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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望水桥 当前章节:15168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0:37

这一脚踢出去,感觉像是踢碎了水袋,就看庞越双眼凸出来,嘴半张着,这回想喊都喊不出来了,再看他裤裆底下,红的黄的全冒出来,把裤子弄得污秽不堪,这回耿长乐更坚信这帮人在装神弄鬼,冷笑一声后,直奔程云彪而去。

庞越挨了这一脚,蹲在地上起不来,没法参与围攻,程云彪见势不妙,后退两步,双手不自觉往下挡,犹豫不敢向前。

耿长乐从他眼神里看到了胆怯,更加自信,大步走到他跟前,程云彪偷眼看了看翻倒的庞越,那张脸已经七荤八素不成样子,自己也痛苦地咽了口吐沫,再不敢主动进攻,全然守势,已被耿长乐的气势镇住了。

他也面露得意,心说这几个家伙看似云山雾罩,神头鬼脑的,也没什么诡异法术,真解决问题还得靠拳脚,又着实不禁打,暗想自己只要把眼前这家伙放倒,那两个女流之辈,根本不在话下。

眼看就能再下一城,就在这时候,耳畔突然响起刺耳的哭声,是个男人的哭声,凄厉至极,仿佛无尽的悲痛倾泻而出,如山洪暴发,全都涌入这间狭小卧室。

这声音他听到过,刚搬进这间宅院的时候,祠堂着火前,院子里也回荡着如此凄惨的哭声,哭声过后,庞家祠堂化为灰烬,当时家里还住着很多长工,那次的怪象很多人都亲眼目睹,不过后来再没出现过,陈菲菲想查,可丝毫找不到头绪,这件事就变成了无头悬案,本以为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时隔多日后,今天晚上,哭声再现,确实很像庞越的声音。

哭声让他猛地一激灵,不觉把这几日发生的怪事全都关联起来,也许这才是诡异的源头,他暂时放过了程云彪,一转身跳出屋门,声音如此地近,他想循着声音找源头,可刚踏出房门,哭声却戛然而止,他站在屋外,侧耳聆听,想分辨出最细微的动静,可结果令他失望,院子里突然安静地仿佛时间凝固,一切声响都归于虚无,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到底怎么了?”他喃喃自语,想起屋里还有人,这一切发生地太过突然,理不清头绪,索性放下不管,倒是屋里那几个,决不能放走,既然是人,就会开口,他想从他们嘴里问出陈菲菲的下落。

站在门口,他留了个心眼,没赫然闯进去,而是趴在窗台前,想看看屋里现在情形如何,透过窗玻璃,里面的情景又让他吃了一惊:只见床前大木桌上,不知何时竟摆放了一桌酒菜,只是这些饭菜看起来已经放了好久,盘盏之上,没见一丝热气,刚才参与打斗的几个人,都坐在桌边,面无表情地举着筷子,自斟自饮在吃饭,就连挨了他一脚的庞越,也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正动作机械地把盘中菜肴往自己碗里夹,一点都看不出身受重伤的样子。

“难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他问自己,这段时间,不止是他,连陈菲菲都仿佛陷入时间轮回中,前一时刻发生的事情,转眼之间就被推翻,他不知道那些事是真实发生的,那些又变成幻觉,甚至连白天出事,他此时也无法确定是否真的经历过。

脑子困惑了,肚子不会说谎,他一天没吃饭了,看到一大桌子菜,自然肚里也开始叫,饥饿的感觉提醒他当前状况,要说饭菜也够丰盛,有肉有蛋还有鱼,筷子在盘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如此真实,如此诱人。

他清点人数,发现坐在桌前吃饭的总共只有三个人,唯独假蓝英不知去向,这个最关键的神秘女人,到底去了哪儿呢?

第十章 箸间(上) [本章字数:226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3 09:00:00.0]

话说耿长乐趴在窗口数人数,数来数去只有三人,就是少了一个,刚才听声出门,一直留意着门口,没见谁出来,可假蓝英就是不知去向。

正在踌躇间,突然感觉背后一阵阴冷,那种感觉又来了,尽管早知道宅院里危机四伏,可始终大意,就忘了留意身后,一股幽淡的香气顺着脖颈吹进他鼻孔里,这味道他太熟悉了,不用看都知道,假蓝英就站在他身后。

从第一次交手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这女人轻功甚是了得,即便是几米高的窗台上往下跳,都能安然无恙,这间卧室窗户才多高,她想出来根本不用走门,只需轻轻一抬腿,就能跳出来。

他意识到问题,刚想做出反应,就感到屁股发麻,眼角余光扫过去,发现那女人手里握着一双象牙白的精致筷子,筷子另一端已经扎进他腰眼部位,“麻醉药!”这东西他很熟悉,陈菲菲行动的时候,就经常用,可他万万没想到,同样的招数也会被别人使在自己身上,等他心里默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已经晚了。

酥麻过后就是无力,这感觉以此为中心,迅速向全身扩散,甚至快过他神经的反应速度,就在他意识到情况不对的同时,药水也进入身体,然后他想控制自己的胳膊,却感觉四肢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到疏离,手掌和脚踝,都成了陌生人。

