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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望水桥 当前章节:15254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0:37

最早的故事来自医院太平间,北岗医院在冀中地区最早拥有冷柜,使得尸体保存时间大为延长,可就因为冷柜,据说阻挡了很多厉鬼投胎,因此太平间里的诡异传说尤为多,最早出现的段子就是太平间门玻璃上的黑手印,大概是六年前,日军刚进城不久,随部队进入的还有盟国的报社记者,日军为了宣扬“皇军”的文治武功,对大街上的流浪汉进行了一次大清理,所有乞讨者都被关进了收容机构,但是时值盛夏,收容所里人多空间狭小,戾瘴开始传播,很多乞丐都病死在收容所里,可日军只管把人往里抓,其他一概不管,这样下来,每天收容所死亡的人数都达到了十几个,这里成了名符其实的人间地狱。

人死了,又不能直接拖出去埋掉,因为盟国记者都在,日军为了宣扬自己“讲卫生”,要提倡火化,在县城一角设立了焚尸炉,专门烧人,尸体焚化前,例行要送到太平间里冷冻上几天,把人冻硬了以后,能减少疫病传播,保证焚烧人员的安全,他们为自己想得倒很周全,这些流浪汉的尸体,就被抬到医院太平间里,那几个大冰柜充分利用起来,全天候开动,专门冷冻这些乞丐的尸体。

也就在此时,怪事出现了,第一批尸体被冻住后,次日中午,运尸队来提人,到了太平间门口,发现铁门的毛玻璃窗口上,赫然浮现出一对暗黑色的巴掌印,一开始他们以为是干活的手脚不利索,推门推不开,所以巴掌误按在毛玻璃上所致,还把掌印擦拭干净,然后把尸体运走,可到了第二天来的时候,又看到同样的景象,他们还是没当回事,又擦干净走了,等到第三天,看到的还是一样的情景,他们生气了,同时又有些疑惑,因为每天出入于此的,除了他们再无旁人,可他们来的时候都是成群结队的,走了以后,一整天也没人再进来,这两个巴掌印到底是谁留下的?为了弄清真相,当天晚上,他们在太平间里留了两人过夜。

太平间这种地方,平时人们不敢也不愿意总在里面呆着,这两人也一样,守着大门,和冰柜一门之隔,太阳很快落山了,从傍晚到十一点以前,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等到了十一点半左右,情况来了,他们听到里面冰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说明什么东西正在拉开冰柜,声音缓慢沉重,他们吓得呼吸都快停止了,里面黑着灯,而外面亮着灯,可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就听到硬邦邦的东西落地,发出咚咚的声响,离门越来越近,两人呼吸都停住了,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声音突然停住,两人以为刚才所听到的都是错觉,彼此长出了一口气,可就在此时,他们突然看到门玻璃上出现两个暗红色的手印,可以确认刚才还没有,这两个手印,和之前他们白天看到的一模一样,这就是流浪汉们的巴掌印,掌心的红色,就是疫病发作时的症状,人死时全身皮下出血,现场惨不忍睹。

这两人被吓得屁滚尿流,转身想逃,可大门砰地一下被撞开,一股冷气从里面吹出来,两人被冷气侵袭,手脚顿时缓慢下来,随即感觉身体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抓住,越来越冷,最后闭上了眼睛,等到第二天,抬尸体的大队赶到的时候,发现门板上依然留下手印,可两个看守却不见踪迹,他们也害怕了,到处寻找,最后在冰柜里发现了两人的尸体,而原来躺在这里面的乞丐,却不翼而飞,直到现在也没找着。

人群听罢,开始发出惊叫,陈菲菲听了,却靠在门板后面,兀自冷笑不已,心说这都是屁话!还说得有鼻子有眼,她听了几句,就找出里面的破绽,当时守夜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人,可后来都死了,那些声情并茂的描写,到底是谁看到的?难道还留了另一个人藏在暗处吗?那他怎么不去跟踪下吗,看看流浪汉的僵尸去了哪儿?这么漏洞百出的故事,吓唬人或者烘托气氛还可以,但对她无法提供任何帮助。

这时又有人提起另一件事,这事陈菲菲本人还是亲历者,说的也是太平间的事儿,就是神秘黑衣人盗取张秋芳头颅的故事,同样生动离奇,陈菲菲本人听了都赞叹不已,其实事情很简单,都是庞博动的手,可他们不知道真相,真相还不能公布,否则渡边就得跟她要黄金棺材,什么时候日本鬼子被赶出中国去了,她就会把所有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

