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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望水桥 当前章节:15165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0:37

“你是说,他们要玩假枪毙吗?”薛半仙问道。

“恩,”耿长乐点点头,“所以我才要到刑场去,亲眼看着她吃黑枣儿,到了晚上,还得去挖她的坟,你敢跟我一块去吗?”边说话边看了薛半仙一眼。

“去就去,谁还怕不成!”他最怕别人笑话自己胆小,硬着头皮搭了腔。

于是两人随着熙攘的人流,跟着车队一路往城北刑场而去,一路上,老百姓有哭的,那是不知道真相,还以为这女人真是八路,有骂的,那是混在人群里的汉奸,骂人作势,更多的人选择沉默,只是紧紧跟随,但不发表意见。

很快汽车开到刑场,在宪兵的押解下,她也下了卡车,依然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一个日本军曹很快宣读了她的罪状,那个和陈菲菲一样的女人站在高台上,神情威严,要亲自监督对蓝玉如执行死刑。

刑场就设在城北乱坟岗下,主要是这里人少,而且土丘很多,适合枪决犯人,而且处理尸体很容易,只要在不远处挖个坑往里一埋就行,从清朝开始,这里就是秋决刑场,一直沿用到民国时代,从日军进城到现在,倒在这里的抗日志士已经不下上百人。

正因为如此,耿长乐平时不愿意来这里,他熟识的很多同志,都葬身于此,睹物思人,心里不舒服,但这回不得不来,就为了验证蓝玉如是否真会被打死。

到了中午十二点,枪决的时间到了,四个日本兵横向站成一排,蓝玉如站在一座低矮的土丘跟前,双手倒剪绑好,跟前挖了个土坑,士兵们站在她身后,一脚把她踢倒,同时枪响,四颗子弹同时集中了她的后脑,这会儿人群开始惊叫,因为场面实在太过血腥,枪响过后,尸体已经趴到坑里,按照惯例,尸检后,先要曝尸半天,太阳下山后再入殓。

此时现场已经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耿薛二人都皱起了眉头,就算是刚才没打死,流了这么多血,只怕也活不成,可他们还是不放心,现在现场围了太多人,耿长乐打算晚上再来打探一番。

现在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薛半仙看过枪毙蓝玉如后,觉得她必死无疑,要说日本人是演戏,这戏码也是在太重了,就为了骗自己和耿长乐,不惜让密探去死,他觉得日本人不会下这么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按照他的推算,车上坐的就是陈菲菲无疑,耿长乐也陷入困惑中,不过想到昨晚李山还提到过北岗医院的精神病科,如果车上的女人不是陈,那她一定在病房里,趁着天亮,两人又来到医院大门口,白天医院门口人很多,只能等到傍晚后再动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过去,太阳落山,夜幕马上就要降临,两人顺着窗外大树,往上爬去,这棵树正好对着病房。

他们记得李山说的是三楼,可爬上去,透过窗户往里张望,发现病房里空空如也,被褥在床铺上叠放整齐,而且屋里黑着灯,根本不像有人居住的痕迹,房号两人合记的,不会错,之所以没见人,是因为就在他们赶到前,陈菲菲和山崎玉发生争执,已经被转移走了,他们晚来了一步,可他二人并不知道。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病房里没人,说明陈菲菲已经回县衙去了!”薛半仙手指空病房。

“真邪门,怎么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耿长乐彻底困惑了。

“要么你去见见她,也许就都能解释了。”薛半仙说。

“我总觉得怪怪的,那女人和她长得一样,这没错,可总差一点感觉,我天天和她在一起,这种感觉不会错!”耿长乐说。

“那我就出城去报信,事情已经超出咱们控制能力了,你又不去见她,要我呆在这里干什么?”薛半仙开始抱怨了。

“你是害怕去坟地吧?”耿长乐白了他一眼,面带讥笑。

“我薛半仙何许人也?混迹江湖几十年,什么没见过?怕坟地?笑话!”他很不服气。

“那走吧!”耿长乐看看时间,估计刑场那边已经收尸,他们下到地面,又朝城北方向而去。

夜幕降临,乌鸦略过天际,残阳之下,黑翼遮天。

第十六章 活尸(上) [本章字数:241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9 09:00:00.0]

耿长乐和薛半仙去城北乱坟岗挖蓝玉如的坟,根据县城处决犯人惯例,被枪毙的人犯到了傍晚时分,才允许家人去收尸,安排身后事,如果犯人没有家属的话,县里会指派专人挖坑埋葬,自然不会准备什么棺材,只不过用破苇席裹尸而已。

到了这会儿,他估计蓝玉如的尸体已经被人埋好,因此才和薛半仙一起,去那儿探查情况,薛半仙一开始不太愿意去,觉得看死人也不过如此,但他心里可不这么想,因为这女人已经死过几次了,不久前就在宪兵队地下室,她就是装死,差点伤到陈菲菲,他知道这女人身体有快速愈合的能力,刀枪子弹都奈何不了她,可白天被枪毙的时候,那伤口看起来很严重,而且他在那儿一直观察着这女人的身体状况,没发现有愈合的情况,他觉得这能力也不是先天的,只怕是在城里被药水催出的本领,总有失去的时候,也许此时,她已经没那个本事了。