很快他就被放倒,和刚才一样,在悄无声息中进行,他失去了抵抗力,但没有昏迷,只感觉如同喝醉酒一样,周身变得轻飘飘,反应也变迟钝,麻木。

假蓝英端着身板,只转动眼珠,看着他软趴趴跌倒,脑袋快着地时,突然一把抓住他头发,硬是拖着他进了屋,他像个面口袋那样,被人一路拖行,期间能感觉额头上有液体冒出,那肯定是血,只是一点不疼,都拜麻醉药所赐。

假蓝英拖着他进屋后,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仅凭着一只胳膊,就把他扶到正对着窗户的空椅子上面,刚才他清点人数的时候,也是看到这张空椅子,才意识到少了人,本以为这位置是给她预留的,没想到最终坐上去的倒是自己。

现在他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她摆布,忐忑地看对方把自己扶正做好,刚才吃饭的三人此时齐刷刷放下碗筷,全都围拢过来,死盯着他的脸不放。

紧接着,那女人拿起碗筷,从盘里夹起一块肉,举箸送到他嘴旁,那双筷子正是刚才扎到他臀间的,瓷白色很精致,筷子尖是个孔洞,好似毒蛇口中的毒牙一般,他看到这块肉已经被蒙白色药水浸透。

他想咬紧嘴唇,不去吃这些东西,可身旁那一对男人从两侧把他死死按在椅子上,而红美子则目露凶光,生硬地把手指插进他两腮之间的窝陷中,用力抠了一下,他顿时感觉头晕目眩,嗓子好像着火一样,剧痛之下,他只得张开嘴,任由别人把沾了药物的食物送进口中。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就坐在椅子上,红美子端着个小盘子,沿着桌子挨个捡菜,然后送入他口中,那药水没有味道,食物咀嚼起来和平时一样,只是有些凉而已。

从小到大,他第一次被别人喂饭,以前在部队,就算受了重伤,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炊事员把饭菜端到他床边,他也是挣扎着坐起来,自己吃完所有东西,可此时,却被对方抓住要害,被迫就范。

吃饭的时候,假蓝英脱去外面笼罩的白色长衣,只露出里面薄如蝉翼的淡蓝色细纱短裙,扭腰翘臀,抖落出白皙修长的大腿,在他跟前翩翩起舞,就像他那天晚上,在眠月楼包房里看到的那样。

平心而论,她的舞姿很诱人,身材也很好,就是那张脸,让人看上一眼就心生恐惧,日后再也无法忘怀,这女人舞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纱裙随着身体转成一朵莲花形状,从手中不断有花瓣洒落出来,他呆呆坐在椅子上,目眩神迷,脑子里好像有个五彩斑斓的陀螺在飞速旋转,洒落一地花花世界,忘忧,忘情,忘记使命。

她只有一只胳膊,另一只长得很小,静止来看的话,很不协调,一旦跳舞旋转起来,反倒让人觉得非得这么搭配不可,但是,她身体比上次见到时候瘦了不少,胳膊肘处的骨节都凸起来,构成鹰嘴形状。

耿长乐看着舞蹈,昏沉沉一直在胡思乱想,在他脑袋后面好像被人开了扇窗,这些带着熏香的花瓣还有女人的形象聚合在一起,化为白蛇,吐着血红的信子,凶狠地往他脑袋里钻,让他的头颈越发沉重。

他有种感觉,这女人好像知晓他的心思,每次他想要干什么,对方好像早有预谋,总能提前一步动手,比如刚才在窗外,看到满桌饭菜,他立时饿了,假蓝英就心领神会,令人把饭菜喂到他嘴里,只不过这饭吃下去,滋味非常不好受,这只是他心里的想法,饥饿的肠胃可顾不得这些。

几口下肚,越吃越觉得身体轻飘飘地很舒服,要说刚才被扎了一针后,只是骨肉皮如气泡般浮上水面的话,现在吃完这些东西,就感觉五脏六腑仿佛被熨斗捋过一遍那样,无一处不服帖,而且这些脏器好像吹涨起来的气球,随着躯干四肢一同飞升,直到飘入九霄云外。

这顿饭,他吃得好像喝酒,吃完后,除了脑袋昏沉沉的以外,全身上下都如同飘入云端,等到假蓝英放下碗筷,他的脑袋顿时耷拉下来,再也无力抬举。

那女人兀自冷笑起来,挥手示意周围三人退下,她依然踢着舞步跳到他跟前,手指托起他的下巴,四目对视,他眼神呆滞,嘴里喷着粗气,连句话都没法说出来。

手指撤出,脑袋立刻耷拉下去,他看不清背后的人干了些什么,但是能感觉出自己头发又被人揪住,紧接着,世界在他眼前变成横向的,像刚才一样,他被那女人拉着头发在屋里四处拖动。

