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菲菲呼吸急促,一个劲儿地往后退,生怕被他碰到,胡魁现在看起来很不正常,完全就是个疯子,在意识世界里,要是被这家伙给掐死,自己可就真成了活死人,此时如果站在第三人视角来看,自己就是突然昏厥,然后长眠不醒。
胡魁步步逼近,走廊很狭窄,她已经退无可退,眼看对方就要扑上来,她突然想到,自己出来的时候,身后还插着几根导线,这东西不管在哪儿都是存在的,这会儿保命要紧,也顾不得许多,便伸手从臀部上方把那几根导线都拔下来,电线很粗,外面是胶皮,里面都是铜芯,要是打在人身上,也够他喝一壶的。
不过既然导线被拔下,这会儿她也不能接受外界传来的味道信号了,此时她完全身处封闭的意识空间里,但这空间却是由她亲自构建的,在这里,她才是主宰。
但胡魁可不管这些,他像个神棍一样,突然闭上一只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很快药房里发出声响,那白毛怪被他咒语召唤,从天窗里一跃而出,转眼间跳到她跟前。
她赶忙应对,把电线抡得呼呼响,怪物有些忌惮,围着她不停转圈。
“陈县长一直在找追金童子吧?”胡魁冷笑道,“不瞒你说,这就是追金童子,没想到吧?”他指着怪物,他们两个一前一后,把自己的退路封死。
第二十四章 被忽略的人(下) [本章字数:272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7 20:00:00.0]
说这白毛怪是追金童子,她一点都不信,年画她早看过,追金童子可是祥瑞之物,总得有个人形,即便是运河里的婴尸,都比这丑八怪像样,因为当怪物来到她跟前的时候,其相貌被她看得真切:一尺出头的身高,满身白毛好似刺猬皮,从正面看,总算看出有脸的形状,但是脸上白板一张,没有五官,只是在鼻子位置有个椭圆形凸起,在眼睛那里还有两处凹陷,倒是一张大嘴最是显眼,而且张合只见,里面的尖利牙齿清晰浮现出来,牙齿撞击声清脆,好似一排小匕首上下布差,这也是它最致命的武器,至于耳朵,则完全看不见,整张脸上,也布满了白色绒毛,着实骇人,她心想即便是一张大饼子脸,上面啥都没有,也比这东西看来舒服,况且这怪物每动弹一下,身上的各个关节就嘎巴乱响,也不知胡魁从哪弄来这么个怪物。
胡魁看出来她不相信,也不着急动手,反而呵呵发笑,说就知道她不会信,反正周围也没人,不如先让追金童子给她表演个把戏,恰巧这会儿走廊上出现一只黑色大肥猫,胡魁轻轻拍了两下巴掌,白毛怪转身一个箭步冲过去,势如闪电般擒住黑猫脖颈,说也奇怪,硕大的黑猫体型比那怪物大出不少,竟然乖乖束手就擒,甚至连声都没吭一下,老老实实被它抓着脖子牵到近前。
“追金追金,追上就是金!”胡魁嘴里念叨起古怪的歌谣,抑扬顿挫的,像是在唱歌,在奇怪的歌声里,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怪物来到黑猫身后,黑猫好像明白了它的用意,双腿叉开,尾巴高高扬起,露出隐藏的谷门,怪物扭动身体,从黑猫谷门里用力钻将进去,它好像是用面团捏的一样,身体柔韧,能随意改变形状。
她看出来,黑猫被撑得很难受,在怪物从后面往里钻的时候,猫眼睛都暴突出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这声音很诡异,好像男女苟且时候所发出的一样,她不觉羞红了脸,不一会儿功夫,怪物完全钻进黑猫体内,只见黑猫肚皮滚圆,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算怎么回事?”她没明白怪物钻到黑猫身体里意欲何为。
随即听它惨叫起来,发出“欧、欧”的声音,嗓子很圆,然后突然张开嘴,从它嘴里伸出一根细胳膊,麻杆般粗细,上面布满白毛,那是怪物的手臂,黑猫的腹部蠕动着,把怪物身体往外挤压,同时她发现黑猫身上突然变得金光灿灿,原来它的尾巴还有后半身都变成了金色,而猫的肚子正从后往前变成金子。
等到怪物完全从猫腹钻出,黑猫的身体已经彻底变成了金块,表面光溜溜的,在月光照射下,依然闪闪发亮。
“看到没有?”胡魁得意地用手指轻轻弹了下金猫的脊背,声音清脆,接着他一脚把猫踢翻,砸在地上果真沉甸甸的。
“货真价实的招财猫,喜欢吗?”胡魁说,“这回你相信了吧!”
紧接着他突然翻脸,恶狠狠瞪着陈,告诉她不光是这只黑猫,今天她的命运和黑猫一样,都要变成金子。
“不用担心,你和黑猫成金的方式不一样,它被追金童子钻谷门,你不必如此痛苦,因为追金童子可以从你谷门前面另一个窟窿钻进去!”陈菲菲一听,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裤裆,而胡魁则大声淫笑不止,她觉得这家伙真的疯了!
