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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望水桥 当前章节:15327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0:37

驻地的战士们笑逐颜开地迎在门口,他们正好赶上部队开晚饭,魏团长特地邀请她和薛半仙到团部和自己一起吃饭,晚饭很简单,两个黑面馒头外加一小碟咸疙瘩头,就着大海碗盛好的粗茬棒子面粥,战士们转圈扒拉着粗茬碗,吸溜吸溜喝着粥,陈菲菲和他们一样,大口吸溜粥,把咸菜夹在馒头中间大口咬,在县城里,她的嘴是出名的刁,吃个零食都要精挑细选,但在部队,和这帮活力十足的小伙子们呆在一起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胃口特别好,本来这段日子一直害口,一张嘴就恶心,可今天晚上的粗面馒头就咸菜却感觉吃起来格外香。

吃饭的时候,她看到陈忠海也拿着碗筷排在队伍里,如今的他卸下了那身黄色的军装,周身上下穿着土灰色粗布裤褂,和战士们站在一起,倒显得更自然,虽然身份是俘虏,可他却显得很放松,不时和身旁的年轻人说几句,战士们也不排斥他,而且经常主动和他说话。

陈忠海打好饭后,也和其他人一样,坐在长条凳子上,边说边吃,陈菲菲看到父亲状况不错,心里稍稍放下心,她甚至感觉爸爸在这儿心情反而开朗起来,笑得次数也比当汪伪将军的时候还要更多。

晚饭的时候是团部一天最热闹的时刻,大家在一起天南海北地胡侃一通,耳朵边全是说话声,就在这种氛围下,陈菲菲突然听到魏团长提出了一个请求,他希望她把田王庄得到的微波发生器连同银碟和遥控器都留到他这里。

陈菲菲用筷子轻轻敲打着饭碗,心想魏团长心眼也不少,看似关心自己让自己到这儿来换药,实际上打的是她设备的主意,她心里清楚自己独轮车上的全是宝贝,这种高技术的武器在当时绝对非常难得一见,她打算运回去好好研究一番,没准日后还能派上大用场。

“听说你们八路都是非常讲究纪律的是吧?”她笑眯眯问道。

魏团长听她这话就是一愣,心想她不会拿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来跟自己说事儿吧,要真是那样,他怕她用“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条纪律来卡他,要是陈菲菲本人不乐意的话,他可不能直接抢。

其实她根本没往那想,她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营救陈忠海,所以她小声告诉魏广生,东西可以给他,但是要拿那个老战俘来换,她一边说着话,指尖轻轻朝向陈忠海的方向。

魏团长的眉毛轻轻向上一扬,不清楚她为何非得要那个半大老头,他还没看出两者其实长得很像,只觉得陈菲菲是故意为难他,不想把东西给他,宁文吉心知肚明,但一句话也没说,只顾着埋头吃饭。

他开始对她做工作,说这么先进的武器,放在她那里纯粹是浪费,到了他这里,就能拿来打鬼子,陈菲菲闷着头只顾喝粥,根本不理睬他。

末了,她留下一句话:“要么换人,要么免谈。”

“到我屋里说话吧!”魏团长放下碗筷,隐隐感觉她到驻地来其实另有目的。

“你和陈忠海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非要拿他换?”陈菲菲刚进门,他就提出了疑问。

“没什么关系,只觉得有缘。”她淡然一笑。

魏团长呵呵一笑,没继续追着这个问题往下问,他告诉陈菲菲,八路军对待俘虏是有纪律的,不会拿战俘去做交易,他说陈菲菲作为平头百姓,没有留下这种武器的必要,说到这儿他又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的脸。

“除非她根本不是老百姓!”他说。

他说话的时候陈菲菲正看着窗外发呆,此时夜幕已然降临,营地外慢慢进入黑暗之中,“驻地晚上不点灯!”魏团长告诉他这里的规矩,说是为了防止敌人看着灯光夜袭,就连他这个团长的房间里,也只有一盏小油灯,烧着豆大的火苗,屋里昏黄一片。

夜色中,她看到那几辆被缴获的卡车就停在魏团长的房间外面,这几个大家伙在黑暗中投射出诡异的轮廓,她不喜欢窗户前面被这样的庞然大物遮挡住,总觉得黑影后面隐藏着什么东西,她总是缺乏安全感,不管到哪里都一样。

第二十六章 隐秘生活(下) [本章字数:238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3 20:00:00.0]

朦胧中,她看到卡车下面似乎有东西在动,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魏团长也看出她神色的异样,刚凑过身子,她指着窗外问他是否也看到卡车下面的情况?

