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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望水桥 当前章节:15297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0:37

耿长乐早看出他的意图,迈开长腿跨过板凳,正好骑在他身上,两只胳膊如铁钳一般,同时卡住他的脖子,咬牙用力,骨头都攥得嘎巴响,军曹躺在椅子上,就差一点没来得及爬起来,结果被他拦腰压住,动弹不得,不过已经把枪拿在手里。

耿长乐把全身的气力全都用在十根手指上,手心都开始冒汗,军曹被他卡得脸色顿时变成紫红色,双眼往外暴突,根本喘不上气,但他为了活命,一只手颤巍巍举起枪来,正好对准耿长乐的脑门,由于大脑缺氧,他的手晃动地越来越厉害。

耿长乐一门心思要掐死对方,见他起枪,按照常理至少要腾出一只手来夺枪,至少让枪口偏离自己的脑袋,可他的手上全是汗水,滑的很,一旦只剩一只手,对方肯定就能摆脱,也不知此时他哪来的那股蛮劲儿,竟然置自身安危于不顾,两只手根本不松开,任凭对方枪口对着自己脑袋。

军曹视线愈发模糊,也是活命心切,趁着还能看清对方的时候,扣动了扳机,耿长乐理都不理,可这一枪竟然也没打响!

左轮手枪中,子弹在鼓轮里,如果不打开看的话,谁也不知道哪发会响。

军曹慌了,耿长乐这种不要命的劲头让自己手里的枪都失去作用,他不相信,接连扣动几次扳机,弹轮不停转动,耿长乐骑在他身上,两者就像在玩一场俄罗斯轮盘赌,赌注就是自己的命,他这种亡命徒的劲头让军曹愈发恐惧,扣动扳机的频率也越来越慢,最终他的手软绵绵垂下去,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到死也没打出一发子弹。

等到军曹也彻底断气,他疲惫地坐在其身上喘着粗气,一想到自己刚才也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也感觉后怕不已,出于好奇,他捡起那把手枪,打开鼓轮一看,里面总共有两发子弹,挨在一块儿,军曹刚才要是能坚持着再打一发的话,现在就是他骑在自己尸体上感慨了!

人生就是如此,很多时候就像在赌博,赌注是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而赢家和输家之间的差距,也许就是多一秒钟的坚持。耿长乐感谢这把枪,把它插到自己腰带里,心说这枪和自己有缘,关键时刻肯定能救命。

军曹死后,他又把屋子翻了一遍,发现里面彻底没人了,况且墙角还有个大立柜,他把伪军和军曹的尸体都藏在立柜里,门口用长条板凳顶上,然后匆匆离开,出门后,正前方就是刑讯室,隔着铁栅栏,他就看到渡边那如同被刀子戳过的肉丸子一般的,红扑扑的脸蛋。

第三十章 胡魁之死(上) [本章字数:2698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3 09:00:00.0]

耿长乐只身来到刑讯室门口,看到渡边和李山一干人等围着两张黑铁椅子,而在椅子上,分别坐着胡魁和陈菲菲,他们头上插满了金属导线,在身后还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头上同样插着导线,此人正是山崎玉。

“他们在逼供!”一看到这场景,耿长乐本能地想到逼供这个词,自从进城以来,像眼前这样的场面他见得多了,要是搁在一年前,见到同样的场面,他一定会惊讶不已,人都是在成长的,这将近一年来,他的视野开阔了许多。

刑讯室的铁门从里面反锁着,这道难不倒他,因为手里还有把枪,此时他救人心切,也顾不得楼外头还有一个排的警卫,也不知道他们被薛半仙引到啥地方去了,此刻只管枪口对着门把手,径直扣动扳机,第一发子弹就这么用出去了,清脆的枪声让屋里的人大惊失色,渡边他们没想到耿长乐胆子竟然这么大,敢一个人闯进宪兵队来抢人,听到枪响都不由得浑身哆嗦起来。

铁门在子弹强劲的冲击下,自己弹开了,他举着枪,大摇大摆进到屋里来,开始的时候,渡边还打算拔刀,可耿长乐的枪口直接对准了他的鼻子:“都他妈别动,谁动老子打死谁!”长时间郁积的怒火此时倾泻而出,他的眼睛好像在喷火,满脸杀气。

“把武器都扔到地上,举起手来,快点!”进门后,他声音低沉地命令道,不像其他人那样声嘶力竭地高喊,只一句话就足够了,因为谁都知道,这把枪是从哪来的,眼前这个黑大个此时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李山第一个反应过来,触电般跳了一下,额头上冷汗频冒,老老实实站到一边去。

“长乐,是我,你可别冲动!”这会了李山还不忘套近乎,可对方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耿长乐冷冷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随即犀利的目光盯在渡边身上,只有他这会儿手还放在刀把上,双目圆整,怒气冲冲又无可奈何。

“小鬼子,说你呢,不想死的话马上把刀放下!”他又催促道。

他不要命的举动还真把渡边给震慑住了,使之都不敢和他对视,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很不情愿地把军刀摘下来,扔到地上。

