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灵魂球和红盏琉璃钟结合后,就组成能行动,有意识的怪物,按照预先设定好的程序,它会每天晚上来到帐篷里,上吊并脱皮,刚才赵兴忠故意支开自己,又回到帐篷里,就为了给它从新上皮,至于树上悬挂的干皮的用途,根本不像赵所说的那样是为了卖钱,而是吹胀起气后摆放在外面,像是真人模样,迷惑侦察兵,所以白天小五他们来看到的,其实就是这些吹胀气的糖皮,由于是糖做的,所以天气一热就会融化,要摆出来只能趁着早晨,到了下午,就得收回帐篷里,吊在树上继续风干,这些工作也是渡边早就安排好的,赵兴忠所做的事情,无外乎为了制造疑阵,使得县大队侦查员误以为这个营地驻扎了上百号士兵,造成县城守军出城围剿的假象。
王登学一口气说完这些,见赵兴忠脸色土黄,神色沮丧,刚才贼溜溜乱转的眼珠子,此刻也耷拉下来,并不停叹气。
“我说得对吗?”最后王登学还故意问了他一句。
“你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作甚?”赵兴忠没好气地回答。
“我在想你既然开始就发现我是假伤员,为什么不开枪打我?但我看到你的手总是无意间搭在枪套上,就知道你心里很忐忑,渡边给你下了死命令,要求你的首要任务就是迷惑我们,而不是杀人,对吧?”王登学问他。
“不是这样,”赵兴忠回答,“我是估计咱俩发小的情面上,才手下留情的,所以也请你高抬贵手,放我走吧,放心,我不会回日本人那里的,驻地没守住,我回去也得被枪毙。”他说得很诚恳,可王登学并不为所动。
“你又在撒谎,”王登学冷冷地说,“我当时被纱布缠得严实,你怎能看出我是谁?亏你还说发小,却总不肯说实话,要想让我放你走,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我看到驻地门口停了两辆大卡车,告诉我这两辆车到底是干嘛的?”
“是接我俩回去的。”赵兴忠说。
“胡说!”王登学闻言大怒,“驻地里算上那颗植物,总共不过三个人,用得着两辆卡车来接吗?伤员伤成那样,肯定也没法开车,只有你和怪物,怪物不会开车,肯定从城里还会来人帮忙,一人开一辆回去,卡车肯定要运送物资进城,是那些糖皮吧。”
“你,你…”赵兴忠紧张地话都说不利索了,从他慌乱的神态里,王登学知道自己又猜对了,可这些糖皮运到城里能干嘛呢?这个他还真是不知道,必须要从赵兴忠嘴里撬出来。
可他接连问了几遍,这家伙死活不开口,只是低着头,兀自在那儿动歪点子,王指导员是真生气了,心说对方挤牙膏一样,分明在拖延时间,待会儿怕真有鬼子兵巡逻过来,自己就不好对付了,为了尽快让他开口,只得下点狠心,于是他抓住赵兴忠的食指和中指,又问了最后一遍,同时狠狠瞪着他的眼睛,用申请警告他,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可赵兴忠哼哼唧唧依然不肯说,王登学咬了咬牙,手掌使劲朝下压,就听嘎巴一声脆响,赵兴忠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他的食指和中指被拦腰折断,他疼得捂着手嘶嘶吸着冷气,疼得大汗淋漓。
“你们八路不是不让虐待俘虏吗?”他捂着手哭喊道。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王登学态度严厉地回答道。
“疼死我了!”赵兴忠连哭带喊,声音越来越大。
“闭嘴!”王登学把枪口对准他的脑袋,又问他糖皮的作用,并警告说如果继续抗拒的话,另一只手上的指头也保不住。
赵兴忠从没见过王指导员有过如此凶悍的表现,彻底被镇住了,他吸溜着鼻子,再不敢大声嚷嚷,告诉王登学这些糖皮最晚明天就会被运到城里,到时候渡边会在火车站旁空地集合全县城老百姓,说到时候会有大事发生,而这些糖皮会被围在人群外面,做成高能炸弹!
