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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望水桥 当前章节:15022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0:37

他此时方注意到这些石碑的排列是有讲究的,总共是五排五列,最中心那根最粗最长,看上去也是有年头的老物,按照红美子的说法,这根石碑正是崔应龙当年压镇鱼妖的镇妖碑,这些石碑按照五行顺序排列,最中间的一根属于水,正是鱼妖所属,此时掉下来的都是围在大碑周围的,按照从外向内的顺序掉落下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尽管粗重的石碑掉落地毫无征兆,可他却没伤到分毫,冥冥中似乎一股力量在驱使着他躲避,每当野狗被砸中的时候,他总会提前移动一下,躲开要命的一击。

狼狗被砸得差不多了,随后石狗也开始登场,其实命运差不多,它们动作更慢,被砸得更扁,但红美子更不乐意了,狗血本就是热的,石狗吸了人血后,自身的热量更甚,按照崔氏抓鱼妖的体系,石狗的血专克鱼妖,红美子自认命中和鱼相连,自然对狗血避讳,况且风水碑本为给鱼妖提命所制,此刻全都沾染了石狗的血,更让她无法接受。

耿长乐一边躲避,同时看到了红美子脸上流露出的不悦之色,目光所及之处,船下四只石狗驮着张秋芳的头颅仍在,心想刚才自己能躲得那么干脆,兴许就是她暗中相助,她想保全自己性命,究竟所为何事呢?

所有的石碑,除了最中间那个压鱼碑外,全都掉落下来,在船甲板上砸出了二十四个方头窟窿,船上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狗血和残存的皮肉,鞋底在地上摩擦,感觉地面都成了粘的,大黄船上变成了修罗场,还有几只狗被砸断大腿,此时只能躺在地上哀鸣,恐怕也难逃一死。

耿长乐把注意力集中到甲板上,却发现石碑后面凝聚了大批冰冷的面孔,狗虽然没了,可大批的日本兵跟在后面,荷枪实弹,几十条枪口对着他的头。

红美子就站在对面,也许是受刺激过度了,呵呵看着他直笑。

“看来我这条命,今天算交代到这儿了!”他绝望地长出了一口气,几乎瘫倒。

红美子站在他跟前,面无表情。

“脱下上衣!”她声音冰冷,下命令般的口气。

耿长乐没动,旁边早上来两个日本兵,橘子剥皮一般褪下了披在肩上的白布小褂。

她盯着他胸口上的青麟胎记,沉默许久,热辣辣的视线让他浑身不自在,心在跳脸在烧。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红美子突然问他。

“丈母娘真是忘性大!”他冷笑道,“我是高二力啊,家住高家河,你女婿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胡说!你叫耿长乐,家住耿家庄,你是八路军的侦查员,别以为我不知道!”红美子凑近他耳边,牙齿几乎贴着他的耳垂说道。

耿长乐听罢不禁打了个寒颤,不晓得自己的底细这个日本女人怎么全都知道,他愣愣地看着红美子,心里莫名产生了一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他知道陈菲菲对她素来没有好印象,也知道此人工于心计,手段冷酷,可她刚才冲自己说的那番话,明明可以当着众多日本兵的面大声讲出来,可为什么非要凑到自己耳边说呢?

“知道那天在宪兵队,我为什么要放你走吗?”红美子像是自言自语。

“县长说了,你心里都是诡计!放我走也是在利用我!”他愣头愣脑地答道。

“你真是混蛋!”红美子突然圆睁双眼怒视着他,“你见到陈菲菲的时候,他们已经从我布置的幻局里逃脱了,我能利用你什么,如果把你关在宪兵队里用上大刑,我想陈菲菲会更难过,放了你,你倒返回来找到了这儿,坏了我的风水石碑矩阵,让我这段时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一想到这个,我恨不得掐死那个小**!”

耿长乐后退一步,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她也能情绪激动,一连串说出这么多话来,以前只觉得她做派怪异,一举一动都很做作,却不想此时的红美子像头发怒的母兽一般,眼中虽说流露出怒火,可隐匿了恶意。

“来这儿是我个人的主意,和陈菲菲无关!”他说。

红美子突然笑了:“我可以马上放了你,但有个条件。”

耿长乐白了她一眼:“伤天害理的事儿,我不干!”

红美子说:“你不用干任何事,我只要你离开永定,走的越远越好,永远别回来!”

耿长乐说:“这不可能,陈菲菲要生产了,我得在她身边保护她!”

红美子冷冷看了他一眼:“她肚里的孩子不是你的,难道你不知道?还是愿意替别人当王八?”