“去吧,让她尝尝冰凉贯穿的滋味!”他挥舞手臂,怪物一下跳到她跟前,盯着她脐下三寸位置,慢慢向前逼近。
陈菲菲依然不动声色,心说就凭这玩意儿你就能奈何我了?那自己这段时间在永定可真算是白混了,不说别的,既然是在意识里,光凭自己身上的零号映射,就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主意拿定,她闭目凝神,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腹中,那怪物正好来到跟前,撩开裤子就要往里钻,陈菲菲感觉下体一股凉冰冰的感觉袭来,恰在此时,身前一股强大力量把自己推开,只见一个通体黄色的小童子,霍地从腹中跳出来,身上散发着无穷热力,怪物被他的力量所逼,连着向后打了几个踉跄,险些跌掉。
“看到没有?姑奶奶这儿的才是正经追金童子!”她眯起眼睛,朝胡魁挤出不屑一顾的表情,嘴上虽然没说话,可挑衅的神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胡魁或者说是他手下的怪物,恼羞成怒,无声地扑上来,和她的零号映射纠缠打斗,两者身高相仿,都是一尺有余,体格也几乎一样,细胳膊细腿的,战在一处,看起来好像两个木偶打架,宛如孩童戏耍一般,毫无气势,但它们身后的大人却看得胆战心惊,都知道这是名副其实生死之战,输掉的一方,性命不保。
走廊里依然寂静,宛如黄白影像舞动的活胶片,真假追金童一相逢,就胜却人间无数,相战正酣,几十回合竟然不分胜负,离远看去,只看到一个小黄人和它镜中映像相博,不用任何武器或者外力,完全凭借着毫无章法地拳脚,贴身肉搏,只是厮打过处,地上干净如初,这两位都不是寻常人,自然不会掉血。
怪物满口尖牙,刚开始趁着小黄人立足不稳之际,几次试图撕咬对手,都差那么一点点,陈菲菲看得揪心,但小黄人和自己一脉相承,很快识破了它的套路,它就再也占不到便宜,每次看似牙齿就要碰到皮肉,总会被他巧妙地躲开。
到了五十回合后,她的零号映射渐渐占了上风,对方好似体力不支,开始退却,不时回头看看,只瞧见胡魁苍白的脸,还有脸上流淌的汗,看到局势,他也紧张起来,拳头紧紧捏着,暗自给怪物鼓劲。
可怪物频频回头,还是分了自己的心,黄色小人瞅准机会,伸出右手直奔它面门而去,怪物躲闪不及,被他抓住脸皮,用力往下撕扯,没想到它的面皮很松散,撕拉之下,竟然从上到下被扯开,黄色小人一抬手的功夫,竟然把怪物从上到下豁开了膛,几缕污血从伤口喷溅出来,零号映射被喷得转眼由黄人变成红人。
血流量并不大,令她惊讶的是,怪物体腔里,竟然没有一点内脏,它身上除了那张带毛的皮肉外,就剩下里面的骨头,骨头都是散乱的,皮肉一拿下来,立刻噼里啪啦落地,掉了一堆,再看那骨头,白森森的,就像白骨精,上面没沾一点血,说明这皮肉和骨头并不匹配,两者不属一个身体。
看着怪物已经崩溃,零号映射转身回到她脚下,把手上的皮肉交道她手里,陈菲菲举着满是白毛,还在滴血的肉皮,炫耀似得朝胡魁挥舞着,看他脸色黯然,怪物已被消灭,他也不敢过来,他也怕零号映射,知道这小家伙虽然个子不高,但真的不好惹,于是慢慢退入黑暗之中,等她发现其人逃走的时候,人已经找不到了。
可她发现手中的皮肉很特别,又仔细嗅了嗅其中味道,感觉就和刚才李山他们从厕所找到的腐皮一样,她怀疑怪物根本不是灵异之物,而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恐怖,而且和胡魁有莫大的关系,但他究竟怎么办到的?
