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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望水桥 当前章节:15255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0:37

渡边把两个“犯人”押回宪兵队的时候,时值傍晚,可外面日头依然很毒,今年就是热的厉害,刚到阴历五月,每天早晨一起来,天上就跟下火一样,烤得地上热浪滚滚,连平日里游街串巷惯了的狗们,此刻都躲在阴凉地方,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伸着血红的舌头喘粗气。

外面是热的厉害,但一到宪兵队这座阴暗的小楼,温度一下就降低了,这里终年都是这种氛围,也不知为什么,再热的天,进到这里面,顿觉得浑身发冷,也许是罗列在走廊两旁的锈迹斑斑铁索镣铐,吸走了多余的热度,唯剩下刺骨寒意罢。

两人一前一后,被渡边推进刑讯室,这里放着两张铁椅子,四条腿都跟地面焊死,周围放着铁链和皮带,可以把人绑在上面,而且椅子腿上还有和电线相连接的圆环,黑乎乎油亮亮,仅从这几样上,就能看出这里逼供的手段何其多样。

陈菲菲和胡魁两人进来后,被士兵分别绑在两张铁座椅上面,一开始渡边还算客气,没给他们上铁链或者皮带之类的束缚,只是周围全是拿枪的宪兵看守着,李山跟在渡边后面,狐假虎威,这会儿正幸灾乐祸地捂嘴阴笑。

人都被安置好,渡边先来到胡魁这里,见他耷拉着脑袋,半死不活低垂眼皮,头上的血还一滴滴往下掉,刚坐上没多久,他的脚底下已经朵朵梅花开遍,刑讯室空气中浮现出特殊的气味,就和屠宰场的味道相仿。

站在胡魁跟前,渡边厌恶地捂着口鼻,他显然很没耐心,直接就问他制作怪物的目的是什么,他到底在向谁求药,胡魁依然低着头不吭声,想撞死混过去,渡边审过不少犯人,对此反应早就见怪不怪,遂取来皮鞭,在他身上狠抽几下,没想让他受伤,只想让他疼。

果不其然,在皮鞭的威力下,胡魁伸直了脖子,张开嘴无声地**起来,见他有了反应,渡边暂时停手,又把脸凑过去,问他到底跟谁联系,“快说,那人是不是山崎玉?”他大声喊着,同时摇晃着皮鞭恫吓对方。

胡魁摇摇头,表示此事和山崎玉没关系,但再问其他,又不说话了,渡边的鞭子挥舞起来,却失去效力,胡魁纵然被抽得浑身颤抖,可嘴就像被胶粘住,死活不开口,一番皮鞭与皮肉的较量,渡边累得大汗淋漓,对方疼得大汗淋漓,几欲昏死过去。

看他伤势严重,渡边还不敢下死手,怕他真死了,所有线索就此中断,人就算白抓了,就连胡魁低头装死,手下想泼凉水都被他拦住了,因为胡队长大脑还露天晾着,如果水进脑子里,怕他**被冲散,真就啥都记不得了。

他这边一筹莫展,旁边的李山也毫无收获,他面对的是陈菲菲,已经被渡边指认为蓝玉如,所以后面的审讯,都是把她当做蓝玉如来对待的,审问的内容也与之有关。

蓝玉如被枪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众人亲眼目睹的,死后曝尸刑场,到了傍晚才给她收尸,李山奇怪她为什么还没死,因此只有一种解释,就是当时她装死,一直装到进了坟墓,最后被人救出来,关键问题就来了:到底是谁救了她?

她学着胡魁的样子,也低头不言语,反正蓝玉如是哑巴,大家都知道她不会说话,可李山揪着她不放,见她不说话,就给她一个选择:就问她是不是耿长乐把她救了?如果是的话,她就点头,如果不是,就摇头。

结果李山一张嘴,陈菲菲就使劲摇脑袋,不管问什么都摇头,可又不说话,见这对“犯人”如此不配合,渡边恼羞成怒,吩咐下去,准备对他二人用刑。

一听这话,她紧张地哆嗦了一下,知道宪兵队的酷刑很多,都是灭绝人性之徒想出来的,像老虎凳,辣椒水这些都算小儿科,还有给铁椅子通电,让人痛不欲生的也不算可怕,就她以前见渡边用过一种刑具,其实就是一把火钳子,当时被审讯的犯人还是进城行动失败被关在这里面的同志,时值初冬,地上已经下霜,很冷,渡边用火钳子先夹住一块烧红的炭,用力按在那人胸口,都能听见皮肉烧焦发出的兹拉声,那位同志被烫得惨叫不止,可渡边依然没罢手,炭火灭了,他又夹起一块掺杂着辣椒水的冰块,在绽开的伤口上把冰块用力碾压,伤口遇冷骤然收缩,剧烈的疼痛让他昏死过去,可在宪兵队里,昏迷的权利也被剥夺了,有人提来一桶冰盐水,又把他泼醒,然后持续这种酷刑,直到他咬断舌头,彻底不会说话为止,当时她就觉得,此人真是条硬汉子,现在轮到自己头上,她开始哆嗦,心里很清楚自己从小娇生惯养,可受不了那种苦痛,要是渡边用酷刑对待自己,又该如何是好,自杀这个词,说起来容易,真要事到临头,没几个人能下得了手,况且自己腹中还有个未出世的孩子,难不成让他跟自己陪葬吗?