他只身勇闯刑讯室,可陈菲菲并不知道,她此时还沉浸在意识世界里,和胡魁纠缠不清,刚才山崎玉出现,两把钥匙分别送进了他们二人嘴里,屋里又开始着火,很快这儿就将变成一片火海,他们如果不想双双被烧死的话,就必须从对方肚里拿出钥匙,开门逃走。

陈菲菲心里痛骂李山和山崎玉,能想出这种邪招实在是阴毒无比,她不想杀人,无论在现实中还是意识里,可对方总是步步紧逼,一直要把她逼到悬崖边上,如果她再不出手的话,自己就没命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想动用零号映射,取出自己体内的钥匙,可胡魁像个疯子一样,满屋子追着她跑,那零号映射纵然被称作追金童子,可如果她本人不能聚气凝神,集中精神的话,钥匙在身体哪个部位无法确定,也就取不出来,此时她忙于躲闪,胡魁一直在身后追赶。

跑了两步,她就觉得胸口很不舒服,从鼻孔到肺部,一条线上如同吸了辣椒水一样火辣辣地疼,毕竟自己身子沉重,而且屋里全是烟气,呛得人正常呼吸都很难受,跑起来更需要大口喘气,她力不能支,再跑一会儿,就算没有外力,光是在头顶盘旋的烟雾就能把人给活活呛死。

既然自己的钥匙没法取出来,她干脆横下心来,心说胡魁既然你穷追不舍,那你就别怪我下手了,随即闭目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就是恐惧,以前听山崎玉说过,零号映射需要在自己极度恐惧的时候,才会被激活,现在就到了火烧眉毛的当口,她只能认为加重自己的恐惧之心,又跑了两步,感觉自己身体轻盈起来,回头一看,一个浑身金黄闪闪的娃娃,不知何时冒出来,身高大约两尺,也就是个一岁小孩的身量,他站在自己身后,挡住胡魁的路线。

见他出来,陈菲菲心中窃喜,因为零号映射是个独立于意识中的人物存在,他可以被自己控制完成任何事,在魏广生军营被困的时候,她曾经见识过其威力,暗想身后区区一个胡魁,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又感叹胡魁命运多舛,算上这次,他在自己的意识里,已经死过三次了,而且这次将最为惨烈,自己要出去,必须从他胃里取出钥匙,势必要当着自己的面把他开膛破肚,这些事,光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却要由一个小毛孩去动手施行,未免残酷。

再看胡魁,嘴边耷拉着黏糊糊的涎水,眼神发直,只知道死跟在后头,冷不丁见个小孩突然站在路当间,一开始他不以为意,伸手想扒拉开这零号映射,不想被孩子抓住手掌,狠狠咬了一口,力量极大,当时一块肉都被撕扯下来,他举起手掌,看到了自己白森森的骨头,登时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嘶哑的吼叫,几番缠斗,那孩子身躯灵活,在他裆下钻来钻去,只凭一张嘴,把他本就残缺不全的身体弄得像一张城防图般,红的白的到处都是,胡魁急火攻心,再次干嚎起来,然后做出了令她惊讶万分的举动。

只见他停住脚步,开始撕扯自己的头皮,上面本来就开了天窗,伤口没完全愈合,此时他又像自己在防空洞里看到的那样,扯下一块带血皮肉,手里拿着这块肉,喘着粗气四处寻觅着什么,屋里火光熊熊,他一头钻进浓烟里,她开始以为胡魁想不开寻短见去了,可随后见他从烟雾中冒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具白森森的骸骨,骨骸嘴里的尖牙历历在目。

见到此物,陈菲菲顿觉头皮发麻,心里暗骂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把怪物骷髅带到了宪兵队,也许又是李山干的,胡魁狞笑着,把自己的皮肉覆盖在骷髅身上,很快,白毛怪物又在他手里复活了,伸着胳膊蹬着腿,跃跃欲试要下来,胡魁对此很满意,把它放下来,一落地,怪物直奔零号映射而来,两个小人互相打斗,战在一处。

陈菲菲见状直呼不妙,自己的映射虽说厉害,可那怪物却不怕受伤,两个孩童般小人打架全靠嘴咬,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很快零号映射身上伤痕累累,此时他被白毛小怪物拖住,再无暇顾及胡魁。

摆脱小人之后,胡魁再次来到她跟前,伸开两只手,她这会儿已经被逼到墙角,再无退路,胡魁呵呵怪笑着,笑出声来的时候,从鼻孔里都往外冒血,他的身体损坏地很厉害,但一双胳膊依然有力,她无助地向后推却,脚跟已经磕到墙上,胡魁见状,一把卡住她的脖子,任凭她双手拼命在自己身上捶打,每砸一下,嘴里也往外冒血,他就像个僵尸,认准了对方,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陪葬。

她没想到对方的手尽管被咬得骨头外露,可依然如老虎钳子一样,卡得自己透不过气来,而且胳膊上力气也很大,自己的身体被他大力托举,双脚已经离开地面,她听到自己脖颈的骨头在嘎嘎响,而且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如果这样一直下去的话,超不过两分钟,她就得气绝身亡,然后被人剖开腹部,取走钥匙,自己的灵魂就此沉沦下去,永世不得超生。