耿长乐说我知道,但我当那就是我的孩子,你管不着,红美子听罢,沉默良久。

此刻张秋芳的头就在船脚下,距离他们不超过十米距离,他尽管和红美子在说话,可脑子里却越发混乱,那感觉就像陈菲菲曾经跟自己描述的那样,意识劫持!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依然非常危险,她在说话的时候也能对自己的脑袋动手脚,尽管他的潜意识拼命抵抗,可依然抵挡不住光怪陆离的想法如潮水般涌入头脑中去。

意识入侵如幽灵之手,软绵绵的,却能杀人于无形之中,想摆脱它就得除掉船下那颗头,还有眼前这个红艳的女人,如果陈菲菲只身一人面对这对大脑组合,真的非常危险,如果能用自己的命和她二人交换,他觉得值。

刚才他在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一直瞄着头顶上那根最粗最长的石碑,周围二十四根都掉下来了,唯有它还悬在头上,他刚才且说且退,就是为了让自己站到石碑下面,红美子不明就里,身体不自觉地随着他的脚步前行,没注意到死亡的阴影就悬在头顶正上方。

眼看着红美子进入自己设计的圈套中,他突然纵向跳起,头顶上就是石碑垂下的铁链,刚才那些石头接连掉落,带动这几根铁链也失去了原有位置,高低错落不平,最低的一根已经垂落到他头顶不远的位置,此次他跳起来,手刚好抓住铁链,落下的时候用自身重量把链子扯下来。

就听见头顶铁素摩擦的声音,那个巨大石碑带着风声呼啸下坠,势如泰山压顶,那一刻,红美子都愣了,眼巴巴地盯着大石头朝着自己脑袋砸下来。

他闭上眼睛,面带笑容,等着和她同归于尽的那一刻,谁料人算不如天算,一阵冷风略过他的脸,那块石碑竟然在他和红美子之间掉落,大船甲板轰然作响,这块石碑成了打碎甲板的最后一击,黄色大船甲板整体被砸碎,船身摇晃不已,虽说船身依然稳固,可甲板破碎,所有人都无法立足,船上的人全都惊叫起来,纷纷四散逃命,毕竟脚下的河水深不见底,没人愿意生死关头还去替别人抓人。

趁着密室中一片混乱之际,耿长乐脱衣蒙面逃下船,顺势捡起一管药水,带着它沿原路返回去,在井底他发现一架木梯,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竟没有一个人来追,如此紧张时刻,他也没管那么多,只身爬上井口逃出压鱼观。

“红美子,红美子在我脑子里植入了一个谜题!”他喘着粗气对陈菲菲说道。

陈菲菲接过他手里的药水,对此物她心里已有准备,听他讲述了压鱼观里看到的大致情况,说自己能逃回来,也是红美子有意为之,他说自己脑子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广播,说红美子已经暗中在城中某处安放了炸药,作为谜题,答案也藏在自己脑子里,可他怎么想都找不到答案,时间紧迫,陈菲菲必须立即解开谜底。

“快去北岗医院!”她听罢二话不说,拉着他直奔山崎玉办公室所在,在那里放着洗脑盒子,像以前一样,连接后进入耿长乐的意识世界,说起来,这还是他俩的第一次...神交。

第四十二章 滴血识鬼(上) [本章字数:230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8 09:00:00.0]

“这孩子,被鬼上身了!”说这话的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端坐在花梨木八仙桌前,头戴紫黑色瓜皮帽,脑后梳着花白的大辫子,长了一张羊脸,下巴颏本来就很尖,又蓄了一把山羊胡,更显得他看起来好似一只老公羊。

陈菲菲没想到一进到他的意识里,睁开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个不相识的半大老头,他打扮得好似前清遗老,身穿玄色长衫,里面是白色短衬,一只手里还端着紫砂茶壶,不时抿上一口,此人戴一副茶色玳瑁边框的圆形眼睛,眼珠子不时朝自己翻一下白,看他身后有一张牌匾,上书一个“张”字,这间屋子完全是上世纪的风格,桌椅板凳全是镂空雕花的,屋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道,很熟悉。

“先生会不会看错了?”她试着问道。

“不会,我张排梦看相看了十几年,什么毛病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看他印堂发黑,神色黯然的样子,不中邪才怪呢!”干瘦男人自信地说。

张排梦!眼前这人竟然就是传说中逃狱出来那个不人不鬼的怪物!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在意识中,一切皆有可能,既然自己刚进来就被限定在张家的算命馆里,这就是红美子出给自己的难题,且看他如何继续下去。

再看耿长乐,此时的确显得憔悴万分,额头上散布着青淤色斑点,很多都连成一片,看起来好似豹头一般,而且他眼眶深陷,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而且坐在张排梦对面,一言不发,活脱活死人一般。

他变成这样,她心里也有准备,既然红美子侵入了他的意识,兴许就化身成鬼魅附着在他身上,可对她来说,这技术实在太悬了,她本人就从来没想过,意识入侵的把戏还可以这么玩。

半大老头看她一脸疑惑的样子,自己反而乐了:“不信?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张某人铁嘴钢牙,说出来的话都是有道理的!”