除此之外,手术室也是闹鬼的高发地点,北岗医院的手术室在二楼最深的角落里,本来就终年不见阳光,而就在一年前,这间手术室里开始出现怪事,正是来自于从里面发出的低声呢喃,声音本来不大,但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从里面传出来,到了白天,反而变得安静下来,医院的大夫和护士都知道手术室不干净,可一年多时间过去了,并没闹出什么骇人的鬼怪,时间一长,大家习以为常,毕竟医院只有这么一间手术室,所有设备都在里面,大夫们就当不知道,再说那声音也不是每天都有,每隔上几天,就会听到那声音传出来,有时候在自言自语,有时候则是低声哭泣,说到这儿,病号里还有人绘声绘色学起来,那声音真够凄惨,不过陈菲菲听罢,却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因为就从病号嘴里出来的哭声,都让她想到了住进庞家宅院的当晚,自己家后院也出过类似离奇的怪事,祠堂里的哭声撕心裂肺,然后庞家祠堂里所有东西都被烧成灰烬,老长工们说,这是庞家的家鬼作祟,自家宅院被侵占,它总要闹腾几下,有的怨气大,还会把祸事转嫁到新主人身上,不吉利,陈菲菲自然没把这些话当回事,可此时想一想,却感觉这两者之间,似乎隐藏着某种联系,哭声从何而来?她觉得有人从那时开始,就在暗中监视自己了。

说到手术室的低语声,她来北岗医院这么多次,倒是从没经历过,也没听山崎玉讲起过,想来他是脑科医生,又不做外科手术,想必不去手术室这样地方。不过她住进医院这段日子,倒是总听到地下传出低沉的轰鸣声,刚开始的时候,她的头被震得生疼,时间一长,适应了声音频率后,反倒慢慢习惯了。

第十九章 尖牙骷髅(上) [本章字数:238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2 09:00:00.0]

众人聊了大半夜,突发事件反而让他们兴奋,谁也不知道,事情最终会如何,这群多嘴的病号晚上亢奋了许久,到了白天反而没了精神,都回到各自病房睡觉去了,陈菲菲也一样,山崎玉每天都会来查房,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她如果说不好的话,就会给她灌进几大片白色药丸,这些药她吃下去后,总感觉脑袋昏沉沉的,整个白天都提不起精神,就算想思考点什么问题,都懒懒不愿意去转那个脑筋。

白天大家都不精神,而太阳下山后,一到晚上十点半后,这群人又如夜猫子一样,全都眼睛锃亮,纷纷走出房门,靠在门框上,山南海北地胡侃着。

这天晚上,胡魁也在人群中,昨天出了事,渡边生怕这事儿和陈菲菲有关联,叫他把人看住,他不敢违令,就搬来个板凳,坐在门口,同时和其他病人侃成一片。

说着说着,又说到各种灵异事件上面来,昨晚发生的怪事再次被提出来,谁都不知道最终原因,但是猜测的过程却是最令人兴奋的,借着这个由头,这群人可以任由自己想象力驰骋在广袤的空间里,撞到哪儿算哪儿。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正是这帮人聊得兴起之时,可这回,他们正聊得起劲,突然听到走廊里再次传出诡异的声响,医院走廊沿着东西方向伸展开来,这些病房都在西厢,而东厢只有一间标本室,他们听到的动静正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此时胡魁正和旁人大吹特吹他出城围剿八路的功绩,旁边有人推了推他,指了指东厢方向,告诉他那里有怪声出现,这帮病人虽然刚才吹牛的时候,都把自己描述得英勇无比,一旦出了丝毫异样,一个个全怂了,连腿都迈不开,没办法,昨晚那个病人的死状实在恐怖,这些人一想到他临死前的样子,恨不得自己也撒泡尿湿了裤子。

胡魁也鄙夷地撇了撇嘴,心说一群胆小鬼,比自己胆子还小,其实他也害怕,不过侦缉队大队长的名头戳在那儿,要是犯怂就会让人瞧不起,他把面子看得比命重要,故而壮着胆子,只身往标本室那边走去,想看看到底里面有什么东西,能发出怪声。

其实声音并不大,但是在幽暗的医院回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是一种有节奏的咔哒咔哒的声响,声音很僵硬,胡魁越听心里越没底,标本室和病房距离大约有三十多米,中间有段电灯坏了,走廊是黑的,他刚进到黑影里,咻地一下拔出手枪,回头看看那帮围观者,都没注意到自己手上多了东西。

就这样,他小心地来到标本室门口,这些都是木板门,中空的,门板上方还有个小窗,嵌着玻璃板,他踮起脚,往里面张望起来,可屋里没点灯,看不清楚,只听到声音就是从屋里发出来的,而且在大标本柜的下面。

这下冷汗开始顺着他额头往下淌,他站在门口,觉得头皮发麻,到底进去还是不进去?犹豫了片刻,其实他没得选择,为了面子,必须推开门进去,可一想到要面对未知的怪异,他两条腿就发软,抬不起也迈不开。

走廊西厢的病人们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他听不见,但感觉就是在议论自己,于是把心横下,干脆豁出去了,咬了咬牙,终于推开这扇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音,很滑很长,从他心头蹭过去,又酸又凉。

屋里的碰撞声突然停住,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里面一片漆黑,他的心开始狂跳,不说别的,一只手先在墙上胡乱摸索着,寻找灯绳。