最关键的是,现在没人把自己当成陈菲菲,即便他们心里清楚,嘴上也不会说破,名正言顺的酷刑拷打正等着自己。

所幸他们先打胡魁,这回渡边没用冰火之刑,因为夏天找不着冰块,他动用了一种新刑具,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台大电风扇,扇叶直径足有一米,后面拖着个庞大马达,吹出的风呼呼作响,身材瘦弱的人,都能被风给吹倒,电扇一开,坐在对面的人连喘气都困难。

她一开始没明白电扇能有什么用,等一开起来,胡魁顿时痛苦不堪,被皮带紧紧绑缚的手臂用力往上伸,想护住自己的头,但一切举动都是徒劳的,此时她终于看懂了,渡边知道胡魁身体硬朗,而且不怕皮肉伤害,因此想出这条毒计:因为伤口愈合需要一定的湿度,如果过于干涸的话,组织分裂的速度会明显迟钝,干裂的神经受到刺激,让他疼到生不如死,况且高速气流会让人窒息,细胞分裂也需要氧气,他的伤口一旦停止愈合,后果是什么,胡魁自己心里清楚地很。

在酷刑之下,胡魁死去活来几番挣扎,但他似乎打定了主意,就是不开口,渡边无奈,又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这边,命人从外面抬进来个大木桶,陈菲菲看了一眼,差点没昏过去,只见木桶里密密麻麻爬满了大黄蚂蚁,而渡边手里捧着大瓷碗,告诉陈菲菲碗里全是糖浆,他要把糖浆均匀地抹在她的裤子上,这道刑法叫“蚂蚁上树”,蚂蚁本来嗜甜,她双腿沾满糖浆后,蚂蚁会顺着她的大白腿一直往上爬,一直爬到她的私密部位里去。

陈菲菲心说这家伙简直就是活禽兽!这么变态龌龊的手段都能想出来,真想狠狠啐他一口吐沫,旁边胡魁甚至还偷瞄了她一眼,脸上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她只能感叹人性在此种环境下迅速异化,明明两个人都得死,彼此却有心嘲笑比自己更惨的那一个。

和胡魁一样,此时的她也被皮带紧束,渡边为了防止她逃走,把牛皮带扎得非常紧,她本来挺着大肚子,此时呼吸愈发急促,可对方不管这些,反正她已经是八路密探,就是块鱼肉落在砧板上,任人宰割。

第二十七章 逼供新思路(下) [本章字数:253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9-30 20:00:00.0]

人已经动弹不得,渡边拿出小刷子,围在她身旁不停地坏笑,用刷子沾着糖水,往她裤管上刷,糖浆很粘稠,裤子湿了后,就紧紧贴在皮肉上,本来喘气就费尽,皮肤也被糖浆裹住,那难受劲儿的确很难承受。

一切准备就绪,他再次拿出木桶,举着它特意在她眼前摇晃几下,一时间浓重的酸味扑鼻而来,那是蚁酸的味道,闻着都觉得筋骨皆软,她酸得直打冷战,心说要是这些蚂蚁挨个要她一口的话,那真比百爪挠心,乱世佳人刹那间形销骨立,直接和白毛小怪物作伴去好了。

就在他要把一桶蚂蚁倾倒在她头上的时候,却突然被李山叫停,渡边停下手,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责怪他为何要阻止自己,要知道此刻的他还等着看出好戏呢。

可李山却说现在用此酷刑还不是时候,毕竟这女人怀有身孕,要是用如此残忍的刑罚处置她,现在是没什么,万一日后此事传出去,有损“皇军”亲善共荣的形象,毕竟渡边素来以共存共荣和亲善友爱对外到处宣扬,要是老百姓知道他背地里对一个孕妇动用如此酷刑,只怕人心不服。

“这女人嘴硬得很,不用此酷刑,她怎会招供?八嘎!”渡边气得狠狠踢了他一脚,大皮靴力道十足,把李山一脚踹倒在地。

“太君别着急,我有个办法,保准他俩一块儿招供!”李山咕噜着眼珠子,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谄媚相,趴到渡边耳朵边,告诉他山崎大夫有办法处理这件事,他作为精神科医生,对人的大脑研究极深,而且在他那儿还有个洗脑盒子,只要让他出面,把陈菲菲和胡魁的头连接起来,保证这两人说实话。

渡边想了想,最终还是把木桶放下,李山说得没错,山崎玉的技术水平在永定可是出了名的好,先前红美子进城的时候,指名道姓要他加入,只是这洗脑盒子,自程云彪死后,已经好久没用过了,他不知道此物还有逼供的功能。

“可我知道山崎大夫和这女人私交甚好,他不肯动手怎么办?”渡边说出了自己的疑虑,陈菲菲听罢,心里确定他其实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有意隐瞒而已,看来他早就把自己视作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