“那是油箱!”魏团长觉得她真是少见多怪。

“我刚才真的看到有东西!”她肯定地说。

魏团长无奈地笑了笑,陪着她走出房间,来到卡车跟前,随意伸腿踢了踢油箱,空气中只听见铁皮发出咚咚的回响,车里的汽油很满,她疑惑于这几辆车的油加得都很满,既然准备这么充分,为什么车里不带兵呢?她能察觉出这里面有阴谋,但不知阴谋为何。

她围着卡车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魏团长安慰她说,也许是这段日子太过紧张了,看走眼也不一定,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笑自己真的神经过敏,看什么都觉得暗藏诡异。

正说着话,他们看到魏团长隔壁的屋子也亮着灯,他解释说,那里住的是宁文吉夫妇,他说之所以信任宁文吉,是因为宁参谋曾经救过他的命,他觉得这个人对自己非常忠诚,而且他在县城还有耳目,可以派他老婆马丽打探到敌人的消息,很多时候,他的消息都是非常准确的。

她哼了一声,其实心里一直对宁文吉这个人充满了疑问,几个月前他不辞而别,突然消失,然后又神秘地出现在魏团长身边,她觉得这里面问题大了,想提醒魏团长对他多加提防,可刚才听魏团长的话,觉得他还是对宁文吉心存侥幸。

此时正好看到宁文吉窗口闪现出一个黑影,只见他来到窗口,向外面鬼头鬼脑探视一番,接着突然把帘子拉起来,她示意魏团长别出声,自己悄悄躲到他的窗下,透过粗布窗帘往里窥视,心里很好奇,马丽这几天不在家,他一个大男人晚上睡觉拉什么帘子?

本来驻地营房都没有窗帘的,魏团长的房间也不例外,只是照顾他夫妇两口子的日常隐私,所以特意给他房子装了窗帘,根据地条件有限,都是用的纺纱剩下的边角料做成的,不算厚,所以她能隐约看到宁文吉站在桌前,小心翼翼从小布衫的衣袋里掏出个黑色的药瓶,倒出几片颜色怪异的药片放在手心里,然后一仰脖全吞咽下去。

“宁参谋有病吗?每天都要吃药?”她小声问魏团长。

魏广生摇着脑袋,表示自己对此一无所知,陈菲菲觉得这里面也有问题,总觉得宁文吉有事瞒着众人,就她在田王庄这几天对他的观察,觉得他的言行和一个标准的八路军战士差得远了,远的不说,就她身边的耿长乐,还有眼前这位魏团长,那都是何等的气魄觉悟!

她还趴在别人窗台上胡思乱想,突然听到屋里脚步声起,只见宁文吉站在门口,小心翼翼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她示意魏团长过来,和她躲在一起,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宁文吉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感觉外面没动静,就悄悄推开大门,蹑手蹑脚走到营房间空地上,战士们在这儿住了很长时间,没事的时候就在驻地边缘扎篱笆,到现在这些篱笆已经绕着驻地绕了一圈,宁文吉左顾右盼,悄悄来到篱笆旁边,眼看四周没人,此时夜已经深了,战士们一般早睡早起,此时都已经进入梦乡。

接下来,宁文吉的举动就连魏团长都无法理解了,只见他趴在篱笆墙上,用力弓起身体,好似一只触电的夜猫,干瘦的身体无声地痉挛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动作频率之快,都让人看得触目惊心,魏团长看得目瞪口呆,连自己的身子都不由得跟着颤抖了几下。

尽管光线很暗,可他们都看得出来,宁文吉的脸孔此时极度扭曲,他的表情痛苦不堪,但还是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伸向自己鼻孔,那两根手指颤抖着伸进鼻孔里去,不知在里面摸索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两根手指好像把什么东西从鼻孔里拉出来,那东西很长,盘在他手指之间,他哆哆嗦嗦夹着这东西慢慢蹲下来,然后那两根手指钻进土里,左右蹭了几下,然后站起身来,拍打着双手,随即转身离开,走的时候依然不忘到处张望。

魏团长和陈菲菲对视了一下,他们藏身的位置距离宁文吉较远,从这儿看不清他从鼻孔里弄出了什么东西,宁文吉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跟到篱笆边,从地上的脚印和指头划过的痕迹,很快就定位出了他挖鼻孔的地点,魏团长蹲在他留下的手指印儿旁,用自己的手指头在土里摸索了一番,然后一皱眉,从土里拉出一条细长的线出来。

陈菲菲划亮一根火柴,借着火光把脸凑到跟前,只见这条线黏糊糊的,呈暗红色,好似一条死去的大蚯蚓一般,耷拉在他手指头上,她觉得这东西真是很恶心,要是颜色变一下,真好似大鼻涕一般,粘在手上甩不掉的样子。

“什么玩意儿这是?”魏团长也很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此时也是一脸嫌恶的表情。

“你没看到刚才他痛苦的表情吗?”陈菲菲小声说,“这东西也许是从他脑子里拽出来的!”她说自己曾听说过一种寄生虫,就在人的大脑中生长,通过分泌的化学物质,能控制人的某些神经活动,让宿主做出很怪异的举动,她觉得宁文吉吸入过孢子,那是一种特殊的真菌,寄生在人脑部,她怀疑宁文吉的脑子早就让这东西侵蚀了。

魏团长呲着牙,把这团红线甩到地上,陈菲菲手中的火柴即将熄灭的时候,碰巧看到他靠在篱笆边上蹭脚,鞋底所过之处,土中到处都是这种暗红色的粘软怪东西,这些东西已经连成一片,并且大有在土里扩张的趋势。