啪嗒一声,灯被拉开了,屋里的所有陈设都暴露在他眼皮底下,尽管知道标本柜那里肯定有怪东西,可灯光亮起,目光不自觉地就往那儿瞧。

结果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定住了,半天也没动弹,标本室里陈列的,都是医院多年来搜集到的人体组织,很多都是从尸体上切割下来的,此外还有 胎儿的标本,保存在福尔马林液体里,年头久远,都被泡成了棕褐色,就算不闹鬼,大白天来这里转上一圈,心里也平添很多压抑感,而这间屋子里最大件的摆设,就是一具婴儿的骷髅标本,据说来自于二十年前,这具骷髅可不一般,当时出声的时候,还是个早产儿,可这孩子刚生下来,嘴里就长着一口尖利的牙齿,也不哭,刚吃了一口奶,就把孩子他娘给咬得血肉模糊,这下家人害怕了,任何人如果给他喂奶,都会被咬得血淋淋,很快就没人再敢喂他吃饭了,孩子饿了就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可谁也不敢豁出自己去,孩子他娘因为失血过多已经休克了,其他人非亲非故,更不会帮忙。

北岗医院出了个满口尖牙的怪婴的消息传开了,大家都说这是个妖孽,还有人请来法师,隔着医院大门做法,要把妖孽克死,最后被警察轰走,可孩子吃不上饭,刚开始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旁人听了,都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扯断,可他除了人奶,其他什么都不吃,就算喂到嘴里,也会吐出来,过了段时间,孩子哭声越来越弱,最后终于停止了呼吸,出生不到三天,孩子就死了,留下一具幼小的尸体。

那时候民国刚成立不久,尤其在北方,迷信的思想还很重,生下如此怪异的婴孩,家属已经惊恐万状,孩子死在医院,家人一声没吭就悄悄离开了,那时候,死个孩子,只算是夭折,就像死个小猫小狗一样,对家里毫无影响,死后也不能葬到家族祖坟里去,医院倒是对婴尸很感兴趣,毕竟满口尖牙的婴孩可从来没见过,因而就把尸体制成了骨骼标本,也就是一具小骷髅,风干后一直挂在标本室里,这么多年从没出现过什么异常,由于时间太久,这具骷髅已经发黄,骨头上也出现裂缝。

这些典故,每个土生土长的永定人都知道,胡魁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当他看到这个挂了多年的小骷髅,竟然兀自在柜子底下走动的时候,那种惊骇无可言说,手里的枪都咣当一下掉在地上,半张嘴愣住了。

更奇怪的是,那小骷髅身上竟然长出了皮肉,能看出它周身覆盖着白色的长毛,毛下有皮,皮下有肉,死了多年的骷髅,就这么转而复生,变成了妖孽。

骷髅变成了白毛僵尸,身上的白毛长约三寸左右,而且头脸部位的毛发更长,遮住了脸面,站在胡魁那个距离看过来,只能瞅见脸上白花花一片,没法看到它的眼睛,这让胡魁愈加心虚且胆怯。

胡魁发现这小僵尸在地上蹦跳了几下,刚才的声音就是骨骼碰到地板所发出的,闷声闷气的咚咚声,它跳起来后,身上的白毛飘在空中,白毛下面的皮肉还没长全,透过毛发,能看到肋间臂下的累累白骨,很是骇人,就像个小猴子一样,在标本室里不停蹦跳。

第十九章 尖牙骷髅(下) [本章字数:263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1 18:52:31.0]

这小怪物见了胡魁,也不慌张,一跳一跳过来,胡魁只看到它长着嘴,里面白色的尖牙足有两厘米长,如锥子般锋利,白森森的,而嘴里却是黑乎乎一片,看不清舌头和其他,要多吓人有多吓人,这怪物跳到他跟前,要捡他掉落在地上的手枪,已经来到他脚底下,这会儿胡魁才反应过来,大声喊起来,声音凄厉无比,也顾不得侦缉队长的面子了,随后就听咣当一声,他也是手足无措乱踢乱打,结果自己的脑袋磕到大门的棱角上,反而受了伤,脑袋成了血葫芦,他的喊声让西厢的病号们差点吓尿了,这帮人成群结队地跑过来,看到胡魁两条小腿肚子使劲哆嗦着,一只脚踩着左轮枪,同侧的手指着窗户,人们顺着指尖方向看过去,发现一个浑身白毛的小怪物趴在窗台上,正在往下跳,随即消失在医院夜色中,病人中有胆大的,还跑到窗户那儿去看了两眼,结果只看到一片漆黑,那怪物不知道去了何处。

这回不只是胡魁,整个四楼几乎所有病号都目睹了怪物的样子,除了陈菲菲以外,她被关在病房里,听到走廊上大呼小叫没完没了,心里知道又出事了,可自己的话却没人信,胡魁不敢开门放她出来,病人们再次激动起来,在极度惊恐的刺激下,亢奋的情绪愈发高涨。

从东厢回来后,病号们又开始胡侃起来,这回说得更玄乎,不过传言自有其生存的根基,并不是凭空捏造,比如说这个长满尖牙的孩子,她从聊天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竟然是庞家的血脉!