只见他端出黄铜脸盆,里面是半盆清水,捏着耿长乐的右手食指,然后取来银针,将他手指刺破,指尖顿时冒出暗红色血珠,张排梦用力挤压他的手指,然后将血滴到脸盆里,陈菲菲好奇地凑过来看,就见这滴血入水后,并没有消散,而是一直保持着自身形状,而且张示意她凑得更近些,这样能看到更多细节。

陈菲菲睁大双眼,就发现血滴在水里竟然自己蠕动起来,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驱动它改变形状,本来一直呈现球状的血滴,在水中前凸后凹变换片刻后,突然变成一条红色小鱼形状,和真正的鱼比起来,真是分毫不差,在看张排梦,举起手掌在脸盆上方轻轻晃动,那条红色小鱼便摇头摆尾,随着他手掌的移动在水中游弋。

“乖乖,竟然是条鱼!”她失声叫起来。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你相公正是被红鱼妖附了体,这也奇怪,鱼妖这东西不似水鬼,实属罕见之物,可比野鬼更加厉害,这鱼妖占据了他的心智,导致他现在六神无主,如果不早点祛除妖邪的话,恐怕性命难保。”张排梦捋了捋花白胡子,斜眼睨着陈菲菲说道。

“好端端的,怎么会被鱼妖附体呢?”陈菲菲见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凶光,就知道此人心怀歹意,这也难怪,既然红美子设下谜题,肯定是想在他的意识里解决掉自己,此刻定要分外小心,一招疏忽,就可能导致自己的神智灰飞烟灭。

“你相公近日可曾去过什么地方吗?”张排梦问道。

陈菲菲看了耿长乐一眼,犹豫了一下,没把他的行踪透露出来,心说这不明知故问吗?他去那你们比我更清楚,可压鱼观这三个字她还是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就在此时,耿长乐突然发话了,说自己这段日子一直在家陪媳妇,哪儿也没去。

老头似笑非笑看着陈菲菲,也不答话,眼神暧昧而迷离。

“张先生,现在我知道您道行深厚,我相公被鱼妖附身,还得请您多费心,救救他才是!”她轻抬袖口,在眼角轻轻擦拭了两下,好似寻常妇人听此噩耗后,所表现出的悲戚模样,借着衣袖遮挡,偷眼观看张排梦的反应,见他脸上瞬间闪现出得意的神色,就知道他肯定留着后手,此时自己只能后发制人。

“这也不难,”张排梦说,“要除去身上的鱼妖,只能用‘影壁照妖术’试试了。”

“张先生你好厉害!”陈菲菲装得好似懵懂少妇般,痴痴然伸出大拇指夸赞起来,“连‘隐蔽找妖树’这样稀奇的植物都有,小女子实在佩服!”

“是‘影壁照妖术’,不是什么树!”张排梦面带不悦,硬生生纠正她说。

“甭管什么树,反正您算得真准,还能变出鱼妖来,我以前认识个薛半仙,水平就差很多,不管遇到多大的事儿,只知道烧符磕头...”

“好了,跟我到后室去!”张老头打断她喋喋不休的唠叨,同时还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径直往里屋走,陈菲菲心中暗笑,扶起耿长乐,跟在他身后。

所谓的后室,其实是间没有窗户的暗室,屋里点着一排蜡烛,一进门就闻到呛人的烟熏味儿,这排蜡烛位于屋子正中间偏前面一点,同时他们看到蜡烛旁边还挂着一张白布帘,不厚,但很长,从房顶一直拖到地面上,把帘子拉开的话,就能把屋子一分为二。

一进屋,张就拉着耿长乐的胳膊,拖着他往帘子后面走,而这个黑大个好似木偶一般,一脸呆滞任由他摆布,在此期间,她倒是一言未发,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能演出什么把戏。

等到人站好位置,张排梦开始“做法”,此时他一手拿着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另一只手里抓把黄灿灿的粉末,在屋里按照八卦的步法闪转腾挪,当来到蜡烛跟前的时候,突然把手里的粉末撒到火焰上,顿时满屋金光一闪,她一直聚精会神盯着他的动向,被这道金光晃得眼睛生疼,只得低头揉眼,等到恢复过来,再看那条布帘子,却惊奇地发现,由烛光所照,耿长乐映在帘子上的身影竟然是两条!

其中一个影子如他刚才的样子,低着头一动不动,而另一条则张牙舞爪,似乎随时都要从帘子后面扑过来,她不禁咽了口吐沫,又去看张排梦,想听他如何解释。

张老头挥起木剑,指着那个狰狞的黑影说:“看到没?那就是鱼妖!”