他无力抵抗,任由别人拖死狗一样把自己朝着地下室而去,路过门槛的时候,肋条和门框狠狠撞了一下,没有疼痛感,只是发觉胸口憋闷得难受,最后被动地咳嗽起来,嘴里吐出一个血泡,他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响,但懒洋洋的感觉一直如蛇般缠绕着他。

卧室下面有个地下室,假蓝英的目标正是此地,他仰天看着天花板,知道了自己此行的终点,心里反而升起一丝欣慰,地下室是他错过的地方,也许在那里,他能找到陈菲菲的踪迹,就算临死前看她一眼,自己心里也会欣慰。

第十章 箸间(下) [本章字数:217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3 20:00:00.0]

庸软无力的身体在楼梯上逐级撞击而下,不断有血滴从他口鼻出喷溅出来,这趟路程让他有了死亡的恐惧,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断气了,也许就在身体和某级楼梯撞击的时候,所有的骨头都会断裂,就在暗无天日的地下通道内,悄无声息地死去。

“一定要挺住!”尽管身体无力反抗,但内心深处,他用这个声音不停告诫自己,嘴里已然全是血,他拼命用舌根顶住喉管,再不让它往外喷射出一滴血,身体里所有的资源都是宝贵的,事关多人生命,决不能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要紧牙关,绷紧能用上的每块肌肉,保护自己的身体,直到假蓝英把他拖进更加幽暗的地下室里,和北岗医院的不一样,这里纯粹就是个地窖,黄土铺就的阶梯延伸到头顶上,没有窗户,纵然是夏天,这里依然又湿又冷,况且他躺在地上,滋味很不好受。

虽然昏暗,可还是点着一直蜡烛,由于空气流通不畅,蜡油燃着后产生的刺激性气味挥之不去,辣得他眼泪鼻涕都止不住往下流,不过还好,原本昏沉的头,被辛辣的味道刺激了一下,反倒清醒了许多。

借着烛光,他惊讶地发现,原来薛半仙也在这里,假蓝英把自己拖进来后,就扔在他身旁,只见薛半仙双手倒扣,被绳子捆住,嘴里还塞着一块毛巾,他不停地挣扎着,看起来很精神,他心说那女人倒是没舍得在薛半仙身上用麻药,像他这样的饕餮瘦男,许是再厉害麻药喂到嘴里,也奈何不了他超强的消化能力吧。

那女人把耿长乐扔到一边就不管了,随后来到薛半仙跟前,耿长乐发现这家伙很鬼,刚才和自己对视的时候,还不忘呱唧下眼皮,等到女人来到他跟前的时候,顿时双目紧闭,兀自躺在那儿装死,女人鼻孔里轻声哼了一下,用脚尖狠狠踢向他肋下,疼得他立时哼起来。

“看来行动失败,果真是这娘们策划的!”耿长乐心里恨恨地想,薛半仙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他没有出城,情报根本就没送出去,就是这女人,害得陈菲菲不知所踪。

他想知道陈菲菲是不是也被抓了,藏在这里,于是用力支起脖子,在地下室里环视半晌,除了薛半仙之外,并没发现陈菲菲。

耳边听着薛半仙不住地哼唧,女人不说话,见薛半仙无甚大碍,又抓住其头发,像刚才一样,拖着他往外就走,由于薛半仙入伍以前就是个老道,如今作为交通员,也是靠着这身份作掩护,所以头发很长,女人要拖他前行,更加方便。

只是苦了他一大把年纪,还要被硬生生拽上台阶,那苦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耿长乐躺在距离他七八米远的地方,都能听到骨头和台阶撞击发出的声音,胆战心惊,不知他一大把年纪,被这么折腾一番后,能否经受得起。

那女人拖走薛半仙,也锁上了地下室的门,里面只剩下他自己,经过这番折腾,麻药的效力有所减弱,他已经能感觉到周身传来的痛楚,于是挣扎着坐起身来,由于双腿还不能动弹,只能半趴着挪到墙角,靠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

他能闻到自己呼出的气体中带着化学品的特殊味道,刚才吃的食物里掺杂着麻醉剂,如果这些药水都被身体吸收的话,待会儿还得昏睡过去,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无从预料,不过自己既然能只手空拳把这群人打得不成人形,他们肯定会把自己视作威胁,其实自己的处境比薛半仙更危险。

也许是刚才吃到肚里的麻药开始发挥效力,昏沉的感觉再次袭来,坐在地上,他都困得几乎睁不开眼。

“绝不能睡过去,否则就再也睁不开眼了!”他警告自己,为了阻断吸收,必须把胃里的食物全吐出来,他用力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一狠心,把食指和中指都放到嘴里,两根手指在喉咙口使劲抠了几下,一股难以遏制的恶心感骤然而生,他的胃开始痉挛,随后大口呕吐起来,由于不能动弹,吐出来的东西全都洒到了裤子上,这回屋里变得百味交集,这让他的呕吐持续了很久,直到把胃里的东西全都清空,只剩下酸水。

经过这番折腾,头脑再次清醒起来,由于清空了肚子,麻醉药水悉数排出,他的意识再次接管了四肢,他坐在潮湿泥地上,歇了好久,终于等到身体恢复力气,攥紧拳头,力道能够使得上,这时才算差不多了。