虽然这么想,再没看到尸体前,他也不敢妄下结论,故而一定要拉着薛半仙一块儿往城北而去,就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两人一路无话,悄无声息来到乱坟岗。

城北乱坟岗,顾名思义,到处都是土岗,高低不平,而且极为荒僻,到了晚上,总要刮起一阵野风,地里蒿草长得又高,风吹过地面,在土凹里打着转儿,吹口哨般呼呼作响,好似野鬼哭泣,夜半时分,只要站在这儿,不管多热的天儿,都能让人汗毛倒竖。

薛半仙虽然嘴上说不怕,可两只脚刚一踩到这片地面上,腿肚子就不自觉地转筋,耿长乐瞥了一眼,嘴上轻哼了一声,但薛半仙死要面子,尽管怕得要命,可非要做出相反的举动,他开始大声说话,刻意营造出大大咧咧的样子,以证明自己并不孬。

尽管到处是乱坟,可坟头上总要插上块墓碑,除了那些无名死尸,葬在乱坟岗的就没有富人,所以坟头上没一座石碑,只有木牌子写上死者姓名,生卒年月,时间一久,那些老坟上就秃了,但蓝玉如不存在这种情况,毕竟是公家给做的墓牌,上面的字格外大,今晚月色明亮,他们站在很远的地方,也能清楚看到牌上的名字。

一路上薛半仙胡乱吹着牛,等快到墓地的时候,耿长乐突然捂住他的嘴,一个劲儿往下拉他衣襟,两人一块蹲下,隐藏在一座孤坟后头。

“你干嘛拉我?正唱得高兴呢!”薛半仙瞪了他一眼,不满地嘟囔起来。

“别吵吵,你没看见那女人的坟前已经有人了吗?”耿长乐指了指不远处,小声警告道。

薛半仙探着脖子往外观瞧,只见坟前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正蹲着,手脚并用地在那儿挖土,一边挖一边喘着粗气,很投入的样子,两人屏息凝神,蹑手蹑脚跑到他身后,发现挖坟的人正是李山,他拿了个短头铁铲子,鬼鬼祟祟蹲在那儿,挖几下就回头张望一番,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耿长乐把薛半仙拉到了附近的蒿草从里,原地卧倒。

“干嘛把我拉到这儿来?这家伙在鬼子面前胡言乱语,此时正是锄奸的好机会,你放开我,让我去把他捉了!”这会儿薛半仙逞起能来,看李山文弱书生一个,他觉得自己对付他轻而易举。

耿长乐没说话,只是拉过他的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往他虎口上用力一掐,薛半仙顿时疼得直流眼泪,想使劲儿摆脱,可被他按住的地方又疼又麻,根本使不上力气。

薛半仙的手被他死死捏住,疼得他脑袋里好像在敲锣,那感觉非常难受,又不敢大声喊,时间一久,眼睛都快花了。

过了半晌,耿长乐松开手,薛半仙捂着虎口,疼得嘶嘶吸凉气。

“疼不疼?”耿长乐小声问了一句。

薛半仙吸了吸鼻涕,差点哭出来。

“看见没有,这招儿还是李山教我的,想想你要是过去,会怎么样?”耿长乐教训他说。

“那咱们就任由他胡作非为吗?”薛半仙还是不服气。

“陈县长教育我说,面对未知的事物,如果没有十全的把握,就先观察它的变化。”他说道。

这会儿李山已经挖出一个深坑,蓝玉如就躺在里面,两人距离李山也就两三米远,因为野地风大,他们又处在下风口,小声说话也不怕被听见,而且一切都能看的真切,他们发现那女人果真躺在破席子里,李山吃力地把苇席拉出来,女人的身体就暴露在月光之下,瘦骨嶙峋,毫无美感。

她还穿着那身灰白色的囚服,面容憔悴,耿长乐记得白天在卡车上看到她的时候,她的神色就很不好,仿佛得了一场大病,苍白的脸,油乎乎的头发,还有突出的颧骨,短短几天时间,她仿佛被光阴吸干了精髓,只剩下一张干瘪的皮囊,这会儿躺在墓穴里,自然形象更为骇人,眼窝深陷,嘴唇也瘪下去,倒是牙齿往外凸得很厉害,由于正面躺着,一时没发现伤口是否愈合,但她的样子很像是具真正的尸体。

随着李山把尸体抬出来,他们见到了蓝玉如的全貌,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强忍着没叫出来,因为短短半天时间内,尸体的头发和指甲有长了一大截,现在肉尸被李山扶着,上半身垂直坐在地上,头发低低垂下来,如散开的拖把,撒得一地都是,而她的双臂正好耷拉在李山背后,十根指甲仿佛白骨精的利爪,月光下泛着白光,十分吓人。