“我害怕!”陈菲菲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没事,桃木剑在此,妖魔邪祟不敢近前!”张老头说,接着放下桃木剑,那个脸盆不知什么时候又到了他脚下,里面的水变成微白的颜色,就像豆浆多兑了水的样子。

第四十二章 滴血识鬼(下) [本章字数:244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8 20:00:00.0]

“这是盆石灰水!”他低声对她说,接着把整盆水都泼到白布帘上,陈菲菲看到碱水冲刷过后,白布上留下了一个人形水渍,此时蜡烛尽灭,再看不到烛光人影。

“现在看不到怪影了吧?”他得意洋洋地说。

“这算什么?你把蜡烛浇灭了,当然看不到人影了!”陈菲菲面带不屑。

“这里面可有讲究!”张排梦说,他告诉陈菲菲,所谓“影壁照妖术”可是京城钦天监流传出来的除妖秘法,当年雍正皇帝笃信道教,他非常宠爱后宫一位妃子,专门给她修建了一座花园,园中亭台假山荷花池一应俱全,夏天的时候,这位妃子很喜欢靠在水边凉亭上,一边喝着沁人心脾的冰茶,同时欣赏池中荷花。

可有一天,她正喝着茶,突然面色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纤细的身子变得绵软,随后跌入池中,随从的宫女没那么大力气,只能找来太监救人,所幸抢救及时,这位妃子只是呛了几口水,最终还是苏醒过来。

可她醒来后身体就大不如前,原本就不那么爽利的身子此时更加羸弱,最要命的是她的脸变得晦暗无比,整天提不起精神,吃再多补品都没用,皇帝来了一看她那张脸,厌恶之情溢于言表,从此再不愿意来她宫里。

她一天天失宠,生活状况越发恶劣,自己身子又沉重不堪,如果按照这样下去,她会在后宫中悲惨地死去,幸好她此前积德,之前得宠的时候,她曾救过钦天监一小官的命,当时皇帝震怒,要砍那人的脑袋,幸好她在旁边说情,皇帝网开一面,只是打他的板子,由于钦天监专管阴阳天象之事,其中官员中不乏能人术士,此人就非常擅长阴阳方术,听说她遭难,特地进宫请安,一见面就发现她脸色很不正常,就用随身的银针刺破她的手指,将血滴入铜盆中,就见血滴入水后,凝聚成蝌蚪形状,在水中游动不止,他就知道娘娘中了邪,被水中不干净的东西附体,才导致身体不堪,如果持续几日,定当香消玉殒,魂魄消散于九霄云外。

娘娘一听,吓得花容失色,跪求他救自己一命,小官笑言自己曾蒙受恩惠,危难之时自当报答,便取来一排蜡烛,引娘娘进入暗室中,在人前遮蔽白布帘一张,蜡烛点燃后,从幕布上看到一个硕大的蛤蟆阴影,小官心里便知这是蛙妖作祟,娘娘这是被人陷害了,先前喝的茶叶里被人下了**,自家花园的荷塘中又被人投放了青蛙蛊,巫蛊的做法极为复杂,但最终结果是青蛙通了灵性,能害人于无形之中。

知道原因后,小官心里就有了办法,他取来石灰水,泼洒在白帘子上面,帘子上就显出蛙形水渍,然后趁着灰水滚落的时候,用自己指尖鲜血涂在水渍上面,就看那蛙形怪物被定在了白布帘上,通体赤红,其影在白布上不停扭动,小官说妖已经被定住,可它的肉身还在娘娘体内,随后用银针在妃子颈后,心窝还有额头的穴位上放血,几针下去,就看妃子面皮剧烈痉挛起来,脸的下面似乎有千万只蝌蚪在蠕动,接着她开始大口呕吐,宫女们用银盆去接那秽物,却发现她吐出了上百条黑色蝌蚪,此时依然不停游动,原来那天溺水的时候,在水中张口呼救,这些蝌蚪顺水就进到她的肚内,并开始兴风作浪。

说也奇怪,蝌蚪吐出以后,妃子的面容立刻红润起来,太监赶忙去请皇上,雍正得知此事,大为震惊,下令严查后宫,最后查出另一位妃嫔,素来嫉妒她御前得宠,因而出此毒计想要害她,不想东窗事发,自己却落得被腰斩的下场。

“钦天监和皇帝后宫的事儿你一个乡野算命先生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陈菲菲听他说完,第一反应就是质疑。

张排梦说乡野人知道的都是野史,不过这件事当时传得很广,京城贵族都知道,只是碍于天威,不敢出门乱说。

陈菲菲听罢冷笑起来,心想乱不乱说的,都传到永定算命先生耳朵里了,天威的确厉害!

张排梦见这女人实在难缠,也不想在此事上过多纠缠,就从袖口取出银针,刺破自己手指,快步上前,把自己的血涂到刚刚现形的水渍上面,刚沾了水的布很湿滑,他的血抹在上面,却渗不进去,总是像水银珠一样滚落下来,他连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鱼妖,实在太厉害了!”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比手上的血珠更大更多,“我的血粘不住,就没法封住它,看来我这相馆镇不住它,得找到它的藏身之处才行!”

又见他取出钱香和罗盘,点燃香火,然后手托罗盘,嘴里念念叨叨兀自出了房门,陈菲菲拉着耿长乐,满腹狐疑跟在他身后,暗想刚才他那套把戏恐怕是演给自己看的,真正的目的应该在这儿,她亦步亦趋,想看看结果是否跟自己猜测的相同。

张排梦举着钱香一路前行,循着香灰飘落的方向走,她紧紧跟在后面,看到永定的大街小巷空无一人,一如听闻逃狱消息时的情景,老百姓们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说也奇怪,香灰指引的方向正好朝向她家,也就是庞宅,张老头到了门口也不停顿,直接推门而入,在院里拐了几个弯以后,直奔她的卧室而来。

卧室桌上还摆着那个鱼缸,缸里只剩下四条鱼,唯独少了条红色鲤鱼。

看着鱼缸,张排梦皱起眉头:“不对呀,红鱼呢?”