说来也真是巧合,二十多年前,庞家生出这个怪胎,由于是世家大户,所以长辈对此很忌讳,对外一直宣称这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不过那时候医院工作的护士有见过庞家人的,就把内幕带了出来,医院对外说孩子是因为没人敢喂奶而被饿死的,可实际上,这孩子是被秘密处死的,原因很简单,人们都被其相貌给吓住了,先前来医院门口做法的术士,也是庞家老人请来的,但是被警察轰走,于是家人合计,趁着一个晚上,月黑风高,由庞越动手,把孩子给活活掐死了,尸体本来想找个僻静地方埋了,带出门的时候被巡街的警察给发现了,他们编个瞎话,说是孩子被饿死的,医院把尸体给留下来了,这才有了后面的标本。

胡魁的伤口被简单处理了一下,包着半边脑袋,此时的他也很紧张,病人的话勾起了他恐怖的回忆,这次经历显然把他吓得不轻,到后来他只是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就是僵尸索命。

为何叫索命?其实这都是李山说的,他跟着渡边,听那家伙说了不少离奇古怪的东西,趁着精神亢奋,就拿出来显摆,因为之前宫本运河里钓死尸的事儿,早已经被传开,那天李山晚上跑到火车站去做法,随性的人里头,不光是日本兵,还有警备队的汉奸,他们亲眼见到了那具干尸,是个女婴,根据追金童子的传说,这里头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对儿,到今天他们发现了长着满口尖牙的小怪物复生,就和那具女婴尸体联系到一起,正好童男童女凑齐了,而且死得都很离奇诡异,他说这才是追金童子轮回转世,来永定索命来了。

陈菲菲心想这番话在永定很有市场,因为庞家兄弟后来都身染重病,可算是报应,可从那之后,庞家男丁就已经断绝了,庞越庞博身死,婴孩就算回魂,又能找谁报复索命?难道要把全城老百姓挨个报复一番?那它得有多大能量,才能完成这么大的事儿?

可胡魁并不这么想,他好像对医院有很大意见,一直在说这间医院罪孽深重,孩子都死在这里,,追金童子还魂,就是要把北岗医院变成死楼,让这里彻底荒废,病人们听他这么一说,倒吸了口冷气,方圆几十里,只有这儿设备最全,要是北岗医院被这么折腾下去,他们就得跑到别的县城去治病了,这些人大部分是依附日军的商贩,还有大小汉奸,要他们出城,他们的恐惧程度更甚于见鬼。

不过自从过完年以后,医院的怪事的确不少,也不知怎么回事,每到晚上,整个医院地下就会发出闷响,声音有时候还挺大,不光是这些病号,陈菲菲也听到过这声音,她为此还去过地下室,可等她下去以后,声音就停住了,后来大家习以为常,也就把声音忽略了,现在想想,这声音正是从庞家兄弟身死,他们从地穴里出来后才开始的,有人说这是因为日本人在地下建立了大型的加工厂,专门制造重型武器对付八路,陈菲菲听罢冷笑,心说这帮人破起案子来,效率真比自己还高,红美子的确在压鱼观弄过一个地下工厂,本以为此事只有少数人知道,谁想闲人们凭着自己的想象,就能把场景还原地**不离十,以后再有疑问,不用亲自去调查,干脆躲到茶馆里,听他们闲侃,听上两天,线索自然就有了。

当然人群里有不少害怕的,听了他的话更加惶恐,就问他:“胡队长,你说咱们该怎么办?”显然他不想出城去见八路。

胡魁冷笑着,说办法也不是没有,白毛僵尸他已经见过一次,而且凭着一声大吼,就把它吓跑了,说明它害怕自己,只要渡边能下令,让自己把北岗医院彻底搜查一番,把所有的东西都见见光,即便不能找到白毛小僵尸,也能把它给镇住,他说薛半仙道行不错,等有时间,再把他找上,给医院里种下几张黄纸符,必能保太平。

“那还等什么?胡队长,你赶快搜查吧!”有人显得比他还着急。

“你急什么!”胡魁鼻孔哼了一声,“这医院现在是皇军的军医院,大夫全都是日本人,我哪敢随便搜查,不要命了?”

“那可咋办呢?一定得把怪物抓住啊!”人们又开始交头接耳。

“这有何难,”胡魁说,“渡边太君喜欢征求大家的意见,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明天他一定回过来,到时候你们跟他说,把任务都交给我,不就行了,反正我现在闲着,病房里的人也跑不出来!”他说话的时候朝陈菲菲病房大门努了努嘴,众人一看上面写着“重症精神病”几个字,都很好奇,这么长时间了,他们来来往往,都没注意过这间屋子里关的到底什么人,总觉得胡魁在这儿显得神秘兮兮,想往里看看又不敢,于是都凑过来,问胡魁。

“我只能告诉你们,里面是个娘们儿,其他不能说。”胡魁坏笑着,点起一根烟。

他暧昧的态度让人愈发好奇,好几个人趴在门外边往里听动静,陈菲菲心里问候了一遍胡魁的祖宗八辈,赶忙蹲下,捂着嘴,不敢出声,堂堂县长被关在精神病房里,若是被别人看到,她的自尊心更无法承受。

病号们在门外看不到人,又喋喋不休追问起来,没有上司的指示,胡魁也不敢把她的真实身份透露出来,被问得不耐烦了,只能硬生生嚷道:“别他妈问了,这是皇军的机密,谁再问,到宪兵队去打听吧!”