找不到陈菲菲,他就没法平静,为了找到她,必须从这里出去,而这里的形势他很清楚,毕竟自家卧室下面,他知道在靠近门板的地方有个通气孔,以前是直接在地基下面掏出来的土洞,一下雨就变成泥水洞,他总觉得不方便,不久前刚用水泥把孔洞四周加固,现在已经成形,这洞穴除了他之外,旁人概不知晓,那女人以为把他锁在里面就能防住他,显然想错了。

恢复之后的他动作麻利,很快就从地洞里爬出来,一路没遇到什么障碍,站在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卧室的灯已经熄灭,他不放心,又踮着脚来到窗前往里窥探了一下,发现屋里已经空了,那几个人都不知去向,薛半仙也一样不见踪迹。

现在他可以确定,陈菲菲肯定不在这所宅院里,他们捉到薛半仙,破坏绑架行动,此时又把薛半仙带走,目的是什么?薛半仙会被他们藏到什么地方?没有陈菲菲在身旁,他的脑袋也需要高速运转。

有一点很清楚,那女人肯定不会杀人,要杀的话早就动手了,也不必等到今日,想必地下交通站中诸人的身份已经被她知悉,今天故意让薛半仙看到自己,就要让他知道,组织已经被破坏,之前他没机会出城,那之后呢?

走出宅院,看到大门口土路上生出一道很长的痕迹,那是重物被拖行后,在黄土里留下的印记,这段日子总是晴朗无风,因此地上的黄土松软深厚,满是车辙狗马留下的脚印,要是半夜拖着个人经过,自然会留下一道尺把深的沟壑。

他必须马上找到薛半仙,他以为薛半仙会和那女人在一起,他以为自己逃出来神不知鬼不觉,他以为只要找到假蓝英,就能打听出陈菲菲的下落。

第十一章 金童(上) [本章字数:242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4 09:00:00.0]

循着土路上的痕迹,他向前而行,一直找到城门口附近,黄土路上的印记突然消失了,再往前几十米就是城门口,此时夜色已深,城门关闭,他不相信那女人能把薛半仙送出城去,在周边还有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到处都是半人高的藤萝还有野草,其他地方全是空旷的平地。

在矮树丛里,他发现了薛半仙,此时正躺在尺把高的草丛里酣睡,他不知为何那女人会把他藏到这里,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先把他叫醒再说。

薛半仙呼吸均匀,并没有中毒,只是昏睡而已,被他摇晃了几下后,清醒过来,睁眼一看,发现自己躺在城门口,也很惊诧。

他告诉耿长乐,刚才那女人把他拖出宅院后,随即就在他后颈部位重重击打一下,随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上次也是这样,他要出城的时候,被人跟踪到一个小巷子里,忽听得身后有响动,扭头一看,就看到一张诡异的脸,距离自己不过一尺远,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觉后颈被人打了一下,失去意识,等醒来才发现躺在地下室里。

“她为什么把你放到这里?”耿长乐问道。

薛半仙挠着头,表示他也不知道,许是一个女人体力不济,本想把自己藏到别处,但拉到这里实在没劲儿了,索性就扔下不管。

“这个解释太随意,我不信!”耿长乐说,他转而问薛半仙,被关在地下室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陈菲菲?

“没有,”薛半仙很肯定,他在地下室躺了这么久,屋里就他一个人,而且被关押的时候,他时常屏息聆听,上面也很安静,从没听到女人说话的声音,这说明出事后,陈菲菲已经离开,不在此处。

“会不会被鬼子抓了?”一想到这些,薛半仙比他还着急。

“我不知道,”耿长乐很懊恼,作为情报人员,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却什么消息都没有,除了知道自己还活着,其他眼前一摸黑。

“她生死未卜,现在就剩下咱俩,你打算怎么办?”耿长乐问他。

“行动失败了,我要出城去报告组织!事关重大,我估计陈站长怕是被敌人捉住了,凭咱俩的能力,救不了她,只能报告王指导员,带着战士们化装进城,然后救人!”薛半仙说。

“你现在不能出城!”耿长乐说。

“为什么?”薛半仙急了,“陈站长不光是咱俩的上司,更是你老婆,她出了事儿,你倒不让我叫人营救,你到底咋想的?”说到激动处,他突然站起来,喘着粗气,音调越来越高亢。

耿长乐一把捂住他的嘴,赶忙把他拉下来,低声告诉他,就在不久前,敌人曾经策划过一场阴谋,在那次惨烈的战斗中,县大队的同志除了卢连长和少数战士,其他人都牺牲了,他告诉薛半仙,决不能低估敌人的狡猾程度,战斗,就是敌我双方不停地斗智斗勇。