此时耿长乐突然张口说话:“红鲤鱼已经被我们吃了。”

张排梦眼眉上挑:“吃了?什么时候吃的?都有谁吃了?”

耿长乐吃吃笑起来,说吃鱼是好几天以前的事儿了,说陈菲菲那天心血来潮,就把这条红鱼给做了,还请了红美子一起来吃的。

张排梦说这就对了,问题的源头就在这里,这红鱼本是鱼妖化成的肉身,那肉分明是妖肉,吃了必定中邪。

耿长乐说这也不对,鱼不光我一人吃了,陈菲菲和红美子都吃了,为什么她们都没事?

张排梦捋着胡子冷笑起来,对耿长乐说了一句话:“你好好想想看,她们都吃下肚了吗?”

耿长乐一拍自己脑门,跺脚叫道:“张先生真乃神人,我想起来了,红美子吃了两口,听她说这是自家鱼缸里养的锦鲤,随后恶心地吐了,而她一直在看我们吃饭,自己却没动一筷子,看来只有一人我吃了!”

张排梦脸色阴冷,说问题已经很清楚了,他之所以中了邪气,就因为吃了鱼妖的肉,而鱼是陈菲菲做的,所以耿长乐被鱼妖附身,这完全是人祸。

“先生救我,现在该怎么办?”她看到耿长乐双腿发抖,脸上显露出更加晦暗的神色,就差跪在地上求张排梦了,心想这不像是耿长乐平日的做派啊?就算生死关头,他从没表现得如此窝囊过,纵然此时此景均为虚幻,可他骨子里不是那种人,现在的情景又该如何解释?

“事已至此,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张故作姿态地长叹一声,眼睛一直不怀好意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第四十三章 天钩钓鱼妖(上) [本章字数:233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9 08:00:00.0]

陈菲菲不是那种含羞带臊的闺阁女子,被男人热辣的目光扫遍全身而羞于遮面,她的风格向来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见张排梦俩眼不自觉,自己也还以颜色,面带不屑地斜眼睨着他的裤裆冷笑。

此人讨了个没趣,为掩饰窘境转而告诉耿长乐,他这个办法叫“钓鱼上钩”,不过所用的鱼钩是直的,正所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说着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明晃晃的物件来,半尺多长,说是鱼钩,状如匕首,一面开了刃,锋利的刀口寒光逼人。

张排梦说,自己这宝物名叫“天钩”,是少年学道的时候师父赠与的宝物,一直没用过,这次遇到难处,自然要靠它降服鱼妖。

“一个钩子,怎么能降伏妖怪呢?”耿长乐不解。

张排梦告诉他,万物皆有灵性,不过大部分东西的灵性都禁锢在体内,无法表露出来,就如山河草木石头一样,一旦这东西上了年头,其表面被风水打磨得光滑温润的时候,其体内之灵也就能超然物外了,所以人们总听说各种陈年老物件成精,对于鱼来说也一样,鱼一旦修炼成鱼妖,其邪灵就能飘然于肉体之外,随意附着在人的身上,就像他这样。

不过鱼妖灵性从无到有,嫉羡于人的相貌,为了能尽快变成人形,其邪灵都会附着在人体上,吸取人的精华,而被吸附的人则形容枯槁,最终死于非命,鱼妖邪灵在蜕变过程中,不会只吸附一个人,而是经常变换对象,就在这间宅院里,就有其他人,身上也有鱼妖附身的痕迹。

他说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人,因为耿长乐所遭受的劫难都由她而起,也就是邪灵具有传递性,从上一个人传到下一个,只要能找到被传递的源头,就能破解附身邪咒,而寻找的过程,就需要这把锋利的天钩。

陈菲菲冷笑一声,问他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张回答说,他本以为单凭自己的能力就能降服妖怪,没想到实力不济,不得已才请出镇山之宝,陈菲菲追问他这么厉害的宝物,难道平时他一直随身带着吗?张面露愠色,又狠狠瞪了她一眼。

“待会儿咱们就见分晓了!”他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找来一架梯子,爬上了最高的房子,陈菲菲就感觉他拍自己的那只手很凉,凉得不像是人手应有的温度。

看他自顾自爬上房顶,在上面垂下丝线和鱼钩,盘膝而坐,一掌竖于面前,嘴里小声念叨着咒语,她就觉得此人这番举动实在怪异,神头鬼脑的,不知所云,但又觉得这里面暗藏玄机,刚才他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些举动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

看他在上面故弄玄虚折腾了半天,突然下垂的鱼钩开始晃动,耿长乐看得分明,那鱼钩只有一端系着丝线,线未动而钩兀自摇摆,好似一个鼻子嗅探着生人的气味。

接着她就看那鱼钩摇摇摆摆朝自己的方向移动过来,随后啪嗒一声,鱼钩竟然吸附在自己后背上,她扭动几下身子,想摆脱这东西,可鱼钩洗得很牢,她刚想伸手去拽断那丝线,忽听得头顶上有人高声喝道:“鱼妖还不束手就擒!”