这帮人讨了个没趣,方才散去,楼道里只剩下胡魁一人,陈菲菲依然蹲在门板下面,半天不敢站起来,有一段时间,她感觉门后面站着一个人,好像是胡魁,隔着门板往里窥探,她甚至能想象到他咧着嘴,无声地狞笑,刚才他一番话,总觉得隐藏着某种目的,这个人,真像看起来那样,只是个蛮横无脑的人吗?她觉得前几天,此人一直心事重重,不知怎的今天突然话这么多。

第二十章 腐皮 [本章字数:357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3 15:00:00.0]

胡魁和病人们一直聊到后半夜,其他人都进房间睡觉去了,他却精神得很,陈菲菲也一样,两人隔着门板互相窥探,过了一会儿,她实在睁不开眼了,山崎玉给她配的药,总是这时候开始发挥效力,每到后半夜,她的头就晕得很,身体仿佛飘在棉花上,感觉变得迟钝。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突然听到走廊上又热闹起来,想想也是必然,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军方肯定会知道,这不,天一亮,渡边就带着李山,来到了医院里,陈菲菲对他的声音很敏感,就算隔着一层楼,只要他说话,也能听得真切。

这回他们站在自己门口,渡边和胡魁都在,两人谈话的内容,正是昨晚医院闹鬼的事情,渡边听胡魁讲述完自己昨晚的经历,又听了听其他病人的证词,哼了一声,也讲起了自己的经历,说来也怪,这个诡异的白毛小僵尸,昨晚还真把他也惊动了,算算时间,正好是胡魁在标本室把它赶跑没多久。

昨晚渡边闲来无事,就在街上转悠,而且李山就陪在他身旁,自从这个叛徒自称开了天眼后,渡边就把他当成宝一样,不管到哪儿都得带上他,也是他嘴实在准,永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无一不被他言中,难怪渡边把他当成自己的专属情报员,既要用他,也是对他不放心,生怕在自己视线之外,这家伙会偷着和旧部联系。

当时两人走在街上,没事也说些闲话,渡边一边扭着头,没成想前面突然飞过来一个东西,径直拍在渡边脸上,那东西毛扎扎,热乎乎的,有胳膊有腿,还带着一股骚臭的味道,渡边悴不及防,差点被那东西给击倒,他伸手试图把它拉下来,谁料那东西力气很大,四肢死死卡住他的头骨,毫不放松,这下他晃了,因为口鼻都被捂住,要是持续时间久了,就得被憋死。

一旁的李山慌了神,在他眼里,渡边脸上趴着的,是个浑身白毛的东西,看似猴子,但比猴子还小,而且没尾巴,眼看渡边脸色变得青紫,他原地转了几圈,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干脆抡圆了胳膊,照着那东西后背狠狠一拳砸过去。

拳头砸到小怪物身上,就感觉它身体瘦得皮包骨,自己的手被硌得生疼,眼泪差点掉下来,那怪物仿佛不怕疼,这么重的拳头砸上去,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渡边被传过来的力道伤得不轻,鼻血飞溅,疼得嗷嗷直叫。

说起来也亏得李山这一拳,让渡边鼻血溅了一脸,他脸上沾了血,反而变得滑腻起来,怪物四肢在他脸上打滑,再也抓不住,随后掉到地上,渡边大怒,抬脚想把它踩死,谁料那怪物一落地,跑得比兔子还快,噌地一下,窜到了几米开外,然后径直往医院方向而去,他们本想当时就追过去,可李山看渡边满脸是血的样子,担心他伤势严重,回去又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大碍,这才想起了它逃跑的方向,第二天天刚亮,就赶到北岗医院,没想到一来这儿,就听到同样的报告。

“它就藏在这间医院里!”渡边举着拳头,怒气冲冲地嚷道。

“太君,您没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吗?”胡魁问道。

渡边想了想,说那东西毛茸茸的,身上有体温,肯定是个动物,像是猴子之类的,很难缠。

“胡队长,你额头上怎么了?”渡边看他用纱布包了半边头,很是奇怪。

胡魁呲着牙,说昨晚遇到那怪物,试图抢他的枪,他和怪物搏斗中,脑袋撞到了门板上,被扯下来一大块皮,因此受了轻伤,包扎起来。

“胡队长,我记得你是打过特殊药水针的,还怕受伤吗?”渡边咕噜着眼珠子,不怀好意地问道。

胡魁苦着脸,说自己打了针,效果却不大,还是平常人一个,只能干些寻常工作。然后又说,怪物肯定躲在医院里,他愿意带头把这里搜查一遍,把它找出来。

此话一出,渡边一时没吭声,李山却突然搭腔,说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他自从开了天眼,能洞察一切,包括黑暗里的异动,只要让他在医院各地走上一遍,就能找到怪物。

听他这么说,身后的山崎玉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心想永定孕育神棍的宝地,这里神棍辈出,前头倒下一个,随后就能冒出个新的,就连八路军的叛徒,到这儿呆了段时间,也能变成资深神棍,而且能力还不一般。