“太君不用担心,现在她的身份可是蓝玉如,您就按照处置八路的命令去吩咐他,他不敢不来!”李山笑道,叛徒要是冒坏水的话,要比原来的敌人更狠。

“幺西,李桑,你真是八路里的人才,他们没重用你,真可惜!”渡边摸着唇下一撮小胡子,狞笑不止,于是他发下命令,没过多久,山崎玉带着皮箱来到宪兵队。

陈菲菲没想到他竟然真来了,刚才自己和胡魁被抓的时候,他可就在现场,渡边的鬼话,骗得了别人,可他知道一切,见他畏畏缩缩的样子,她心里很失望,自己曾经那么崇拜的师兄学长,面对强权也如此懦弱,他学了那么多东西,到头来比谁都胆小,陈菲菲闭上眼,眼角流下一滴泪,对他再不抱任何幻想,刚见他进来的时候,真想臭骂他一顿,可现在,她连嘴都懒得张,“听天由命吧!”她无奈,只能给自己这样的交代。

“山崎医生,我命令你给这两个犯人把线连接好!”渡边下达命令后,山崎玉一声不吭,低着头开始工作,许是愧对陈菲菲,接线的时候,他连眼皮都不敢抬,陈菲菲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得很激动,可他手指略过自己脸庞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师兄的手指颤抖地很厉害。

“算了,蝼蚁况且偷生,何况他风华正茂的年纪,怎舍得丢掉性命,何必为难他!”她依然闭着眼,只是心里长叹一声,眼中不在湿润,泪水都反向回流,让她硬吞回肚子里。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接的,你这是连接,我要的是桥接!”见山崎玉只是简单把导线接到两人穴位上,李山马上纠正,他所说的桥接,其实就是胡魁和陈菲菲两人的脑袋之间,要用一根导线连接起来,而两者和山崎玉之间,同样都要用导线连接,就像是交流电机连接方式中的三角形连接那样,先前山崎玉的布线,其实就是三者之间各用一根导线相连,也就是星形连接,两者的效果是不一样的,桥接的线路,主控者可以对被连接的两人单独控制,而另一种方式则不行。

山崎玉毕竟是经验丰富的大夫,接线动作很快,不到五分钟时间,她和胡魁头上,就被密集的红绿线头插满了,就在此时,李山不怀好意凑过来,刚才趁着接线的时候,他用铅笔在一张纸上涂涂画画,此时把这张纸拿到山崎玉跟前,“山崎大夫,你能治好我的精神病,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一般,我听说你能构建意识中的场景,待会儿他们进去的时候,场景你就按照我画的来搭建。”说罢把图纸硬塞进他手里。

接着转过身,上下把陈菲菲打量一番,他的眼神色眯眯的,趁着众人不注意,手脚也不干不净在她身上胡乱摸,她正打算等他的咸猪手移动过来后咬他一口,不想人家的手却直接奔她下三路而去,倒是没去前面,而是把手指放到她腰眼下面,由于被崔应麟植入过一根特殊神经,她那里极为敏感,李山的手碰到她尾椎骨的时候,让她浑身如触电般难以抑制地颤抖个不停。

她强忍着没哭出来,心说这奇耻大辱,总有一天会加倍奉还,至于李山的手伸进去干了什么,她并没感觉出来,只是屁股上面火辣辣地疼,心想李山也许刚才趁乱在自己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至于他为何要这么做,她不知道,只能解释为此人压抑太久,内心极度变态。

山崎玉捧着图纸,手抖得更厉害,陈菲菲想看看李山到底想出何种阴谋,趁着图纸展开的时候,偷眼观瞧,发现李山所画的,其实是张机械图,有杠杆还有平面,时间仓促,具体内容她没看清,但能肯定是给自己设下的陷阱,山崎玉手臂低垂,似乎有意把图纸亮给自己看,想让她自己找到解决的办法,可这么短的时间,她又不是神仙,看到图纸只感觉晕眩,从这点她能感受到对方的矛盾心理,自己曾经救过他的命,算是他的恩人,可迫于渡边的淫威,他又不敢不从,她以前见过极度矛盾的人,这些人在内心的压力下,要么崩溃,要么逃避,她觉得山崎就属于后者。

转眼他看罢图纸,不情愿地朝李山点点头,表示一切准备就绪,李山又谄媚地转向渡边,等候着他的指令,渡边挥手,山崎玉拉下电源,这回他们用的电流很大,陈菲菲和胡魁纵然刚才还睁着眼,可顿时感觉眼前一黑,两人的意识被强制从现实中剥离,进入虚幻的意识世界,强大的电流封锁了他们的五种感官,令他们只能接收到头脑中的信息,黑暗中身体似乎在下坠,耳畔只听到莹莹嗡嗡的鸣叫声,那是电流刺激耳蜗所产生的背景噪声。

“李桑,你确定如此手段,他们两人都会招供吗?”渡边背着手在屋里踱步,心神不宁,总感觉这主意不靠谱。

“没问题,太君放心好了!”李山眼神左顾右盼,不阴不晴,从他闪烁的眼神中,渡边总觉得此人对自己隐藏了太多东西。

第二十八章 抢命(上) [本章字数:2403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1 09:00:00.0]

由于头脑被施加了外力,陈菲菲感觉自己身旁全是黑的,身体仿佛坠了铅块,在水中慢慢往下沉落,越沉越深,深到令人无法呼吸,胸口上宛如压上了千钧重物,越来越透不过气。

耳畔全是朦胧的声音,意识在切换中,总有这个过程,如果像以前一样,在昏睡中完成这些,人就会浑然无觉,如果处于清醒状态,强行切换,就好像脑袋上硬生生挨了一闷棍的感觉,不光是头晕,后脖颈处也疼得厉害。