走廊里只剩她一个,零号映射被回首,只剩下脚下的尖牙骷髅,当然这些都不是真的,而是想象中的映像,为了探究胡魁的举动,她要把时间调整到前一天,由于气味在空气中衰减的速度非常快,即便是当天的味道,都已经不是很稳定,要是追溯前一天的气味,难度更大,结像更困难,这点她心知肚明,但目标已经被锁定,她觉得马上就能找到事情真相,也放任在危险的漩涡中跳舞,生前刀尖舞,死后曲颈歌,这就是命,命很硬,就是说她注定要在危险中沉浮,即便外界条件不提供,她也要自己创造条件去冒险。
第二十五章 时间涡流(上) [本章字数:2663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8 09:00:00.0]
根据一天前的气味结像,场景将变得脆弱,也就是说,一个轻微的干扰,就会引发里面人或物的重大变化,蝴蝶效应在这种非稳定系统中,将变得很明显。
陈菲菲自然知道这一点,但义无反顾,在山崎玉行走的过程中,昨天乃至更早些的气味分子,都被圆球收集起来,刚才她一直把这些味道放在备选区,现在该发挥它们的作用了。
她一直闭着眼睛,沉浸在自己头脑中构造的医院大楼里,胡魁刚才悄悄消失在阴影中,她心想此人肯定躲到更黑暗的地方去了,而自己就是要顺着他遗留下来的气味,持续追踪。
既然是二次成像,为了避免之前所有信号的干扰,需要把刚才已经构件好的东西都抛弃掉,也就是说,此时她的脑子里,只有昨天的气味信息,这也是场景脆弱的原因,这些味道都很微弱,在她的脑子里人为地把它们增强,这带来了很多不可预知的因素,很危险。
走廊依然是原来的走廊,只是更加昏暗,在夜晚,月亮被流云遮住了一半,眼前一切都是朦胧的,医院沉静在一片死寂之中,她站在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窗,狭窄逼仄的破木头窗框孤单地在摇晃,万般寂寥中,唯有一点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廊还有旁边的房门都破烂不堪,到处透着阴冷,就连储藏间门牌,都像是残纸糊上去的一样,上面字迹模糊不清,到处都是灰暗的,她没见过地狱的模样,如果让她凭空去想,她觉得眼前的场景,也许就差不多吧。
她知道胡魁的轨迹依然存在,只是自己还没看见,顺着走廊一直往前走,对面就是楼梯,刚才胡魁就是在这里消失的,她来到拐角,地上常年没人打扫,留下厚厚一层灰土,就在楼梯口那儿,她发现了脚印,四十二号鞋码,胡魁脚上穿的布鞋,就是这个尺码。
回头看看,身后的尘土一片凌乱,说明刚才这里发生了激烈的打斗,她不陌生,怪物就在这儿被撕破皮,可掉落一地的骨头却不翼而飞,一定是胡魁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走了,于是她顺着脚印往下走去。
脚印一直顺着楼梯向下延伸,到了地下室那层,楼梯依然存在继续通往地下,而脚印就在这里消失,她记得正常情况下,这里通着防空洞,不过常年没用过,那里原本是个小门,平时都被放置的杂物堵死了,杂物很多,都装在大木头箱子里,可如今来到门前一看,发现这几个军绿色的木箱子竟然被人搬开,这些箱子少说也有二百多斤,平常就算是男人,力气不够的,也没这么大能耐,胡魁身材结实,搬开箱子的除他外,再无旁人。
这扇门虚掩着,她轻轻推了一下,门无声地打开了,里面又黑又潮,一股霉腐味道扑鼻而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加速狂跳,面对着未知的恐怖,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尽可能稳当地迈开小腿,绕过盘亘于地面的杂乱物品,悄没声地钻进防空洞地道中。
刚进去的时候,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只能摸索着,一点点往前行进,纤纤素手扶着墙,感觉青砖砌成的墙壁又湿又滑,一不小心就会失去平衡,她咬着牙,指甲都抠进了砖缝里,很快指尖就觉得黏糊糊的,手指也许破了,正在滴血,她无暇顾及。
走了一段时间,眼睛适应了黑暗,也能渐渐看清地下的情景,楼梯又延伸了十几级后,地面变得平坦,这里已经是防空洞隧道,头顶上开着几扇天窗,就凭着些许微弱光线,她才得以认清脚下的路,地道里一点风都没有,快到盛夏时节,这里依然阴冷无比,地下没有四季轮回,地下没有昼夜更替,这里一切都是平静的,平静地让她总想到一个字:死。
就在此时,她听到了喘息的声音,来自前面不远处,那是男人的声音,粗重迟缓,“看来胡魁真躲在这地方!”她心想,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更加小心地挪动着步子,又往前走了几步,正好遇到一个拐角,她躲在拐角后面,往里探头张望,果然,胡魁就蹲在离她三米外的地方,手里摆弄着那个小骷髅,黑暗中,一点红光格外显眼。
他蹲在地上,一边抽着烟,一边对着骷髅喃喃自语,声音很小,不知说些什么,亮光就来自于他手里的烟头,正好让她看清其举动,胡魁不知是在哭还是笑,反正表情极为古怪,在他脚底下,还放着做木工用的刨子和锉刀,这些物件平时都放在门口杂物箱里,他进来前还把箱子里的东西翻看了一遍。