再说耿长乐,在刑讯室里,用一把手枪,一颗子弹震慑住所有人,他发现陈菲菲等三人头上的导线连接在一起,就想叫醒她,推了几下,她却毫无反应,有心拔掉她头上的线,又怕她的意识留在别人脑袋里,于是他把枪口对准李山,吩咐他马上叫醒山崎玉,由他控制这几人安全退出。

第三十章 胡魁之死(下) [本章字数:2705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3 20:00:00.0]

李山倒是很配合,满口应允着,但一双眼睛却不时张望着胡魁的身体,看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表情,带有几丝得意,心里已经大致了解里面的情况,这就和做梦一样,梦到爽时神色自然清爽。

耿长乐没注意到的是,李山手里握着一只针筒,针筒里的药水就是加速分裂药剂,走到胡魁身旁的时候,趁对方不注意,他突然把针筒扎进了胡魁的脖子,这根针筒很粗,里面装的药水不少于五十毫升,这完全是致死的剂量,全被注射进胡魁颈部的动脉里。

“混蛋,你想干嘛?”耿长乐没想到李山到这时候还敢耍花招,他的枪口指着对方的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他也清楚,枪里只剩一发子弹,还得在最关键的时候派上用场。

可胡魁此时的身体剧烈颤动起来,绑缚他的皮带完全失去作用,他眼睛突然睁开,翻着白眼,嘴里也往外冒出白色泡沫,样子非常吓人,而且他的身体突然如吸水的海绵般膨大起来,越涨越大,肆意滋生的横肉让他的头脸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人类了,皮带绷得越来越紧,而且晃动地频率越来越快,耿长乐看出来,胡魁快要爆炸了!

随即就听“砰”地一声闷响,屋里碎肉横飞,胡魁的身体果真炸开,几根皮带全被炸断,他身上毫无遮拦,尤其胸口部位,两侧已经烂得见到了骨头,此时的胡魁,意识完全错乱,但还剩下最后一口气,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漫无目的地到处乱打。

陈菲菲就坐在他旁边,此时已然闭着眼,还没醒过来,耿长乐心里恨死李山这家伙,真想一枪击毙他,可陈菲菲的情况更危险,他必须马上制服胡魁。

他迈腿弹跳,一下跳到胡魁跟前,胡魁头上全是溃烂的腐肉,眼睛都被遮蔽住,什么也看不见,脑袋顶上还连着导线,他不停哀嚎着,抡起巴掌四处拍打,血水带着油脂,溅的到处都是,耿长乐自己脸上身上全都湿透了,陈菲菲也一样,她要是醒过来,看到自己身上如此不堪,定会呕吐不止。

胡魁身上的细胞分裂此时已经完全失去控制,尽管刚才炸了一地,可他躯干上还在不断长出新肉芽出来,只是长出来的已经不能算作正常组织,到处都是黏糊糊的粉红色肉筋,还带着一股腥气,况且他现在已经不会说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呕呕的吼声,耿长乐不知道他现在还能不能算作一个“人”。

和这样的“人”交手,未战心里已经胆怯三分,耿长乐虽然胆气十足,心里也有障碍,对手的尊荣实在把他恶心到了,为了救陈菲菲,他硬着头皮,和这个半人半兽的家伙贴身肉搏,其实胡魁身体这会儿已经快被掏空了,增生的肉虽然多,但羊毛处在羊身上,消耗的都是体内储存的能量,所以他看似凶猛,其实动作都是软绵绵的,耿长乐和他交手两下,对方的身体状况就已经全摸透了。

这种身体的虚空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明显,毕竟致死的药量摆在那里,身体的崩塌是迟早的事儿,耿长乐想要速战速决,因为屋里除他之外,还有两个极端危险的人,一个是渡边,另一个就是李山,他搏斗的时候,只用一只手,另一只手始终握着枪,枪口对着渡边的脑袋,就怕他背后偷袭,而且周围巡逻的伪军听到楼房里声音不对劲,也会马上过来增援,他只得祈盼薛半仙把那群人引得越远越好,可那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就在打斗的时候,他已经听到楼房外面传来叫喊声,还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他必须要加快节奏了!

搏斗中,他发现胡魁的脑袋是裂开的,里面白花花的脑仁若隐若现,记得陈菲菲曾经跟自己说过,控制人所有动作思维的地方就是脑子,只要让他肝脑涂地,危险自然解除,反正对方也看不见,他干脆抬起腿,对着胡魁的脑子使出了鞭腿三连击,高高扬起的小腿如皮鞭一样,迅速有力地在胡魁太阳穴上连击三下,第一击,对方摇晃了几下,没倒,第二击,听到胡魁脖子里传出骨节摩擦的声音,然后脑袋耷拉下去一半,说明他的颈椎已经被踢折,第三击,胡魁头终于像个灌满水的瓷罐被踢爆,而他的身体横着飞出去,一头撞在墙上,这回头骨彻底碎掉了,脑子掉了一地,他四肢抽搐起来,再也爬不起来。

意识中,陈菲菲一直被对方卡着脖子,意识在意识中漂浮起来,眼看就要失去意识,她一直拼命抓着游丝般的气息,不想就此放弃,可对方手上的力气实在太大,她快要坚持不住,“放开吧,放开就解脱了!”一个声音趴在耳边,像唱歌般小声劝道。