“你凭什么说这是阴谋,敌人并不知道咱们的想法,我相信陈菲菲就算被敌人捉住了,也不会出卖组织的。”薛半仙还挺倔。

“我也相信她不会的,所以咱们更不能妄动。”耿长乐说。

“你疯了吧,正因为她不会开口,一开始鬼子肯定会来软的,她不会吃那一套,然后鬼子会恼羞成怒,倒时候给她上十八道大刑,你想想她怀孕的身子,能经受得了吗?亏你还是他男人,根本不替她考虑!”薛半仙怒冲冲瞪着他,很是不满。

耿长乐强忍着没笑出来,想不到这家伙对她还很忠心,其实自从在大船上被她救下后,他就把她当成了救命恩人,恩人出事,薛半仙自然急火攻心。

他的心很热忱,但办事方式过于鲁莽,耿长乐经历过那次惨烈的教训,所以变得谨慎,“你想过没有,那女人为什么把你放到城门口,而不是别的地方?她到底想干什么?”这个问题再次被他提出来,问薛半仙。

“我想这只是个偶然吧,再说,她也是鬼子追踪的对象,不至于和他们穿一条裤子吧?”薛半仙的话显然让他自己也无法信服。

“陈菲菲曾经跟我说过,一切事情都是表象,关键要透过表象看到他们的真实意图。”耿说,他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蹊跷,假蓝英之所以把薛半仙藏到这里,分明是故意引他出城,让他回到根据地找援军,上次他犯过一次这样的错误,这回决不会重犯。

“我自己去找陈菲菲,把她救出来。”他对薛半仙说。

“算了,我跟你一块去吧。”薛半仙很无奈,在根据地就听说过,这个耿长乐胆子极大,再危险的地方,他也敢一个人往里闯,这回算是亲眼目睹,要知道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在县城里,只身和鬼子缠斗,不是一般人敢干的,而他,作为一个常年骗吃骗喝的神棍,平时遇到这样的事,早躲到不知哪里去了,只是一听到陈菲菲这三个字,顿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眼睛一红,也是啥事都敢干,不知为什么,也许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一种莫名的情愫就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只是难以言说而已。

“咱们现在该去干啥?”虽然确定了目标,可薛半仙对接下来的行动还是一头雾水。

耿长乐说要找到陈菲菲,必须先找到那个女人,还有李山,这两个人神秘莫测,肯定知道她的踪迹,况且李山知道的事情太多,这次行动,必须把他捉回去,可县城这么大,上哪去找那个身手矫健的女人呢?

薛半仙想起一件事,他被女人从后面重击了一下后,并没有马上昏迷过去,就在快要失去意识的当口,他看到那女人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过去了,他说也许她就在火车站隧道口附近。

“去火车站,现在行动!”作为临时行动小组负责人,耿长乐下大了命令。

永定火车站位于县城中心地带,永定县城大抵形成一个圆形,运河围着其边缘构成一个马蹄铁的弧形,火车站也同样位于运河环形中心,两人动作麻利,夜里也没人,他们在马路上飞跑着,追赶着丢失的时间。

自从出事后,车站大门就被封锁了,任何人不得出入,可铁路总没有尽头,沿着铁路线,可以从外面进到站里去,只是要穿过那条出事的神秘隧道,平常谁也没那个闲心,跑到里面去闲逛。

他们心急如焚,自然不会顾及这些禁忌,两人潜入车站,从隧道两旁绕行过去,就在隧道外不远的地方,有块荒地,两人途经之时,发现几棵大树后人声攒动,深更半夜的,这里怎么会有人?而且是这么多人?

“过去看看!”耿长乐跟薛半仙对视一下,达成共识,等他们悄悄溜到空地边缘,惊奇地发现渡边和李山带着一队鬼子兵,站在空地中心不知在干什么,这帮人围成一圈,从人群中不时传出音节难辨的怪异声音。

空地外围都是高大的槐树,趁着夜深人静,两人不动声色地爬上树梢,尽量往前靠,蹲在树杈上,得以居高临下,视线超越众人肩膀,看到中间所包围的东西。

第十一章 金童(下) [本章字数:241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4 20:00:00.0]

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人群中间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由于周围日本兵们都点着火把,十几个火把燃烧起来,在漆黑的夜里,也着实刺眼,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没看清那东西到底是什么,等到眼睛适应了光线,才发现那原来是个死孩子,而且从身量上看,并不是出世后的婴孩,而是尚未出娘胎的胎儿,脑袋才不过拳头大小,身长刚刚超过一尺,这死孩子浑身被涂满了金色粉末,手脚全都被捆住,用一根棍子支撑起来,架在高空。

渡边和李山就站在旁边,其中李山穿着白色长衫,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刚才他们听到的奇怪声音,就是从他这里传出来的,在耿长乐看来,这些声音完全是稀奇古怪,不知所云,而且他还留意到,这个李山尽管看似神棍一样,念念叨叨不停,但是眼神却在左顾右盼,在人群中不知寻找什么。