一开始陈菲菲还没明白他拿这些木工工具干什么用,只见他又狠狠吸了两口烟,然后把烟头恶狠狠摔在地上,也没去踩灭,然后把骷髅放在自己脚底下,顺手抄起了刨子,借着烟头微弱的亮光,她发现他眼里闪烁着泪光。
随后她就明白他为什么要哭了,见他重重叹口气,然后把刨子举过头顶,贴着自己的头皮,顺着头顶,用力往下切,疼痛让他失声叫起来,刻意压低声调,怕被人听见,但刀刃切开皮肉的声音,让三米外的她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疯了吗?干嘛要自残?”疑问随之产生,使劲捂住自己的嘴,不能发出一点声响,胡魁尽管惨叫着,痛苦不堪,可没有一丝停手的意思,刨刀锋利,顺着他半拉脑袋画了个圈,把一半头皮都切下来,但还没切断,剩下一丝皮肉挂在他头上,耷拉下来,摇摇晃晃还滴着血,现场血腥不堪,他被疼痛刺激得倒吸凉气。
可一切还没结束,放下刨子,他又捡起钢锉,这东西头部尖尖,上面布满金属芒刺,他胳膊哆嗦着,把锉刀放到头顶,那里现在只剩下骨头,天灵盖袒露在外面,他让锉刀尖对着自己颅骨的骨缝,用力往下压几下,刀尖嵌进去,整个锉刀就此固定,然后慢慢拿起刨子,像抡锤子一般,举着沉重的刨刀往钢锉尾部狠砸,一下,两下,三下,声音又重又闷,每砸一下,他喉咙里都要发出奇怪的声音,就像夜猫子夜半的哀鸣一样,尖锐凄厉,像哭又像笑,也就是陈菲菲胆子大,承受能力强,换做旁人,这会儿早被吓得瘫成烂泥一团了。
沉重撞击下,他的头骨发出脆裂的声响,这和屠夫砍骨头一样,头骨从侧面破碎成渣,血丝飞溅,粗糙的锉刀一点点深入下去,把骨头上的缝隙越撑越大。
胡魁砸了几下,半拉头骨都被砸开,里面红的白的一块往外漏,他也不着急,扯下悬挂在半空的头皮,把溢出的脑子接好,像包包子一样把这些东西团成一团,然后裹在骷髅身体外面,他做这些的时候很细心,像在完成一件精致的艺术品,每个折角都会认真摊平,最后骷髅被他撕裂的头皮完全裹在里面。
之后这个类人的傀儡就被隐藏在阴影中,她就算没看到皮肉分裂的过程,也能猜出大概,之前她总是怀疑蓝玉如,其实胡魁也被注射过分裂药水,这点她倒是疏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之所为,难怪每天晚上都见不到他人影,原来一直躲在防空洞里,暗自搞把戏。
眼前的场景惨不忍睹,刚弄完这些,他手中的刨子和锉刀都掉在地上,他捂着脑袋,满地打滚,疼得浑身不停抽搐,纵然光线极为微弱,她都被这情景刺激得干呕起来,幸好这时的胡魁疯了一样翻滚着身体,听不到拐角后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疼痛好像缓解了不少,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原来头上那可怕的伤口,竟然兀自愈合了大半,但头顶被凿开的骨头尚未闭合,从头顶上还能看到他的脑子在动。
第二十五章 时间涡流(下) [本章字数:266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8 20:00:00.0]
他把脑组织植入到怪物头颅里,在狭小的空间里,他的大脑和其他皮肉一样,加速分裂,并能占满颅腔,两者具有一样的脑子,所以怪物和他心意相通,所有指令无需灌输,怪物自然知晓,而且怪物无眼无嘴,只能凭借触觉去感知,所以它每到一处,屋里都会被翻得天翻地覆。
这也同样解释了他为何刚才要吃下那么多药片,常规注射的剂量不足以完成这规模的自残,细胞分裂的速度没有破坏的速度快,过长的愈合时间会导致伤口在空气中长期暴露,会感染细菌,特别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他大剂量地吞服药片,身体细胞会在短期内疯狂分裂,平常状态下显现不出来,一旦遇到外界刺激,如身受重伤,伤口愈合会非常迅速,但这种不受控的细胞分裂,同样极其危险,只是后果不会当场显现,她还不明白胡魁为什么要这么干,不过想想他的目的,恐怕也很简单,之前他一直坚持搜查医院,只怕就为了找到解药,如果找不到,他就这么一直干下去,直到医院被流言包围,无法继续下去,到时候,日本人会命令他封锁医院,把全部药品都检查一遍,他自然会如愿。
他自信能找到解药,因此肆无忌惮地吞食药片,她心知此时他体内的剂量已经到了临界点,再多吃一点,体细胞分裂会彻底失控,后果是什么?她也不敢多想。
时间分秒而过,胡魁逐渐恢复元气,从地上爬起来,蹲在地上,他口袋里有块白纱布,就是用这个缠住脑袋,然后依然摆弄起白毛怪物,她这才知道其身上的白毛原来就是胡魁的头发,以前他头发是黑的,估计也是这段日子为自己身体状况发愁,愁白了头发,从住进医院的第一天,她就发现了这点,只是没联系到怪物身上,也难怪他一直声称头上的伤是被门框撞的,不过掩人耳目罢了。
刚才一幕,看的她血脉喷张,胆战心惊,怪物的幕后操控者找到了,她盘算着如何脱身,本打算不留痕迹从原路返回,越是关键时刻,她的心脏在胸口跳得厉害,那劲头仿佛要蹦出来,强劲的频率连脚底板都能感觉到,胡魁好像也察觉出什么,突然站起来,手里握着锉刀,她刚转身想走,此人纵身一跃,挡在她跟前。
