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打量这根导线,发现其中有些令人费解的地方,一般这样的电线都是连接到地面上,作为地线使用的,可这根导线却从机器手臂的顶端一直向上延伸,在车厢顶部有个小窟窿,导线从这里伸出去,一直延伸到汽车最顶端,而且导线和套筒交界的地方还有一个方形的黑色铁盒,从上面描绘的高压图标可以看出来,这是个高频高压发生器,机器后面并排放着一溜儿铅酸蓄电池。
这台机器的存在令人疑惑,陈菲菲疑惑地看着魏团长,而他却对此毫无印象,那天发生的事情,他只记得开车回来一路唱着歌的片段,就连怎么破解的鬼兵都忘得一干二净。
眼看从人身上没法获得线索,她继续在机器周围搜寻,结果在这台机器旁边又看到一个一米多高的小立柜,铁皮刷绿漆,前门是玻璃的,横向拉开后里面放着一个木头箱子,她见过日军用来运送机密武器的箱子,就和眼前这个一模一样,顶端有黑色橡胶把手,她就势把箱子拉出来,感觉手感轻飘飘的,这箱子是空的,她有些失望,可还是把它抽了出来,放在地上,众人围拢过来,都想看看里面放了什么秘密。
陈菲菲此时没说话,知道空箱子注定会让他们失望,可她没想到的是,空箱子却能带来更多疑云,木箱没有密码锁,只有把手旁边的两个金属卡销,手指轻轻一推,箱盖自己就弹开了,里面还有弹簧。
众人看到空箱子后,首先发出失望的叹息,但随即发现这空箱子也不一般,因为里面填充着硬纸壳做成的轮廓,看来这箱子里曾经装过重要的物品,而这物品的外形竟然和红色怪人完全一样!
硬纸壳本身就是红色的,外形轮廓就和怪人完全相同,任凭谁一眼看过去,都马上会将两者联系起来,很明显,他们在雨中看到的红色怪人,就是从这个箱子里爬出去的,这说明事先有人把它装在箱子里,并带到了驻地。
此时那四个士兵也互相嘀咕道,说是天降大雨的时候,都看到从汽车顶部突然冒出一个红彤彤的东西,接着空中划过一道红光,接着红色人俑横空出世,魏团长心想这倒是能和昨晚她发现汽车上有异动这件事对应起来,如此推断的话,四个士兵的话就是真的。
可他想到这里,继续推断的话,他又懵了:只记得自己打了胜仗,然后缴获了很多卡车,眼前的空箱子告诉他,卡车里早就被人做了手脚,他这场胜仗本身就被人算计了,有人特意让他俘虏了陈忠海,并缴获战利品,为的就是要让怪人潜入他的驻地,想到这里,他的手都开始发抖。
此时宁文吉也凑上前来,翻动着那台机器,结果在机器手臂的后面发现了一排日汉混杂的文字:还魂の光发生器,一本入,这几个字他都认得,就大声念了出来,陈菲菲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如死灰般难看。
尽管她不相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这台机器是用来还魂的,那名字译过来就是还魂机器,那红色小人就是被还魂的对象。按照“朱贴”的说法,门口摆花就是为了招鬼,而红色小人就是被法术招来的鬼魂,可红色小人又是被还魂机器操控后赋予了灵异的自我行动力,这两者是如何统一起来的呢?
宁文吉此时又有了新说法,他说自己只记得回来前在田王庄被人暗算装进了棺材,被塞进棺材前,他看到一个女人蒙着脸,把砖红色的人俑塞进了棺材里,等到众人发现并揭开棺盖后,那红色怪人一下子飞起来,直奔陈菲菲而去,而且在半空中炸开,可她却一点事也没有,这说明所有事情都是她布下的圈套,当时爆炸只是圈套之一,目的是为了伤人,可爆炸造成的损伤有限,随即她被红色怪人的阴魂附体,随后阴魂一直附在她的身上,并被她带到了营地中,当次日她使用“朱贴”法术的时候,就是为了召唤附在自己身上的鬼魂,昨晚她悄悄来到汽车里,并且这里原本就预备了红色怪人的备份,随即她用还魂机器把鬼魂和红色怪人身体合并为一,让这怪人在军队驻地里兴风作浪,或变化成鱼妖或用怪花祸害死了所有战士。
第二十九章 三指人俑(下) [本章字数:228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6 20:00:00.0]
陈菲菲第一次觉得他想象力如此丰富,竟然能把这些风马牛不相干的事联系到一起,可魏团长这回倒被打动了,他的记忆也只剩下残存的片段,分别是那晚月夜之下,他们几个埋伏在老树下伏击骑狗红色怪人的经历,那次回来后,陈菲菲自称遭到神秘人袭击,但身上没留下一点伤,再就是在王二孬家经历的野狗干尸吸血红花的经历,但是对她手臂受伤的经历却照例忘却了,通过这经历他发现陈菲菲对怪花的习性非常了解,此时他也在疑惑,一个普通农妇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再就是宁文吉所说的开棺怪人飞出爆炸的经历,那次爆炸中,他们全都被炸伤,唯独一人安然无恙,那人就是陈菲菲,尽管事后她解释说,是薛半仙奋不顾身把她救下的,可他深知这俩人就是一伙儿的,而且能看出薛半仙对她言听计从,他把这三段记忆中的疑点罗列出来,发现用来套宁文吉的猜测,两者完全能够吻合。