“他在干嘛?神神叨叨的,以前完全不是这样。”耿长乐小声问薛半仙,知道他常年混迹于三教九流之中,想从他这里得到些线索。

薛半仙一时也被这阵势给惊住了,半晌没反应过来,自从脑袋被假蓝英重击过两次后,他的反应愈发迟钝。

“金童,追金童!”憋了半天,他就只说出这一句来。

再仔细看下去,金色孩童腰间拴着一根丝线,丝线下面系着个铅锤,李山低头每念叨一句,旁边就有人把挂金童的木桩狠狠地撞一下,铅锤在空中划出弧线,铅锤末端有个开口,里面是空的,每次撞击下,从尖端部位往下洒落些许金色粉末出来,这些粉末落在地上,划出各种奇怪的几何图案,但是耿长乐留意到,所有图案都只有一个中心。

渡边和几个日本军曹抱着肩膀,站在李山旁边,脸上的神色半信半疑,在每次撞击后,都会低头耳语一番,但是每当他扬起脑袋,看到头顶上那个金色孩童的时候,不经意间,还是流露出一丝恐惧。

“我记得不久前,和陈菲菲以及渡边去过运河边,听那里的老河工说,有天晚上,那女人从河里钓起过一个死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耿长乐小声嘀咕道。

“你不用猜了,肯定是跑不了的,那女人我已经看到了!”薛半仙指着人群外说。

顺着他手指方向,耿长乐发现人群外,火把照不到的地方,果然有个女人身影,尽管她的脸隐藏在阴影中,可那身材和穿着,让他不做第二人选之想,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那女人手脚都被绳索捆牢,横着平放在地上,周围并没人看守,只是她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我想不明白,这女人身手如此矫健,日本人怎么能抓到她?”耿长乐不解。

薛半仙没答话,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个涂满金粉的童尸身上,尽管两人相隔有段距离,可耿长乐能感觉出从他身体上传来的热量,还有心脏砰砰跳的低沉声响。

“追金锁魂阵!”他不由自主地嚷起来,声音颤抖着,而且嗓门很大,幸亏他们和那群人距离远,否则就凭他这一嗓子,两人也得被发现,熊熊火把只消对着大树照上一下,他们俩全得变成日本兵练习射击的活靶子。

“你疯了?不要命的话我要想要呢!”耿长乐气得差点一巴掌把他推下去。

“你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我可知道。”薛半仙说,经过长时间思索,他的脑袋终于恢复运转,从以往的记忆里,搜索出关于眼前金童的传说片段。

这事儿还跟张排梦有关,之前崔应麟曾经说过,张排梦之死,完全是他们兄弟俩精心策划的阴谋,张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薛半仙不知道,可张死后的事儿,永定城周围的神棍们早就传遍了,眼前这个涂满金粉的死孩子,其实是张排梦的遗腹子!

话说张排梦被斩首,尸体又被崔应麟做法弄进了县衙门,关在天牢内一号里,依照清廷株连族人的传统,他的家小无法幸免,都被关进县城大牢里,其中有个小妾,年方二十,刚好怀有身孕,就在张排梦死的时候,这小妾也快要临盆,早在几个月前,张就给她算过,说生出来的肯定是儿子,他的大老婆早就死了,张向小妾许诺,如果事实真如他所料,生下来的果真是儿子的话,他就正式续弦,让小妾成为妻,可身死法场后,诺言无法兑现,小妾悲戚之下,疯了,满嘴胡言乱语,全是不祥之词。

县令此时沉浸在诛灭妖人的功绩中,手头是朝廷的嘉奖,耳边全是大人英明的阿谀,偏偏她这些话传到耳朵里,听了自然恼火,适逢他这时候正和崔家兄弟交好,就命崔应龙去把她“解决”掉,死刑犯的家眷,自然无人关注,也没人可怜,据说崔应龙得令后,只身到了牢房中,把女孩活活扼死,“杀尽妖孽”,场面血腥,这是官家的记载,写在县志上,而此后发生的事儿,书上却没提。

那在此之后又发生什么呢?就在牢房内,崔应龙徒手扒开小妾的肚子,把腹中胎儿活生生取出来,随即放进了装满石灰的木桶里,湿润的胎儿碰到石灰,顿时蒸汽升腾,可怜这孩子,连眼睛都没睁开过,就被满桶的石灰吸干了身上的血水,变成一具蜷缩的干尸。

这具童尸被崔应龙放在石灰桶里,放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后,终于被取出来,随后崔家兄弟在干尸后背贴上了符箓,填入运河码头下面的河泥中,说是做成了追金童的肉身,能千年不腐,保永定万年太平,据说这些事,都是得到县令默许的。

崔应龙后来造反,说是得了追金童儿转世,来源也是于此,所谓双头乌鸦,只是背后纹身引申出的一面图腾而已,只有追金童子,才是他最终追求的目标。

耿长乐听罢,半晌无语,要按照他以往的性子,肯定大骂崔家兄弟是禽兽,毫无人性,可目睹了崔应麟舍身炸船后,他看出人性的正反两面,一面光明一面阴暗,所有人都如此,他也一样,只是表现形式不同罢了,世事艰难,人心艰险,也是最难预料的。

他被这个故事深深触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过往经历放电影一样,穿梭于脑海中。

“你是木头人吗?我说了这半天,你小子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薛半仙感觉自己声情并茂的故事全浪费了。

“准备办正事吧,看你满嘴的封建迷信残余,组织这么长时间没把你教育过来吗?”耿长乐反唇相讥,转脸发现薛半仙犹豫起来,显然金童让他害怕了。

“你还当真了,告诉你,千年不腐的东西叫旱魃,遇到了要有大灾难的!”耿长乐说。

“可是,你没觉得永定已经好久没下雨了吗?我听说,这地方风水很特殊,每隔一百年,就闹一次天灾,出一次大难,要死好多人!”薛半仙怯生生地答道。

耿长乐仰头看天,只见头顶月朗星稀,纤云如羽,从立春到现在,确实滴雨未下,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谶语成真?