“往哪儿去啊?陈小姐?”他眼珠子通红,不怀好意笑着逼近过来。
陈菲菲心里骂了一句,最近自己倒霉,都是最后关头掉链子,让他封住退路,她没说话,慢慢后退两步,打算找机会逃走。
“你说你怎么老跟我过不去?我都跑了你还要追,死命追,知道真相对你有什么好处?”他自说自话,手里的钢锉突然顶到她下巴上,冰凉的感觉让她满腔热血顿时冷却下来。
刚才后退的时候,她偷眼瞅见墙角上面有块砖头已经活动了,于是瞅冷子往后一蹲,同时胳膊猛击胡魁拿刀的手,他确实没防备,这下手里的锉刀被打飞,正好撞到砖头上面,砖头原本半截搭在墙头,被撞后掉下来,不偏不倚,砸中他刚包扎好的伤口。
胡魁顿时发出狼嚎一般的叫声,砖头落地的时候,还带下来几片脑花,他疼得浑身肌肉绷直,像根棍子一样扎在那儿,毛发耸立,她趁这个机会,转身就往回跑。
可她还是低估了胡魁的抗击打能力,此人受到如此伤害,脑子都掉了半边,可依然能判断局势,砖头砸下的瞬间,那疼痛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但一秒钟后,他就恢复过来,马上捡起锉刀,对着她的小腿扔出去,力道很大。
她正往前跑,突然感觉小腿发凉,然后使不上劲,蹲下摸了摸,手上全是血,心说这下糟了,伤势虽说不重,但她一时没法跑了,只能等着对方慢慢过来。
“你看我吓人吗?哈哈哈!”胡魁嗓子沙哑,声音直接从喉咙里冒出来,此时她额头上开始冒冷汗,因为看到了真正地狱里的东西:他跛着一只脚,一点点往前挪着身体,同侧的胳膊还耷拉着,半张脸笑,半张脸哭,声音含糊不清,脑壳豁亮,里面的东西掉出来一半,因为脑子丢了半边,所以他半个身体不听使唤了,好似行尸走肉,再加上两只通红的眼球,陈菲菲心说他这模样要是出门去,能把半条街的老百姓都给吓尿了。
虽然他动作极为缓慢,要是搁刚才,自己早就跑出去了,可此刻纵然想使劲儿,小腿肚子疼得厉害,她要是站起来,得跛得比胡魁还厉害,倒是可以上演一出僵尸追赶的滑稽戏,想到这些,她打了个寒颤,过程滑稽,结果血腥。
胡魁一直很清醒,也很疯狂,装神弄鬼是刻意为之,他以为在防空洞里,他就是主宰,陈菲菲一个弱女子,只能接受他一切行为,所以他想把气氛弄得恐怖些,越吓人越好,最好把她吓傻,他早就垂涎于她的身体,就算是怀孕了,他也要探究花蕊的滋味。
可她不想原地等死,生命宝贵,不能浪费在这种人渣身上,可自己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呢?地上有把钢锉,刚才他扔过来的,但是对他却没效果,脑子洒出来都不怕的人,会怕刀子?陈菲菲自己都不信,但是锉刀落到他手里,自己就危险了,于是她又把锉刀扔到更远的地方,免得被他捡到。
扔刀子的时候,手碰到裤兜,感觉那里面硬邦邦藏着东西,她摸了摸,笑了,幸好刚才遇到耿长乐,幸好他去过隧道上面的铁皮屋,幸好他在里面发现了缓释药水,耿长乐刚才把药水交到自己手里,她本以为没啥用,顺手放到裤兜里,这会儿正好派上大用场。
胡魁之所以得意,正因为他能迅速愈合伤口,脑子刚才还暴露在空气里,转眼间疯长的皮肉已经包裹住了大半,只是骨缝闭合要慢一些,她瞅准这个时间差,蹲在那儿不动声色地摸出药剂,还是玻璃管封装的,平时注射的时候,要用刻刀划开,她没那条件,只能硬掰,手指被玻璃碴割破,硬生生忍住。
胡魁一步三摇,沉浸在自己塑造的僵尸造型里,等他走到陈菲菲身旁,却发现对方突然眯着眼,给自己来了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他没想到这小妮子死到临头还能笑得出来,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也的确不好转,因为缺的太多了,他还没意识到,真正死到临头的,其实就是自己。
陈菲菲笑颜如花,与此同时,手里紧握的玻璃管却狠狠插进他的大腿里,胡魁一愣,感觉到一丝凉凉的液体正流进自己大腿动脉里,他一直苦苦追寻的解药,在这一刻抵达,可它实在来得不是时候。
药水很快生效,正在愈合的伤口骤然停止,本来他头上一直痒痒的,此刻突然感觉锥心的剧痛,这疼痛是以前从来没体验过的,疼得昏天黑地,死去活来,然后就是眩晕,视线模糊,他伸手摸了摸头顶,没摸到血,只摸到脑髓,白花花的,沾满手掌,他看了看这些,一声没吭,朝后面跌下去,这次再也醒不过来了。
看他倒地而亡,她松了口气,吃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刚才他手里摆弄的怪物,又不见了,“不管怎样,主谋已死,怪物逃不出手心!”她淡然一笑,抹去头上汗渍,自己总能大难不死,这也助长了她愈发狂野的性格。
看着胡魁的尸体,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倒不是胡魁有问题,而是自己的处境,她疑惑为何每次自己找到线索的时候,总会被发现,对方一定要置自己于死地,可按照山崎玉的说法,自己在幻境中,应该是纯粹的旁观者才对,怎么三番两次,都会被人追杀呢?谜团依旧,疑云仍在。
第二十六章 捕捉(上) [本章字数:269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9 09:00:00.0]