“看来他抠鼻孔可不是一天两天了!”陈菲菲脸色凝重,她告诉魏团长,这种真菌成熟的时间是阴历十月初,如果那时候他们还住在这里的话,驻地所有人都会被感染,她甚至不敢想象那时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我去把宁参谋叫过来吧,问问他是怎么回事?”魏团长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尽管被真菌感染很可怕,但他总觉得像是自己亏欠了宁文吉什么似的。

“把薛半仙和那个战俘也叫来问问吧,”陈菲菲说,“他们见多识广,也许知道该怎么办。”

十分钟之后,所有人坐在魏团长的房间里,人多了,屋里突然变得热起来,宁文吉手足无措坐在人群当中,屋里隐约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陈菲菲和魏团长闻到这股味道,都确定了宁文吉偷着吃药的事实。

在魏团长的一再追问下,他始终否认自己大脑被感染,见他嘴硬,魏团长急了,噌地一下蹦起来,想拉着他出去看篱笆墙边的证据,他刚走了没两步,却感觉自己头昏脑涨,身体沉得厉害,不光是他,屋里所有人,都突然发现疲软无力的感觉正向自己袭来...

第二十七章 花吃(上) [本章字数:230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4 09:00:00.0]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菲菲慢慢睁开眼,看到屋里依然一片昏暗,透过窗户,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阴云密布,也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时间,窗外微微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大雨滂沱,驻地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感觉自己的头很痛,嘴里又干又苦,看着其他人横七竖八歪得到处都是,她隐约记得昨晚魏团长召集众人在屋里讨论宁文吉的问题,不晓得为什么就都昏睡过去,魏团长仍在酣睡,她记得自己是因为父亲被俘才来驻地的,脑海中不时闪过一些片段,可这些片段却无法连接成一段完整的记忆。

为什么睡得这么沉?很久没有这样的经历了,她隐约回忆起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奇怪的人,好像是个马戏团小丑,脸上涂着花花绿绿的油彩,假惺惺的笑容,对着她翻起一打扑克牌,反复地洗着牌,这沓扑克在他手里翻转跳跃,看得她眼花缭乱,看着看着,她就沉浸在数字和方片红桃所构建的迷宫之中,任由自己的意识被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所牵引着,向下盘旋沉沦。

几分钟后,其他人陆续醒过来,睁开眼后,第一反应全都是惶恐和困惑,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眼神中都暗含着敌意。她有心想问问其他人是否经历了同样的梦境,可始终没好意思开口。

“怎么就睡过去了?”魏团长粗声大气地嘟囔着,也许是觉得屋里太憋闷,他拍着自己的脑袋推开房门,一股雨味伴随着凉风吹进来,没有提起人们的精神,反而让他们感到有种浸透周身的寒意。

外面雨下得很大,单调而沉重的水声打在房顶上,营地四周全都是淤泥,有些地方积水已经很深了,也不知道这雨下了多久,他们记得睡着的时候,天空还没有一点迹象,谁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驻地成了沼泽。

“小五,老六,醒了没?几点了?”魏团长站在门口大声喊道,可没听到一点回应,他冒雨走出房间,站在门前空地上,举目四望,驻地里空空荡荡,除了营房依旧,却再也找不到营房里的人。

魏团长有些慌了,在雨中急急地奔跑,挨个踢开营房门,发现所有的床铺都空空如也,雨越下越大,他也顾不得浑身被大雨浇透,赶忙往营门方向赶去。

陈菲菲他们也觉得今天驻地的气氛很不对劲,都冒雨跑出来,帮魏团长四处寻找战士们的下落,一晚上时间,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消失在军营里,她根本不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怪事存在,可看过几个营房后,才发现人真的凭空消失了。

正在疑惑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惊呼,声音是宁文吉发出来的,也是在营门口附近,当她赶到那里的时候,魏团长已经站在那里了,他一动不动,上半身剧烈地哆嗦着。

几具干尸赫然横在眼前,全是八路军战士的尸体,昨晚还活灵活现和自己一起喝粥说笑话,可如今却全身干瘪,眼窝都深深陷进去,魏团长蹲下来,想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致命的伤口,就在挽起他们袖口的时候,发现每个人手腕上都有一个细小的红色圆孔,这孔洞不大,但很深,手腕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淤血的痕迹。

魏团长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突然想起来,不久前在一个村子,死过一个男人,那人临死前的症状和这几个战士一样,都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可她脑子里只有这一段画面在闪现,她从魏团长的眼睛里,也看到了相似的经历,记忆仿佛被切成了片,一些丢失了,只剩下支离破碎的片段。

雨水打在身上,衣服全都湿透了,她感觉自己的手腕也隐隐作痛,那也是一处伤口,为什么来驻地?为了给伤口上药,好像当时魏团长是这样邀请她的,她和魏团长怎么会在村子里认识的?