人在极度艰难的时候,如果坚持太久,很容易产生这种情绪,既然坚持下去的代价是无尽的痛苦,不如现在就放手,让灵魂随意漂流,不管是敌人,还是陈菲菲本人,他们都是人,不可能拥有真正钢铁般的神经,绷得太久,总要松弛下来。

就在她终想放弃的时候,突然刑讯室里地动山摇,好像遭受地震一样,胡魁坚实有力的手突然变得松软,她顿时感觉喉头一阵畅快,大口吸着空气,不管这空气是否呛人,有了空气进入,视线又恢复清晰,她发现对方浑身哆嗦地厉害,真像是踩到高压电线上一样,她用力掰开胡魁的双手,趁势落地,发现胡魁的身体已经很酥软,只是兀自在动,她尝试着用指尖轻轻推了一下,对方轰然倒地,满身血肉尽散。

“快拿钥匙!”她提醒自己说,强忍着恶心,把手探进对方肚子里,在一旁湿滑中四处摸索,终于摸到了那块冰冷坚硬的金属物,取出来,上面还沾着血块和黏液,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熬过今天,姑奶奶我就百毒不侵了!”她想出句俏皮话给自己鼓劲,拿着钥匙冲出火焰,来到房间门口,零号映射已经在这儿等她,胡魁倒地的时候,白毛小怪物也随之溃散,她的身体合二为一,用钥匙打开房门。

站在走廊里,回头看去,房间里一片火海,胡魁的尸体被火焰烧灼,最终将化为灰烬,永远不会再出现在自己的意识里,而山崎玉早就不见踪影。

外面清凉的风吹拂过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手脚发麻,浑身也在哆嗦,刚才从鬼门关转悠了一圈,气力全都消耗干净,此时感觉无比疲惫,站在走廊里,她的头又开始晕眩,钥匙掉落于地,她再次昏倒。

再睁开眼睛,眼前出现的第一张面孔就是耿长乐,往四周看看,自己还在刑讯室的椅子上,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现实中了,心里感叹果然是耿长乐,除了他,再没人有这么大胆子,只身跑到宪兵队来救人,看着他的脸,心中一阵酸楚,强忍住没哭出来。

“你终于醒了,快跟我走!”他举着枪,听到外面越来越嘈杂,内心愈发紧张,世间男人,光是自己一人的时候,胆子往往很大,一旦带着心爱的女人逃亡,就会变得小心,尽可能少去冒险。

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由衷感觉畅快,被皮带紧缚的感觉的确不好受,看到胡魁躺在墙角,嘴里还能低声**,但身体完全溃烂,肯定是活不成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给耿长乐做了个手势,让他再等一下,自己来到胡魁身旁,低声对他说:“你马上就要死了,死前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找谁要解药?”

胡魁听到了她的话,露在外面的手动了一下,看也没看就往身后指了指,“庞,庞”他说话含糊不清,重复了几遍,她确定自己只听到一个“庞”字。

临走前,她看了眼胡魁最后所指的方向,也不知是他看不见了,还是胡乱指的,山崎玉和李山并排站在一块儿,可他们俩没一个姓庞的。

第三十一章 树精(上) [本章字数:2539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4 09:00:00.0]

薛半仙带着一个排的伪军,给他们施法辟邪,开始的时候是围着小楼转,在墙上贴满黄色符纸,小楼周围全都贴满后,他们才心满意足,薛半仙此时听到楼房里传出尖利的叫喊声,心知耿长乐已经得手,按照他们事前约定,如果听到楼房里乱作一团,薛半仙就要离开,因为彼时楼房门口会变得很混乱,耿长乐这次进去的时候,就没打算智取,完全是暴力救人,他不想在逃离的时候,薛半仙还在周围分散他的精力。

想到这些,薛半仙就打算马上往后撤退,说实话,他还是很怕这个黑大个的,此人平日总是板着脸,不苟言笑,打一见面,薛半仙就对自己说,这家伙不好打交道,县大队里,也就是陈菲菲能完全降住他,其他人,哪怕卢铁旺,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伪军们一听楼里出事,都开始往门口集结,薛半仙自然也不被关注,他正乐得如此,眼看那帮家伙慌慌张张地,取枪奔走,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就想从小楼后面绕出去,刚才来的时候,他发现一条小路,能最快离开这里,而且不会遇上人,但是路比较偏僻,要穿过后面的烂泥塘,说是烂泥塘,天气一热,这里的积水反而越来越多,都变成了沼泽地。

趁着没人注意自己,他转身钻进草丛里,沼泽地就在废弃仓库后头,只是天色太晚,月色太暗,又没有路灯,有些看不清路,刚才来的时候,他也是从这儿经过的,只记得沼泽地中间有棵老树,在朦胧夜色中,这棵树庞大的树冠伸展开来,遮挡住了他一大半视线,经过的时候,就感觉一阵冷风不知从那里吹拂过来,吹得他瑟瑟发抖,可进过沼泽后,那风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有些疑惑,又对自己说,兴许这就是心疑生暗鬼,毕竟自己才是神棍,这些话应该说出来吓唬鬼子伪军,可不能把自己吓住。