第十二章 天眼异 [本章字数:3109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5 15:00:00.0]

再说李山,自从察觉出陈耿二人的计划后,就和渡边搜查了陈菲菲家的宅院,结果什么都没找到,正想全城搜查陈菲菲的踪迹,不想来到北岗医院后,发现陈菲菲住进了精神科病房,刚听到这消息,渡边本能地感觉到这里面有诈,可山崎拿出检查证明,况且他是日本医生,让渡边无话可说。

在山崎玉这儿碰了一鼻子灰,渡边心里很恼火,他要李山带着军队出城,去清缴县大队根据地,可李山却显得很平静,呵呵笑着,告诉他不用着急,很快八路就会自己送上门,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渡边很是不解,但自从李山康复以来,说的话全都是云山雾罩的,按理说哪句话都不靠谱,可很多事都被他说中了,这让渡边无法确定,他这回所说的,也许就是真的。

当天晚上,渡边照例到李山那儿去问关于追金童子的事儿,到了夜半时分,李山突然站起身,问渡边想不想知道火车失踪之谜?他自然想知道,李山要他和自己一起,到火车站隧道口去。

渡边一听隧道这两个字,顿时头皮发麻,说实话,他不敢去,可当着李山,又不能认怂,于是回到宪兵队,召集了一个小队的日本兵,十几个人浩浩荡荡来到火车站,隧道口很阴冷,从里面吹出的凉风让他不寒而栗,站在隧道一端,往里望去,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李山示意众人务必保持静默,万万不可出声,众人掐灭烟火,静静坐在地上,只凭着月夜微光,照亮隧道口这小块空地。

“我们到底在等什么?”随着时间推移,渡边有些不耐烦,可李山微微一笑,显得很有把握,但对于此行的目的,却死活不肯说。

大约半小时以后,他们听到隧道外传来轻微脚步声,静谧之夜,这声音格外刺耳,草地上的干枯枝条被踩断,渡边发现这声音正朝着自己藏身之地而来,这么晚了,来到这诡异之地的,会是谁?

粗糙不平的声音逆向抚摸着他的毛发,让他的心脏狂跳,坐立不安,星月朦胧,他探出头来,发现空地上竟然站着个女人,第一眼看过去,这女人就是陈菲菲,不管是身高还是体态,都毫无二致,特别是她那醒目的大肚子,更让渡边深信不疑。

可令他疑惑的是,这女人明明住进了精神科病房,怎么能半夜跑到这儿来?此时李山轻拍他手臂,示意他可以抓人了,渡边猛地站起来,举着手电筒,他一站起来,手下的日本兵倾巢而出,所有火把在瞬间点燃,十几个人围成一圈,把她包在里面。

那女人到不惊慌,一声没吭,渡边拨开人群,发现她并不是陈菲菲,而是假蓝英,立时警觉起来,知道她轻功出众,不过包围圈设在平地,周围没东西可供攀登,因此女人一身功夫无从施展。

女人自知不敌,放弃了抵抗,任由众人七手八脚把她捆住,渡边很惊异于她的肚子,小心翼翼初探两下,感觉她小腹硬邦邦的,不像是怀孕所致,这才用刺刀挑开衣服,发现里面裹着一个干瘪的死孩子。

李山仿佛早有预料,他把死孩子绑在竹竿上,从衣服里取出金色粉末涂抹均匀,说自己等的就是她肚里的东西,这具童尸来历非同寻常,乃是张排梦的后人,关于张排梦,渡边体会颇深,想到又是一身冷汗,李山说张家后代都有感应能力,就算化成僵尸,这种能力并不会消失,只是需要做法来引导。

这才有了刚才耿长乐他们所见到的一幕,李山告诉渡边,他们要寻找的是藏在永定地下的能量,这股能量无影无形,但是每隔百年左右就要爆发,上次爆发的时候,永定城大旱三年,出了个崔应龙,现在又到了一个轮回,永定恐怕又要有异人出现。

“这个异人是谁?”渡边问道。

李山眯着眼睛,笑而不语,渡边白了他一眼,“是你吗?还是陈菲菲?”

“太君觉得谁更像呢?”李山不阴不阳地说。

“本来凭你的本事,根本不配跟陈菲菲相比,只不过她住进了精神病院,恐怕再也出不来了!”说到这儿,他不怀好意地狞笑几声,“其他人都死了,现在唯有你,能令我感到些许惊奇,也许追金童子转世,应该轮到你吧!”