陈菲菲睁开眼睛,看到自己仍然蹲在医院走廊里,掌心全是汗水,刚才意识里发生的一幕,依然历历在目,那感觉如此逼真,就连她的心脏,也是狂跳不已,直到这会儿,才逐渐平复下来。
她轻轻拍打着胸口,用力呼吸几下,让整个身体被新鲜空气所洗礼,就在此时,走廊里又响起脚步声,啪、啪、啪,不紧不慢地,由远及近直奔她所在位置而来。她刚刚松弛的神经再次紧张起来,脆弱的心脏在体腔内再次狂突,身体都随着心跳而颤动。
“谁?”她壮着胆子喊了一句,嗓音凄厉嘶哑,自己都能听出极度惶恐的感觉。
“是我,你怎么了?”那是山崎玉的声音,他从楼上下来,手里捧着灰色大圆球,看她满头大汗,气色非常糟糕,关切地摸摸她额头,以为她身体出了状况。
“我没事,你吓死我了!”她略带嗔怒地瞪了师兄一眼,心里这块石头总算放下来,然后把刚才自己闭眼后所发现的情况都告诉给他,除了遇到耿长乐之外。
山崎玉听罢,气得一拳砸在楼梯扶手上,嘴里直骂胡魁老奸巨猾,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把病人都吓死。
“你觉得这种推断方式可信吗?”陈菲菲总觉得不靠谱,可仔细想想,医院这么小,总共就那么几个嫌疑人,她之前也没怀疑胡魁,可别人都被排除掉后,也就他最有可能,除了蓝玉如,只有他有身体分裂的能力,但是她没把幻境中屡次被胡魁追杀的困惑说出来,那是她个人的事儿,和破解谜案无关,她不想让师兄分心。
对此山崎玉和她想法一致,也觉得此人必是胡魁无疑,“但他的目的是什么?”山崎心里也惴惴不安,这也是他们所剩的唯一谜题。
“我也不知道,他最终目的肯定是想找药,让自己恢复正常,那说明他发现身体有些不对劲了,药是师兄你合成出来的,他为什么不直接找你呢?他是不是害怕你们其中的某个人呢?”陈菲菲问道。
山崎玉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只说他做出了药水,但胡魁从没找他问过,因为那时候,他也是听命于红美子,就像是庞大生产线上的小关节,只负责研制药水配方,至于药水做出来后去了哪儿,给什么人用了,他并没有发言权,只有渡边一郎和红美子知道,现在红美子死了,而渡边一郎又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所以胡魁的作案动机就成了桩悬案,只有亲自审问他,才能得到结果。
“时间紧张,你得赶紧去找渡边,告诉他实情真相,不能再拖延了,现在胡魁已经濒临失控,非常危险,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实情只怕超出了你我控制的范围!”陈菲菲催促道。
山崎玉有些犹豫,毕竟怪物还没抓到,这些都只是他们的推断,彼此间说说可以,俗话说捉贼要捉赃,要是能抓到怪物,胡魁也就没法抵赖了。
见师兄如此犹豫,她急了,硬把他往楼上推,说捉怪物的事儿自己来办就好,事情万分紧急,他必须马上去找渡边,只有渡边才能阻止胡魁继续动作,一想到胡魁在防空洞里自残的场面,她就感觉异常恐惧,心说什么样的疯子才能做出挖自己脑子的举动?这样的人如果放任出来,任何看到他诡异举动的无辜者都会被他杀掉灭口。
山崎玉没办法,硬着头皮去找渡边,把这些事都跟他讲了一遍,果不其然,刚开始的时候,渡边听罢根本不信,他认为胡魁没这能力,也没那胆量,但在山崎玉反复劝说下,特别是对自残情景声情并茂地描述后,他也有点害怕,因为给胡魁那一针,是他打的,这段经历还在他脑子里,一旦胡魁失控,他也怕对方报复自己,因此赶忙叫上几个日本兵,一起回到医院,命人搜查胡魁下落。
日本兵们找到胡魁的时候,他正在厕所撒尿,一脸无辜的样子被带到渡边跟前,面对山崎玉的指控,他淡然回绝,说自己虽然被打了针,但一心效忠皇军,但从没想过要获得解药,“我的人都是皇军的,皇军让我干嘛,我就干嘛!”一边说着大话,一边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八嘎,你的欺骗皇军地干活,死啦死啦地有!”见他不老实,一个日本军曹抽出军刀,恫吓地把刀架到他脖子上,可他依然不为所动。
“皇军抓人也得讲证据吧?怪物和我毫无关系,你们也没找到怪物,怎么就说是我干的?”他显得很委屈,又抹眼泪又擦鼻涕,身上的军服都被弄得污秽不堪。
他这番话让渡边和山崎玉都无言以对,没抓到怪物,所有的说法就都是假设,他肯定不会承认,可怪物在哪儿?渡边被他反驳地很没面子,恼火地等着山崎玉,不光是渡边,所有日本人都不满地瞪着他,屋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陈菲菲躲在暗处,都能感觉到山崎玉一直往她所在的方向看,似乎在求援,可她不能现身,只能期盼耿长乐抓点紧,赶快把怪物捉住,但他到底能否完成任务,自己心里也没底。
情况陷入了僵局,能打破僵局的唯一人选,非耿长乐莫属。