“这里不安全,大家快出去!”魏团长验过尸体,发现战士死亡的时间并不长,说明这里依然隐藏着杀机,正当他带着众人,来到驻地门口的时候,发现并不宽敞的木头门两旁已经长满了红盏琉璃钟,这种怪花在雨中摇曳着枝条,旁边还躺着另外几具干尸。

刚看到这红色怪花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把它放在心上,当他想要越过大门的时候,怪花的枝条突然舞动起来,尖锐的花枝直刺向他的胸口和手腕,幸亏他反应快,向后跳了一步,才躲过了枝条的袭击。

“这花对血腥味很敏感,咱们身上都有伤,可千万别靠过去!”陈菲菲大声提醒着众人,她自己也有过相似的经历,她发现自己以往的记忆仍在,只是前两天的经历仿佛放在花瓶里,然后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就像现在一样,她脱口而出的话语,会带来脑海里闪现出棺材,红色小人爆炸,宁文吉脚下的炸药箱这一系列的画面,可就是想不起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场合,其他人的伤口就来自于那次爆炸,唯独她的是个例外。

魏团长听罢,却用疑惑的眼光审视着她,她心里一惊,知道这个男人对她产生了怀疑,他没说话,又沿着驻地边缘的篱笆墙巡视起来,想看看哪里还能爬出去,可令人失望的是,沿着篱笆墙不知什么时候全长出了红盏琉璃钟,这意味着他们被怪花包围了!

“怎么会这样?”魏团长困惑地摇着头,不明白自己的驻地一夜之间竟变成了死地。

“咱们是不是出不去了?”宁文吉怯生生地凑过去问。

魏团长白了他一眼,来到陈菲菲跟前,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脚下有响动,咕叽咕叽响个不停,好似无数条泥鳅鱼在烂泥里滚动,他抬起头,每个人脸上都显露出惊惶的神色,这声音不止他一个人听到。

陈菲菲指着前面,那些在雨中不停摇晃着枝条的血红色怪花,那些枝条在剧烈的晃动下,纷纷脱离落地,它们在空中还不停抖动,好似无数条大蚯蚓,落到地面上以后,还在泥水里蠕动着,然后钻入地下,在泥浆中到处钻营,他们听到的声音,就来自于这些落地的枝条。

大家都看到泥地里划出细长的痕迹,谁都看得出来,这些脱离的枝条都是冲着他们来的,到了人群近前逡巡不进,反而绕着他们不停地转圈,在他们周围,蠕动的如血虫般的红色花枝画出了一道圆弧的图案。

陈菲菲也不知道这些枝条钻在泥地里到底想要做什么,她只记得这种花会吸食人的血液,难道现在它们进化了,能主动出击去寻人吸血?此时混杂的记忆交叉在她脑海里,让她思绪很复杂,无法分析当前的局面。

第二十七章 花吃(下) [本章字数:244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4 20:00:00.0]

紧接着,令人恐惧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这些花枝浮在泥水表面,它们聚拢在一起,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状,每根枝条都快速地颤动着,让人看不清它们的轮廓,随即抖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原本泥水里浸泡着一张暗红色好似破布口袋的东西,这东西一直埋在驻地的黄土里,皱皱巴巴蜷缩成一团,原本大家都以为是谁不经意间扔下的垃圾,此时被水浸泡得伸展开来,他们发现这东西越来越像条干瘪的死鱼,可这死鱼在雨水里泡的久了,就慢慢恢复了生气,特别是被红花枝条钻进体内后,竟然也开始动弹,随后他们看到一条巨大的红鱼形状的怪物,这条鱼身体一半埋在泥水之中,没有眼睛,却生着一张宽大的嘴。

“这他妈真见鬼了!”魏团长的恐惧都转化成了愤怒,冲动之下,他甚至想冲过去把这条怪鱼踩碎,幸亏宁文吉死死拉住了他,才没有成行,怪鱼眨眼间从泥地上一跃而起,众人这才看清,这条鱼的身体有多庞大,它的身体长度超过了两米,宽度也快有一米,通体赤红,活像陈菲菲在压鱼观里看到的鱼妖。

她有了这种感觉,越看这鱼就越觉得它就是鱼妖,她记得鱼妖分明是张秋芳假扮的,可眼前这条肯定不是人能装出来的,她还在犹豫的时候,鱼妖已经跳到她跟前,那张大嘴正对着她的脑袋,只消一口,就能把她吞入腹中。

此时别人都没反应过来,可陈忠海看得清楚,本来昨天见面的时候,他就认出了自己的女儿,当时心里一热,就想过来说话,可陈菲菲用眼神告诉他:还不是说话的时候,他清楚女儿肯定是因为自己被俘才只身闯荡八路军驻地的,因此强忍着内心的冲动,像个陌生人那样和她擦肩而过。

有些事可以不说话,这会儿可不行了,眼看自己的女儿就要被怪鱼一口吞下肚,他此刻脑子里想的全是她的安危,随即毫不犹豫地,大喊一声“小心”,驱动着自己发福的身体不要命地扑了过来,踉跄了两步还是到了位,一把推开陈菲菲,可自己却站在了鱼口下面,他用最后的时间仰头看了看,只见到头顶上一个硕大的黑洞,而且洞口越来越大,此时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怪鱼就势一口,他整个人就没了,只听见一声残吼,拉着长声粘滞在空气中慢慢了无痕迹,再看那红鱼,再次钻入泥地之下,也不知它怎么在泥水里拱了几下,庞大的身体竟然消失了。

“爸爸!”陈菲菲回过神来,发现父亲已经被鱼吞了,她再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在漫天大雨中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泪水流出,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