“宁参谋,宁堂主,你既然早就看出来我心怀叵测,为什么这些话早不说?”她恶狠狠瞪着宁文吉,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陈小姐,陈县长,我知道你诡计多端,而且下手毫不留情,我自知不是你对手,也没想引火上身,自你和团长见面,我就怕你对我们的队伍下毒手,一直劝团长对你敬而远之,可你的确魅力无穷,团长和你一见面,就如故交一般离不开,我就知道情况不妙,这两天正想着如何把你这尊大佛请走,谁知我还没想出办法,你就抢先下手了!”他说得声情并茂,就差抹眼泪了。
她暗想宁文吉狡辩起来还真难缠,本来自己露了破绽,也能把矛头推到别人身上,若不是记忆被抹去,他这番话根本没法说,她有心反驳,但脑子里没有记忆,自己也说不清发生疑点的前后时段自己都在干什么。
魏团长听罢却陷入沉默中,看她的眼光也斜向转了六十度角。
陈菲菲从他脸色的变化中也看出了他心思的变化,因为她脑袋里对这几天的经历也只剩下这三段,她刚才通过和他只言片语的交流中,知道他的记忆里也是如此,不知道其他的记忆到哪去了,她知道如果只凭这三段记忆的话,她无论怎么争辩,最终的结论都只有一个。
她感觉自己被算计了,和魏团长的感觉完全一样,而且她知道意识也被劫持了,本来她没意识到这点,只是在看到还魂机器以后,她才确定自己处于非现实状态,心里暗想昨晚自己看到汽车底下出现的异动绝不是幻觉,昨晚有人一定趁着他们出来监视宁文吉的时候,偷偷潜入了驻地,只是她现在还弄不清,劫持他们意识的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眼神交错,她从魏团长眼光中看到了怀疑,眼波流转,她从魏团长瞳孔反射的光线中读到了自己的无奈和困惑,宁文吉依旧在旁边喋喋不休,所说的全都符合情理,如果自己是个心思龌龊的小人,为了偷出自己的父亲不择手段,那完全可以按照他的想象,做出这等阴邪之事。
一想到这些,她总觉得心里憋屈,先前有着魏团长的信任,她还能觉出一丝慰藉,可现在眼看着魏团长对宁文吉的鼓噪越来越沉默,她心里的烦躁越发难以遏制。
“好吧,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坏人,就是我潜入进了你们队伍里,是我用妖法招来鬼魂,你们想把我怎么样吧!”她眼睛湿润了,心中充满怨念。
“你这什么意思?”魏团长心想这儿已经够乱了,她怎么也开始添乱?
“你们干脆杀了我吧!”她毫无理性地张开双臂,声嘶力竭地冲着宁文吉大声喊起来,这举动把他都给吓住了,印象中她就是橡皮做的,充满韧性,没想到也能崩溃,想到这儿嘴角浮现出一丝阴笑。
“果然是你害死了咱们战友!”四个幸存士兵齐刷刷瞪起眼珠子,一听她这话就好似受到动手的信号一般,四个人围成一圈,把她困在当中,没有武器就张开双手,就要对她下手。
“我看谁敢!”薛半仙一直密切关注着这四个人的举动,从他们钻出鱼腹,他就一直觉得这几个人眼神中流露着一股邪气,和他平时所接触的八路军战士迥然不同,生怕他们暗算自己的救命恩人陈菲菲,此刻发现这几个人杀气毕露,赶忙挡在他们前面,同时从她袖口拉出一根红色金盏琉璃钟的枝条,这段记忆他们都有,就是王二孬家发现怪花后,她随手曾掐下一根藏在袖中,此时他把枝条捏在手里,那枝条嗅探到他手上的伤口,此时一个猛子扎进了他皮肉之中,吸允着他的血。
薛半仙忍痛举着怪花,大声喊着自己就是半仙之体,道术高超,如果谁敢往上前,他就把手里的“朱贴”贴到谁身上,那些人一见这阵势,都不敢再往前走,陈菲菲看得清楚,他们并不是真心害怕这“朱贴”,又不得不装作害怕的样子,这就更让她确信自己就在意识之中,眼前一切恍然如梦。
“别挡道,否则连你一块收拾!”年长士兵声音低沉地威胁薛半仙说。
“你们别想动她!”薛半仙的声音明显发虚,他的手在哆嗦,身子也在哆嗦,看得出来他很痛苦很害怕,可为了她,依然死硬着不松口。
“他俩是一伙儿的,都是特务!”宁文吉说,站在四个兵后面,试图阻挡魏团长的视线。
“都给我停手!”魏团长勃然大怒,一双大手挥舞起来,把宁文吉和四个兵的脑袋扒拉到两边,就好像在青纱帐里扒拉苞米一样,那几个人冷不丁被人连脑袋带身子推到一边,懊恼不已,刚想发作,一看魏团长那双蒲扇一样的大巴掌在眼前摇晃,也只能咽着吐沫干瞪眼。
“谁再给老子鼓动内讧,我就把他腿打折!”魏团长红着眼发了狠话。