而此时的耿长乐正在他们上面的楼层,逐个房间寻找怪物的下落,根据陈菲菲提供的情报,他知道怪物专门挑选没人的藏药房,在里面寻找药品,医院的布局他也清楚,每层都有若干这样的房间,分别储藏不同科目的药,怪物没眼睛,只能凭着触觉到处乱摸,找到空门就进去胡翻一气,由于正处非常时期,所有楼层的住院病人都被转移到一层集中安置,所以上面几层楼都空了,出了这样怪事,大夫们也不敢安心呆在办公室里了,都是几个人凑成一群,和病号们呆在一起,互相也好壮胆,所以他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四处行走,倒没被人发现。
正往前走着,刚好经过这层楼的药房,听里面有动静,他留了个心眼,蹲在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门的下面有透气用的长方形孔,他顺着孔隙往里看,发现屋里一片狼藉,柜子抽屉都被拉开,药包扔得满地都是,而就在一片狼藉之中,一个矮小的白毛怪物正上蹿下跳,那模样的确让人看了会做噩梦,其在屋里到处乱窜,它速度很快,忽地一下就能从桌子上跳到对面两米远的立柜顶上,在柜子上翻腾两下后,又刷地跳回来,耿长乐心里有些担忧,怕单凭自己抓不住它,可牛皮已经在陈菲菲跟前吹出去了,暗下决心必须把它活捉才行。
怪物在屋里闹腾了一会儿,没找到什么东西,于是两三步跳到门口,打算从孔道里钻出来,就是他俯身窥探的窗口,两者隔着门,距离不超过一尺,耿长乐闻到了从它身上飘出来的腐臭气味,这怪物的皮肉经过长期分裂,很多地方都开始溃烂,上面长出菜花状凸起,那是癌变的先兆,他也略懂些医学,见到此物,惶恐不已,他的恐惧不是来自于外面,而是对自己身体内破坏力的害怕。
怪物开始往外钻,他如果守株待兔,等怪物露出头之后,顺势把它脖子卡住,然后就势拖出来,一点不费力气,可一看到它身上疙疙瘩瘩的凸起物,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他从小就对这种相貌有心理阴影,挺高大威猛的汉子,可平时就连癞蛤蟆也不敢碰,机会就在眼前,可让他徒手去捉怪物,实在太难。
那怪物一刻没停,始终往外钻,眼看脑袋就要冒出来,如果再不动手,等它身体全都钻出来,再想去捉就没那么容易了,刚才它的弹跳力他也见识到,如果他放开手脚去追,也不怕追不上,但会弄出很大动静,楼下那些日本兵手里的枪可不是吃素的,情势紧急,他倒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个好主意,能把小怪物活捉。
第二十六章 捕捉(下) [本章字数:2704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29 20:00:00.0]
耿长乐身上穿了件白布小褂,带袖子,中间是疙瘩扣,反正现在天热了,光着膀子也不怕冷,于是他把衣服脱下来,把两个袖口绑成死疙瘩,中间的扣子也都扣死,小褂就变成了白布口袋,他托着衣服下摆,就像个布袋口一样,把衣服如渔网一样罩在出气孔外,怪物没眼睛,看不到门口有人给设了个口袋阵,还傻乎乎往外钻,结果身体刚从窗口爬出来,刚好掉进布口袋里,耿长乐要的就是这结果,看它失足陷落,赶忙把衣服下摆扎紧,这样白毛小怪物就没法爬出来,他也不用手去直接碰触怪物皮肤,计划得手后,他把布口袋往肩膀后一扔,扛着它悄悄下楼,陈菲菲就在下面楼梯口拐角等着自己,拐角之外,就是胡魁和渡边他们依然在僵持。
陈菲菲见他下来,悄没声地后退几步,两人躲到相对僻静的角落里,看到他手里捧着白布口袋,里面有东西乱跳不止,心知他已经得手。
“怎么这么慢,我都快急死了!”她搓着手,还不忘埋怨几句。
“你要的东西在里面,小心咬手!”耿长乐把衣服整个递给她,由于怪物满口尖牙,她接收的时候差点碰到口袋上半部,也知道怪物牙齿厉害,赶忙把手缩回去。
“还敢拿吗?不行就算了!”耿长乐故意逗她,也就是在她跟前,他才有心思开玩笑。
“姑奶奶还怕它不成!”陈菲菲故作嗔怒,硬着头皮把怪物连同衣服都从他手上抢过来,这回她加了小心,用手指捏住怪物脖颈,任由它手脚并用,反正咬不到就没事。
她拿着怪物,转身又回到拐角,从那张望过去,能看到山崎玉,渡边等人的视线正好被墙挡住,她举着手里的怪物,把衣服撕开一角,把怪物头露出来,朝他晃了两下,山崎眼睛一亮,朝她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做好准备。
“接住了!”她说话的时候,没出声,对方全屏口型去看,接着就把怪物扔出去。
见怪物飞过来,山崎玉还假意喊了句什么东西,紧接着伸出双臂,本想和她一样,正好卡住那怪脖子,也不只是手打滑还是其他原因,他没接好,怪物重重砸在他肩膀上,反弹了一下落地,然后跳起来。
众人都看到怪物飞来,纷纷掏枪,可怪物落地后却没跑,站起来摸了摸脑袋,不假思索地朝胡魁冲去,见此情景,渡边歪着嘴冷笑起来,心说胡魁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儿让他感觉不对劲了,怪物找到胡魁后,反而变得愈发狂暴,它竟然围着胡魁撕咬起来,对此胡魁也没料到,毫无准备,很快两条腿都被怪物咬得血肉模糊,但他不怕受伤,伤口随即愈合,怪物随即沿着他的腿往上爬,很快爬到他头顶,一把撕开绷带,胡魁的颅骨顿时呈现在众人眼前,增长的皮肉还没能完全把骨头盖住,他的脑子还有一小半暴露在外。