话虽如此,经过大树的时候,他还是有些紧张,刚走了几步,那股阴风再次袭来,他哆嗦了一下,从后脑勺到脊梁骨,这一条线上的汗毛全都竖立起来,和衣服摩擦,感觉身上有些疼,转眼来到沼泽里,他迈开两条腿,下到水塘里,踩着烂泥前行,这是通过的最短距离,要想省劲儿,就得经过大树底下,他心说大不了我走快些,赶紧过去就得了,这事儿反正只有自己知道,不会丢了面子。

下了泥塘,很快走到大树底下,眼前顿时黑起来,因为月光本来就很阴暗,刚才露天的时候,还能勉强看到路,一到大树底下,光线顿时被又大又厚的树冠遮挡住,啥都看不清了,此时周围阴风更盛,耳畔都能听到呼呼的风声,也不知这风从哪里吹过来的,而且绕着圈,围着自己吹,他又开始紧张,自从加入县大队后,经历的怪事比前半辈子加起来都多。

“我是半仙,这些都是自然现象,世界上根本就没鬼!”他壮着胆子,给自己鼓劲,可心里还是咚咚跳个不停,害怕这东西很公平,不因为人的身份而转移,不管你是半仙、皇帝还是乞丐,该怕的时候,总会被吓尿。

“路太黑了,要是能亮些就好了!”走在路上,他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其实还是壮胆的话,周围氛围太过于安静,只有制造些声音出来,心里才能镇定些。

他刚念叨完,有意思的事儿随即发生了,刚开始的时候他是低着脑袋往前走,刚走没两步,突然感觉脚底下黑乎乎的泥塘突然变得清晰又明亮,抬头一看,却着实吓了一大跳,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大树树冠上,挂起了很多白纸灯笼,就跟刚才他们制作出来,吓唬守卫伪军的白纸灯笼一模一样。

见此情景,薛半仙一下愣住了,想快点离开,可两条腿仿佛灌满铅一般,抬不起来,他的心脏跳得愈发厉害,头顶上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制作灯笼的事儿,只有他和耿长乐两个人知道,他心说难道那家伙得手后,就故意躲在这儿,吓唬自己不成?可想来他又不是那种无聊的人。

再看这棵树,和刚才他们布置灯笼吓唬伪军的一样,也是棵大槐树,根深叶茂,本来长在旱地,但树周围湿气很重,长时间积水,因此大树周围全变成沼泽地,说是沼泽,和南方的不用,淤泥没那么深,因此他可以趟水行走,绵软的淤泥最多只是没过膝盖而已。

“算了,不管是谁恶作剧,我赶紧过去好了!”他对自己说,于是抬起头,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去,从这里到泥塘对面,还有约莫一百米左右,不像平地上走路,在泥塘里每走一步,要费更多力气和时间,他又走了两步,突然站在不动了。

因为地上的影子在动,白纸灯笼在黑暗的泥沼里照射出他细长的影子,此时这条影子突然晃动起来,而他本人一直站在原地没动弹,“这怎么回事?”此问题一出,就说明他心里开始紧张,抬头一看,看到树上那几个白纸灯笼,竟然兀自跳动不止,就和刚才伪军所看到的一样,当然,他的反应也和那帮伪军一样,之所以惶恐,因为他不知道灯笼为什么会跳,只是觉得几个灯笼在寂静的树冠中上下跳动,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形容,看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愈发厉害。

薛半仙从小就在江湖上走动,可谓见多识广,正因为见得多听得多,所以心里干扰就多,此刻虽然加入八路军队伍,也学习了唯物主义,可独自夜行的时候,能跟自己对话的只有自己的心灵,所以此刻他唯心了,而且早年行走的时候,听说荒郊野外,特别是阴气重的地方,树木都能成精,所谓兽生妖,树生精,他担心此刻自己遇到的,就是传说中的树精。

关于树精的传说,西游记里有记载,他看过这部书,大概意思没看懂,但对各种女鬼女怪特别感兴趣,其中树精就是女的,还长得很漂亮,想着想着,心里又开始飘飘然,思绪一片混乱,一会儿想到女鬼,一会儿又想到大树周围埋了很多死人,不管想什么,浑身鸡皮疙瘩都挡不住地往上窜,汗毛被衣服扎得生疼。

走了没两步,又听到脚底下发出咕咕的声音,低头一看,水中开始往外冒泡,水是死水,都已经发黑变臭,很粘稠,那些气泡都是从烂泥里冒出来的,成串往上跑,他心里顿生不祥预感,知道又有怪事要发生。

果然不出他所料,水塘里冒泡只是个征兆,有东西在塘底蠢蠢欲动,一开始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何物,但很快随着气泡翻滚,从水里冒出一张嘴来,人的嘴,一张一合从泥塘底下升上来,飘在水面上,四处乱咬。

薛半仙看到这东西,吓得头皮都快炸开了,因为没有脸,只有嘴,周围是一片惨白的颜色,那张嘴的唇呈现出青紫色,死尸的颜色,除了嘴唇,再无其他,而嘴唇里满是白牙,也看不到舌头,它就飘在水面上,牙齿咬合发出清脆的声响。

“真倒霉,最近总是见鬼!”他又怕又恼,怨这些怪事怎么总让自己摊上,想马上离开,可周围突然冒出更多的嘴来,全都一样大小,一样颜色,从塘底淤泥里浮上来,从上往下看,水面上好像很多人在说话,看不见头脸,只见到无数嘴巴张合不止。