众人尚在僵持之时,突然听到头顶上脚步声声作响,众人本在铁皮车厢之内,这声音被放大,声音越发响,里面的人一下沉寂下来,他们抬起头来,就听头顶上脚步声响个不停,有人站在车顶上,手脚并用在头顶扒拉铁皮,想要钻进车厢里。
紧接着,那盏昏黄的电灯闪了两下,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灯旁边的铁皮突然掉到地上,金属见清脆的撞击声让大家的神经都跳了起来,头顶出现了一个洞,天上大雨依旧,从洞里却没有掉下雨滴,这意味着什么?人们心知肚明,随后,一只细小的胳膊连带着手掌,突然从洞里伸出来,那只手上只有三根手指,一根短,两根长。
第三十章 回魂(上) [本章字数:305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7 09:00:00.0]
他们看到车厢顶上伸下来一只小手,三根指头两长一短,在空中兀自划动,底下的人一言不发看着这只手,只有薛半仙额头上冒出汗珠,陈菲菲打眼一扫,这群人都好似套了假面一般,真不知道他们心里是红是黑。
她看到其中有个士兵仰头的时候,脖子不自觉地拗了一下,左右歪着脑袋摆起来,肩头和脖子连接处嘎巴作响,这举动让她想起了自己记忆中的那个片段,也就是月夜伏击红色怪人的经历片段,这段记忆中,有一些是她和薛、魏、宁所共同经历的,就是目击红色怪人骑狗偷银碟的那段,可之后的她的记忆就为自己所独有,看到两个人站在树后,她可以肯定这两人都不怀好意,其中站在前面那个人窝脖子的动作和眼前这士兵的动作一样,她突然有种感觉,既然是在意识幻境之中,这个人很可能是月夜黑衣人伪装的,她自己潜入山崎玉意识的时候,也会通过换命来改变身份,那人既然能潜入村庄,为什么不会潜入驻地?她觉得这个兵很可能就是那人伪装的,想到这里,她突然出手,一把把那人抓到跟前,那人悴不及防,根本没想到这个女人会突然揪住自己的脖领子,刚“啊”了一声就被她拉到自己跟前,薛半仙见她动手,也忙不迭帮忙,连推带搡把他牢牢按住。
那人慌乱中被拉到她跟前,就见她朝自己冷笑一声,还没弄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见她笑眯眯从身后掏出一个墨绿色的铁皮圆筒,顶上还有金属天线,这分明是银碟的遥控器,那人见到此物,却突然尖着嗓子发出一声惊叫,举足无措,两只胳膊在空中划拉起来,同时抬起头,面带恐惧地看了眼头顶上伸下来的小手。
陈菲菲为的就是看他反应,先是听他惊声尖叫,她觉得但凡男人很少出现尖叫的情况,又是当兵的,这情况着实罕见,又疑惑于他为何会惊慌,遥控器能控制红色小人爆炸的秘密,除了在田王庄亲身经历的四人知道,这几个兵没见过,为啥见了遥控器就去那看头顶上的手?肯定是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联。
“你怕什么?”陈菲菲冷笑着向他逼近,同时拍打着手中的遥控器。
“你别,别乱按。”那士兵结结巴巴想往后退,薛半仙上前一步,顶在他身后,让他再也没路可退。
“你知道我这么乱按,会有什么后果吗?”她用带有挑衅的眼神看着他,有意把他皮相后面的本色榨取出来。
“你会把鬼魂招引出来的!”士兵喊道,“快把她抓住!”这话是给自己身后那三个说的。
可薛半仙死死挡在他们中间,车内空间本来就狭小,他们根本挤不过来。
“这是遥控器,怎么会招出鬼魂?不是用朱贴才能招来鬼吗?这鬼招得也太容易了吧?”她步步紧逼,“你是不是知道我按下去会有更可怕的后果?怕你的脸保不住了吧?”她说话的时候手里一直不停摆弄着遥控器,那人眼巴巴盯着她,神情惶恐。
“我看你倒像是潜入军队内部的特务!”她声音严厉,那人没想到刚才还濒临崩溃边缘的她怎么翻脸就和翻书一样快,不成想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为的就是从不同角度看出这四个人皮下隐藏着的人性。
“我不是...”他的声音早没了底气,魏团长此时也愈发觉得他可疑。
“让我剥开你的皮,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个什么东西吧!”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锋利的铁皮,许是头顶上那只手伸进来的时候,从车顶上撕破的铁皮吧,总之就握在手里,边缘在灯光映射下泛着寒光,虽然很薄,可破皮开膛不在话下。
那士兵早已吓得面如土色,身后那三个兵一看急了,就想推开薛半仙,然后拥过去拉人,薛半仙看他们三个气势汹汹的架势,心想自己这小身板可招架不住,正着急的时候,魏团长突然低吼了一声,这个强壮汉子喉咙里的吼声宛如虎啸龙吟,就这一声把三人吓得再迈不开步子。