身体沉降过程中,突然顿了一下,似乎碰到什么东西,她感觉屁股底下凉冰冰的,这说明肢体又恢复了知觉,手指轻轻碰触一下,感觉像是生铁,和刚才坐着的刑讯椅子,没什么不同。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然处于刑讯室里,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心中正疑惑这就是逼供的全过程?可回头看看,发现渡边和李山都没在身旁,只有胡魁,依然坐在她旁边,只是,失去了皮带的束缚。

她举起胳膊,发现自己也一样,两人都自由坐在椅子上,她刚想站起来,却突然感觉脚下摇晃起来,根本站不稳,低头一看,惊异地发现自己的椅子原来和地面一起悬空,由于椅子是整块生铁铸成的,在地板上还有个底座,这会儿底座连同椅子都悬浮在半空中,受到外力,自然开始摇晃。

对面的胡魁也一样,他此时也感受到晃动,半蹲着摸索周围情况,陈菲菲发现椅子扶手部位被几根粗大的铁链牢牢拴住,铁链一头连着一根大粗铁棍,再看铁棍上方,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刑讯室的天花板上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垂直向下,伸出很多锋利的刀尖,密密麻麻的,正好在他们正上方,距离自己头顶大约一米多一点,她有些呆滞地凝视着闪闪寒光的刀刃,一时还没看懂这些东西的用途,再说铁棍另一头,则和胡魁座椅上方的链条相连接,两者在半空中构成一个平衡的天平,而彼此间水平距离则不超过一米。

不光是头顶,就连脚下也布满锋利的长钉,这些钉子每个间距大约两寸,地上密密麻麻大约有几千只,排成一个方阵,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两个人中,谁不小心失足落下,就会被扎得浑身血窟窿,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会儿她终于明白,自己依然处于幻境之中,这就是山崎玉按照李山图纸,设计出的刑讯室,他们两人被放在一个她称之为座椅天平的东西上面,此时天平正好处于平衡位置,这也难怪,她要不是怀有身孕,天平早就失去平衡了,想到这儿,她不禁感叹一句,李山这厮心思还真细!

胡魁发现屋里只有自己和陈菲菲两人,顿时如半痴的野兽一样,傻笑着想往她这边爬,看他直勾的眼神,好像复活的僵尸一般,她记得自己在意识中已经杀死了他,但这会儿他们都处于山崎玉的意识里,所以胡魁并没有死,只是变得愈发狰狞,或者说,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想爬过来,开始陈菲菲对此不屑一顾,她觉得自己在意识世界中浸淫这么长时间,可谓经验丰富,而胡魁生瓜蛋子一个,况且自己在幻境中还有个特殊本事:随时放出零号映射,这可是旁人所不具备的,相比于胡魁的迟缓笨重,那孩童可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随后她摸了摸自己肚子,浑圆饱满,她暗自高兴,正打算把它放出来,正好椅子摇晃起来,她转念一想,感觉不对劲,零号映射还不能往外放,因为天平悬在半空中,头顶都是尖锐的刀口,如果她放出幼童,自身重量就会锐减,天平失去平衡后,她所在的一端就会向上移动,后果就是身体被乱刀刺穿,意识消亡,她仰起头,又看了眼寒光闪闪的刀尖,心里一阵后怕。

“想不到李山还真不是等闲之辈,他奶奶的竟然能设计出这么个玩意儿封住老娘的零号映射!”她使劲磨着牙,在心里骂了一句。

此时她开始明白李山如此设计的心机所在,天平悬空,两人重量相等,大门就在不远处,只要能下去,就能开门离开这里,要想离开,必须让铁椅子降落,靠坚硬的椅子底座,把地面上的铁钉压扁,这样就能走到门口,而自己这边要想落下去,就必须把对方送上天,也就是说,天平两端的人,最后只能活一个。

最开始的时候,她也想过跳下去,可地上的铁钉就是制约条件,这里没有任何武器,他们俩只能通过贴身肉搏,杀死对方,才能活命。

“李山这叛徒,用心可真歹毒!”看懂后,她又愤愤骂道,心说此人可恨归可恨,能想出这么缺德的招数,也可算是人才,只是走偏道路的话,人才还不如人渣。

现实中,刑讯室一如既往,渡边倒背双手,跟前的陈菲菲和胡魁闭着眼睛,看似睡着,他却产生一丝忧虑,对于李山的图纸,他一点没看懂,不知道这么设计道理何在,李山倒对自己的设计很自信,他告诉渡边,两人现在正在玩一种被他称之为“抢命”的“游戏”,这游戏的特点就是,不管怎么样,最后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又像模像样描述了一番,可渡边对此并不感兴趣,他关心的是怎么才能得到两人的证词,李山诡异一笑,劝他不用担心,说自己自有办法,渡边看他如神棍般卖起关子,有心追问,又怕椅子上坐着的两人耳朵没完全封死,要是秘密都被他们听到,审讯也进行不下去了,权衡之下,他尽管好奇,可还是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再说陈菲菲,看胡魁外表虽然溃败地不成人形,但从他的行动上看,显然他也看懂了天平中暗藏的玄机,此时正慢慢往自己这边移动,由于两把椅子上什么都没有,他要是碰到自己的话,男女力气差别巨大,自己只剩被动挨打的份。

由于天平上很不稳定,他也不敢贸然扑过来,那样只会让天平失去平衡,椅子翻倒,他们两人都会掉到下面,谁也活不了,胡魁不傻,他只会慢慢往前移动,想找机会把她推下去,目的就达成了。