要不是薛半仙拉着,她此时会像个疯子一样,趴在一滩烂泥里拱来拱去,就为了找到怪鱼的行踪,薛半仙心疼她肚里怀着孩子,才死死拉着她的手,没让她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团长,刚才她的话您都听见了,原来她就是这个汉奸的闺女!”宁文吉指着她的脸,在魏团长跟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

“既然她是汉奸的闺女,说明她来咱们驻地的目的就是为了营救她爹,她鬼主意这么多,什么阴损办法想不出来?她的话可不能再相信了!”宁文吉眼巴巴看着魏团长,几乎是带着恳求的哭腔叫嚷着。

魏团长没搭理他,而且不耐烦地挥了挥胳膊,甩开他抱在怀里的右手,凝神注视着陈菲菲的脸,那张脸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苍白而虚弱,更平添了一丝凄美,他在乎的倒不是这个,因此当那张脸向他投来无助的眼神时,他的回答只有一句话:“跟我去找人!”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和水,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这个男人的心思,她知道眼前这个汉子和耿长乐一样,是一个可以托付性命的人。

没办法出去,只能在营地四处游荡,漫无目的,一路上,宁文吉依旧喋喋不休,埋怨魏团长不听他的逆耳忠言,反而轻信汉奸的女儿,葬送了全团战士的性命。陈菲菲越听他的声音越来气,开始还没吭声,后来实在忍不住,正想过去和他理论一番,可魏团长一把拉住了他,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去理会这些言语。

正行走间,突然又听到地面发出黏腻的声音,宁文吉的抱怨的声音戛然而止,代之以尖利的惊叫,他们看到怪鱼又来了,在他们脚下游弋着,地面上露出半个身子。

“正找你呢,还敢回来!”魏团长大吼一声,飞身过去就是一脚,正好踢在红鱼的鳃盖上,他力气本来不小,这一冲又是气势十足,可那脚一提过去,却感觉好似踢在了石头上,红鱼纹丝未动,他倒被硬生生反弹回来,还差点崴伤了脚,他骂了一句,可四周又找不到趁手的家伙,一时还拿红鱼没办法。

那鱼凭空挨了一脚,此时更加躁动不安,摇晃着大身子,张开大嘴在四周胡乱吞咬起来,幸好众人早有防备,都远远躲开,那鱼没有眼睛,看不到周围的情况,但凭着一股蛮力,搅得周围泥水飞溅,在它身体周围竟形成一片水雾,把众人困在当中,一时无法脱身。

水雾带着劲风,打在身上又冷又硬,那鱼弓起身体,撕咬的蛮劲儿越来越大,大家正担心这回恐怕逃不出去,此时头上突然闪过一丝亮光,只见头顶团团翻滚的乌云不知什么时候突然露出一道缝隙,从里面透出光来,本来风雨如晦的驻地顿时亮堂起来,尽管只有一瞬间,可这光线却起到了出其不意的作用。

那红鱼虽说没有眼睛,可依旧能感受到光线,被这强光晃过之后,红鱼身体突然抽动起来,再无心恋战,随即鱼头一转,遁着泥水想逃,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这红色怪鱼怕光,这算是拿到了它的软肋,见它想跑,魏团长急了,本就是为了寻它而来,哪容得下再放它走,纵使它潜入泥水中,可人们还是凭着耳朵指引方向,一路跟踪它来到一处深壕。

魏团长没想到红鱼竟然逃到这里,这条壕沟是去田王庄前,他带着警卫连连夜挖成的,当时抓到了陈忠海,怕日本人偷袭报复,所以在驻地里正对着县城的方向修建了一道深达两米的战壕,还安排了一个排的守卫,看到壕沟,他心里有了一丝希望,盼着能在壕沟里找到几个生还的战士,如果能找到枪就更好了,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站在壕沟边上往下一看,他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由于雨下得大,壕沟里的积水足有半人多深,眼看着好似一条小河一般,红鱼钻进了浑水里,更是踪迹全无,雨一直在下,水面上溅起团团水花,纵使大鱼在水里游弋,站在岸上也看不出一点痕迹。

他有些失望,没想到战壕里成了这幅模样,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听到另一侧的壕沟里传出异样的响动,那声音很有节奏,“啪嗒啪嗒”响个不停,和雨水溅落的声音有非常明显的差别,好像什么硬梆梆的东西在拍打着水面。

第二十八章 朱贴(上) [本章字数:236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5 09:00:00.0]

他们顺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壕沟里突然红光一闪,紧接着一个红色身影从深沟里一跃而出,动作之快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相貌身形,纵然能认出那是个“人”的身形,可还不到两尺的身量,那红色小人在泥地里跳了两下,他们的视线再也追不上跳动的脚步。

可有节奏的拍打声还在继续。

众人顺着声音沿着壕沟向前寻找,最终在一个凹坑前停住了脚步,听到的声音就来自于脚下,壕沟挖到这里,有个凹陷的地段,也就是说,深沟的一部分他们站在岸上看不到,正是在视觉的盲点区域,发出所听到的怪异声响。

