证。
渡边听罢冷笑一声,说想进去坐坐,耿长乐也冷笑道:“县长大人的父亲都被八路抓了,县长急得亲自跑到城外去救人,陈将军可是太君请来的客人,现在有难了,你不想着派出神勇无敌的皇军去救人,还有心思到我家来闲坐?”
渡边被他噎得哑口无言,心想自己就住了个把月的医院,高副官就被那小丫头**得同样牙尖嘴利,也不知道野口来县城这段日子都干了些什么?就在他琢磨对策的时候,突然看到院里一个女人的身影闪了一下,他一下来了精神,伸手把耿长乐扒拉到一边,径直带着手下闯进院里,正看到马丽捂着脸急匆匆往屋里跑。
“站住,就是你,果然在这儿!”渡边狞笑着看了耿长乐一眼。
“谁让你出来的?”耿长乐急了。
“对不起,刚才水喝多了,实在憋不住了!”马丽讪讪地说,面露惭色,可毫无惧色。
耿长乐此时恨不得跑过去狠狠揍她一顿,本来说好的让她躲起来别露面,看看她好似演戏一般的神色,心里开始怀疑这又是个骗局,就为了引自己上钩,他这次可是千小心万小心,可最后还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这个女人是土八路的密探,高副官她怎么会在你家里?”渡边得意地笑起来。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密探,只知道她以前是程云彪的小老婆,是陈县长的朋友。”耿长乐说。
“朋友?程云彪和陈菲菲的关系可真好啊!私通八路还狡辩!”渡边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随即下令手下彻底搜查宅院。
几分钟以后,渡边手里多了个东西,正是从鱼肚中取出的微型录音机,他得意地捏着这个火柴盒大小的精密银盒子,特意在耿长乐眼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渡边用挑衅的语气问道。
“不知道。”耿长乐装傻。
“这就是你们偷来的情报吧!”渡边冷笑道。
耿长乐一下明白了,心想陈菲菲果然料事如神,知道这东西日本人一直惦记着,自己走后肯定有人来拿,他一直以为日本人还会派人偷袭,没想到这次他们变了策略,自己又中计了,此时被人按在地上,他有些懊悔,当时无论听到谁敲门,自己都应该像死人一样不吭气。
第二十五章 暗红胎记(下) [本章字数:247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2 20:00:00.0]
渡边拿到录音机,下令将马丽和他都带到了宪兵队,到了这儿,他立刻被单独关押起来,只听说从马丽身上还搜出了一部录音机,渡边说他们就是用交换磁带的方式来传递情报的,因而这就是她作为“八路密探”的证据。
刑讯室里气氛阴森,这间屋子常年不见阳光,总是一股烟草和焦肉混杂的味道,这间大屋子分成两个部分,里面是“刑”室,那里更黑,味道更冲,地上铺着干草,墙上挂着糊满血痂的铁钩,外面的“讯”室相对来说好一些,有一张长方形桌子,两侧都有椅子,好像个小会议室,一般的“人犯”进到这里,先在“讯”室问话,对方如果“配合”的话,就可以在这儿变节投降后,摇身一变成为皇军的“栋梁”,如果遇上“死硬”分子,“讯”不出个所以然的话,就给他送到“刑”室,一番大刑过后,那人非死即残。
耿长乐久经沙场,对什么“刑讯”倒是一点不怕,他唯一担心的,是怕自己会连累到陈菲菲,因此当他坐在“讯”桌旁之时,就在想如果她遇到这种情况会怎样,思考起对策来。
渡边亲自审问,坐在耿长乐对面,他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取出了微型录音机里的磁带,把录制的声音放了出来,让耿长乐听。
虽然声音很模糊,但说话的内容都能听出来,这卷磁带所录制的声音中,前半部分是他们入住以前所录制,庞越的声音出现了几次,随即出现的就是他们俩在卧房里的谈话,听了几句他的心跳就开始加快了,耳朵再不好的人也能听出他们谈论的内容就是建立地下交通站和组织建立联系的话题。
坐在凳子上,耿长乐眼圈发红,眼睛死死盯着那台放音机,努力不让汗珠从脑门上滑下来。
“怎么样?”渡边凑到他跟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没听懂!”耿长乐学陈菲菲一样翻起了白眼。
“八嘎!人赃俱获你还敢抵赖!”渡边暴跳如雷,“你和陈菲菲私通八路,这磁带里录得清清楚楚的,你们说得每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竟然还不承认!”