抬头看去,只见张排梦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脚踩在屋檐上,踞视下方,指着她大声喊叫。

耿长乐说:“先生,你说她是鱼妖,不太可能吧?”

张排梦喊道:“鱼钩不说谎,真人不露相,还不快把她抓住!”一边说着,一边沿着房檐往下出溜,有几次脚底下绊蒜,差点没摔下来。

耿长乐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大声喊人抓她,他的喊声刚停,就听见周围有男人声音应答,她记得这段日子长工们都给放了长假,此时藏在自己家里的,都是什么人?

从厢房里钻出来的都是生面孔,他们号称是家丁,可这些人的行为举止都十分可疑,这帮人手里拿着尖刀铁棍,听耿长乐喊抓人,赶过来不由分说,把她绳捆索绑,整个人横着绑到条长凳上面,任凭她尖叫喊破喉咙。

“果真是她!”张排梦此时已经从房顶上下来,歪着半边嘴,围着她转圈,说这和自己估计的差不多,从听说她做鱼吃的时候,自己就开始怀疑,但没有证据,但天钩不可欺,还是找到了鱼妖真身。

“破解鱼妖附身的唯一办法,就是活吃了她的脑子!”张排梦抖动着嘴角,相貌狰狞,手里拿着匕首似的鱼钩向她步步逼近。

按照永定民间传说,此人之所以成名,就是缘于夜半时分,偷死人脑子吃,也因此获得了半人半鬼的名号,出乎她意料的是,耿长乐竟然默认了他的说辞,接过他手中的弯刀,走到自己身旁。

“我不想杀你,可那条鱼确实是你做的,我吃的。”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头疼得厉害,眼前这些人的形象在眼中变得模糊起来,耿长乐会这样对待自己吗?即便在意识里,他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黑大个,为了保护自己不惜命的男人,如今却拿着刀,为了他自己活命,却要杀死自己的老婆。

先前她一直怀疑是红美子上了他的身,两个意识合为一体,在这里是可行的,她和宁文吉入侵崔堂主的时候也曾这么干过,可合成的结果是一个相貌上模棱两可的人,眼前的耿长乐长相一点没变,这让她怀疑站在自己跟前这个人,裹在表皮下面的究竟是怎样的灵魂?

“你真相信这老家伙的鬼话?”她双臂用力挣扎,可绳子捆的很紧,靠摩擦无法挣脱。

“天钩不说谎,它钩到了你身上。”他深陷的黑眼窝中,那双眼睛失去神采。

她感觉冰冷的金属正贴着自己额头划过,见他一手握刀,在她脑袋上来回比划,似乎在寻找何处下刀最省力气,她心说必须赶快挣脱开,否则一刀下去,自己小命不保,真就死在他的意识里了,红美子期盼的正是这种结局,这道题真的挺难,处处都是要命的坑。

“我的零号映射在哪?又不见了?”她心里自言自语,但凡危急时刻,它应该挺身而出,上次是被人屏蔽了,可这回又到哪去了?要是红美子隐藏在耿长乐意识里,她就没办法把零号映射也带进去,现如今她躺在长凳上,心里不停默念,可依然没有回应。

不过刚才挣扎的过程中,她感觉肩膀上一个凉冰冰的东西顺着袖子一直往下滑,趁着耿长乐犹豫在何处下刀的时候,她偷偷蠕动自己的双肩,让那东西就势滑到袖口,手腕往里窝了下,就捏到一个很薄的金属片,此时她心中燃起希望,眼前这个张排梦根本没有什么天钩,分明是用块吸铁石就把耿长乐骗上钩的。

第四十三章 天钩钓鱼妖(下) [本章字数:245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19 20:00:00.0]

但她这会儿什么都没说,只是偷偷捏着铁片割开了绑在手腕附近的绳子,就在耿长乐刚选好部位,正准备下刀的时候,她突然大喊一声,同时挣开双臂,身上的绳索断成几截,两个男人都没想到她竟能挣脱,惊讶中那把锋利的金属鱼钩掉在地上,她赶忙捡起,把它对准了张排梦。

“你,你!”半大老头脸色煞白,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老神棍,没想到你姑奶奶竟然能挣脱是吧?这多亏了你那狗屁把戏的福,你既然能说我是鱼妖,我也能这么说你,天钩不可欺!”她问耿长乐是否还相信所谓天钩钓鱼妖的说法,耿长乐点点头。

她冷笑道:“那好,现在我也来钓一把,看看谁才是鱼妖!”说罢来到张排梦身旁,见他有些不知所措,感觉正中自己下怀,趁他不注意,就把金属片贴到他衣领后面,然后也不用上房,直接挥舞起如刀般的“天钩”,这玩意儿立刻直勾勾贴到他后背上。

“看到没有?”她白了耿长乐一眼,“你又该怎么说?”