只是两人是在想不明白,人死了,为什么头发和指甲还能一直生长,许是愈合的能力还没绝迹,伤口是长不好了,但头发指甲还能顺势活上一段时间。

他们看到李山抱着尸体的手微微发抖,不光是手,身体也在哆嗦,嘴里小声默念着什么,许是佛经或是其他咒语什么的,耿长乐听不懂,薛半仙听不见,但说明一点,那就是李山本人也很害怕,可他就是停不下来,像是上满了发条,一直把动作继续下去。

此时耿长乐也无法确定这女人到底死了没有,不过两秒钟后,这个问题得到了解答。

李山身旁放着一辆木头小车,就在他打算把尸体往上搬的时候,那女人突然暴起,月光下她本就丑陋怪异的脸,再加上被枪决时满脸飞溅的血污,以及干瘪的皮囊,这活像女鬼月下要吃人的场景,岔开的五指配上半尺长的指甲,李山被吓得大叫一声,可不见他有丝毫要逃走的意思。

“第二次了!”耿长乐心说,“这女人最擅长的就是装死!”其实这么说也不全对,也许在枪决的时候,她昏迷过去,然后被人活活埋进土里这么长时间,一直处于缺氧状态,直到李山来刨坟,才把她唤醒。

蓝玉如苏醒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卡住李山的脖子,李山奋力挣扎,两人坐在地上厮打起来,她指甲很长,很快在李山颈部划出很多划痕,血淋淋的,李山纵然感觉疼痛,也不敢叫出声来,女人也不会说话,无声地撕打着。

第十六章 活尸(下) [本章字数:249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19 20:00:00.0]

女人尽管已经骨瘦如柴,可双臂力量奇大,被摆脱后总能第一时间卡住对手的脖子,李山被她卡得几乎背过气去,但正如耿长乐所说,此人看似瘦弱不堪,其实身手相当矫健,当初整个县大队,唯他腿脚最利索,进城出城几十里路,一天一个来回,这也从一个方面反映出他腿脚上力量很足,一旦和别人动起手来,不会吃亏。

耿长乐看出蓝玉如尽管疯狂地要掐死李山,可几番争斗过后,脸上却布满了悲伤,诡异的面孔也可以很悲伤,她的眼角垂落下来,脸上脏兮兮的,掺杂着汗水和眼泪,嘴唇一张一合,看口型分明是在说话,可一点声音都听不到,这就是所谓无声的控诉吧。

女人尽管疯狂,可毕竟身受重伤,随着时间推移,动作越来越迟缓,她的身体真的衰落了,在搏斗中,耿长乐感觉她脑后血水飞溅,自己脸上都沾染上黑红色的血滴。

她再不像以前那样,受伤后就能迅速愈合,此时的她,如强弩之末,只是凭着残存的本能,疯狂挣扎着,李山看她的表情惊恐,她看李山的表情绝望,似乎从李山脸上,她看到了自己最终的命运,尽管无力地抵抗,可还是无奈地投降。

最终,李山在她太阳穴上重击几下后,蓝玉如的头耷拉下来,这回真的死透了,一点生气都没了,李山怕她不死,还用指尖捅了捅她的私密部位,可依然毫无反应,人一死,尸体的气息就弥散开来,耿长乐和薛半仙距离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一股难闻的味道飘入鼻孔,人刚死,尸臭就来了。

“臭娘们儿,再折腾也是个死!”李山看着躺在地上的死尸,擦拭着脸上身上的血迹,又不屑地朝她啐了口吐沫,随后把尸体放平,把坟坑周围的搏斗痕迹清理干净,坑中的土还要填进去,这样别人才看不出来。

一切完成后,李山把蓝玉如的尸体装到一辆小推车上,这种车冀中地区很常见,通体木板钉成,全车只有个轮子,就在车子正中间,后头有两个把手,在田间地头推上百十来斤重的东西,走起路来很轻松,他把女人尸体抱到车斗里,推上小车,往城里走去。

两人就跟在他身后,这会儿薛半仙又想动手锄奸,要耿长乐帮忙,被他拉住,李山的反常举动让他愈发怀疑,火车失踪不知是谁布下的阴谋,而李山就是阴谋中的一部分,要破解其中奥秘,就必须从他身上得到足够多的信息,所以耿长乐想通过跟踪李山,看看他要把这女人推到何处去。

李山推着小车进了城,一路小心翼翼,他随身带了块白布,把车上的东西盖严实,行人从他身旁经过,看不出车上装的什么东西,就算如此,他还是很小心,每到路口,都要细心打探下周围的情况,最后一直来到火车站,终点就是火车失踪的隧道口。

两人看他推着小车径直进入隧道内,耿长乐心想他胆子可够大的,隧道里出了如此诡异的事儿,他还敢半夜带着具尸体往里闯,李山进去后,半天没动静,两人还以为他出事了,可过了半小时左右,就看他自己走出来,动作很快,神色匆匆,转眼消失在夜幕中。