在这种条件下,两人都只能抱着同样心思,萨特的一句名言:他人就是我的地狱,此刻就成了他们互博行为最好的注脚,双方同站在并不稳当的平面上,小心翼翼尝试着弄翻对方,在她看来,这真像是一个游戏,一个谁也输不起的玩命游戏。

胡魁仗着自己身高体壮,总想去抓她的手,一开始她拼命躲避,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后来她发现胡魁的脑壳依然没长好,头顶部位亮着豁口,于是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由于对方求胜心切,总想一把将她揽住,她便欲擒故纵,故意表现得笨拙不堪,站在铁台上,前后晃动胳膊,好像就差一点就失去平衡的样子,她的座椅摇摇欲坠,她的呼吸急促慌乱,她的眼神迷离惶恐,她的屁股摇晃如钟摆…

第二十八章 抢命(下) [本章字数:2524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1 20:00:00.0]

她的表演很卖力,而且艰难地维持在平衡线上,胡魁看得意乱情迷,被她时而骚包,时而如小鹿乱撞般的尖叫所迷惑,眼中涌动的**呼之欲出,似乎只要自己再加一把劲,她就会从天平上掉下去,毫无防备地,他的身体越来越靠前。

陈菲菲一直盯着他的双腿,心知他前面一脚长的位置,就是使天平失去平衡的临界点,胡魁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一心只想把她推倒,此时正好站在那位置,刚伸出胳膊,脚下忽然抖起来,他赶忙调整姿势,要是周围没人的话,他也不会摔下去,可陈菲菲一直等着他失误,这等机会岂会放过,她只伸出一只胳膊,顺势给他加了一把劲儿,他脚下的座椅就像荡秋千一样,悠起半人多高,他的身体横成个“一”字,径直砸向地面,而她这边,由于失去了配重,整个人也随着座椅一起,重重砸向地面上,“咣当”一声,铁与铁碰撞发出巨响,她两条腿被震得酥麻,情不自禁缩颈捏拳闭目。

等她再次睁开眼,发现胡魁已经直挺挺趴在自己脚底下,身上被几十根钢钉贯穿,血流满地,双眼圆睁,似乎还在瞪着自己,死相惨不忍睹。

“真是不好意思,害你又死了一次,还希望你别恨我,为了活命,我也没办法!”陈菲菲默默凝视着他扭曲的脸,心里默默地说。

铁椅落下,她脚下的钢钉都被压倒,而身前排列的钢钉也算稀疏,只要走路的时候小心一些,还是不难从方阵里出去的,她就是这样,很快就来到刑讯房门口,刚想推门出去,不知什么地方突然冒出个黑影,她毫无防备,吓得差点喊起来,定睛细看,发现原来是山崎玉,刚才他一直躲在书桌后面,愣是一点痕迹都没流露出来。

“你…”见到山崎玉,她只用手指头狠狠戳他的鼻子,也不知该骂他点啥好。

“菲菲,别怪我,我也没办法,渡边凶狠,想活命只能听他的。”山崎玉闷头低语。

“你太自私了,为了自己活命,不惜让别人去送命吗?别忘了我还救过你!”一想到年前自己冒着性命之忧,进入他意识驱除庞越的事儿,她就气愤难平。

“菲菲,别说了,我对不住你。”山崎玉孩子般卷着衣角,下巴几乎要贴着胸口了。

“算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也不想怪你,”她不是纠结于错误不放的人,也能理解他的苦衷,不想和他纠葛太多,心想既然幻境是他构建的,只希望他能马上开门,放自己出去就好,可当她把想法说出后,却看他依然低着头,没一点动地方的意思。

“我都说了,过去的事儿不和你计较了,快开门让我走!”她以为他没听见,又刻意大声强调了一遍。

可山崎玉慢慢抬起脑袋,一字一句说道:“菲菲,对不起,我不能让你这么出去,进来之前,渡边交代过,要我一定问出你们的口供,现在胡魁没了,你必须把供词说出来,否则我没法出去交差,你也没法回到现实世界中去。”

她没想到山崎竟能提出这种要求,气得差点没笑出来,说师兄你还真和渡边合伙穿一条裤子了?他说啥你都听,可自己要是把供词透露出来,等到待会儿清醒了,日本人还不得把自己就地活埋了?

“放心,不会的,”山崎玉说,“现在咱们仨的头是三角形桥接,如果你招供了,我就把你的意识转移到胡魁身体里去,你以前救过我一次,这次我回报你。”

“你用胡魁的身体回报我?”陈菲菲真是被他气乐了,“你看看他那德行,脑子都露在外面,你就让我一辈子披着一张如此恶心的皮囊生活吗?还有我肚里的孩子,他怎么办?”