像被打了一下,他愣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听说张排梦有个特殊的本事,能猜出别人心中所想,正因为如此,所以他算命百算百灵,我现在怀疑你是冒牌的,如果你要反驳,就需要证明这一点。”她莞尔一笑。

“怎,怎么证明?”老头说话开始结巴,他已经掉进了她的节奏中。

她拍了拍老头的肩膀,让耿长乐站到自己身后,然后告诉他说,自己会把一只手藏在后面,待会儿让这老神棍来猜数,连猜三次,如果都猜对了,就证明他是真的张排梦,自己就可以放他一马,如果猜错了,就按照刚才的规矩办,挖出他的脑子给耿长乐吃。

“准备好了吗?现在开始!”她提着嗓子喊道。

“呃,我...”他伸出一只手,想了想又放回去。

“现在是几?”陈菲菲语速快得逼人。

“是三吧?”老头额头上开始冒汗,他喘起粗气,脸蛋憋得通红。

“耿长乐,告诉他是几?”她高声喝道,双目如炬,如同女王在审视下属。

“是一...”身后耿长乐的声音同样听起来沮丧无比。

“你还有两次机会,现在是几?”她的第二个问题随之即来。

张排梦咽了口吐沫,转着眼珠子想了片刻,说:“是二!”

“你又错了,告诉他是几?”她得意地呲着满口小白牙。

“这回还是一...”耿长乐几乎要哭出来。

“你怎么跟死了爹似的?精神点!”她头也不回地数落道,“老神棍,最后一次机会了,看你能不能拯救自己,现在是几?”

“是五!”他头上已经是汗如雨下,又恨又怕瞪着眼前这个女人,下了很大决心,说出最后一个数字。

“耿长乐,大声告诉他,是几?”她尖利的声音几乎刺破别人的耳膜。

“还是一!”耿长乐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跌坐到地上,比张排梦还要沮丧。

“你根本不是张排梦,冒牌老神棍,刚才所说的话全是骗人的吧?”她握着锋利的鱼钩,向他逼近过去。

这个自称张的人此刻不似先前那样慌乱,他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目露凶光,想演一出空手夺白刃的好戏,可他忘了,刚才一众家丁都是被他召唤出来的,此刻却让对面那丫头振臂一呼,他又被十几条胳膊压在身下,恍然间,世事无常,太阿倒悬。

“你还敢自称是张老妖怪,知不知道他专门吃人脑子?”她一边调戏他,同时把手中刀扔给耿长乐,“现在你可以动手了,像个男人一样,把他割开吧!”

“割就割,这有什么?”刚才还做惊慌失措状的耿长乐,此刻仿佛换了个人一样,手握尖刀走到假张排梦跟前,她已经留意到此二人互相眉来眼去,也不知他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半大老头眨巴了几下眼睛,就瞧见尖刀在自己额头上划过一条直线,沿一字型在头皮上划出道齐指深的血口子,陈菲菲尽管内心早有准备,可目睹这么血腥的场景还是忍不住捂住了双眼,可耿长乐对此毫不在意,反而手中刀更用力地往颅骨深处戳去,假张排梦被人按在长条板凳上,疼得双眼暴突出来,半张着嘴,想喊又喊不出来,此刻他的脸早就成了血葫芦。

她没想到耿长乐真要吃人大脑,他的刀在那人脑袋上不断制造伤口,尽管那人脸上身上全是血,可一段时间过去,脑袋依然平整如初,根本没看到什么骇人的伤口,倒是耿长乐疲态尽显,而且显得烦躁异常,只见他手中刀刃乱舞,假张排梦身上的绳索都被切断了好几根。

陈菲菲本想借他的刀剥下此人外皮,就像在那时在驻地剥掉士兵的人皮一样,这样才能看到伪装的本尊,可这家伙身体上根本现不出伤口,而且他察觉出绳索尽断,恍然间突然暴起,耿长乐悴不及防,被他夺了手中刀刃,在空中胡乱挥舞,众家丁也不敢贸然上前。

“陈菲菲,你果然阴险,想剥我的皮,你做梦吧!”此人用手中刀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掉头跑出去,院里这么多人,就没一个敢去追的。

“这家伙是崔应麟!”此人刚走,她就用巴掌拍打自己脑袋,骂自己真是记性差,不久前刚在城北旷野差点被他暗算,到现在才想起来。

既然张排梦是假的,再看身旁的耿长乐,一股寒意从上往下罩住了她,谁知道这张皮下面包裹的又是谁呢?反正看他先前古怪的表现,她打心底里怀疑其身份,再说假冒张排梦,既然在这儿弄出的天钩就是骗人的,可刚才在相馆,铜脸盆中滴血成鱼她可是亲眼所见,而且整个过程看不出一点毛病,是怎么弄出来的?难怪他会说什么钦天监,想必是呆久了,随口而出罢了。