“我觉得一点都不清楚,这声音太模糊了,我听着这些话都像是刚才马丽说的,我太太可是陈县长,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耿长乐淡然说道,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发现了这卷磁带有一个大问题:磁带里的声音没有时间标记,谁也不知道这些声音是什么时候录制的,他可以说是昨天晚上,也可以说是刚才马丽来以后,而且由于录音机体积太小,这卷磁带也是特制的,非常细,把磁带安到放音机上以后,两者根本就不匹配,导致读出的声音音质极差,除了说话内容能听清楚外,那声音就没法听,他刚才听完一遍后,就感觉放出来的女声和马丽的声音极为相似,而自己的声音和渡边的声音也分不出差异。
“没关系,我还有一盘磁带。”渡边瞪着眼,杀气腾腾地说,他又拿出从马丽身上搜到的磁带,“这是一盘标准磁带,没有变声,时间发生在一个小时以前,看看这里面你们都说了什么吧!”他狞笑着把磁带放到机器上面,心里正琢磨这次陈菲菲二人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耿长乐心想今天自己总算留了心眼,马丽进屋后他就没说过一句正经话,渡边要想从里面找到证据可就难了,渡边听了一会儿脸色就变了,马丽的声音实在太像刚才的女声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本想借此机会找出陈菲菲的把柄,可由于技术问题,磁带的声音无法复原,他有些懊恼,要是能弄来一台特种放音机,完美还原出磁带里的声线,眼前这个男人就无法狡辩了,可现在,只能看着他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手臂托着后脑勺,面带嘲讽地看着自己。
“怎么会这样?”渡边凝视着转动的圆盘,感觉自己一番心思全都白费了,其实他心里很清楚,陈菲菲和高副官私通八路是铁一般的事实,磁带里的声音就是他二人的,可这证据实在没有说服力,可又不甘心就此放过他们,他担心夜长梦多,这两人会因为暴露而逃走,所以横下一条心,即便定不了陈菲菲的罪,眼前这个黑大个一定要抓起来。
“陈县长是什么身份还不清楚,可你高副官私通八路却是证据确凿!”渡边猛拍桌子,“你说磁带里的女人是马丽,我认了,那个男人是你没错吧?我现在就要把你抓起来,按私通八路的罪名论处!”
耿长乐闭上了眼睛,这个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对于自己的生死,他已经置之度外了,其实在中秋节前进攻县城失败后,要是没有陈菲菲,恐怕他现在的状态就得标记为“牺牲”了,她救了他,不止一次,现在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她一时平安。想到这儿,他反而觉得心里很舒服。
“先把他锁住,待会儿用刑!”渡边喊道。
就在宪兵们一拥而上,给他套上铁枷锁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刑讯室里,声音很高亢,众人听罢顿时停住。
耿长乐被这声音一惊,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跟前正站着一个红衣女人,红美子。
红美子和他面对面站得很近,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胸口看,呼吸剧烈急促,刚才在撕扯中,他的上衣被扯开,正好露出半块胸膛,胸口那个青麟胎记赫然露在外面,红美子的视线所在,也就在这个位置。
“红小姐,这次总算把他抓到了,他...”渡边很兴奋。
“放了他!”红美子只说了一句话。
渡边一下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我说过马上放了他!”红美子表现出急躁的情绪,这场面极为罕见。
渡边无奈,只得放他出去,看他走远后,不解地问她为什么要放人。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和陈菲菲的身份暴露了,所以他出去后,会在第一时间去找她,我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土八路军分区的驻地里,这次我和白小姐她们要全部出动,把八路和陈菲菲消灭在驻地!”红美子面色阴鹜。
“为什么非要亲自到土八路的驻地去呢?是不是太危险了?”渡边不解。
红美子长叹一声,告诉他田王庄的试验失败了,金刚计划中的绝密武器现在落到了陈菲菲手上,而且很快要抵达八路军驻地,绝密马上要变成泄密,如果武器的秘密透露出来,金刚计划就将面临夭折。
“武器的秘密只能藏在他们的坟墓里!”红美子咬牙切齿,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局,又被陈菲菲破解,而且东西还被收了。
“紫小姐还没回来,只有你们四个去,能行吗?”渡边问道,他听说过一件事:这五个女人有一项特殊的本事,如果他们同时出现的话,就能把这能力发挥到极致。
“紫小姐,很可能为帝国献身了!”红美子说,“时间紧迫,必须马上赶到那里,虽然少一个人,但我有另一样秘密武器,可以让他们自相残杀!”