见李山走远,耿长乐和薛半仙也进入隧道内,里面很黑,他们只能靠墙往前摸索着行进,就想看看李山把尸体放到里面究竟要干嘛,两人沿着墙根走了片刻,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用脚尖轻轻捅了捅,原来是铁制的扶梯,他们没想到隧道里竟然有这东西,就顺着扶梯往上爬,爬到上面后,发现在隧道顶上还有个平台,大约十几米见方,平台中心位置上,是一座木质小屋,屋门关得很严,但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点着灯。

二人对视一下,决定进屋,薛半仙站在门口,伸手轻轻一推,大门没锁,一下就被推开,屋顶上挂着几十瓦的白炽灯泡,头顶上还装着结构复杂的机器,发出轻微的轰鸣声,不知有何作用,刚一进去,两人就看到蓝玉如的尸体正对着自己,此时的她仰天躺在一张木板床上,身上穿着的竟然是陈菲菲的衣服,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此时就在相距两三米的范围内,耿长乐看到她的形象,都觉得这活脱就势陈菲菲,除了那张脸,两人的身材实在太相像,难怪她假扮陈菲菲,自己从背后都无法分辨。

只不过蓝玉如现在样子很奇特,这条裙子被李山撩起来,一直到胸口,大半个身子就这么裸露着,更诡异的是,她的小肚子被硬生生划出一道可怕的豁口,皮肉都被翻出来,而两人昨晚所见到的干瘪童尸就被放置在她腹中伤口里,虽然她人死了,可伤口愈合的本能依然存在,只不过没以前那么迅速,这也是她死亡的原因:失血过多。被枪毙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很虚弱,那几颗子弹虽然没要了她的命,却也基本宣告了其死刑,加上被活埋一段时间,最终她的结局只能是个死。

童尸在她小腹那里,被正在愈合的伤口覆盖住一半,在白色半透明的薄膜里若隐若现,两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差点没吐出来,但也能看出李山的意图,此时的蓝玉如,看上去活像个孕妇,只要伤口完全把童尸包裹住, 她就和陈菲菲毫无二致了,除了那张脸。

他们也不知道县城里为何有那么多人试图模仿陈菲菲,但这个李山肯定知道白天汽车上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乖乖,他们想干嘛?”薛半仙绕着尸体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瘆的慌,特别是蓝玉如眼睛半睁着,灰褐色瞳孔就像盯着他一样,他生怕什么时候这女人又突然跳起来,那时候准能把他吓尿了。

正因如此,所以他看得仔细,就发现女人头发下面枕着一张白纸,他哆嗦着靠过去,把纸抽出来,上面写着字,都是日文,唯有四个汉字:宫本蓝雪。

“看吧,这才是她的真名字!”薛半仙把纸拿给耿长乐,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日本字已经说明问题,这女人不是中国人,而是如假包换的日本特务,早先他们就有这样的怀疑,此时的纸条充分验证了其推断。

“宫本蓝雪,蓝玉如。”耿长乐低声念叨起这两个名字,记得陈菲菲曾说过,县城里来了五个日本特务,红美子为首,在此之前,他们合力除掉了其中四个,但剩下的一个却一直没找到,这五个女人名字中都带着一种颜色:红紫蓝白绿,此时加上宫本蓝雪,五个人算是凑齐了,一齐到阎王爷那里报道去了。

“还是不对呀!”他随后又想了想,觉得这里面还是有问题,渡边难道不知道蓝玉如的真实身份吗?如果知道,为什么还要枪毙她?如果不知道,李山可是知道的,他为什么不告诉渡边,难道和蓝玉如有仇吗?倒是刚才两人搏斗的时候,蓝玉如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可李山和蓝玉如此前从未有过交集,两人能有什么恩怨?况且他又把尸体藏到隧道阁楼上,要假装成陈菲菲的样子,目的是什么?

现在他们需要李山,只有他能回答这些问题,因此耿长乐决定,就在这间木屋里埋伏,等着李山再次现身。

第十七章 全息影像(上) [本章字数:232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0 09:00:00.0]

呆在这间逼仄的小木屋里,着实让人心里憋闷,因为木屋本身在隧道高处,四周完全不通风,周围又是一片黑暗,只有屋顶上一盏电灯泡,还不时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他二人都不是有耐心的主儿,在屋里等待就成了一种煎熬。

两人就守着这具女尸,并看着她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很快那个干瘪童尸就被生长出来的肉块所包覆,薛半仙看的心里发麻,一直在问耿,这女人是不是还没死,在他连续逼问下,耿长乐也扛不住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这女人屡次死死生生,把他搞得神魂颠倒,人生头一次面对生死大事,反而没了一点主意。

等了半天,不见下面有动静,他二人实在呆不下去了,耿长乐心一横,说干脆把尸体拖出去烧掉算了,老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这女人生死未卜,为了防止她复生,只有这个办法可行,薛半仙说可以,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既然达成一致,说干就干,两人正打算把宫本蓝雪,也就是蓝玉如的尸体往外拖的时候,薛半仙无意中碰到床头悬挂的金属把手,就听到咔哒一声脆响,声音不大,但是在空旷的隧道里,回声却很悠长,把他们吓出一身冷汗。