她心想耿长乐虽是粗人,可并不迷信,这些法术既然发生在他的意识里,就一定有原因,在认识自己之前,他骨子里就不相信封建迷信的东西,加上后来和自己相处的小半年,耳闻目睹了自己破解的各种所谓“灵异之谜”,所用唯有科学而已,想让他相信滴血成鱼的法术,就凭在红美子那儿呆上个把小时绝不可能。

如果这些外界条件都不成立,她暗想唯一的答案就是内在了,也就是说,这个法术中红鱼的形象是耿长乐的潜意识主动生成的,为的就是给她暗示,在他从压鱼观回来后就说过,红美子抓住了他,劫持了他的意识,又放他回来,他说抓他是因为看到了那女人和一干日本兵躲在地下偷偷做法事,她既然是军方的技术精英,为什么还要做法事?由于时间紧,当时他没说到原因,但后来意识到这事必须得告诉自己,就用潜意识操控的办法,暗中给自己提示,如果事实真如她所想,那眼前这个病怏怏的男人,她偷眼看了看如影随形般跟着自己的他...

人们习惯接受于熟悉的,而迷茫于未知的,对于隐藏在熟悉外表下的未知则充满恐惧,崔应麟逃走了,她的线索中断了,面对着红美子给她留下的谜题,又该如何解答呢?

第四十四章 人艰必拆(上) [本章字数:255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8-20 09:00:00.0]

假的张排梦跑了,线索中断了,她的懊恼毫无作用,人已经被她抓过,可偏偏是无法受伤的崔应麟,看来对方早有防备,每个人的选用都是具有针对性的,就算被识破,也都想好了对策。

她手头只剩下耿长乐一人,即便心里对他怀疑,可他毕竟还是自己名义上的男人,而且是鱼妖附体的病人,事实已经证明那些古怪邪法根本没作用,她干脆自己想办法,心说既然鱼妖被认定是红美子,而她又对缸中的锦鲤非常厌恶,从她那天呕吐的样子看,已经达到了生理上排斥的地步,因此她想把剩余的四条鱼都烹了,然后悉数都让耿长乐吃掉,这样依附在他体内的鱼妖红美子一定会因为恶心而脱离其躯体的。

这个想法很不错,可耿长乐对此抵触更甚,得知先前只有自己吃下红色锦鲤,已经让他拉着脸,很难看的样子,当她把自己希望他连吃四鱼的计划说出来时,他那张本来就晦暗不堪的长脸更显得阴霾,她心里愤愤骂了句小心眼,又一想自己又不能跟他计较,这也未必就是他的本意,在此期间,毕竟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儿,都是和红美子的意识合并后共同完成的,这也许就是他表现反常的原因吧。

可这些都难不倒陈菲菲,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她此时脑子里已经冒出某个念头,于是拉着他的手,出门右行,直奔北岗医院而去。

如她所愿,山崎玉呆在科室里,耿长乐意识中的山崎大夫还和以前一样,把医院当成自己的家,不管什么时候,总能在办公室里找到他,完全不似现实中那样,他已经好久没露过面了。

山崎玉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欣喜过望,陈菲菲见状心中窃笑,这里面两个男人的反应完全是自身主观意识的映射,在耿长乐的印象里,山崎玉一见她就满脸跑眉毛,这点令他极为反感,但却深刻地保存在他的脑子里,以至于一想到山崎见菲菲,就自动赋予这个书呆子大夫一副贱兮兮的眉眼。

“我需要一管盘尼西林,连同针头一起,快!”两人见面后,她也没废话,直接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你要青霉素干嘛?高副官不像得了传染病的样子啊!”在耿的印象里,山崎玉总是食古不化的嘴脸,其实他心里对自己的情况很清楚,可还是特意要把山崎玉刻画成愣头青形象。

陈菲菲解释说,自己和小妈红美子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对她身体情况有所了解,知道她对青霉素过敏,而且反应还很剧烈,记得有一次见她注射过这种抗菌素以后那头脸上的红疙瘩简直惨不忍睹。她说如果红美子真的附在耿长乐身上,通过注射青霉素的办法,可以把两人不同的特征区分出来。

“你怎么确定高副官被人附身了?这和咱们的科学理念不符啊!”这位高瘦的大夫扶着眼镜腿,依然有闲心和她穷嚼蛆。

她叹了口气,心想耿长乐真是小心眼,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揶揄山崎玉一把,可在他的意识里,自己不能随便发脾气,只能耐心告诉他说,这种附身是两个意识互相缠绕的状态,但外人对此的区分却在于其生理特征,这也是区分一个人最主要的特性,如果两个意识在躯壳里交融混合的话,外人是无从分辨的,只有找到区分点,才能把它们分隔开,而区分两者的关键就是总能找到一件事,使得两者对此的反应呈现截然相反的状态,对于这两个人,她想到的是青霉素。

这时山崎大夫才恍然彻悟,忙不迭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瓷白色托盘,盘子里装了白色玻璃针筒,此外还有橡胶盖封存的玻璃药瓶,瓶里清澈透明的液体正是她想要的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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