王登学听罢大惊,心说原来白糖的作用在这里,白糖的储能量要高于其他,如果做成炸药,威力十分惊人,要是按照魏团长的计划,明天就是他们进军县城的时候,要是那时城里发生爆炸,不知该有多少战士被炸死!
他没料到日军如此阴险,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马上回去报信,阻止部队进城,可看到赵兴忠蹲在地上,又该如何处置呢?
第四十四章 破解飞人之谜(上) [本章字数:2707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7 09:00:00.0]
他们折腾了一夜,此时天已经快亮了,夏天在四五点钟左右,东方就开始泛出鱼肚白,再过半个小时,太阳就会升起。
王登学很为难,想马上返回部队,又在想如何处置赵兴忠,最后看到营房外停放的卡车,有了主意,他本打算开车回去,正好把赵兴忠带上,这样也算人赃俱获,让赵兴忠把这些供词在复述一遍,这样即便魏团长再心急,也不能贸然出兵,他想法很好,可赵兴忠一听要把他带回根据地,却死活不愿意去。
“千万别让我去你们那儿,他们要知道我是谁,非打死我不可!”一想到县大队三个字,赵兴忠吓得浑身哆嗦。
王登学跟他解释,说八路军不会虐待俘虏,只要他继续坦白,人民会给他重新做人的机会,可赵兴忠举着自己刚被折断的手指头,在他跟前来回晃,说他看似文弱书生,下手都这么狠,要是自己跟他回去见到那些黑又硬,像他似的给自己来两下,非死不可,说什么也走。
王指导员还真犯难了,说他说不动,要是再用硬的,自己就真成了虐待俘虏,想想也都怪自己刚才太心急,但这小子总耍滑头,要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这些情报他断然不会主动说出口。
因此他一时无措,脑子使劲运转,想找个办法能顺利把他带回去,人都是这样,脑子一想事儿,注意力就不集中了,刚才赵兴忠是如此,现在的王登学也一样,就趁他一个没留神,赵兴忠突然哼了一声,毫无征兆地,他双腿发力,王登学实在没想到他跳跃力量这么大,自己还抓着他一只手臂,却在他强力弹跳之下,被一同带到空中。
“赵兴忠,你想干嘛,快点下来!”悬在空中的他大声喊道。
“登学,别怪我,都是你逼我太甚,我不想跟你回去!”头顶上传来赵兴忠的声音。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一跳的高度超过了五米,尽管他死拽着赵兴忠的身子,依然能感觉到,此人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托举着,他的跳跃滞空时间很长,王登学另一只手上握着枪,但赵兴忠此刻不停地跳跃,幅度很大,他们身体晃动剧烈,根本没法瞄准。
“你这是什么邪门功夫,再不下来我就开枪了!”尽管没法瞄准,他还是设法吓唬对方。
“薛半仙也是你们一伙儿的吧!”赵兴忠冷笑道,“难道他回去的时候没跟你们说吗?我在保定的时候和高人学了绝世轻功,上天入地如入无人之境,我就不下来,你能把我怎样!”一边说话,同时大声狂笑。
他突然想起来,这事儿薛半仙还真给他说了,鉴于此人一贯说话没谱,王登学对他的话向来是半信半疑,对此也没往心里去,故而没有任何准备,没想到这回还真让薛半仙说对了,赵兴忠果真能飞,他后悔自己没早作准备。