尽管在幻境中已经看过这样的情景,但再次看到,陈菲菲还是觉得无法承受,捂着嘴差点没吐出来,怪物蹲在他头顶上,手指已经伸进颅骨中,谁都能看出来,它这是要掏光胡魁的脑子,如果再耽误几秒钟的话,胡魁当场就得死。
“怎么会这样?”山崎玉沮丧地抱住脑袋,失声嚷道,不光是他,陈菲菲也没想到,怪物被捉后吗,竟然会反噬自己主人,难道她的判断错了?可胡魁头上那个大伤口分明说明他就是怪物主人,或者事情背后另有隐情也说不定。
尽管形势紧张,可她还能冷静下来,心想此时首要任务是保住胡魁的命,只要他活着,就没法抵赖,所有隐情都可由他慢慢道来,要救他的命,就得杀死怪物,有了防空洞地道的经历做铺垫,她也掌握了经验,手指轻轻拍打裤袋,感觉那管药剂还在,刚才用掉的是意识,这回是真药,她如法炮制,去掉玻璃管上盖,把药水捏在手里。
回头看看耿长乐,一脸茫然望着自己,她叹了口气,示意他躲远点,知道他不甘心,可自己必须亲自动手,山崎玉指望不上,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此时依然无助地垂手而立,总觉得他书念得太多,把自己念呆了,人的感觉很奇怪,有时候,她很喜欢他的呆,有时候又无法忍受,比如现在。
她长叹一口气,如果出去,渡边就会看到自己,不知道他会把自己怎么样,可胡魁要是死了,追金童子的谜团就永远无法解开,一切都凭着李山空口白牙胡说八道,陈忠海和失踪火车的线索也就此中断,她思虑再三,终于下定决心,豁出去了。
想到这里,她一个箭步跑出来,直奔胡魁而去,众人都在慌乱中,谁也没想到暗处还躲着一个她,就见她三步并作两步,很快来到胡魁跟前,见他此时已被怪物抓得失去抵抗能力,站在原地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摔倒,他要是倒了可了不得,脑子全得喷出来,人就死了,陈菲菲不敢耽搁,把手中的药水刺进怪物臀部。
怪物没注意到背后有人,被药水刺中后,霍地一下从胡魁脑袋上跳起来,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头朝下软绵绵落地,烂泥般趴在那儿一动不动,陈菲菲怕它诈死,还踢了一下,它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四肢摊开,确实是不动弹了,身上的疙瘩快速消散,皮肉也开始萎缩,不到半分钟,原本覆盖了整个身体的白色毛皮,就缩到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也就一块头皮大小。
胡魁不摇晃了,捂着脑袋死死盯着地上的头皮,不知该说什么好。
渡边见状乐了,跑过去用刀尖把皮肉挑起来,得意洋洋问道:“我看这东西和你脑袋后上的缺口一样大小,你还有什么话说?”
胡魁低头垂目,一言不发。
“你为什么要让怪物在医院找药?”渡边又问了一句,可胡魁死活不说话,渡边气得脸色青紫,他从没见过胡魁如此倔强。
“把他带走吧,关到你的宪兵队里,好好审问,希望你能问出谁是他的幕后指使者。”经此一役,陈菲菲身心俱疲,她看似随意地对渡边说了这句话,却没想到后果。
渡边一见她,后退一步,手里的军刀刷地一下,抵住她的喉咙。
“蓝玉如,你真的命大,皇军把你送上刑场枪毙,你都死不了,现在还敢潜入医院,胡魁是你的下家吧?”他扭曲着脸冷笑道。
她也被他过激的举动吓了一跳,原本以为他会放了自己,没想到渡边却把她当成了蓝玉如,那女人擅长化妆易容,她千般算计,却忽略了这最要命的一点,其实她也知道,渡边心里很清楚她到底是谁,但这却是除去她的最好借口,反正陈菲菲这个名字已经有人顶上了,她纵然和县长一样的相貌,也只能背上八路密探的身份,而这身份一旦被扣上,就再也拿不下来了,现在后悔当时不该出来已经晚了,几个日本兵把她围住,绳索套在脖子上,就此被带走,临走前,她看到了耿长乐愤怒的眼睛,要不是自己一个劲儿给他使眼色,让他别冲动,只怕这个黑铁塔般精壮的汉子早就冲出来,在医院里动手了,对方几个人手里都有枪,她不能让耿长乐吃亏,哪怕自己受点苦,最后几乎是用愤怒的目光把他逼走的,她看到他转身离去前,擦拭着眼里的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耿长乐这回是真急了。
“把这两个人统统带回宪兵队,这回我可有的审了!”渡边对今天的战果很满意,临走前看到了山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悻悻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干嘛,“山崎大夫,你也和我一块回去,有些事还需要你帮忙。”
日本人压着两个“犯人”往回走,可他们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两个身影,不远不近一直跟着,正是耿长乐和薛半仙。
第二十七章 逼供新思路(上) [本章字数:249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30 09: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