“你手脚利索点,一定要小心!”耿长乐不满地嘟囔道,不想这次偶然失误产生的后果却大大出乎他们意料之外。

把手被触动后,紧接着他们听到头顶上连续不断的齿轮咬合声,那是金属特有的清脆声音,耿长乐心说坏了,一定是房间里有机关,刚才机关被触动,开始连锁反应。

小时候听评书,一到关键时刻,主人公总会被困在机关消息之内,若不是世外高人相救,只怕命丧黄泉,想到这些,不由得紧张起来,这间屋里只有他和薛半仙两个,没有世外高人,要是突然从哪射出几根暗箭,他俩可消受不起。

不过头顶上声音虽然一直继续,可并没有什么夺命暗器飞出来,他刚想松口气,带着薛半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发现屋里的光线突然发生变化,原来忽明忽暗的电灯泡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头顶上木板之间裂缝里放射出的白色光亮,贼亮贼亮的,就和太阳光穿透进来一般,可半夜三更的,哪来的太阳?木屋在光线的照射下,一半明亮一半黑暗,泾渭分明,他俩正好处于阴影中,倒是宫本蓝雪正好躺在光束下面,那张床瞬间变得好像舞台,而她就是位于舞台正中的主角。

宫本蓝雪身体突然动弹起来,像木偶一样抽动,不知什么时候,从半空中突然降下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映像,如被子一般,飘然落下,到了她身体上方的时候,那映像抖动了几下,仿佛在和她的身体匹配,叠加,晃动片刻,映像消失,她还是那样子,不过立时活了,伸了个懒腰,仿佛刚才一直在沉睡。

“妈呀,她又活了!”薛半仙大惊失色。

“先别急着下结论。”耿长乐心说道,他担心自己又被意识劫持了,这种伎俩,敌人以前经常用,遂环顾四周,发现床底下还有个军用钢盔,记得陈菲菲曾说过,意识劫持是以外加电磁波对自己的脑电波进行控制,如果有了金属屏蔽,就能解除这种劫持,于是赶忙把钢盔扣在脑袋上,可戴上之后,眼前的情景并没有消失,他纳闷了,难道这都是真的不成?

于是想上前去碰触那女人,被薛半仙拉住:“你可别干傻事,那女人神秘莫测,千万别出意外!”

此时宫本蓝雪已经坐起来,抚弄着头发,在光线照射下,这张床还有周围的配饰,就像在寻常的房屋里一样,更准确地说,是在北岗医院的病房里,她躺在病床上,那边厢房门突然打开,一个人走进来,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面,甚至连男女都无从分辨,只是个黑影而已,但宫本一见那人进来,立时从床上跳下,充满殷切地凝视着对方。

“第几天了?”两人没想到这场景还能发出声音,刚开始他们都以为是投射出的幻影而已,如电影院放映的默片,可那声音晦涩呕哑,就像是一张薄铁片所发出来的,分明经过处理,已经无从分辨声音的来源。

“第十天了!”宫本答道,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这女人也会说话,先前一直以为她是个哑巴,她的声音和刚才的一样,除了对话内容,再听不到其他任何信息。

“你感觉怎么样?”第一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身体开始变化了,但是我无力控制。”宫本低头凝视着自己的胳膊,眼神中流露出之前从没出现过的脆弱。

“到底如何?”第一个声音有些不耐烦。

宫本举起胳膊,默默放到嘴边,对着自己的小臂狠狠咬了一口,顿时一个鲜红的血印子出现在白皙的胳膊上,她疼得咧着嘴,眼圈通红,但是举起这条胳膊,给黑影里的人看,由于迎着光,耿长乐他们也能很清楚地看到,她胳膊上的红血印很快消散,一排牙印也迅速褪色,然后整条胳膊光洁如新,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伤痕。

“很好,这不是我们需要的吗?帝国需要强力的军人,永远不会受伤。”那个声音得意洋洋的笑起来,这会儿耿长乐反应过来,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分明就是自己姐姐红美子。

“不止是如此,它们分裂过度了!”宫本忧心忡忡,她把胳膊高高举起,让黑影里的人仔细观看,阳光之下,他们发现伤口愈合的地方,那几个牙印的确愈合了,但被咬伤的地方却高出皮肤一块,凹陷变成了凸起,颜色和皮肤一样,一溜小疙瘩排成一排,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

“没错,”黑影中的人点点头,“细胞分裂无法准确控制,这就是癌变,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不过这件事你跟其他人说过吗?”

宫本使劲摇着脑袋,讨好般看着对方。

“这样吧,”那声音低声说道,“我那儿有种新药,专门针对分裂药水,给分裂的细胞施加反向作用,能抑制这种癌变,你想要吗?”