“你跟薛半仙说那些话,就是骗我过来对吧?”王登学问道。
“我只是觉得那小子不对劲,半夜三更的,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种荒僻地方,除非是有急事,他一个闯荡江湖的野道士,自己能有啥大事?肯定是你们一伙儿的!”赵兴忠喊道。
“我没早点看出来,你小子一直在耍滑头,真是个铁杆汉奸!”王登学恨恨骂了一句。
“我会越飞越高的,劝你早点放手下去,否则待会儿你就得摔死啦!”赵兴忠很得意,连喊带叫地,每次落地,他都双腿狠狠往下蹬,借助反弹力量,下一步能跳得更高。
王登学根本没打算放手,赵兴忠想用这办法摆脱他,可他像块膏药,死死贴住对方,而且赵的跳动及空中滑行,完全是反重力的行径,正常人力量再大,能一跃跳起两米高,已经实属难得,像他这样一跳就是四五米,而且能在空中滑行几十米的,根本不是人类所为,他俩从小一块长大,王登学对他的身体状况很了解,他以前从没显示出任何超人的举动,现在自然也不可能,王登学觉得所有这些,不过又是个障眼法而已。
趁着对方连续跳跃,需要伸展双臂保持平衡,王登学暂时把枪收好,用空余的手在他腋下肋下等地轻轻抓挠,想用挠痒痒的方式让他分心,只要他失足落地,自己就能把他再次制服,他已经想好,这回一定得找根绳子把他捆结实。
“没用的,你是不是忘了,小时候咱们一起玩的时候,唯独我身上没有痒痒肉,你别白费力气了,还是想想自己怎么脱身吧!”赵兴忠见他在自己身上竟挠起痒痒,冷笑不已。
王登学心有不甘,但他在挠痒的时候,无意中揭开赵兴忠的衬衣,在里面却发现了蹊跷,他发现王登学的衣服里面,在胸口和腰间部位,竟然包裹了一层金属板,金属板外面还围着十几个圆棒状物体,这些东西外面都缠着黄铜丝,每根圆棒都有导线通往他腰间的小黑盒子,看到这些,王登学一下明白了,所谓的轻功绝技,其实就是电磁铁,在他背后的黑盒子上,有个通电开关,刚才他趁自己不注意,偷偷打开开关,线圈通电,他身体周围产生一个强磁场,和地下的磁场同性相斥,因此飞起来了。
既然发现其秘密,他试图摸索着伸手去够赵兴忠背后的黑盒子,只要把开关闭合,他自然会掉下去,赵兴忠发现他看穿自己的秘密,恼火起来,又怕他真的闭合开关,忙不迭去打他的手,两人就在空中厮打起来,此时他的身体晃动得愈发厉害。
两人在空中撕扯,赵兴忠为了摆脱,把能想到的各种招式都使出来,正好有一刻,王登学的手伸到了他嘴边,此人毫不犹豫,张嘴就咬,王登学没想到他会上嘴,来不及抽手,整个大拇指连同手背都被他咬住,接着就是狠狠一口,王登学顿时感觉手掌刺骨的疼,他咧了咧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兴忠脖子一歪,凭着整个脑袋的力量,把半张皮硬生生从他手掌上撕下来,他的右手立时血肉模糊,剧痛之下,另一只手也开始踌躇,再无力抓住对方身体,整个人从三米高的空中摔下来,重重落在地面上,幸好他有所准备,落地的时候不是头部着地。
他从空中摔下来,落地后马上站起身,可对方已经飞出去很远,绕着营地不停转圈,他气得直咬牙,可凭着自己两条腿去追,根本追不上,看得出来,赵兴忠只能围着营地转圈,他突然想到,对方之所以能离地飞行,除了他自己身上所带的线圈外,营地里一定有个同样的大号电磁铁,两者之间因为产生相对的磁场,才能推动他离开地面,因此赵兴忠在空中滑翔的时候,只能围着营地转圈。