“孩子的事儿你不用操心,”山崎玉说,“植物人也能生孩子,有我在,孩子一定能平安出生,你只要答应我,把供词告诉我就行了。”

陈菲菲眼睛一瞪:“师兄对不起,这要求我不能答应你,我现在硬往外闯,我不信你敢对我动武!”说完这话,她又轻蔑地瞟了对方一眼,径直往外就走,来到门口,却发现大门上了锁,黄铜雕花锁,很结实。

“钥匙呢?”她问道。

山崎玉说:“钥匙就在我身上,一共有两把,一模一样的。”只见他从怀里慢慢摸出两把小铜钥匙,每把钥匙都不到一寸长,很是小巧精致。

陈菲菲伸手要抢,不料山崎玉突然往后退了几步,正好来到胡魁身前,蹲在他身旁试探鼻息,发现此人口鼻只剩下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他掰开胡魁的嘴,出人意料地,把其中一把钥匙塞进他嘴里,然后扳起他的头,从胡魁喉咙里发出咕咚之声,那把钥匙应声落入他腹中。

“你到底想干嘛?”陈菲菲急了,扑过来想抢另一把,山崎玉杂耍般地,把钥匙在身上东藏西藏,她被逼急了,一对粉拳在他身上狠命捶打起来。

“菲菲,别怪我!”在她捶打之下,山崎玉没有躲闪,反而说出这么一句。

她愣住了,没听懂什么意思,但山崎玉随后突然把另一把钥匙塞进她嘴里,动作很快,她一点准备都没有,金属入嘴,本能地想往外吐,可山崎玉捏住她的鼻子和嘴,把她憋得不知怎么,就把钥匙吞进肚里去了,此时山崎玉方才罢手。

“混蛋,你是不是疯了?”她实在气坏了,没见过山崎玉如此决绝和自己作对。

“别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他们非要我拿着供词出去才行,否则,咱们都会被困在这儿,永远出不去,我从没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山崎玉眼里闪着泪光,这不由让她想起了父亲陈忠海,当年他投奔伪政府的时候,她也曾经在晚上的时候,见到父亲有过同样的表情,那天她选择了沉默与理解,她觉得那时开始,自己就长大了,能体察别人无法言说的痛,在她二十岁之前的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在关键时刻都表现得如此脆弱不堪,他们都有文化,有品位,有思想,也有金钱和地位,但和耿长乐这样粗豪的汉子相比,他们似乎占尽优势,但缺少最重要的东西:勇气。

“钥匙你们一人一把,都在肚子里,胡魁的钥匙上沾着分裂药水,很快他伤口会愈合,人也会重新站起来,你们两个要想出去的话,只能从对方肚子里取出钥匙开门,这就意味着,你们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我希望那个人是你,菲菲,我在外面等你,时间不会太久的。”他说,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柴,在皮鞋底上划了两下,然后点燃了房间周围的木制刑具,火焰顿时燃烧起来,屋里浓烟滚滚。

“时间有限,你们必须马上决出胜负,再见!”说罢他抢先一步,跳出火圈之外,熊熊火光让他的身影变得模糊,她摸摸自己的胃,钥匙静静躺在里面,不知道几分钟后,这把会不会被人拿走?

果不其然,胡魁又开始动弹,这家伙真是不死之身,金刚不坏之体,怎么折腾,那口气总也不会断,转眼之间,他摇晃着站起身来,衣服上全是血窟窿,但身上遍布的伤疤告诉别人他有多恐怖。

看到屋里只剩自己,他又狞笑起来,这回四周都是平地,而且两人均赤手空拳,陈菲菲又该如何逃出生天呢?

第二十九章 夜闯宪兵队(上) [本章字数:2491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2 09:00:00.0]

此时此刻,陈菲菲被困宪兵队,意识游离三界外,情势极度危险,耿长乐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先前她在医院被抓走的时候,他就差点冲冠一怒为红颜,被陈菲菲强硬的眼神压住,没在医院动手,不过他一直暗中跟着渡边一行人,见他们进了宪兵队,又开始担心,怕陈菲菲被酷刑折磨,薛半仙和他在一起,天黑之前,两人没敢妄动,只是潜藏在宪兵队废弃仓库旁边,这里位于小楼后面,位置偏僻,又挨着个臭水塘,天气一热起来,周围郁郁葱葱长满了各种带刺儿的植物,平时很少有人过来,他们躲在里面,正好可以听到楼里的动静。

太阳落山后,天越来越黑,等到大约十点半以后,小洋楼里逐渐安静下来,只有一层还亮着灯,那里就是刑讯室,所有人都在里面。

由于当天抓来两个“要犯”,渡边显得很小心,生怕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因此征调了警备队一个排的士兵担任警戒,由于警备队队长胡魁已经被抓,所以领头的是个日本军曹,这十几个人带着长短枪,在小洋楼周围四处巡逻,都是一帮酒色之徒,每次有人碰面,都会冒出打嗝放屁讲低俗笑话的动静。

十几个伪军四处游荡,走着走着,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本来黑乎乎的后院突然亮起一道白光,本来以为月亮升起来了,可算算历法,五月初一,正是月相最亏的时候,天空弯月纤细如钩,在如丝般薄云掩盖下,黯淡无光,这帮人就开始纳闷,如果不是月光,那是什么照亮了垃圾场呢?