“是宁文吉吗?他还能撑多久?”渡边问。
红美子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渡边,留下一个做作的浅笑,典型的日式女人之笑。
第二十六章 隐秘生活(上) [本章字数:235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3 09:00:00.0]
田王庄外,老王头带着乡亲们依依不舍送别陈菲菲他们四人,挥手送别时,乡亲们依依不舍,老王头心有余悸地问她,特务还会不会回来?
陈菲菲笑道:“回来了你们还怕吗?”
老王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再遇到这种事,他已经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他目送着四人慢慢走远,到了村外荒地,魏团长问她要去向何方,她指着驻地的方向。
“正好顺路,一块走吧!”魏团长热情地说。
她低头笑笑,早就猜出了他的心思。
一路上,魏团长问她如此聪明才智,到底是何来历?她笑称自己只是薛半仙收的一个小徒弟,入道之前就是个普通农妇,之所以学习方术,只是为了保家人平安,学得一些雕虫小技,不登大雅之堂。
魏团长皱起了眉,觉得她分明在糊弄自己,他虽然不大识字,可脑子并不笨,什么是方术,什么是学问还能分得清楚,而且薛半仙尽管看似神神叨叨,但在她面前一点师父的架子都没有,是骨子里就没有,而且对她言听计从,甚至可以舍命相救,这说明薛半仙对她有很强的依赖感,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观察她的举动,发现她解决问题的办法和王登学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她比王指导员更厉害,他觉得任何怪事落到她手里,三两下就被抽丝剥茧,露出里面的真相。
“你到底是谁?”他突然停住脚步,看着她的脸,正色问道。
“你觉得呢?”她眯着眼睛,似笑非笑,有意避开他的目光,正想伸胳膊拢拢自己的头发,胳膊刚抬起来,顿觉小臂上一阵剧痛,她咬着牙挽起袖口,发现胳膊上被红盏琉璃钟刺破的伤口竟然红肿得愈发厉害,想必是这段时间无暇顾及,伤口感染了。
“你这伤口快化脓了,如果不消毒的话,就会得破伤风。”魏团长关切地看着她的胳膊,建议她到自己的驻地去上些消炎药。
“你是八路吧?”陈菲菲抬眼看他,“让我去驻地,你就不怕我是特务?”
“你说对了,我还真是八路,但我觉得你不是特务!”魏团长爽朗地大笑起来,他这人虽说性格执拗,可骨子里十分豪爽,这也是陈菲菲欣赏他的原因,她觉得这男人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和耿长乐很相像,唯一不同的是,她已经驯服了那匹悍马,而眼前这位却依然野性十足。
从这儿到驻地并不太远,他们都认得路,上次陈菲菲一个人走夜路过来用了一晚上时间,这次他们白天回去,只用了两个钟头,一方面薛半仙承担了背粪筐的工作,此外宁文吉则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放着她缴获的微波发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