他捂着手掌,手上的血不住往下滴,地上很快聚集了一滩殷红的血渍,他忍着痛,试图去寻找藏在营地里的通电线圈,他知道能产生这么大的力量,这个固定线圈的体积一定小不了,营地就这么大,他坚信自己很快能找到,他倒不怕赵兴忠这时逃走,因为卡车就在营门口,失去了线圈的力量,他单凭两条腿,肯定跑不过四个轮子。
他打定主意,准备行动时,却听到营地里又有脚步声响起,周围都没人,这脚步声会是谁呢?而且脚步声分明是朝着自己所在位置而来,几秒种后,一个头戴战斗帽,身穿土黄色军服的“人”,拖着沉重的步子,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个人就是小野,也就是被糖皮包覆的植物怪物,王登学见到它,就听到自己心脏“噔”地猛跳一下,刚才和赵兴忠搏斗的时候,把它给忽略了,而赵兴忠之所以张嘴咬人,只怕和它有关,因为红盏琉璃钟极度嗜血,即便是很远处的血腥味,也能感觉到,此刻这家伙就是闻到了空气中血的味道,才从藏身之处爬出来,向自己步步逼近。
第四十四章 破解飞人之谜(下) [本章字数:3011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7 20:00:00.0]
小野步步逼近,王指导员拔出枪来,先对着它开了一枪,正中面门,可对方毫无反应,尽管那张脸被子弹打碎,里面红色的枝条向外翻出来,反而显得更加骇人,王登学开了一枪后,意识到此物本是植物,没心没肺,子弹对它毫无作用,而且这把手枪里,原本就只有两颗子弹,现在打出去一颗,还剩下最后一发,他还打算留到关键时刻使用。
开枪没用,就只能肉搏了。
当想到自己要和一棵植物厮打,他不禁苦笑起来,这种感觉很荒谬,就像是小孩子怄气和大树摔跤一样,而且他不知道对方的命门在哪儿,只怕光凭力气解决不了问题,况且自己的手还受了伤,没法使出全力,他想了想,决定不和小野正面接触。
就在此时,对方已经迫到身前,伸手就来抓他的胳膊,而且从头部破口中伸出触须,也是朝着他伤口来的,他试着踢了对方一脚,感觉对方身体里面很沉很粘,靠硬力去击打,就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收效甚微,他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在速度上他还是占据优势的,小野毫不迟疑,紧随其后,但很快就被他拉开距离。
王登学一边跑着,同时在想这可能就是赵兴忠的策略,对方一心想逃跑,但只凭电磁铁有无法逃出驻地范围,因此咬伤自己,让小野逼迫自己离开此地,由于小野速度偏慢,只要自己逃走,它定然追不上,而自己跑远后,对方就可以落地了,“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他心里悻悻地说道。
跑了两步,正好经过一个绿色木头箱子,他眼前一亮,暗想这不是自己白天杀死伤员后,藏尸的地方吗?他两步跳过去,一脚把箱盖踢开,尸体依然躺在箱子里,这下他有主意了,这才是小野的尸体,而且全身血肉模糊,大热天在箱子里闷了快一宿,盖子一打开,散发出的腥味都能让人捂鼻子,他想做个试验,看那植物人过来会不会被尸体吸引,于是悄悄躲到旁边,很快假小野缓步而至,它果然被箱中的淤血所吸引,停在那里不动,然后蹲下去,让自己的头脸尽可能接近尸体表面,从嘴里还有破口部位,很多细小触须伸出来,像蚯蚓的身体一样,变得越来越细,越来越长,最后碰到尸体表面,这些触须顿时变成暗红色,贪婪地吸收着尸体表面的血渍。