山崎玉尽管不屑,李山毕竟是他医好的病人,现在还处于待出院阶段,他对李山的病情还有治疗责任,所以对李山的行为,自己也要负责任,要不然的话,刚才他一番话,就可以被视作精神病尚未痊愈,直接送到重症监护病房继续治疗,和陈菲菲作伴,他是想这么干来着,但渡边不愿意,追金童子的说法引起了他极大兴趣,而这群人里,只有李山最合他胃口,所以一直留在身边,既然李山打定主意,要去医院上下走一番,山崎玉就主动请缨,跟在他后面。

之所以要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山崎玉本人不信那套神鬼的说辞,但是他最近鼓捣出一台新机器,能检测出红外线辐射,红外线跟物体发热有关,这东西本是无心做出来的,但此时听渡边说那怪物身上有体温,他就想到了这台机器,李山倒是自信满满,他不动声色地跟在其身后,那台机器体积很小,他悄没声地把它藏在自己白大褂底下,然后探测头甩到袖子里,尽力避开自己的手腕,怕它受到自己体温干扰。

再说李山,吹着口哨沿着医院楼层逐层溜达,不慌不忙地,胸有成竹地背着手,仰着头看天,好像真的开了天眼一般,山崎玉心里嘟囔着,也不知道自己给他最后打了什么药,竟然变成这德行,可自己还得把探测器开电,还不能让李山看出来。

那些有人的办公室和病房并不在两人搜索的范围内,重点是无人的实验室还有标本室及手术室这些地方,很快两人上了顶楼,刚一上去,山崎手里的探测器开始震动,他一开始没料到。

“顶楼肯定有东西!”他朝李山喊了一句,然后急匆匆往里跑。

李山翻了翻白眼,心说他知道什么?但是自己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说:跟着他,跟着他!于是他也加快了脚步。

平时顶楼很少有人上来,到了夏天,楼板被太阳晒过后,炎热无比,此时尚未到盛夏时节,顶楼就已经很热了,山崎玉上来的时候还有些担心,怕自己的探测器精度不够,是被上面的热气给干扰了,可当他们经过男厕所的时候,探测器震动的幅度尤其大,而厕所算是这层楼上最阴凉的地方了,因为水管子破了,一直在滴水,刚来到门口,就感觉一股凉冰冰的湿气扑鼻而来。

“进去看看,敢吗?”他挑衅地瞪了李山一眼,兀自往里走去。

“这有什么?”李山很不服气,也跟着走进去。

“这是什么东西?”刚一进去,他们就看到茅坑旁边的湿地上,就卧着一个满身白毛的东西,它趴在那儿,一动不动,脸朝下,身上的毛不算浓密,被污水沾湿后,全都贴在脊背上,其身体大约一尺多长,没有耳朵也没有尾巴,像猴子又不是猴子。

“你们昨晚看到的东西就是它吧?”山崎玉指着地上的白色怪物,面带得色。

“是又怎么样?也许早就死了!”李山看它一直不动弹,嘴里就胡诹了句。

谁料他还真说对了,山崎玉蹲下去,用两个指头捏住那东西背后的毛,把它揪起来,凑到脸跟前,仔细端详一番,发现这只是一张皮而已,里面没骨头,甚至连正面都没有,就是一块碎皮子,但是和李山昨晚看到的东西一模一样,这块皮子似乎从里面被撕开了,然后扔在这里,经过一晚上发酵,此时已经开始腐烂,发出恶臭的气味,刚才他探测到的温度,其实是腐皮发酵,温度升高的表象,不想还被他当成了线索。

“你真是乌鸦嘴,什么倒霉让你说中什么!”山崎玉总算没骂脏话。

“我说啥来着?你没开天眼,自然找不着,就算找到,也是个烂皮囊而已。”李山翻着白眼,阴阳怪气地回敬了他一句。

“你……”山崎玉举起胳膊,气得差点没兜头给他一拳,他平生最恨这些歪门邪道的言论,小声嘀咕说他在县大队里呆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脑袋里全是这种糟粕东西。

“八嘎,一群废物!”渡边一郎很生气,自己被那东西折腾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明明看到它跑到医院里,可在这儿耽误了半天功夫,却只找到一块破皮,他问山崎玉,今天能否把怪物活捉?山崎玉一脸困惑,使劲摇着脑袋,他甚至都没见过那怪物的真容,要他一天就抓怪物抓到,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胡魁却显得很有把握,他说凭着自己警备队十几号弟兄,只要把医院外围封锁住,然后在里面地毯式搜索,肯定能把怪物抓住,而且他和怪物交过手,那东西怕他,只希望渡边能把搜查权限交给他。

渡边没说话,李山先反驳起来,他说医院住了很多病人,而且军医院的病人,即便不是日本人,也是非富即贵的上流人士(汉奸走狗),要是贸然搜查的话,他胡魁肯定吃罪不起,而且医院里很多精密的医疗设备,像胡魁这样粗手笨脚的人,一旦碰坏了什么,日本人还得花钱去买,他这么一说,本来已经打算进行搜查的渡边又犹豫起来,他这个人虽然多疑,但又优柔寡断,特别是在钱上面,上次为钱所迫,被火烧伤,就是因为胡魁,想到这儿,不由得怒火中烧,只要这家伙一出手,自己就得破财还要遭受血光之灾。