第三十一章 树精(下) [本章字数:2623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4 20:00:00.0]

薛半仙被困在这些嘴中间,动弹不得,此刻他无论往哪个方向移动,都会遇到很多嘴,这些嘴巴咬合的劲头还挺大,水塘上漂浮的破树枝有时会漂到某张嘴附近,只消三两口,树枝变成了碎片,如此推算,他的小腿肚子如果碰到嘴旁边,也是同样的结果。

周围怪异的嘴越来越多,他已然寸步难行,仔细观察下,他发现大树的根错综复杂,在淤泥里延伸成网状,以他所在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都有根结存在,而那些怪嘴看似杂乱,其实都是紧挨着树根分布的,他联想到这两者间肯定有着某种联系,又哀叹自己这回真遇到树精了,放着好好的大路干嘛不走,偏要抄近道跑到这烂泥塘里,结果遇到如此诡异的事情,也许此时耿长乐已经得手离开,自己已和他约定好在火车站旁空地碰头,要是到时候他去了自己没到,薛半仙怕他们俩出了城,把自己留在县城里没人管了,他想的倒是够长远,殊不知此刻却还没从烂泥塘里脱身。

薛半仙被困在泥塘里,想不到脱身的办法,他正在踌躇的时候,突然听到头顶嘤嘤作响,此刻的他早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心说妖魔邪祟要来一块来,我半仙的名头难道是白得的?还怕你不成?脑子里胡乱想些大话来给自己壮胆,可还是禁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登时激动得热泪盈眶,因为他看到了一台银色飞碟,正飘然盘旋于头顶上,这银碟他可见过,在田王庄见的,后来一直归陈菲菲所有,对他而言,见到此物,就如同见到陈菲菲本人,心里刹那间有了底气。

“站长,你在吗?”他压着嗓子,小声嚷了一句,没听到回应,兀自傻笑起来,周围敌人搜查得紧,站长肯定得低调行事,既然银碟在头顶,他也就不怕了,就知道陈菲菲肯定会给他指示。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银碟盘旋了片刻,径直飞到树梢上,那里枝叶最为茂盛,只见银碟在枝叶间穿梭片刻,树叶摇曳,沙沙作响,很快从上面飘落下很多绿叶,这些;绿叶有的落到树根上,有的落到水面上,其他都掉进张开的大嘴里,说也奇怪,这些嘴巴咬到树叶后,就此闭合,不再张开,很快水面上形成一条闭嘴通路,一直延伸到泥塘边,陆地上。

看着这条奇怪的路,薛半仙眼前一亮,暗想还是她有办法,简单几下,就能破解树精妖法,换做自己,只能贴纸烧符,要是把黄纸符凑到嘴边的话,这些张开的大嘴,能把自己半拉手都咬下来。

薛半仙长处一口气,沿着水路向前而行,这回不再害怕,只有期待,知道她就在附近,心里有开始戚戚然,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那张嘴里没有叶子,也就是说,银碟切树叶,忘了最后一张嘴,嘴里是空的,他却没注意到,一脚踩上去,结果大嘴用力咬下去,他听到自己的骨头和牙齿摩擦传来的震动,万般小心,最后一步还是没走好。

怪嘴咬住薛半仙脚踝,然后如坠石般往下沉降,他用力支撑身体,可还是无法抵挡大嘴下坠的力道,心里纳闷小小一张嘴,怎么那么大力量?他整个人都随着往泥塘里陷落,尝试过挣扎,却一点用都没有。

况且脚踝被咬得疼痛难忍,好像就是铁嘴钢牙一般,而且死死不撒口,很快他整个身体都被拽进水中,他不会游泳,水也不深,才过膝盖,他喝了几口污水,被呛得眼冒金星,他没想到这么浅的水也能淹死人,在昏迷前,他看到有个身影匆匆而过,收下了银碟,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湿乎乎的洞里,洞里泛着白光,他看到几盏白纸灯笼摇曳着,以为自己已经到了阴曹地府,惶恐不已,猛抬头,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正笑眯眯望着自己。

“站长,我这是死了吗?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也在这儿?”他一连抛出多个疑问句,说明心里困惑甚多。

陈菲菲笑着伸出一根指头,示意他别出声,然后低声告诉他,这里就是那棵他认为很诡异的大树的根部,这里有个树洞,是她藏身之处,听到这话,薛半仙纳闷了,问她不是一直呆在医院里吗?怎么藏到树洞里来了?

陈菲菲解释说,这树洞是自己刚来永定的时候发现的,后来觉得里面宽敞,就把这儿当成了一个哨所,能最大限度接近宪兵队,打探日伪的情报,时间长了,她也习惯呆在里头,为了怕人打扰,特意制作了几盏白纸灯笼,挂在树梢上,吓唬路人不敢接近,如果有胆子实在大的,她还仿照捕猎架子,做了几十个铁皮架子,外表做成人嘴形状,里面用上钢齿和弹簧连接,如果别人靠近,就能咬住对方脚踝,拖着他进入烂泥里,直到把他弄晕为止。

“我的腿都破了,一直在流血。”他抱着小腿验伤,发现上面并排好多窟窿,钻心地疼。

“你知足吧,骨头没断已经是大幸了!”陈菲菲说。

“站长,这都是你的心思,可把我吓死了!”得知真相的薛半仙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还不是你太笨,路都给你铺好了,偏偏往枪口上撞,咬你也活该!”陈菲菲嗔笑道。

调笑起来,薛半仙顿觉温暖,很长时间,他们都没有这么融洽地拌过嘴了,温暖之余,他觉得少了谁,回顾四周,发现耿长乐不在这里,就问他去哪儿了?