他看到眼前这一幕,觉得很恶心,反正怪物已经被拖住,他可以去找发电线圈了,那时候的电机工作时,都会发出巨大轰鸣声,声音频率很低,他站在营地正中间,仔细捕捉空气中飘过的任何声音,果然不出他所料,很快电机的轰鸣声就被他捕捉到了,其实作为背景,声音一直存在,只是人的大脑对这种单调的背景噪音具有过滤能力,时间一长,就会不自觉地忽略掉,只有静下心,仔细倾听,才能察觉来。他循着声音找过去,在白布帐篷后面发现一个连带的小号帐篷,两者其实连在一起,只是高度上有细微差别,不仔细看还真分辨不出来,轰鸣声就是从小帐篷里传出来的。
掀开帐篷,他看到那台庞大的电机,足有一人多高,粗大的线圈仿佛坦克车身,从里面放射出的强力磁场,足以托举起两人的重量,电机周身被钢壳包裹着,他纵然想拆卸,也无从下手,而且电机底下的电缆,其粗细程度也堪比成人手臂,循着电缆走向,他发现就在电机下面是一扇活板,打开后,里面全是白花花的砂糖,这些砂糖分成几层摆放,最下面是一个漏斗,此刻上层砂糖正源源不断往下流淌,漏斗连接的是一个黑色的庞大铁盒子,陈菲菲曾经对他说过,这盒子就是用来产生电流的高温电池,白糖流下去后,在盒子里被加热到摄氏一千五百度以上,瞬间碳化,电流就此产生,持续给电机供电。
十吨砂糖要是全都消耗完,估计一天时间都不够,他没时间等待,只能迅速把它摧毁,而且决不能放赵兴忠回去,他要是回去,一定会告密,可要抓住他,就必须摧毁这台电机,或者地下的糖电池,可电池表面也被黑色生铁壳覆盖着,该如何下手呢?
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开始着急,使劲挠着头,猛抬头时,发现停在门口的卡车,他的视线停留在卡车油箱,既然要开回去,那里面的汽油不会少,他赶忙跑过去,手里还端着个脸盆,过去后拧开油箱,用脸盆装满汽油。
这些汽油被放在储糖仓库上面,他用手枪试着瞄准,枪里还有一发子弹,他暗自庆幸刚才幸好没打出去,现在刚好派上用场,此时只要他扣动扳机,就会引燃汽油,进而让整个仓库的白糖全都燃烧起来,他的手指就放在那里,刚打算开枪,又听到流体接近干涸时,所发出的特有嘶嘶声,回头去看,原来假小野还在吸食真小野尸体中的血,淤血马上就要被吸干,到时候它还会奔着自己过来。
王登学心想既然要烧,干脆烧个痛快好了,这样的怪物留在世上,只会贻害无穷,于是快步猫腰跑过去,趁着尸体血液还没被吸干,拖起尸体扭头就往回跑。
怪物吸血正酣,没想到血源被人抢走,遂抬起头,追赶过来,两者一前一后,王登学速度依然占优,他拖着尸体来到电机旁边,把尸体的脑袋扔到汽油里,然后躲到旁边,专等着假小野过来。
假小野没眼睛,全凭着空气中的离子味道辨别方向,它拖着沉重的身子,滑行般往前移动,它天生对汽油之类的有机物味道不敏感,不明就里扑到尸体上,继续吸血,王登学微微一笑,自己等的就是它过来,见它已经进入圈套,举起手枪,对准脸盆里的汽油,打出了至关重要的一颗子弹。
枪声响起,空中立时传来杀猪般的惨叫声,那是赵兴忠的声音。
王登学心里纳闷,自己并没冲着赵兴忠开枪,他怎么叫得那么惨?