魏团长对他们做着手势,示意怪鱼就躲在脚底下,他决定下去一探究竟,陈菲菲担心他的安全,建议所有人都下水,幸好旁边有一处地势较为缓和的斜坡,顺着斜坡他们依然吃力地滑到壕沟里,站在齐膝深的积水里。

此时沟里的光线依然很暗,但他们努力睁大眼睛,还是能看到暗处的景象,就见那条红色怪鱼蜷缩在泥洞深处,不时扇动着尾巴,啪嗒声就是由尾巴敲打水面所发出的,那鱼似乎不似刚才那样半身立起,而是侧身躺在淤泥之中,看似要死的样子,由于实在看不清楚,魏团长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几步,这一看不打紧,那景象不由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这鱼身上长出了手脚,而且不止一条,从鱼肚子下面生出七八只人腿,在水中被泡得苍白,而且这几条腿还在水里晃动,其实啪嗒声就是这几条“人”腿踢水所发出的,从鱼鳃往下,到红鱼胸鳍的部位,横七竖八还插出几根似人胳膊的物件,这些胳膊沿着鱼的身体向后延伸,也似鱼鳍一般轻轻划水。

有那么一刻,魏团长差点懵了,呆立在原地,根本没看明白淤泥里躺着的究竟是什么怪物,听到身后宁文吉低声叫他,这才回过神来,扭过头去看到了众人充满期盼的眼光,他咽了一口吐沫,挥手示意他们慢慢靠过来。

大家从他极不自然的表情中已经猜出他看到了怪异,因此都小心翼翼往前挪动步子,几个脑袋刚凑到一块儿,猛地听那鱼竟发出**声,而且还能听出是男人的声音。

这几个人也是神经高度紧张导致了反应迟钝,要搁在平时,看到一条半人半鱼的怪物就已经让他们汗毛倒竖了,再听到怪物发出低沉的人声,这就是要炸锅的节奏,可如今他们一时竟毫无反应,等到脑子反应过来,身体的反应也就没那么剧烈了。

也就是他们迟疑的这一两秒的时间,那鱼兀自又哼哼起来,能听出“它”在说话,虽然很含糊,可陈菲菲他们还是分辨出了“哎呀,救命”的声音,而且错落有致的声音表明,**的可不止一个嗓子。

此时陈菲菲发现宁文吉和薛半仙脸色都和鱼肚子里露出的大腿一样惨白,两人被眼前的怪物吓得连眼都不敢眨一下,此时两条腿正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却,她挥手示意他们不用怕,自己慢慢走上前去,魏团长怕她出意外,紧跟着她靠近怪鱼。

“哎,里面是什么玩意儿?”她出人意料地狠踢了怪鱼一脚,径直问道。

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一脚踢出什么诡异东西出来。

紧接着从鱼肚子里面竟传来回话:“别踢了,里面都是活人!”

“装神弄鬼,都给姑奶奶滚出来!”她双手叉腰,大声对着“红鱼”吆喝起来。

又是几声**后,就见鱼身抖了一下,原来这是张红色的鱼皮,鳞光闪闪,还带着鱼脑袋,肚子那里是豁开的,里面躲了四个兵,都是衣衫褴褛,那身破军装遮不住胳膊挡不住腿,这四个人躲在鱼肚子里头,由于鱼皮没法把他们全都遮蔽住,所以刚才他们看到的怪异景象,其实就是四个人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

“你们他妈是谁?干嘛躲在这里面?装神弄鬼?”魏团长看他们面生,以为是中央军或皇协军派来的特务,顿时警觉起来,拉着陈菲菲后退了一步,两道剑眉竖起来,厉声询问他们道。

四人中那个最年长的说:“魏团长,我们哥们四个都是你手下的兵,加入队伍时间不长,你还不认识我们,咱哥们都是二营三连的,连长是小五。”

“你们是小五带的兵?”魏团长怀疑地审视着这四个人,小五手下的兵他见过,但对眼前这四个没有一点印象。

为首的老兵解释说,他们总被连长派到外面去化装侦查,昨天恰好回来,就住在团里,

恰好半夜他起来上厕所,却看到营地外有人探头探脑四处张望,然后就偷偷潜入营地,可巡视哨兵竟毫无察觉,他说看到那人鬼鬼祟祟在驻地门口埋下了什么东西,还割开自己的手臂,往土里滴血,然后就跑到营地最黑的地方,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他本想一路跟踪,奈何那人腿脚实在快,自己跟不上他的脚步,老兵说随后他觉得奇怪,就回去喊醒其他三个弟兄,然后一块跑到营地门口,想看看那人埋下的是什么东西,当时只看到土里冒出一朵小花,天黑也看不清什么颜色,只觉得毫不起眼,没看出啥异常,因而他们也没把这花当回事,随即在营地四处游荡,就想把擅闯军事区的那个生人找出来,没料想刚走了几步,天色突然就变了,乌云刹那间布满天空,接着就开始下大雨,这一切都发生在几分钟之内。