魏团长棱着眼睛看着那三人,他的态度很明显:谁要敢过去那自己那双铁锤般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这仨兵一下傻了眼,眼看自己的同伙要在她手里被活活剥皮,其中年长士兵趁人不备,使劲踩了宁文吉一脚。
即便没人踩他,宁文吉也在暗自着急,陈菲菲的心思不是常人所能揣测的,他赶忙对魏团长说,她此举分明是生怕自己行迹败露,故而杀人灭口。
魏团长一直板着脸,面无表情,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他觉得陈菲菲这么做必有其道理,那人被她抓着,自然要拼命挣扎,她自己肚子大了,不能再贴身和他纠缠,这项工作就由薛半仙来做,只见他转到士兵身后,巧妙地反扣住他的手腕,迫使他不得不弯腰低头,再也无法挣脱,她见状心里暗自窃喜:薛半仙自从参军后,各方面进步幅度都很惊人。
那人被薛半仙压在身下,嘴里一直骂骂咧咧,陈菲菲手里捏着铁片,也不和他废话,过去在他脖子上横着抹了一下,一股血流喷涌出来,溅了一地。
“薛半仙,你来做法,这是他的血,我想看看这血里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经历。”她看着满地鲜血,淡然说道。
薛半仙心里一惊,清楚自己没这本事,既然她吩咐下来,只得装模作样摆起架势,车厢地面上布满浮土,鲜血滴到土上,他嘴里小声念叨起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咒语,就看到浮土和血液却无法融合,两者如同油和水一般,在地面上形成八卦图案。
他自己看到这情景都惊呆了,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本事,陈菲菲见状更是确定了自己绝对不在现实世界里,而是在意识的世界,在这里没有绝对的科学法则,只有相信和被相信,八卦图案在薛半仙嘴里念念不断的咒语作用下,竟然变成了红黄混合的画面,血和土都成了画面的轮廓,画面迅速地切换着,在她大声招呼下,众人都围拢过来,几个脑袋凑在一起,都盯着地面山变换的画面,这些画描述的都是田王庄的场景,而且都是他们记忆中的盲点,他们在画中看到了空中浮现的巨大气球,还有气球下面的炸药箱子,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画面,不过所有的画面都是场景的截面。
陈菲菲仔细审视这些画,虽然这些场景能补充到自己的记忆中,可依然支离破碎,看不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她对此有些失望,再看那士兵,虽然脖子上被划出一道致命伤口,但只喷出了一小股血流,随即伤口就干枯了,她觉得这也不合常理,似乎里面还套着一张皮。
那人依然在手中,她决心把他身上的皮全都剥开,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无论如何,在开刀之前,她就认定此人绝非常人,此刻她更要确定这人到底是何怪物,那人挣扎了一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叫声,冷笑着瞟了她一眼,她没吭声,只管用铁皮切开士兵的脸颊,刀锋划过之处,从里面透出一丝绿色亮光,她被光线照得眯起眼睛,就在此时,意外情况发生了。
手中的士兵突然痉挛起来,好似中了邪一般嘴里喷出白沫,一秒钟之后他脸上的伤口突然变大,而且张开,从里面发出的光线更加刺眼,她一个没留神,就发现此人身上贯穿一道细长的豁口,接着从这道豁口里突然冒出一个人形身影,这人噌地一下从她手中的人皮里窜出来,紧接着撞开车门,跳入车外漫天大雨之中。
“魏团长,看出他们是什么身份了吧?”陈菲菲举着手里的空皮囊,冷笑着看着剩下的三人。
魏团长如炬的目光立即火辣辣地投射到那三人身上,拳头攥得青筋暴起,正准备像孙猴儿捉妖一样,把他们揍出原形,还没等他举起拳头,那三个动作比他更快,一眨眼的功夫,车门又晃了三下,车厢里又剩下他们四个人,宁文吉看着晃动的车门咽了一口吐沫,似乎在后悔自己腿脚不够快。
“他们都跑了,你咋没跟上呢?”陈菲菲面带嘲讽地看着他。
宁文吉斜着眼,嘴动了几下,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以后再跟你算账!”她强忍着把心里的火压下去,现在还不是对付他的时候,魏团长也心知肚明,只是问她那四个是不是奸细?现在又该怎么办?