李山听了他的话,捂着嘴吃吃的笑,耿长乐在树上看得真切,鄙夷地呲着牙,恨不得扑下来咬他一口。

由于刚才在不断撞击下,挂在童尸身上的铅锤已经在地上标出了很多图案,这些图案范围大小不一,但是围绕着一个中心,李山和渡边就站在这个位置,其中李山取来一根软皮尺,手里拿着根铅笔,用皮尺比着图案的边缘画出几道纵切的直线,这些直线的交汇点,就是图形中心点。

“这里就是能量的中心。”李山画完后,指着原点告诉渡边,他说金童死后仍具有感应能力,能感知到能量的痕迹,永定的干旱中心就在这里。

“纳尼?这里面有什么道理可说吗?”渡边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李山说,看不出他是故弄玄虚还是真的天眼开启,要没有后面发生的一幕,耿长乐他们只当这李山就是胡言乱语而已,渡边也一样,这回他算是亲眼见识了李山的预测能力。

事情是这样的,李山利用涂满金粉的童子找到了能量中心,并且已经用铅笔把位置标定出来,他邀请渡边站到中心点上去,体会一下从地下辐射出的热量,渡边有些担心站在上面,感觉到脚下的确温度比别处要高出一些,这说明地下有热量。

“很好,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能量!”他一旦发现新情况,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随即命令手下取来铁铲还有镐头,要挖地三尺,找出能量源头,对他的想法,李山很不赞成,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可仅凭他,根本无法抵挡渡边强烈的好奇心,他一把推开前来劝阻的李山,命人挖土寻踪。

十几条精壮汉子挥舞着铁锨,很快就在中心位置挖下去三尺深,再往下没人动手了,因为透过浮土,他们看到地下放射出五色炫光,光线虽然很微弱,但幻彩之下,的确让人目眩神迷,这几个日本兵哪见过这样阵势,都看呆了。

“八嘎,还在等什么?快动手!”

渡边此时更加兴奋,不断地催促手下继续挖土,李山一见到彩色炫光,有些着急,再次劝他暂停动作,可渡边哪听得进去!此时就听到地下传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很像钟表齿轮运动时发出的齿轮撞击声,不过比那声音要响亮很多,同时地面轻微颤动起来,他们以为地震了,都蹲在那儿不敢动。

不想此时从地下放出的光线更加强烈,其中有三个日本军曹反应慢了些,被光线照射到身上,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只见他们身上被光线照射之处,瞬时好似变得透明一样,身体组织还有衣服皮带,都凭空消失在夜空中,光线照射速度很快,这三个军曹连叫一声都没来得及,转眼就整个人都消失在光线中,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地上只剩下手头的工具,他们音讯全无,好像从来就没出现过一样。

不光是剩下的士兵,还有渡边和李山,全都傻了,其中渡边没想到火车失踪的全过程在这里重演了,刚才看三个军曹也是凭空消失的,和火车一样,而且整个过程安静异常,没有任何动静,他觉得地下的光线就是原因,唯一不解的,就是这里和隧道口还有段距离,而且那里并没有看到五彩光线。

李山想得更多,刚才的诡异光线让他回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被程云彪接入大脑的情景,那时候他亲眼目睹了崔堂主变成活死人,而其意识消失的过程就是被五彩光线所环绕,然后整个人好像马赛克一样,分崩成各色碎片,然后消失于无形,他惊讶于有人对这件事知道得比他还早,他的天眼,似乎只是别人手中的眼镜而已。

树上的耿长乐和薛半仙也目睹了整个过程,但他们更关心的是陈菲菲的情况,刚才李山和渡边谈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偷听到,得知陈菲菲被关在北岗医院的精神科病房里。

由于土坑旁出了命案,实在出人意料,渡边总在不经意间被吓得魂飞魄散,这回也是,火车站成了他心底的恐惧之源,在此之后,他再也不敢在此停留,就像张排梦是他的克星一样,就连张排梦的遗腹子,都能给他带来强烈的刺激,恐慌中,他吩咐手下把土坑填满,带着一干人离开火车站,躲会司令部不再细说。

见他们走远,耿长乐和薛半仙跳下大树,也不敢靠近那个土坑,远远站在旁边,往前窥探,对于未解之事,他不敢妄动,不过心想要是陈菲菲在这儿的话,肯定能找出这里面的奥秘。

“刚才你都听到了?要不要去北岗医院?”薛半仙向他讨主意。

耿长乐挠着脑袋,这会儿突然没了主意,他不知道就算能把陈菲菲救出来,又该怎么出城。

第十三章 等待收割(上) [本章字数:261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6 09:00:00.0]

事情全发生在一天时间里,整个白天陈菲菲一直呆在医院里,看似平静的日子,虽说难得浮生半日闲,心中却焦急万分,她担心耿长乐还有县大队,消息完全中断了,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纵然捧起水杯,杯中水荡漾起来,在中心形成环状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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