老兵说大雨降下之后,随着时间推移,天色反而微亮起来,他们借着微光发现水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怪物,似人又非人,身高不足两尺,看不清眉目长相,一张巴掌大的脸孔朦胧中带着邪气,这红色怪人踩在水上行得飞快,飘忽中来来去去如履平地,此时营地里的战士都被雨声所惊扰,很多人睡眼惺忪,半披着衣服出来一探究竟,没想到瞧见雨中出现这个怪人,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钻,随后驻地就炸营了,战士们蜂拥而出,大声嚷嚷着闹鬼了,都想逃到营地外面,谁料想门口突然生出一株红色怪花,这花正是他们刚才看到的那朵毫不起眼的小花,谁知在雨水浇灌下来,顿时长成一人多高,状如小树,开始战士们不明就里,还往外跑,可怪花的枝条竟然能动,好似缠绕的触手一般,战士往外跑一个就抓住一个,枝条嵌入人的皮肉里,转眼功夫就把血吸干,人就成了干尸,怪花的枝条还能脱离主干,落到地上,由于地面瞬间就成了沼泽地,所以枝条能像鱼群一样各处游动,到处寻找活人吸食血液,很多人都死了,而怪花则越长越高,最后把营门完全遮盖,他说他们哥们四个见状简直吓破了胆,也不敢回营房了,正好前两天跟着魏团长挖了壕沟,就抱成团躲到深沟里。

第二十八章 朱贴(下) [本章字数:218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5 20:00:00.0]

本来他们躲在下面,也不敢说话,甚至连大声喘气都害怕,就在刚才,突然看到一条硕大的红鱼一路游过来,他们以为这回必死无疑,谁知那红鱼游到他们藏身处不远的地方,突然开始蜕皮,然后就瞧见小红人从鱼皮里脱身而出,随即跑得无踪影,他们也不知道红鱼脱皮是因为什么,只是看那鱼皮就在跟前,他们四人由于在泥水里被泡了半宿,夜半水冷人未眠,哥几个实在是冻得扛不住了,就寻思把鱼皮拉过来裹在身上想取暖,可只能把脑袋和肚子装进鱼肚里,胳膊腿还得露在外面,就成了他们刚才看到的形象。

魏团长听完他的话,觉得也有道理,因为他依稀记得昨晚自己看到有人在营门口转悠,看来这四人是除了他们之外的幸存者,可红色怪人是怎么来的?他实在无法理解。

四人中有个稍微年轻一点的,眼睛很大,直勾勾看着魏团长,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魏团长看出他有话说。

那人支支吾吾的,说自己入伍前是给人看风水的堪舆人,靠阴阳之术混饭吃,他说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怪事,是因为昨晚有人在营门口做法,用了“朱贴”之术。

薛半仙也是同道中人,一听朱贴这两个字,眉毛顿时直立起来,陈菲菲看他神色慌乱,就问他这到底是什么法术,薛半仙说自己也只是有所耳闻,这是邪方道术中的一种,专门用来招鬼对某地下咒的,方法是在半夜子时,在欲下咒的地方埋下一种特殊的鬼花,随后术士割破自己的手臂,让鲜血滴到花上,同时嘴里念动咒语,咒语念完,“朱贴”的法术就开始发挥效力,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要把自己的意愿和血贴到这地方,在此之后,附近的孤魂野鬼就会被吸引过来,把这地方弄脏。

那人听薛半仙说完,连连挑大拇指:“这位道兄比我道行还高,懂得真多,在下甘拜下风!”

陈菲菲心说不对,营门口的花哪是特殊的鬼花?分明是金盏琉璃钟,最新科研的成果,按山崎玉的说法,这东西来中国的时间绝不超过一年,薛半仙这种半世漂泊的落魄神棍怎么会知晓这花的作用?再说朱贴是个什么东西?她没修炼过道家法术,可凭活了二十几年的经历,接触过各色人等也不少,可从没听说过“朱贴”这个名词。

“你说了这么多,该怎么破解这法术呢?”魏团长问道。

薛半仙皱起眉头,脸憋得通红,似乎不愿意说出破解之道,在魏团长再三追问下,终于从嘴里蹦出五个字:“施法者活祭!”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话:“施法者破成碎块,拉到怪花跟前喂食即可!”此话一出,众人默然,问题随即产生,谁是施法者?他(她)又躲在哪儿?陈菲菲一听这话心里一沉,暗想薛半仙这嘴实在不靠谱,跟了自己这么长时间,心里埋怨他怎么还把这套东西挂在嘴边。转念又一想,莫非这并不是他本心之言?

薛半仙说完自己也有些后悔,他知道她最忌讳这个,所以刚才别人问他憋了半天才说出来,可他前半辈子就靠这些混饭吃,心里只知道这些东西,可嘴里说出这些名词,他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些话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宁文吉突然喊起来:“我知道谁是那个人,她其实就在咱们中间!”同时目光恶毒地扫过她的脸庞发梢。

陈菲菲斜了他一眼,心里就知道他得这么说,刚想反驳,宁文吉突然从怀里掏出两张纸,递到魏团长跟前,说这两张画是陈家父女的手笔,魏团长说我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宁文吉说这不一样,陈菲菲的画是他从王登学手里获得的,也就是说,这女人早就在打他们驻地的主意,而且早就知道她爹被俘虏,他说自己还知道她是日军任命的永定县伪县长,这次来这儿就是为了救他爹出去,说话时又突然撩开她袖口,那道带血的伤口赫然在目,他说这就是她割破手臂施法的证据。