她笑着解释说,奸细是明显的,至于该怎么办,她能认出刚才从皮里逃走的人就是那天晚上跟在自己身后的神秘人,看来还一路跟到了驻地,自从压鱼观遇到紫衣女人以来,她就疑心永定城里隐藏着一连串以颜色为代号的日本特务,刚才那几个也不例外,要想得知他们的动机,就得知道自己丢失的记忆去了哪里,她忽然意识到,其实就在这儿,马上就有办法让众人恢复丢失的记忆。
第三十章 回魂(下) [本章字数:284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7 20:00:00.0]
魏团长问她如何实现,她笑称既然自己被成为邪派神棍,那就得做点与众不同的事出来,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瞪了宁文吉一眼,然后把绿女逃走所留下的空皮捧在手中,然后来到还魂机器旁边,把手里的人皮放在机器金属套筒下面。
“宁参谋不是说我能召唤孤魂野鬼吗?现在我就表演给你看,到底鬼是怎么招来的!”她说完这番话,双手搭在铁臂末端的铜色天线上,双目凝视着天线出神,紫衣女的意识一直封存在她脑子里,此时她要利用还魂机器把她复活到这具人皮躯壳里。
在现实世界里,要想把人复活,分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在意识世界里,一切都基于信任与被信任的原则,只要相信,就能实现,所以她满怀信心地拉开机器电源,看到一束红光照射在人皮上。
魏团长还看到从她眼睛里也开始放射出淡紫色光来,这光和绿女钻出人皮时放出的光线很像,但持续的时间很短,他看到紫光从陈菲菲眼睛里如烟般柔软,悠悠然飘荡出来,幻化成柔若无骨般妖娆的女子形象,这女子曲线曼妙,身上除了如丝般的荧光围绕,再无其他,他看到这景象,使劲摇了摇脑袋,不想让自己受到情绪的影响,眼中女子飘然于空气中慢慢沉降下来,随即被机器发出的红色光线笼罩,轮廓变得模糊起来,在光照下,紫色光晕融入了人皮之中,再看那张人皮,从扁平如画竟变得丰满立体起来,仿佛被吹起了气的皮球,那士兵很快就恢复了生气。
“太神奇了!”魏团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菲菲微微一笑,说她们想方设法布下这台还魂机器,本想用它来给自己栽赃,没想到最后落到自己手里,还把她们最不希望看到的人复原出来,趁着士兵还没睁开眼睛,她悄悄告诉魏团长,在离开县城之前,就有人夜探其家,结果却身死宅院之中,她为了保存那人的生命,就把她所有的记忆都放在了自己的头脑之中,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她和那人一直共用一个身体,一双眼睛,自己所看到的东西,那人也同样看到了,因此把她复活,就能还原出那段失去的记忆。
魏团长更加惊讶,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本事,心里对她的敬佩又多了一分。
几分钟之后,士兵终于醒过来,惊恐地看着他们几个,随即眼睛向上一翻,又昏死过去。
“别装了,我们都看着你呢!”她声音冰冷。
在她的催促下,士兵终于坐起身来,手足无措,不停看着自己的手和衣服,有点找不着自己是谁的感觉。
“别看了,你早就死了,现在的形象都是你意识的映射。”陈菲菲说,“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到天亮以后,不但我们找不回自己的身体,你将头一个成为孤魂野鬼,在黑暗的空间中永恒沉沦!”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士兵浑身哆嗦起来。
“我怎么会死呢?”他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喃喃自语。
陈菲菲冷笑一声:“那天你来我家偷东西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是我用换命盒子把你的意识一直封存在大脑里,那段时间你昏迷过去,难怪不知道这个过程,但随后你跟着我一起去了田王庄,所有的情况都看见了吧?现在我需要你把这段经历完完整整告诉我们。”
士兵听罢,哼了一声,说你们现在有求于我,抹去你们记忆的人是红姐,她是我的顶头上司,我可不敢违逆她的意愿,告诉你们想要知道的东西,如果我说了,她们会立刻追杀我。
“你如果不说的话,才更危险!”陈菲菲说,“现在我已经命悬一线,如果我死了,你的意识就没有依附的身体,那想想你会怎样?如果你现在把一切都告诉我,我们就可以破解她们的阴谋,如果你能配合的话,咱们可以联手让她们中的一个意识突然死亡,身体就会成为一具躯壳,到时候,那个身体就属于你自己了,没人会说出这个秘密,你也可以继续自己的生活,这不好吗?”
士兵想了想,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心动,但还是犹豫不决。
“你们杀了我吧,我要为帝国尽忠!”他说。
陈菲菲冷冷一笑,从袖口掏出一个小蓝本,在他眼前晃了晃,士兵一下愣住了,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这个本还记得吧?压鱼观你慌乱而逃,这个本子就落在我手里,其实在现实世界里,这本子里全是白纸,一个字也没有,可现在我如果翻开,你所有的经历,你的记忆,都写在这上面,只不过你们用了一种分布式记忆存储的办法,你们的记忆全被分成了碎片,存储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单个人只能掌握其中一部分,我们几个都中了你们的道儿,所以也只能回忆起零碎的片段,但我只要拿着这个本子,当你们几个人凑齐的时候,我同样能看到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但那时你也就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之下了,他们会怎么处置你,我可不知道。”
士兵突然跳起来,想去抢她手里的本子,却被薛半仙一把抱住。
“算了吧,我就知道躲不过去!”士兵神色黯淡地说道,“你早就想好了对付她们的办法,是吗?”