赵兴忠本来一直绕着营地在飞,居高临下,也能看到对方一切动作,一开始觉得他没办法只能走人,后来发现他找到电机,心里有些着急,但转念一想,电机和电池都很结实,他就算拿重机枪扫射也不会损坏,又放心了,后来发现王登学竟然想到用汽油去烧,这次真着急了,想过去阻止,又忌惮他手里的枪,自己想跑,又怕他开车来追,其实他也陷入两难境地,无奈之下只能继续绕圈跳跃,当王登学开枪的时候,他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结局,在空中发出绝望的嚎叫。
子弹射进汽油里,火焰顿时腾空而起,伏在其中的尸体连同假小野顿时被点燃,空中立时飘出焦臭的味道,同时脸盆被高温烧漏底,燃烧着的汽油流进地下的糖料仓库里,白糖被点燃,焦臭中又散发出焦糖的甜香味,香臭交集,火光冲天。
王登学感觉到周围越来越热,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因为糖电池被装在封闭的铁壳里,如果爆炸的话,其杀伤力与炮弹弹片相当。
他一直往后走,刚退到安全位置,就感觉大地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才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空中铁片飞扬,然后又听到赵兴忠惨叫的声音,这次他是重重摔到地上,疼得半天站不起来。
王登学赶忙跑过去,用力把他擦在脚下。
“登学,饶命!”此刻他只能苦苦哀求对方。
“没时间跟你废话,我问你,到底是谁安排你躲在这儿装神弄鬼的?”他厉声吆喝起来。
“我说,说,是,陈菲菲陈县长。”赵兴忠答道。
王登学气坏了,心想这家伙死到临头还耍滑头,又狠狠踩了他一脚,剧痛之下,赵兴忠流着鼻涕**起来。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说实话就地正法!”他喊道。
“没骗你,真是陈县长!”赵兴忠急得眼泪都流下来了,看他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话,但王登学不相信陈菲菲会这么做,如果真是她,那她可就真成了革命叛徒,一方面传递假情报,同时又暗中安排汉奸在这儿演戏欺骗组织。
“我知道你哥哥的死和陈菲菲有关,你这么说,不会是故意报私仇吧?”王登学问道。
“不是的,她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我巴结她还来不及呢,怎么敢报复?这是她亲笔签署的密令,给你看!”赵兴忠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果然写明要他布置假营地,迷惑八路军,署名正是陈菲菲,同时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还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他和陈菲菲两人的合影,画面上两人正在吃饭碰杯,样子十分亲密。
“果真是她,这怎么可能!”王登学大惊失色,失声叫起来,照片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第四十五章 再入深渊(上) [本章字数:2451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8 09:00:00.0]
这个结果,是王登学实在不愿相信的,其实这也和情报的准确性联系在一起,不可分割,如果当时情报是真的,那陈菲菲就是地下交通工作的功臣,如果情报是假的,那她传递出来的,就是假情报,敌人军营情况此刻已被他彻底探明,说明薛半仙送出来的情报的确是假的,如果没有照片和她签署的命令,还可以认为敌人怀疑她,故意透露给她假情报,那还不算她个人的问题,但现在沉重的现实摆在眼前,这件事可能是她亲自策划的,这不禁让王指导员脊背发凉,因为他们一直非常信任陈菲菲,尽管她还不是党员,但自身已经和八路军,县大队一同经历了无数生死坎坷,在他的意识里,早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部队的一份子,却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儿。
尽管照片和密令摆在眼前,他骨子里仍然不愿意相信,从他认识陈菲菲到与之熟识,期间打过不少交道,对方给他的印象就是智谋无双,不仅让他想起了三国时候的诸葛亮,这样的人,向来不拘小节,对他也是如此,这样的人,投奔日寇到底为了什么?贪图富贵吗?他觉得不像,陈菲菲的确爱钱,但她这样智商的女人,获得金钱的办法实在太多了,根本犯不着卖身投靠,或者为了其他?会是什么?他想不出来。
“这件事上你如果敢骗我,绝对饶不了你!”王登学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赵兴忠从四五米高空突然坠下,这一跤把他摔得七荤八素,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他被拉起来的时候,不停地咳嗽,四肢仿佛散了架,根本站立不稳,王登学又在他眼前挥舞着拳头,让他几乎再次跌倒。
“登学,你瞧我都这德行了,哪还有胆子骗你?再说照片和密令都在你手里,像是我编造出来的吗?再说你这么关心她,莫非你们之间有啥关系?”赵兴忠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最后问的那句话让王登学身体为之一凛。
“少废话,我们能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不想让战火烧到女人身上罢了!”他怒道,心想此人鬼点子太多,自己绝对不能流露出对陈菲菲的过多关注,否则他很容易看出破绽,现在她的身份还没最终确定,在敌人那里,还得继续隐瞒身份。
“登学你还是对女人那么感兴趣!”赵兴忠可怜兮兮地说道,他现在浑身疼痛,为了保命,一切都顺着王登学的意思说,但这句话让对方听起来,却感觉很别扭,也不知他到底是夸人,还是骂人。
“别跟我油腔滑调的,说正事!”