有人抬起头,顺着光亮的方向瞧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所有人顿时紧张起来,他们发现放置废弃物的仓库旁边,本来有一棵老槐树,活的年头很久远,枝干粗壮,叶茂根深,到了晚上,本来树冠上应该黑乎乎一片才对,这会儿不知为何却从里面透出白色光亮,那光惨白惨白的,让人看着怎么都不舒服。

“这他妈的,什么玩意儿?”兵痞们叼着烟头,凑过去细看,发现树上挂着个白纸灯笼,光线就是从这儿来的,所谓白纸灯笼,其实也是棺材铺做的一种纸活,专门用在白事上,大户人家死了人,守灵的时候,灵堂上就挂满了这种灯笼,或者七月初七鬼节的时候,为了引导鬼魂归路,一般人家也会在门口挂上这东西,不过此时刚刚五月初一,还没到挂灯笼的时候,伪军们很纳闷,但看着它挂在上面,本身就不吉利,因此都感觉不舒服,故有人想爬上去,把灯笼摘下来。

这家伙爬树刚爬到一半,突然发现头顶上的灯笼跳了一下,他以为自己迷糊了,可底下人看得清楚,纷纷发出惊呼声,紧接着,灯笼又跳了一下,这家伙脸色也变了,因为灯笼完全是自己在跳动,周围没看到任何人!

他一紧张,从树上直接摔下来,一屁股跌坐于草丛里,被吓得双腿发软,半天都没爬起来,见他浑身汗毛倒竖的样子,其他人也开始不淡定了,有人说是不是鬼怪作祟?毕竟时值端午,各种邪祟都从地下钻出来,这帮伪军没啥文化,也分不清端午和中元的区别,但凡看到五毒,就自然和邪门歪道联系在一起。

况且伪军们也觉得宪兵队这地方,怨气一直都很重,宪兵队民间号称鬼门关,有命进来没命出去,就算侥幸捡条命,身上也得掉层皮,那时行伍中的丘八,见多了生死,胆子反而越来越小,尤其警备队皇协军这帮人,怕死怕得厉害,因此看到树上灯笼一跳一跳地,游走于树叶间,连开枪都不敢,都说槐树是木中鬼,木又通墓字,很忌讳在槐树下见血,过了会儿,树上的灯笼突然看不见了,伪军们正在奇怪,可没过多久,灯笼竟然在平房房顶上又出现了,还是一跳一跳的,好像被无形的手提拉起,跳着奇怪的舞蹈,众人更加悚然,要知道平房一带,就是日军埋死人的地方,但凡刑讯室受刑而死的人,都被拖到平房和大槐树之间有一个烂泥塘里,任由尸体腐烂发臭,所以宪兵队周围常年弥漫着淡淡的尸臭味道,平时他们鼻子闻惯了,都不觉得,这会儿发现灯笼往那儿跑,这才回想起这一系列忌讳。

看着房顶灯笼跳动,兵痞门精神几近崩溃,此时突然听到黑影中梆子声响连连,他们都快被吓尿了,纷纷拉枪栓推子弹,嗓音颤抖地问到底是谁,黑暗中有人低声答道:是我,薛半仙。

听到薛半仙的名字,众人激动地都快哭出来,坊间都知道他道行高深,这还是拜王桂芝所赐,名气都是他宣扬出来的,再说陈菲菲当上县长后,也经常到他这儿去卜卦,所以和这帮伪军都认识,他说自己今天进城,就感觉宪兵队这一带鬼气森森,特意过来查看,结果看到野鬼举着灯笼寻路。

“半仙,啥叫野鬼寻路啊?”大家都不明白这里有何说道。

薛半仙捋了捋山羊胡,故作深沉,告诉众人宪兵队杀伐太重,尤其后面泥塘里郁积了太多怨气,时节快到端午,地气上升,鬼魂开始出来游荡,夜晚太黑,只能提着灯笼找人,如果谁被白纸灯笼跟上了,那就快倒霉了!

他说完这些,众人纷纷回头,想看看灯笼是否在自己身后,薛半仙眯着眼睛嘿嘿坏笑,心说目的快要达到了!

他一番话把伪军们全都唬住,让他们愈发害怕,于是请求薛半仙做法除鬼,他心里虽求之不得,但明面上还要退让一番,直到这帮人一块凑份子,给了他十块现大洋,这才答应,从袖口取出一打黄色符纸,带着众人围着小洋楼转起圈来,说是要给所有鬼魂可能出现的地方都贴满道符。

就在他沿着洋楼贴纸的时候,一个黑影从平房上纵身跳下,在地上快速奔跑,直奔宪兵队小洋楼大门而去,这会儿巡逻军人都被薛半仙带走捉鬼去了,所以门口没人,这条黑影在灯光下亮了个相,闪身进入楼房里。

此人正是耿长乐,刚才闹鬼捉鬼的一幕,正是他和薛半仙合谋,为了引开巡逻伪军而演出的一场戏。

天黑以前,耿长乐一直很揪心,生怕听到楼里传出她惨叫的声音,幸运的是,这声音始终没出现,他不知道渡边对她做了什么,只是决定天黑以后行动,闯进宪兵队刑讯室救人,并且把这个决定告诉薛半仙,希望得到他的帮助。

薛半仙这个人,虽然嘴皮子能言善辩,看起来八面玲珑,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那都是表面,其实他人脑子很轴,骨子里爱认死理儿,田王庄的时候,他豁出命去,也要保护她不受伤害,那是因为他绝对信任对方,可在隧道顶部阁楼上,看过神秘怪象后,他有点怀疑陈菲菲对革命的忠诚,因此对耿长乐提议进医院救人很抵触,这也难怪当时陈菲菲在走廊里只看到耿长乐一人,因为薛半仙一直躲在外面生闷气,根本就没来,从医院出来后,耿长乐把陈菲菲所说的话跟他重复了一遍,并告诉他陈菲菲被鬼子带到宪兵队要上大刑,这个有点小心眼的瘦男人才明白,站长从来没有背叛过组织,于是态度开始转变回来。