“这需要你配合。”她眯着眼睛看着他,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士兵叹了一口气,把自己这几天在田王庄看到的情况又描述了一遍,众人听罢,恍然大悟的同时,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们布下这个迷局,就为了让咱们忘掉微波发射器!”魏团长忿忿地说道。
“事关金刚计划的绝密武器,泄露出去我们几个谁也担待不起,所以你们必须忘记!”士兵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们到底是谁?”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自从红美子来到永定之后,她就有一种无处不在被监控的感觉。
“这...”士兵犹豫了一下,环顾四周显得很紧张。
“你已经说了很多,泄露了她们太多秘密,她们已经不会放过你了,还想瞒什么?”陈菲菲诱导她说。
“我们一共五个人,都是女性,除了红姐和白姐之外,其他人都以颜色作为代号,我们不知道彼此的名字,甚至红姐和白姐的名字可能也是虚构的,我们都是帝国培养出的生物学家,白姐专门从事细胞分裂方面的研究,做出了红盏琉璃钟这样诡异的类动物花朵,而且还在研究一种特别的寄生真菌,红姐则从事脑科学方面的研究,这种寄生真菌就是她们合作的产物,专门作用于人的大脑,她们都是领域里首屈一指的专家,来这里就是专程对付你的!”士兵说。
“哦?我有这么值钱?”陈菲菲一听他这话乐了,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小虚荣。
“你只身匹马就除掉了程云彪,又破解了永定潜龙暗穴消灭了庞越兄弟,我们感觉如果再不出手的话,你很快就会控制永定的局势,渡边一郎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士兵说。
“所以你们就到处制造恐怖灵异事件,为的就是引我出来,对吧?”她问道。
“这些都是早就计划好的,所有的布局都是环环相扣的,田王庄事件失败,武器的秘密泄露了,为了保护帝国的机密,只能在八路的驻地对你们实行意识入侵。”士兵叹息道。
“所以你们昨晚一直偷偷躲在卡车下面,就为了近距离和我们接触是吗?”
“我不知道,”士兵低头小声呢喃,“那时我还在你脑子里,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也就是说,现在咱们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怪花、怪鱼还有怪人,这些都是幻觉吗?”魏团长还没缓过神来。
“这都是假的,等到你醒来以后,就会看到所有战士都安然无恙呆在营地里。”她说。
可宁文吉依然否定士兵的话,说他也是陈菲菲妖法制出来的傀儡而已,为的就是遮蔽大家的视线,使众人被她控制,陈菲菲对这个顽固的家伙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只能告诉他一句话:当时你躺在棺材里的时候,谁曾想过要拯救你的性命?
一句话说得宁文吉哑口无言,魏团长此时站起身来,看着这个士兵半晌,对陈菲菲说,能不能证明那三个逃走的兵也是伪装的?
只要找到他们就可以!她对此很自信。
第三十一章 锈色鱼皮(上) [本章字数:251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8 09:00:00.0]
“看看头顶,红色手指还在吗?”她一句话提醒众人仰头观瞧,头顶上只有一个黑色窟窿,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抽走,先前头顶上响起的脚步声也听不见。
“它跑了,所有人都跑了,就剩下咱们几个了!”士兵的眼睛扫过他们每一个人,从他的话里辨不出真伪。
魏团长推了推车门,发现并没有锁死,外面雨依然在下,天色阴沉如墨,这雨似乎打算永不终止,地上积水汇聚成河,棕色的泥浆横流,一股湿冷的气息扑鼻而来。
他无奈地看着暗灰色的天际,神色忧虑,心里愈发烦躁,开始感觉到这虚幻世界留给自己的时间越来越短,眼看着驻地的积水就要变成洪水,像这样的速度,没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真正的沼泽,到时候他们全都得被困在卡车上,随后被淹死。
陈菲菲其实心里比他还着急,一方面纵然是雨水越来越多,如果他们想不出办法找到那三个士兵的话,在这里淹死的结果就是醒来后变成活死人,记忆全部丢失,这也是他们打下的如意算盘,若想活着走出去,就必须马上找到他们,更别提自己的父亲还有微波发生器了!