宫本咽了口吐沫,又使劲点点头,喘着粗气,很像只哈巴狗。

“药水我可以给你,不过在这期间,你必须听从我的命令,我还有些事情没办完,需要你帮忙,你愿意听我的话吗?”对方问道。

“我愿意。”宫本嗫喏道,低下头,想必心里很不自在。

随即一只手从阴影里伸出来,上面带着一纸药包,“这是第一阶段的药粉,能控制你的身体大约一个星期时间,以后我每个星期会给你一包药,让你维持正常状态,同时还能刀枪不伤,现在你把它喝下去,然后睡觉,等着我的命令吧!”话音落下,笑声顿起。

第十七章 全息影像(下) [本章字数:229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0 20:00:00.0]

宫本接过药包,那人从黑影里消失,屋里又只剩她一个,见她把药包捧到鼻子下面,仔细嗅了嗅气味,然后按照指示去做,又躺在床上,光线昏暗下来,时间如轮盘,一下又转到晚上。

刚才还又白又亮的顶棚光像是变魔术一般,转眼变成幽蓝色的暮霭,淡淡的,照在如烟般袅娜的烟尘上,分外妖娆,宫本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们,刚开始的时候,一动不动,随后她转过身,坐起来,耿长乐和薛半仙一看就傻了,这回儿她已经变成陈菲菲模样,这间房子也变成精神科的病房,她一咕噜爬起来,用同样干瘪刺耳的声音召唤看守,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渡边中佐说。

随后就是急匆匆的脚步声,渡边赶到,问她有啥事,出人意料地,她竟提出了清缴八路的方案,说得言辞凿凿,而且清晰可行,就连旁边的耿长乐听了,都惊得一身冷汗,心想如果鬼子真按照她的办法来,县大队肯定保不住。

渡边眯着眼睛听完她的话,竖起大拇指连声说好,问她这些想法为何不早点告诉自己,她笑着回答,说因为耿长乐一直潜伏在自己身旁,没法和“皇军”取得联系,正好借助绑架李山一事,人为制造出意外,逼得耿长乐四处躲藏,她也可以独自行动,住进医院里,这才方便和日军取得联系。

她还说自己经过长期苦心经营,已经取得了八路军上下的信任,只要她出面,对方肯定会中计,到时候清缴县大队,乃至军分区都不在话下,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决定马上就动手,因此请求渡边排一场戏,恢复自己的县长身份,把之前一切罪名都推到宫本身上,然后坐车全城游行,让全城老百姓都看清楚,相信那才是真正的原因。

“我说的这些,执行起来困难吗?”到最后,陈菲菲突然问了渡边一句。

“让老百姓相信你的话倒容易,可要把一切推到宫本身上,实在困难,你知道,她也是帝国的情报人员,要我牺牲一个帝国军人去成全一个中国人,真的很难办。”渡边说。

“既然如此,那就把我一直关在这里好了,反正你们没证据,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咱们这么耗下去吧!”听渡边摇摆不定的口气,她拉下脸,很是不悦,从这点来说,画中人的确和陈菲菲性格极为相像。

渡边马上陪笑,说那只是常规,宫本固然对帝国很重要,但和她比起来,就不值一提,她的头脑当今无人能敌,如果帝国能得到其帮助,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指日可待,为了她,他决心牺牲宫本,反正宫本现在完全被自己控制,让她干什么都行。这也就是上一幕场景存在的意义。

耿长乐听罢,倒吸了一口冷气,旁边薛半仙一直用胳膊肘在捅他,低声问她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却无言以对,按理说,他和陈菲菲已经结为夫妻,又一起过了这么长时间,她的为人自己最清楚,这些话要是别人说给他听的话,断然不会信,邪就邪在,眼前这场景如此真实,和刚才宫本求药的场景连在一起,该怎么分辨?信任这东西,在某些行业里,比如像地下谍报工作这样的场合,完全是件奢侈品,想要得到难于登天,可想失去它却易如反掌,而且一旦失去,再要重新建立信任,就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眼下他和陈菲菲之间的信任,就在这一幕幕话剧般的表演之间,消耗殆尽,其实这里面也有他的苦衷,不是不愿意相信她,而是不敢完全信任,因为每个人肩上担负的,都不仅仅是自己的身家性命,在他和薛半仙背后,可是县大队和军分区上千条人命,谁也不敢拿这些来做赌注,赌她一世清白。

况且求药的情形,他觉得就是真实再现,那之后的这一出,就很难分辨了,头顶的投影装置就是记录真实场景的工具,造假造到这种程度,真的很难。

可要相信剧中人的话,那无异于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快一年的辛苦顿时打了水漂,地下交通站反而成了敌人渗透组织的工具,陈菲菲的心思,他是知道的,深入大海,她要想隐瞒一件事,那就会瞒得天衣无缝,这回要不是自己偶然闯进小木屋里,也不会听到这些话,此时他茫然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剧中人表演仍在继续,到目前为止,她所说的话都已应验,这也由不得耿长乐不信,他还在惆怅,头顶的光线戛然而止,虚幻的场景如织布抽丝般撤去,所有颜色都化为烟尘,一阵风吹过,头顶的白炽灯又明亮起来,依然喧嚣,宫本的尸体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肚子上的伤口已经封闭,干瘪童尸完全被包裹进去,她成了孕妇模样。