第二十九章 夜闯宪兵队(下) [本章字数:2566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2 20:00:00.0]

打定主意后,他们开始准备,分工很明确,薛半仙负责把巡逻军队引开,耿长乐进去救人,他俩势单力薄,只能想些歪点子,正好他们在废弃仓库里找到几个灯笼骨架,里面还有一摞宣纸,两人因地制宜,就用宣纸沾吐沫,把白纸糊在灯笼架子上,做成个白纸灯笼,耿长乐随身带着火柴,等到天黑以后,他偷偷爬上树,点亮灯笼,然后用细线把灯笼一头拴住,绳子绕过树杈,把灯笼架起来,他站在树下,只要轻轻拉动绳子,灯笼就能产生跳动的效果,夜晚天黑,这帮人谁也没看清灯笼上面的绳子,还以为灯笼是自己在跳,都被吓得面如土色,眼看这帮人被吓得差不多了,他又用弹弓打石子儿,手法很准,一下就打灭里面的蜡烛,然后转移阵地,迅速爬上平房,再把那里早准备好的另一个灯笼点燃,那帮伪军在精神极度慌张的情况下,还没来得及琢磨这里面的猫腻,薛半仙就适时地出现了,通过三寸不烂之舌,让他们确信这就是鬼魂作祟,此时被持续惊吓的伪军们,早就变成无头苍蝇,思绪如断线的风筝,只得由别人牵着鼻子走。

趁着这帮人心不在焉,耿长乐成功潜入宪兵队小楼中,外面一个排的喧嚣,楼里却很安静,他记得所有人此时都应该在刑讯室里,那地方他去过几次,位置很熟悉。

刑讯室就在一楼,他进门后径直往里走,刚走了两步,突然身旁一扇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人,见了他,大惊失色,双眼圆整,结结巴巴喊了声:“高副官,不对,怎么是你!”

耿长乐这段日子在城里东躲西藏,进小楼救人也没什么衣服隐蔽自己,就这么敞亮着往里闯,他之前一直作为陈菲菲的副官,在县衙工作了不少日子,所以不少伪军都认识他,见了他以后,脑子里一时反应不过来,可喊了一声感觉不对劲,心想此人其实是八路密探,刚想拔枪,耿长乐已经来到他跟前。

耿长乐以为所有守卫都在外面,没想到楼里还有人,被他喊声吓了一跳,遂快步跳到他身前,一只手托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扳住他对侧肩膀,两只胳膊同时用力,动作迅速,那伪军根本来不及防备,就听见自己脖子中段轻轻发出咔哒一声,声音虽然很小,但整个身体马上失去知觉,同时耳朵里嘤嘤作响,仿佛几百个铙钹在脑袋两侧敲打,他眼前发黑,一声没吭瘫倒在对方怀里,从鼻孔里冒出两缕鲜血,死了。

整套杀人动作一气呵成,用时不超过五秒,而且对方措不及防,自己根本用不着这么大力气,现在用力过猛,把他脖子彻底扭断了,自己扶着他下巴的手刚一拿开,对方的脑袋像沙袋一样从正上方垂直耷拉下来,他的头贴着胸口,脖子弯成个很可怕的角度,随着脑袋垂下去,红黑色血液从他鼻孔里喷涌而出。

“用劲儿太大了!”耿长乐把他尸首轻轻放下,轻轻叹了口气,论辈分,这家伙还管自己叫声姐夫,他倒不是最能作恶的,但太多嘴,平时总喜欢和别人攀亲戚,论交情,同时嚼舌根,陈菲菲当上县长后,他就设法认上了自己这个“姐夫”,他不恨此人,但不得不杀死他,时间紧迫,他必须马上把她救出来,在布置营救计划的时候,他和薛半仙两人都下了必死的决心,所以进来后,就显得杀气腾腾,只想尽可能快地除掉其他障碍,因此这个伪军只能自认倒霉。

杀死一个守卫后,他推开那扇门,看到里面还躺着个日本兵,此人正是负责警备队日常工作的那个日本军曹,他躺在长条板凳上,正在睡觉,本来耿长乐打算把伪军尸体藏在这间屋里,推开门想看看里面是否有人,没想到在屋里还发现了这个鬼子兵,心说要是把尸体扔下就走,此人醒来后肯定会发出警报,可周围再没有其他能藏尸的地方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个鬼子军曹一块铲除!

主意打定,他把伪军尸体偷偷拖进来,然后从里面关上房门,轻轻走到板凳跟前,军曹睡得正香,脑袋下面枕着把左轮手枪,鼾声如雷,耿长乐本打算用同样的手法扳断他的脖子,比划了两下不好下手,屋里有台座钟,钟摆咔哒咔哒不停摆动,时间已经指向晚上十一点了。

一看到表盘,他就莫名焦虑,耳畔仿佛听到有人催促他快些动手,他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抱定一条,只要别让他出声就行,这会儿军曹睡梦中也察觉到屋里气氛不对,人都有这种感觉,有人说是直觉,有人说是第六感,总之,危险来临前,很多人都会产生异样的感觉,这个军曹也不例外,他突然睁开眼,发现一个彪形大汉站在跟前,就想附身摸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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