她觉得这些人和物应该都在一起,驻地就这么大,不知他们能躲到哪里去?她后悔自己没早点识破四个幸存者布下的奸计,从魏团长看他们那疑虑的眼神就应该猜出这几个人全是使用的伪装身份,与换命不同,他们几个用的都是“换皮”的技术,不是法术,这些都是用在人脑里的,欺骗人意识的伪装技术,她以前也探究过,最早入侵崔堂主的时候,她和宁文吉双人合璧,把思维电波的波形弄成四不像就是一种换皮方法,放到现实世界,这就和化装是一样的,在意识世界里,这种伪装更具有欺骗性,而换命则是换成一个宿主意识所能识别的人的身份,在他的意识里,自己的所有言行都是借助那人的嘴和手,她猜测那四个人之所以没用换命,还是因为仓促赶来,对驻地的战士性情没有充分了解,若是贸然换命,其实更容易露出破绽,她们才用了换皮,虽然引起了魏团长的警觉,可并没露出明显破绽,要不是自己灵机一动,用头顶上红色怪人能被无线电波引爆的特性,让绿衣女的潜意识恐慌起来,这才识破了她的身份。
这几个带着颜色代号的女人都是入侵意识一等一的高手,她们构建的虚幻世界,会是以某人意识为基础的吗?还是四个人平均分配,共同构建出来的?至少她觉得应该是平均分配的,含义是这个世界的布置由四人共同参与进来,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她抓住绿衣女人的时候,用她的血只能还原出片段的记忆,因为在构建这个意识世界的时候,每个人所承担的记忆材料都是平均分配的,也就是各占四分之一,在紫衣女没死以前,这个比例就应该是五分之一,因此她拿到的那本蓝皮书,就必然是一本缺字天书,因为里面只有五分之一的内容。
想到这里,她走出车厢,身后跟着魏团长和薛半仙,宁文吉和士兵心怀鬼胎,左顾右盼跟在他们后头。
她带着这支奇怪的队伍,又来到发现那四个“幸存者”的深壕跟前,那张沾满泥浆的鱼皮仍在,只是壕沟里水位又升高了不少,鱼皮被水泡得肿胀起来,片片鱼鳞鼓起,看起来好似一具即将腐烂的鱼尸,红皮宛如血水,淌入浑浊泥浆。
她指着鱼皮,问哪个能下去把它捞上来?魏团长说我能,边说边挽起袖口,可她摇了摇头,把视线投到了士兵身上。
“你就是从这儿爬上来的,还得你下去才行!”她说。
“我早已经不是他了!”士兵说。
“你此时,必须,还得是他,所以这趟非得你去不可!”她的语气不容辩驳,心里早已盘算出了下一步打算。
士兵无奈,迫于身后的魏团长和薛半仙,不敢违抗她的指令,叹了口气,只得步入齐腰深的积水里,摸索着来到沟边土墙旁,把半埋在泥中的鱼皮拉出来,上面早伸出手来,几只手一起用力,鱼皮拖着水花被拉到岸上。
“看看,你现在和他一样了,皮都泡白了,身上衣服也湿透了,他们虽然躲在暗处,可依然能察觉出咱们的行动,你可以用一腿泥骗过他们的监控。”陈菲菲说。
士兵此时终于明白了她让自己下水的用意,翻起白眼跟他们回到车厢上,虽然周围全是铁皮,可还是比水里暖和不少。
刚爬进车厢里,她就吩咐薛半仙关紧车门,只有头顶上那盏昏黄的小灯还开着,从顶上的窟窿里往下滴水,鱼皮就放在还魂机器旁边,机械悬头正对着鱼头的方向。
“你要干嘛?”魏团长看她抿嘴咬牙的架势,不知道她脑子里又冒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给这张鱼皮还魂!”她眼中泛着狡黠的光芒,接着告诉魏团长,这张鱼皮既然能化身成鱼妖,按照这几个兵的说法,驻地异变的源头是由于自己在田王庄红色小人爆炸的时候,身上就带了怪人的魂魄,随后来到驻地,又把这“鬼魂”带到了这儿,而这鬼魂由于“朱贴”的法术被封在驻地里,又被还魂机器赋予了外形,借着漫天大雨冲刷出来的死鱼皮,幻化成了怪鱼形状,现在他们拿着这张鱼皮,如果给它强行还魂的话,就能把躲藏在暗处的红色怪人吸附到车厢里来,既然营地的一切怪异都由红色怪人而起,那还魂后,至少他们能把它限制在车厢的范围以内,找到了它,也就找到了破解异境之门。
“可你刚才不是说过,造成这些的原因其实是几个女人吗?这红色怪人只不过是她们制造出的障眼法罢了。”魏团长不解地问道。
陈菲菲解释说,这就是意识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区别之处,人的意识是极端感性的,不会讲究事物的根源,只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人心之所以神秘莫测,正因为如此,永远无法猜出下一步会冒出什么念头,她自己也知道那几个兵就是特务伪装而成的,可他们营造出的氛围让人相信,真正的恐惧之源在于红色小怪人,而这个意识世界目前还是由她们主导的,想要破解,就得顺着她们的思路往下走。
“她们既然想让咱们相信这套把戏,那就往下继续好了,老娘就要给这张鱼皮还魂,她们要想维系这套谎言,就得让红色怪人老老实实地从车顶上的洞里钻进来!”她像个汉子一般叉着腰,自信满满地笑道。
“要是她们偏就不按你的意思办,让你白忙活一场又将如何?”魏团长听她这么一说,也对意识世界的逻辑关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样更好,”她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咱们眼前这套机器就是假的,那摆在这里的人形模子就是废物,还有那红色小人本就不该存在,因为它本就是被这台机器还魂而存在于这里的,之前咱们所经历的所有事情就会像朽木雕像一样轰然倒塌,这个意识世界本来是通过相信这个机制和现实世界联系起来的,如果里面的人察觉出它的虚假,那咱们所有人就会马上醒来,回到现实中去,也省下了咱们还魂后还要干的很多事儿。”