陈菲菲狡黠地转着眼珠子,告诉他耿长乐刚把自己从宪兵队里救出来,后面追兵追的紧,他二人无奈只得分开行动,耿长乐身手好,自己躲到别处去了,而自己笨手笨脚,只能躲在这树洞里,外面很乱,她也害怕,刚才薛半仙经过的时候,开始还以为是巡视的伪军,所以不敢搭话。

“原来如此,难怪你一直不做声。”他点点头,对她的做法表示赞赏。

“现在形势很危险!”她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告诉薛半仙说,此前各种怪事,都是李山和张秋芳所为,他们配合渡边,正在策划针对县大队和军分区的阴谋,因为李山知道根据地的位置,她担心随后日军就要进行一番针对抗日组织的大扫荡。

“你说吧,那我能干什么?”薛半仙已经对她完全信任,听她这么说,立刻激动起来,觉得她一定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你必须马上出城去,找到组织,然后报信,让他们带领大部队,进城锄奸,我会在城里配合,争取毕其功于一役,占领永定县城!”她说得斩钉截铁,他听得热血沸腾。

“可是现在鬼子把城门封锁地厉害,我没法出去。”激动之余,他还是想到一些实际问题。

“这不要紧!”陈菲菲很有把握,她说自己现在还是永定的县长,尽管有个女人和她长得一样,但是两者笔迹也完全相同,所以她开的路条还能用,此时就在树洞里,她就给薛半仙开了张路条,让他连夜出城,马上回到根据地,说如果耽误时间的话,地下交通站就会被完全破坏,而且根据地也会被鬼子突袭扫荡,后果不堪设想。

“我马上就走!”听她说完,薛半仙站起身来,完全不顾脚脖子还疼得厉害,他相信眼前这个女人,也无法辨别她内心究竟在想什么,对他而言,她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看着薛半仙离去的背影,这个陈菲菲站在泥塘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等他背影消失,她一只手揭开脸上的假面,藏在下面的真容,竟是马丽。

第三十二章 诡地(上) [本章字数:2613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5 09:00:00.0]

话说耿长乐把陈菲菲救出宪兵队后,趁着外面混乱,两人沿着小路一直跑,由于陈菲菲挺着大肚子,刚迈开腿,就累得气喘吁吁,无奈之下,两人也是走走停停,只是刻意避开人多的地方,专拣偏僻巷子而行。

根据和薛半仙的约定,耿长乐如果得手,就带着她到火车站旁的空地上与之碰头,他们二人倒是很快来到这里,可躲在草丛里,等了半天,连薛半仙的影子都没看见,快到盛夏,蚊子已经颇多,他俩窝身藏在草堆里,可没少挨咬。

“你到底怎么跟他说的呀?”陈菲菲痒得拼命挠着自己小臂小腿,恨不得把皮肉都揭下来,由于大群蚊子一直在耳边聒噪,她显得很不耐烦。

“明明说好的,谁先到就在这儿等着,对了,我忘了学乌鸦叫!”耿长乐拍着自己脑门,突然想起这最关键的一条,他双手握成圆筒状,对着天空学着乌鸦嘶哑的叫声,陈菲菲被他难听的声音还给逗笑了,别说,学得还真像。

可他兀自对着天空叫了半天,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看看表,眼看就要十二点了,耿长乐心里开始嘀咕,因为分配给薛半仙的工作并不重,只是引开巡逻伪军而已,凭他那张嘴,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难道他口无遮脸露出破绽,被人给捉住了?他曾经怀疑过,可从宪兵队逃出来的时候,他看到身后那帮伪军惊慌失措往小楼里跑去,人群里并没有薛半仙的身影,这说明他此时已经离开了,城里就那么大块地方,他能跑到那儿去呢?

第一天晚上就这样过去了,薛半仙没来,第二天白天他们也不敢出去,知道鬼子和伪军肯定会封锁城门,全城搜捕他二人,只能窝身藏在这片草丛里,昨晚准备行动的时候,耿长乐还带了一壶水,两人就凭这点水,熬过了整个白天,很快时间轮转,夜幕再次降临。

“薛半仙这家伙不会自己走了吧,这都一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陈菲菲饿了一天,这会儿已经很不满了。

“许是一直被人跟踪,正在摆脱敌人吧,你要不放心,我出去看看。”他也着实饿得难受,说是去找薛半仙,其实是想寻摸点吃的回来。

陈菲菲一把拉住他:“算了吧,鬼子汉奸现在恨透了咱俩,要是万一遇上了,一准儿直接开枪,你的腿有枪子儿快吗?毕竟敌人不知道薛半仙的底细,他还算安全些。”