“正事也有,”赵兴忠说,“为了证明我说的话,你可以去看看仓库的糖料提取记录,那上面有仓库建立后所有物资的提取情况,都有签名的,就在白帐篷里。”
“你怎么不早说!”王登学抬头一看,库房里大火越烧越旺,帐篷大半边已经被点燃,火焰冲天高达十米以上,要是在耽误些功夫,仓库里只怕就成为一片火海。
他看赵兴忠筋酥骨软,又没了电磁线圈加持,他自己肯定没法往外跑,就单独留他在帐篷外面,自己只身冲进白布帐篷里,一进门,浓烟滚滚,里面根本看不清东西,他撩起衣襟,用衣服下摆的布捂住口鼻,在灼热的帐篷里寻找着记录表,根据赵兴忠提供的线索,沿着帐篷边上,有个红木桌子,登记表就在抽屉里。
其实红色桌子在白色帐篷里很显眼,他很快发现了其痕迹,猫腰快步过去,拉开抽屉,发现里面有个硬质文件夹,打开翻看,发现的确有很多表格,他便取了文件夹又从帐篷里出来,回到军营内露天空地上,赵兴忠果然还在那里,低着头不住**着。
“是这东西吗?”他把文件夹递到赵兴忠跟前。
作为回答,对方点了点头。王登学翻开细看,发现前面的签名都是红美子留下的,囊括了从她到达永定一直到被微波烧死这段日子,其中就包括了田王庄灵异事件那几天,就在事情发生之前,账目上看出红美子一下取出了两吨糖料,签名下面都有时间,而且签名都用的汉字,他对比时间和名字,发现红美子死后,有段时间是空白,直到近期,提取又开始密集起来,而且签名落款,都是陈菲菲。
他对比密令和账单,发现两者笔迹相同,这本来足以确定,陈菲菲和日本人关系密切,很可能成了双面间谍,但王登学不是那种草率下结论的人,他回忆起一件事,就是魏团长第一次遭遇鬼兵吃亏时候,他曾经去过县城,和陈菲菲联络,当时陈给他画了一张画像,画的宁文吉,他对那张画印象很深,包括她的运笔,停顿,在看手中的账单,尽管上面字体和她的笔迹一样,但能看出笔迹上很多停顿粗细一致,很像是刻意写出来的,非常不自然,他又困惑了,因为他一直觉得经常画画的人,写字不可能这么犹犹豫豫的。
“你说他们要在城里制造爆炸,会有大事发生,到底有什么大事,是不是跟我们有关?”王登学问他。
“这我还真不太清楚,”赵兴忠说,“这段日子我一直呆在这儿,城里的情况完全不了解,能听说这些还是上次进城的时候,听陈县长说的。”
“她还说过什么吗?”王登学看他不想是说谎的样子。
“县长那次喝了不少酒,说的话可多了,”赵兴忠翻着白眼回忆道,突然他眼前一亮,想起了什么:“对了,酒过三巡后,她曾经小声跟我说过,说追金童子即将降入神奇国度,从此以后,永定乃至华北,甚至整个中国都将进入新时代,她说这日子很快就会来临,让我在这儿好好呆着,时代更迭后,他们就把我从这鬼地方接出去,而且下半辈子高官厚禄,听她那意思,感情永定要改朝换代了!”
“这话你信吗?”王登学冷笑起来,心说这不像是陈菲菲能说出的话,她要是真这么说,只能证明她疯了!