第三十一章 锈色鱼皮(下) [本章字数:242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08 20:00:00.0]
魏团长似乎有些听懂了,点了点头,也很想看看鱼皮还魂后会有什么新鲜事儿发生。
陈菲菲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紧接着打开了还魂机器的电源开关,只见那道红光瞬间照亮了鱼头,头上鳞片在光线照射下,映射出如七彩霞光般闪烁的霓虹,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这几个人却无心去看彩色光芒,都仰着头,眼巴巴盯着头顶上的铁皮窟窿,既忐忑又盼望,那种心情难以言说。
过了没多久,突然听得上面脚步声动,混杂在雨声中的脚步声很轻,可众人都明显把这声音和雨水滴答声区分开来,“啪嗒、啪嗒”一个人正在车厢顶上的薄铁皮上慢步行走,铁皮很薄,这人很轻。
“来了,来了!”人群一阵躁动,就连被陈菲菲还魂的士兵也满脸紧张地凝视着车顶,翕动的喉结流露出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手指置于唇间,示意大家不要出声,在机器的悬臂上还有个旋钮,向左转是增大光线发射功率,反方则是减小,她旋动按钮,把功率调整到最大,此时鱼头反射的光炫目而耀眼,而头顶脚步声急促而难安。
他们听到手指伸进了窟窿里,正朝下摸索着,仿佛车厢里有块巨大的磁铁,正发射出强大的吸引力,蓦地,一个如罐头瓶大小的红色脑袋突然从上面冒出来,光秃秃的,没有面貌。
要是在现实中,见到这样骇人的怪物总会有人惊声尖叫,此时大家都知道在这样的世界里,一切都可能发生,也就见怪不怪了,他们一言不发地看着那怪物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窟窿里钻出来,然后咻地一下飘然落入了鱼皮之中,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鱼头前面那张大嘴突然张开了,口唇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芒刺。
说也奇怪,怪人钻入鱼皮之后,眼看着干瘪的鱼皮也开始胀大,就如刚才陈菲菲用眼中光充满士兵的空皮一样,只不过鱼皮涨得更快,而且本是红艳的鳞片上开始浮现出铁锈痕迹,随着红鱼身体越涨越大,那身明晃晃的鱼鳞竟变得如生锈铁锅的锅底一般,间杂着红褐色的斑驳痕迹。
魏团长好奇地用手指碰触鳞片,结果发现片片鱼鳞坚硬如铁,可鱼身依然在膨胀,眼看就要撑破汽车,他想到车厢后部去打开车门,可唯一的通道却被鱼鳍遮挡住,没法过去。
“钻到鱼肚子里吧!”士兵突然喊了一声,随即跑到鱼头前面,瞧了一眼黑洞般张开的大口,蜷起身体,钻进去了,陈菲菲见状也招呼众人一块往里钻,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鱼皮被还魂后竟然迅速膨胀是她始料未及的。
刚钻进去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一片寂静,无视无听,众人摸着黑向前爬,越爬越感觉空间宽敞起来,而且手指摸着地面,感觉很坚硬,不像是碰触生物体内那种特殊的感觉,陈菲菲爬在最前面,直到被一面硬邦邦的东西碰到了脸,黑暗中她摸到前面好似一扇门,双手用力去推,门打开了,眼前一片红光。
几人进去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完全陌生的世界,他们原以为鱼肚子里又湿又冷,没准儿还充斥着令人恶心的黏液,谁知里面竟然布满淡红色的光亮,鱼皮看似如锈铁般粗厚,其实是半透光的质地,还魂机的洪光照在上面,一大半都透进来,而且空间在鱼皮内又向四周延伸开来,他们置身其中,抬眼看四周,感觉就似站在大房子的门厅一般。
更令人困惑的是,在红光照射下,他们发现脚下所踩的竟然是铁制的地板,周围的墙壁都是不规则的曲线形状,和鱼身的线条相吻合,只不过整条鱼似乎变成了铁的,而且锈迹斑斑,他们小心翼翼走在上面,每走一步脚下铁板都颤巍巍让人心悬。
四周有很多大铁门,回头望去,也是同样的铁门,也不知刚才是从哪扇门进来的,所有的门板外侧都布满了明晃晃的针头,医用针头,不锈钢的,千百根排成一个方阵,任凭谁看了,都感觉头皮发麻。
这几个人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这里面本来寂静无声,因此当铁门转动的时候声音就显得格外刺耳。此时就听薛半仙惨叫起来,原来他不知不觉中靠到了一扇门旁边,谁知那扇门竟突然打开,几百根针头同时扎到他后背上,他疼得实在忍不住,涕泪横流。
随着门被推开,他们看到那三个逃走的士兵就站在面前,各个凶神恶煞般,手里都拿着医用针管,针筒里装的不知道是什么药,见他们靠近就挥舞起来,往人身上猛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