“她到底是哪头的?你到底知道吗?”看完这两幕,薛半仙急得满头大汗,他之所以加入八路,还都是因为陈菲菲的缘故,可看完这些,他的世界观彻底被破坏,他无论如何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我一定要去找到她!”耿长乐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只为了得到证实,此时他们也不想等待李山到来,马上就要离开。

“可这女人怎么办?留在这儿吗?”薛半仙指着躺在床上的宫本问道。

耿长乐心说她实在危险,决不能再把她留在世界上,他做出决定,把尸体带走,找个荒僻地方,然后和肚里的婴尸一起化为灰烬,薛半仙表示同意。

在搬动宫本尸体的时候,他们发现在她衣服里有个白色纸包,硬邦邦的,薛半仙把纸包掏出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白色的药面。

“这什嘛玩意儿?”薛半仙走南闯北惯了,口音飘忽不定,这会儿又卖弄起了天津话,心不在焉地抖搂起纸包来,差点把药面都洒出来。

“你小心点!”耿长乐瞅冷子从他手里把纸包夺过来,“这肯定是能控制身体变化的药物,留着肯定有用!”说着话,把纸包叠好,藏到自己怀里。

“真是穷日子过惯了,啥都得攒着!”薛半仙朝他撇了撇嘴,不屑地嘲笑了一句,耿长乐没搭他的话茬,只是吩咐他赶快抬人。

两人一人一头,抬着尸体的头脚,慢慢下回到隧道里,一路上没遇到任何人,而在隧道口,他们还发现了李山丢在那儿的独轮车,于是把宫本扔进车里,两人趁着夜色,又回到乱坟岗,找了个最荒凉的地方,往尸体上堆上干柴,火柴点燃后,付之一炬。

黑烟滚滚而起,两人默默站在火堆旁,其他事情暂时无法确定,但有一点,这女人此后再也无法复生,关于她的一切事,都在此时画上句号。

第十八章 白毛僵尸(上) [本章字数:2628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1 09:00:00.0]

关于耿长乐和薛半仙火烧尸体的事儿暂时告一段落,再说北岗医院,陈菲菲因为在街上看到另一个自己,被山崎玉转移到更高一层的病房,以致错过了昨晚和耿长乐的相会。

头天晚上耿长乐他们烧了宫本尸体,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不过在这天,北岗医院出了点事儿,这天早晨,医院病房里住进个病人,就住在陈菲菲隔壁的隔壁,四楼是所谓危重病房,在那时候,重度精神病也算是危重病种,而四楼的病房只是特护重病监护室,所有危重病人都住在这里,陈菲菲就听见病人住进来的时候,大夫说他的肝部有问题,她也趴在门口,想看看病人的样子,结果没看到,只瞧见胡魁站在门口,同样百无聊赖地来回踱步,这段日子,他一直守在自己门口,可谓兢兢业业,可陈菲菲看他的气色比自己还要差,不光是头发花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比往日多了很多,之所以对这些细节非常在意,正说明她在屋里憋得实在难受。

可这病人住到医院后,陈菲菲觉得上午那间病房还很平静,医生只是例行过来查房,顺便给输上液,当天下午却出了问题,到三点左右,她听到病房里突然大呼小叫起来,好像是病人家属在叫医生,好像是病人病情突然恶化了,接着就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那间房里传出女人的哭声,病人年纪并不大,陈菲菲无法确认其年龄,因为住院后,就没听他说过话,但是从哭泣的女人声音上判断,那女人不过三十岁年纪,推断病人是她的孩子,不会超过十岁。

女人哭声一起,她心中一紧,感觉一个生命就此消失,病房里的忙乱声突然停止,随即就是带轱辘的病床在医院走廊里滑行的声音,人死了,被推走,那间病房又恢复了平静,死一般的寂静。

可事情到此并未结束,整个下午,除了她这个重度精神病患者,其他房里的病人都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议论纷纷,他们说这孩子死得蹊跷,早晨检查出来的病症还没到生死关头,可住进来不到半天,却突然发病而死,怕是触动了邪祟云云,说到邪祟,北岗医院本不是什么干净地方,不光是这儿,是个医院就会死人,一旦死了人,各种传言就会冒头。

不成想到了晚上,医院里还真就出事儿了,那会儿陈菲菲还没睡着,被关在这儿,和组织失去联系,她心如乱麻,前半夜根本就无心睡觉,脑子里总在想着怎么能从医院里逃出去,有时候也自嘲地对自己说,这分明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关了,还不如让她去蹲监狱呢。

当晚住在她胳膊病房的,是个年纪不算小的男人,这人好像肾上有问题,到了夜里,上厕所的频率很频繁,陈菲菲之所以睡不着觉,和他频繁开门关门也有关系,每次声音都很大,她刚有了些睡意,又被吵醒,心情愈发烦躁,要是按她以往的火爆脾气,隔着门就该开骂了,可她这会儿反而不敢,怕被当成更严重的精神病,医院里最高的待遇,就是手脚都被皮带绑得严严实实,然后捆到病床上面,一日三餐,包括大小便,全在床上解决,这自然让她无法接受,于是只得闷在被窝里生闷气。