他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既然如此,也只能忘记自己的肚子了。

“这地方很奇怪,你有没有觉得地下特别热?”由于趴在草丛里,陈菲菲早就感觉腹部以下的土地从里到外散发着热气,这股热浪是从地底下蒸腾上来的,人趴在上面,很快就觉得口干舌燥,不光是土地,这块空地上方的空气,也比其他地方热不少,难怪这里蚊子最多,这种昆虫最喜欢闷热的天气,因此在这里显得格外活跃。

“这地方我和薛半仙来过一次,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应该说是很奇怪!”他擦着头上的汗珠,也感觉热得透不过气,他用手指在地里抠了几下,抓出一把浮土,指尖的感觉是,这里的土质很疏松,他家就是庄户人,深知土地松软是因为长年累月的高温,使得水分不容易凝结,因此土壤里孔洞很多,就好像发面馒头,自然显得松软,不过他们俩目前还都不知道为何空地的温度要比其他地方高出很多。

怪异的事情总能激起人的好奇心,特别是像陈菲菲这样的探究狂,眼下他们没法确定薛半仙的状况,只能原地等待,而等待总是无聊的,趁这段时间,她想让耿长乐去挖图,看看地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因为不久前,他们追踪蓝玉如的时候,曾经看到一列火车开出来,至今也说不出那到底是幻觉还是其他,当时的目击者可不止她一个,要是硬给解释成幻觉,恐怕也说不过去。

在她再三吩咐下,耿长乐不悦地咕噜了一声,心说这种费体力的活儿,总是自己来干,薛半仙躲得真是时候,他们又没工具,刚想忘记肚子,一干活,总能想起它来,想起它还没吃饭,而自己只能凭手指去抠土,他琢磨着要是用如此方式挖出一个坑来,自己的手指真就磨没了。

尽管万般不情愿,但他还是打算开工,手指刚插进土壤里,突然听到不远处嘈杂声起,而且灯火骤亮,对面来了很多人,带头的正是渡边和李山,在他们后面,跟着一队日本兵,全都举着刺刀枪,压着十个小孩,五个男孩五个女孩,六七岁光景,他们的父母跟在后头,不时低头擦着眼角的泪水,神情很是悲戚。

陈菲菲注意到这五对小孩应该都是龙凤胎,因为他们站得很整齐,男童配搭着女童,小孩长得都很像,肯定是至亲,再看渡边,一脸奸邪相,从他兴奋地表情上看,似乎忘记了昨晚的失利,这会儿憋着一肚子坏水,不知道跑到这儿来干嘛。

再回头说渡边和李山,昨天眼巴巴看着耿长乐把陈救走,人已经走了,渡边始终铁青着脸,站在门口一言不发,李山感觉情况不妙,怕他发火,就问山崎玉,刚才刺探两人意识,有没有收获?

山崎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只说了句要不是他着急把药水注入胡魁体内,结果还不好说,可他一针下去,胡魁死了,所有供词都没了,渡边听罢,气得暴跳如雷,指着李山的鼻子破口大骂,骂他自作聪明,还想出什么逼供的奇招,结果一无所获,的确,今天李山的表现极为拙劣,加上他特殊的身份,不免让日本人起疑心,怀疑他是八路军派来的双面间谍,从渡边的表情上,李山看出了日本人的疑虑,从这一点上看,他无愧于开天眼的称号,实在明察秋毫。

为了打消渡边的疑虑,他又想了个主意出来,自告奋勇带着外面那队伪军,开始全城大搜捕,渡边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心说自己搜查了这么多次,什么都没查出来,要是搜查有用的话,还要特务机关干什么?他有心看着李山出丑,打算狠狠惩治他一番,没想到这家伙折腾了一天一夜,却给自己带回来是个童男童女。

看着这些被吓得直哭的小孩,渡边一下愣住了,李山满脸谄媚地凑到跟前,告诉他城门已经封锁,耿长乐带着个女人,肯定没法出去,为了引他上钩,自己要在火车站旁空地上,大张旗鼓地作法,这几个孩子都有可能是追金童子转世,他会用自己的天眼让这些孩子找出隐藏的能量,此等大事,定会引得耿长乐现身。

对他的话,渡边一郎半信半疑,不过想想也没什么损失,由他去弄就是,因此表面上未置可否,跟着他一块到了空地上。

到达后,李山下令,众人摆开架势,十个孩子成对被绑在一起,分别按照五行顺序安置在不同的方向上,排成五角星形状,他则端着罗盘,站在孩子们旁边,对天对地对脸,眼睛死死盯着罗盘刻度,其实就是上次在这里作法时,用死孩子定下的位置,孩子们不知道这帮人阴阳怪气的,嘴里嘟囔着奇怪的话,到底要干嘛,只感觉这阵势很吓人,惶恐之下大哭起来,孩子一哭,他们父母也跟着哭起来,尽管身前有实弹的军人拦着,可依然奋力向前涌动,见此情形,李山板起面孔,喊了声什么,日本兵开始对天鸣枪,然后刺刀对着老百姓,这些父母被吓住了,不敢再往前走,只能原地小声哭泣,样子真让人揪心。

第三十二章 诡地(下) [本章字数:2830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05 2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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