魏团长不相信他的话,对她手腕上的伤口也觉得不对劲,他一直以为这伤口是在别处弄出来的,可在哪儿呢?他实在想不起来,有心为她开脱,脑子却跟不上趟。

陈菲菲也知道自己胳膊上这道伤另有原因,无奈自己也想不起经过,被宁文吉说得又急又气,加上旁边那四个幸存者好像和宁文吉都串通好了一般,纷纷附和着说,昨晚他们出来看到的那个身影,和眼前这位非常相像,几个人围着她打量了半天,嘴里啧啧有声,最后连声说越看越像。

陈菲菲被他们说得又急又气,明知道作恶者另有其人,却只能站在这里听凭别人无限,索性赌气起来,干脆一口应承下来。

“我就是你们说的坏人,你们把我活祭了吧!”她气鼓鼓地瞪着那四个兵,眼泪忍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宁文吉此时眼珠子咕噜起来,不怀好意地趴在魏团长耳朵边上,压低声音劝他按照大家的意思办。

薛半仙没想到很短的时间内,矛头就又转到陈菲菲身上,本以为救出四个幸存者后,人多了,希望会更大些,谁知他们却一口咬定她就是幕后的操控者,而且宁文吉在一旁煽风点火,形势愈发危急,他没看到当时的情况,但坚信她绝不是那种人,所以看情况不妙,首先挺身挡在她跟前,用自己干瘦的身体抵住这几个试图围上来的大兵。

魏团长此时也陷入两难境地,他的记忆也和其他人一样,这些天所经历的事,在脑子里只剩下零散的片段,很多连续的经历却无法回想起来,关于她手上的伤口形成的原因,他感觉自己当时分明就在现场,似乎和红色怪花有关,可就是想不起这中间还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对四个幸存士兵所说的情况,他也是将信将疑,但她说话举止间透露出的气魄和正义感却让他印象深刻,具体的话和事记不得了,但那种感觉却一直萦绕在心间。

“都别嚷嚷了!什么狗屁活祭,老子不信这个!”他打定主意,厉颜正色喝道,“现在咱们是一个队伍,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我绝不会放弃一个,包括陈忠海!”他话音一落,再看宁文吉和四个兵,神色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转眼间又恢复了常态。

第二十九章 三指人俑(上) [本章字数:238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6 09:00:00.0]

这群人站在大雨中已经超过两个小时,冷雨凄寒晨风吹彻,身上衣服早就被阴冷雨水浇得透彻,每个人都在微微发抖,特别是那四个幸存的士兵,由于在水里泡的时间更长,一个个脸色苍白,嘴唇青紫,让人一看就觉得他们快被冻透了。

营房的门倒是开着,不过离这里还有点距离,魏团长发现距离最近的遮蔽物就是那几辆被缴获的军用卡车,后面都挂着土黄色帆布的盖棚,他还记得昨晚陈菲菲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曾经说看到车底下出现过什么怪异的东西,他现在也没办法确认她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要么是她当时真的看到了情况,要么她在说谎,骗自己和她出来,如果她真是幸存者们所说的放“朱贴”的妖人,那昨晚有段时间她的确脱离过自己的视线,在这段时间她干了什么自己一无所知。

现在从外面看这几辆卡车,外表再普通不过,他招呼众人,都上了其中靠在最外面的那辆车,想在棚子里避避雨,这辆卡车和其他几辆还不太一样,它的后车厢是全封闭的,好似战地医用车那样子,后车厢部位是个方形的铁皮包装箱,他们进去以后,车厢的铁皮门无声地关合起来,由于空间密封,一时间里面漆黑一片。

没人发出声音,只听见雨打在车厢铁皮顶上铛铛作响,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可疑的药水气味,魏团长记得这辆车刚被开回来的时候,自己曾经检查过所有车辆,没发现什么可疑物品,也没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所有车厢都是空的,只为了装下那些穿着白色长袍的奇异鬼兵。

黑暗中不知谁的手在车厢内铁皮上摸索着,指甲划过铁皮的声音几乎让人抓狂,魏团长刚想呵斥那个不自觉的人,不想这只手竟然摸到了一个开关,随即按下去,车厢里亮起了橙黄色的灯光,原来这里面竟然还有电。

在灯光照射下,他们发现铁皮箱内靠近驾驶舱的地方有一台奇怪的机器,这机器有一人多高,周身是用细长的银色金属杆搭建而成,边缘还有掐丝拉边的工艺,机器的样子好似一个立起来的台灯,只不过它的头部要比台灯的灯罩长很多,像是根悬浮在空中的机械手臂,手臂的一头朝向地面,末端是根半尺多长的不锈钢套筒,陈菲菲好奇地趴在地上,想看看套筒里是否另有乾坤,结果看到了这套筒原来是中空的,里面还有根红色的玻璃柱,这个结构好似显微镜的物镜镜头般,而手臂的另一端则是根细长的金属导线,从导线红中泛紫的颜色看,这是纯铜做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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