“不能搜查!”他狠狠瞪了胡魁一眼,把后槽牙咬得嘎吱嘎吱直响。

胡魁显然也听到了这不祥的声音,缩着脑袋不敢再言语。

“我看你们吵来吵去,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我倒有个主意!”渡边冷笑道,同时头一歪,低声跟李山耳语了几句,李山匆匆离去,剩下的人大眼瞪小眼,不知他是何用意,过了一会儿,李山回来了,同时还带来一个女人,这女人挺着大肚子,走路挺不方便的,可山崎玉不看则已,一看顿时愣住了,原来李山带来的女人,正是陈菲菲。

第二十一章 八角火钉(上) [本章字数:259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4 09:00:00.0]

一看到陈菲菲出现在外面,山崎玉傻眼了,自己病房里还关着一个,渡边分明知道的,可眼前这女人,举手投足间,和病房里那个并没什么不同,他也糊涂了,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把渡边拉到一边,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渡边不屑地哼了一声,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山崎君,你干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军方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渡边的意思很明显:少管闲事。他咽了口吐沫,乖乖地闭上嘴,只是看着眼前这女人,他觉得没法跟屋里那个交代,明明人家告诉自己,街上出现了另一个陈菲菲,可自己就是不信,还把她关进了特护病房,给一个孕妇吃了很多镇静剂,他的脸一半发凉,一半发烧,而内心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热的是自己,凉的是别人。

“不管怎么样,其中一定有个假的!”他看了胡魁一眼,小声说了一句,让他明白自己的态度,他发现胡魁看到这女人,也很惊讶,毕竟奉命在这儿看着犯人,没成想犯人竟然从外面进来了,担心渡边算计自己失职,病房里陈菲菲一直躲在门板后头,窥视着楼道里的动静,谁也没看见她在病房里无声地冷笑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女人,就想看看她能搞出什么花活来。

这个陈菲菲听渡边讲述了事情经过后,柳眉微蹙,抱起肩膀,咕噜起大眼珠子,病房里的陈菲菲一看这架势,心说她学得还真像,甭管有没有那本事,架势先得端起来,只见她思考片刻,又看了看李山,微微一笑。

“这事儿还得让李山帮忙。”她一直看着李山的脸,说道。

李山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不由得后退一步,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菲菲说,她没法预知怪物躲在哪里,不过可以借助李山的天眼,把怪物曾经去过的地方标示出来,然后布上“八角火钉”阵,把怪物捉住。

渡边好奇地问她,这“八角火钉”阵是个什么东西?不光是他,在场所有人,除了李山之外,都没听说过这阵势。

陈菲菲解释说,八角火钉阵是用来围困属性为金的灵异之物,李山用天眼看出那小鬼乃是追金童子还魂,所以要用火性的物件来捉它,摆阵需要八根特殊的长钉子,按照怪物经常出没的地方,依次插进去,最后围成一个封闭的圆圈,也就是广义上的八卦图案,怪物被困在里面,自然无法脱身,由于害怕火,怪物会被迫躲在圆圈中心,只要在这里放上一口浸满桐油的樟木箱子,怪物自然会躲在里面,自古说金克木,圈子里怪物唯一不怕的就是这口箱子,只要它躲进去,外面让人点上火把,把箱子烧掉,怪物自然就在世界上消失了。

渡边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伸出大拇指夸赞起来,说什么事都难不倒她,可山崎玉马上提出问题,上哪去找什么火钉呢?他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东西存在。

陈菲菲不慌不忙解释道,火钉她这里没有,但是李山却有,因他之前和张秋芳交好,而张家祖上一直就是阴阳风水之家,张排梦就是她家先祖,虽然前清被抄过一次家,但有些东西还在,比如樟木箱子和火钉,都放在一起,说到这儿,李山点了点头,承认自己见过这些东西,而且康复以后,还悄悄去过一次张家老宅,把这些法物都搬到了自己的小平房里,渡边遂派他去取。

时候不大,东西就拿过来了,带来的是一口紫红色的木头箱子,古色古香,外表面油光锃亮,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散发着淡淡幽香,这口箱子长不到两尺,宽大约一尺出头,很精巧,但是装个小孩尸骨还是绰绰有余,箱子撂在地上,打开盖子,看到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八根长钉子,长度都在一尺挂零,通体黄铜打造,由于时间太久,每根钉子都黑乎乎的,上面布满油污,还散发着一股火油的熏味儿。

陈菲菲把钉子取出来,这些铜钉子的尾端都有个圆形铜环,钉子分量很重,箱子里还有一把亮闪闪的铜丝,很细,能像绳子一样弯曲,绕成一捆,这些东西都拿好,她问李山,能否看出怪物曾经出没的地方?