可这回那人出去的时间有点长,这些天她已经养成了习惯,每次那病人出去撒尿,她就躺在床上算时间,一般来说,病人每次如厕,费时一分半钟左右,可这回她足足等了十分钟,却没听到任何动静,感觉很奇怪,按照那人的生活习惯,早晨八点半才是他蹲大号的时间,晚上没有这种情况。

出于好奇,她又爬起来,从门上的小窗口往外张望,胡魁没在,许是躲到哪儿睡觉去了,他也被那声音烦得够呛,到了晚上一般会躲到医生休息室里去,可走廊外很黑,周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人们都在睡觉。

又过了十分钟,一声尖利的惨叫划破了夜空的宁静,那声音撕心裂肺的,很是恐怖,纵然陈菲菲这样见过大场面的人,也不免头皮发麻。

惨叫声过后,走廊里开始热闹起来,周围病房里的人挨个走出门来,然后就是接连不断的尖叫声四起,伴随着一个低沉的哭诉,陈菲菲明白了其中的大概。

原来十分钟前,那人出门去上厕所,和他同屋还有个病人,那会儿也尿急,两人就结伴出去,他们所在的病房和死人那间紧挨着,两人走到那间病房门口,第一个人也不知抽了什么疯,指着病房让他看,还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其实当时他并没注意屋里有什么异样,只是搞出个恶作剧而已。

出于好奇,他还真就往里张望了一下,这一看不要紧,这间屋里的病床上还真躺着个东西,说是人,又不像,可他们分明记得,下午那孩子死了以后,整间屋子就空了,并没有新人住进来,那床上躺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可那东西还在床上躺着,一开始没动弹,屋里黑着灯,也看不太分明,出于害怕,他捅了捅死者,让他也看到了床上的异样,两人这会儿都没敢说话,相互对视了一下,想到病房里都有电灯,就想进去拉下灯绳,看看床上躺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都说好奇害死猫,其实好奇心也能害死人,这两个病人壮着胆子,走进那间病房,电灯就是死者拉开的,房间里顿时豁亮,只见一个白色的,像猴子一样的怪物就躺在病床上,身体扭曲着,彼时还在动,毛发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它身上长满了白毛,有一寸多长,虽说外形像个白猴子,体型又如孩童一般,没看到其尾巴,想必是压在身下,但是那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却让人毛骨悚然。

他看了一眼,就觉得喉咙发痒,一股甜丝丝的味道堵在胸口,一口气儿没上来,就昏倒了,昏倒前,死者一直没说话,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在这期间,走廊里一直没人出来,直到刚才自己清醒过来,发现屋里灯依然亮着,可病床上却空了,但是床单上留下一个一米多长的印记,说明这里分明有东西躺过。

此时他留意到,死者依然站在原地,也就是拉灯绳的地方,一动不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竟然毫无反应,再看他瞳孔已经扩散,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一根胳膊悬在半空,碰了也不放下落,已经僵硬,而且他身体各个关节都无法动弹,他们穿着浅色的病号服,裤裆部位一片湿黄,这泡尿,他已经就地解决,只是没想到,这会是其人生最后一泡尿。

医院竟然出了命案,病人被活生生吓死了,当天晚上,这层楼就炸了锅,人们开始议论,不管是出于兴奋还是恐惧,无人入眠,大家都站在病房口,谈论起这间医院之前所发生过的诡异往事,气氛像过节一般热闹,在这种氛围下,平时疏于走动的病友们,真正变成一个集体,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悲哀,陈菲菲被困在屋内,无法出去,否则,她才是人群中的焦点。

胡魁赶回来的时候,尸体已经被运走,从病房到太平间,不过五分钟路程,两个死者生前住在相邻的病房,死后又躺在相邻的冰柜里,可从未谋面,胡魁显得很郁闷,一直嘟囔着,要是自己在场的话,断不会出现如此怪异的事情,关于生还者所说的话,他也不信,就认为此人说谎,故弄玄虚,要是有点证据,他就把人抓走了,此时也只能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听着病人们胡侃。

第十八章 白毛僵尸(下) [本章字数:246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1 20:00:00.0]

都说躺在床上的是个白毛僵尸,就是死孩子变的,他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体内积蓄了太多怨气,刚死就尸变,然后回到自己住过的病房里,不想被人惊动,把别人吓死的同时,自己也吓得魂飞魄散,逃之夭夭了,那帮人分析完,还言辞凿凿地确定,从此以后,白毛僵尸再不会出现在病房里,这番话一出,又引来更多议论。

既然出不去,索性沉默着,听其他人说话,北岗医院闹鬼从很早就开始了,这间医院修建于民国初期,早年是个大财主出钱建成的,后来日军进驻华北,就把它征集了,当做军医院,从那时起,各种说法就开始流传于民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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