李山自信地点头,然后带着她沿着走廊一直往前走,标本室自然算一个,进去以后,她在标本架的下面,插上了一根钉子,在圆环上绑好铜丝,然后走向下一个地方,包括楼上的厕所,这些地方都走遍,所有钉子都插好,而且用铜丝围成一个圈,这两层楼大部分地方,都被铜丝给圈在里面。

这些都布置完毕,渡边问她箱子应该放在什么地方,陈菲菲拿出一张白纸,把医院走廊及房间分布画在上面,每根钉子的位置引出一根直线,最后所有直线交汇的地方,正好在走廊中间的女厕所,根据图纸,樟木箱子应该放到厕所里,箱盖打开一条缝,用竹竿撑起来,只要有东西碰到这根纤细的竹竿,盖子就会关闭,怪物自然被关在里面。

一切布置妥当,就等着它进圈套,现在还是白天,走廊里人太多,估计那白毛小僵尸不会出来,她吩咐众人不要出声,等到太阳下山,一切怪相都会终结。

众人各怀心事,无声散去,病人们等着看热闹,胡魁感觉额头上的伤更重了,去医务室换药,而李山则倒背着手,不停踱着步子,山崎玉冷眼观瞧,因为陈菲菲以前弄出过追金锁魂阵这样的把戏,他也不清楚这回她到底是卖神棍还是暗藏玄机,倒是陈菲菲本人,依然躲在病房里,心情沉重,外面那个女人行事手段和自己极为相似,不知道她暗中监视自己多久了,可这么长时间,自己竟然毫无察觉,如果一直这么下去,让她抓到怪物,她就能完全把自己替代,现在自己已然被渡边控制在手里,如果有一天,渡边觉得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了,谁知道某天早晨,自己会不会因为轻微的意外,而死在病房里?而且死后一点动静都不会留下,想来她都觉得实在可怕。

整个白天,大家都窝在医院里,没精打采地,一到夜幕降临,所有人都精神起来,陈菲菲反正已经养成习惯,白天萎靡,夜里精神,因为见不得人的事儿都怕见光,所以白天的时候,不会出现,晚上才是她大显身手的时间,可惜现在被困病房,干着急使不上劲。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十点,外面的陈菲菲靠在走廊的墙上,悠然点燃一支香烟,手指掐着烟嘴,动作很优雅,别人都没觉出什么,可山崎玉斜眼盯着她,总感觉不对劲,一个孕妇还抽烟?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一根烟还没抽完,李山突然顿直身子,警觉地注视着周围环境,不时把手拢在耳畔,楼道里很安静,但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病房里的陈菲菲透过窗玻璃,看他神神叨叨的,真像是开天眼的样子!

“别抽了,它来了!”李山用手肘轻轻推了她一下,低声说道,陈菲菲瞪圆眼睛,把烟头随手扔到一边,问他现在怪物所到何处。

“都别动!”李山神色严峻,两眼往上翻白,咧着嘴自言自语说,“它现在就趴在箱子口,就要进去,你们别惊动它,很快它就跳进去了,跳,跳!”最后他一拍大腿,差点蹦起来,可把旁人吓了一跳。

“弟兄们,都跟着我冲!”胡魁掏出手枪,摆出了扫荡冲锋的架势,回头一看,身后却没人,都跟着渡边和李山,一声不响直奔女厕所而去了。

第二十一章 八角火钉(下) [本章字数:267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4 20:00:00.0]

胡魁自讨没趣,啐了口吐沫,无声骂了句脏话,也赶紧追过去,众人围在女厕所门口,由于都是男人,谁也不好意思先进去。

“怪物就在里面吧?”人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可不知该怎么处置这个箱子,有人说就地烧掉,渡边不赞同,厕所里不通风,而且隔间的门都是木板制成,要是在厕所里点火,整个医院都会被点着。

“都给我起开!”就在众人争执时,陈菲菲在人群后大喊一声,她挺着大肚子,因此最后一个赶到,拨开众人,看到女厕里的樟木箱果然盖子紧闭,里面咚咚作响,有东西用力在撞,那声音很沉重,光听着就觉得瘆人。

她尝试着自己把箱子往外拽,试了几次都不行,她身子太重,箱子也重,看她额头上汗珠都冒出来了,胡魁觉得这会儿应该在渡边面前装积极,不由分说进到女厕里,让她闪开,自己抱住箱子两个边棱,本以为木箱会很重,谁想一用力发现其实轻飘飘的,她拽不动,是因为力气太小了,这一下用力过猛,箱子被他扬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在人群惊叫声中,重重砸向地面。

箱子到很结实,落地后也没啥损伤,但落地后,箱盖就撞开了,从里面霍地一下,冒出个浑身白毛的怪物,一天没见,这怪物身上平添了几丝血痕,出来后它也不做声,见着人就往身上扑。

李山在最前面,悴不及防,被那怪物一把抓在脸上,他惨叫一声,再摸摸自己脸蛋,发现上面多了几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他害怕了,也顾不得天眼已开的尊严,扭头就跑。

这些人纵然来的时候雄纠纠气昂昂,那是明知面对的将是箱中之物,谁也没料想这东西竟然会跑出来,见李山带头逃走,其余人也惊呼着,纷纷扭头往回跑,他们腿脚都算利索,可苦了速度最慢的那个“陈菲菲”,不得已落在最后,也自然成了怪物追逐的目标,她躲闪不及,白毛小怪物噌地一下,窜到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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