可赵兴忠却说:“刚开始我也不信,觉得有日本人在城里,她能怎么样?但后来发现渡边对她和李山的话言听计从,我觉得很奇怪,包括小野太君被活活剥皮,一个日本太君,就因为中国人几句话,就被渡边给弄成那样,我发现渡边他们好像也中了魔障,被她牵着鼻子走,而且这东西也是上次我进城的时候,她给我的,还教我怎么用。”他说着撩开衣服,给王登学看里面的电磁铁线圈。
他没吭声,脑子里分析着赵兴忠的话,其他地方都没啥破绽,但赵兴忠说到和她喝酒,让他感觉不对劲,都知道她怀有身孕,而且马上就要生产,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还去喝了不少白酒,他觉得她没这么二百五,可赵兴忠言辞凿凿,很确定那天她挺着大肚子,的确喝了不少酒,似乎根本没把那当回事。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经过赵兴忠这番话,他心里原来的问号都消除了,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更严峻的问号,它们替代了先前的疑问,却把自己拉入更深的深渊。
第四十五章 再入深渊(下) [本章字数:2554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8 09:00:00.0]
陈菲菲这个谜样的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那张照片是真的吗?如果是,又该怎么解释?一个以生命为代价,救出了所有被俘虏同志,同时把县城整个侦缉队全歼的女英雄,怎么瞬间就变成了敌人的间谍?这些问题太过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营地里火势越烧越旺,他们已被浓烟包围,呛得两人都睁不开眼,他感觉从赵兴忠嘴里也问不出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了,正打算带着他离开,刚走到营地门口,正好看到外面过来两个人,都是农民打扮,但看他们鬼鬼祟祟的眼神,分明不像好人。
王登学眼尖,先看见对方,赶紧拉着赵兴忠躲到一边,低声问他这两人是谁?
赵兴忠回答说他们俩都是渡边派来接应自己的特务,按照计划,今天他们要开着两辆卡车,把这些糖皮人运送到城里,位置都要摆放好,就等着大事件发生。
“你过去接应他们,设法把他俩稳住,如果敢耍滑头,你一定活不过明天!”王登学给他亮出了腰间自己缠绕的手榴弹,然后放他出去。
赵兴忠捂着伤手,一瘸一拐走出营门,先和对方打招呼。
“老赵,你手怎么了?而且看你病歪歪的,营地还着火了,今天你干嘛了?”这两人很警觉,任谁看到漫天大火都会多个心眼。
“别提了,今天和小野太君玩的时候,不小心把电机给烧了,结果帐篷也点着了,太君也被烧死了,我从天上掉下来,摔得比狗还惨!”他带着哭腔答道。
这两人停住脚步,上下审视了他一番。
“你惨了,回去不怕渡边太君惩治你吗?”其中一人问道。
赵兴忠摆了摆手:“管不了那么多了,小野伤成那样,能多活这么些日子已经算是造化了,先完成任务再说吧,今天一过,这破营地也就没有存在价值了,幸好糖人都在,跟我去搬吧。”说着扭头往回走,两人迟疑了一下,跟着他一块进了营地。
三人冒着浓烟,把糖皮人全都搬出来,然后放在卡车车厢里,他们干活的时候,王登学偷偷跑到卡车旁边,刚开始他蹲在车底盘下面,等他们把糖皮都搬运完毕,几个人站在驾驶室旁边,赵兴忠掏出一包烟,三人各点上一根,赵对他们说,抽完烟就走。
王登学等的就是这时刻,他先悄然爬到卡车另一侧,出来后取出手榴弹,这是他最后的武器,他握着手榴弹,拧开保险盖,然后不做声地迂回到三人侧面,然后突然从车厢后面冒出来,手里高举着手榴弹,大喊一声:“缴枪不杀!”
三人正在抽烟,冷不丁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尿了,其中赵兴忠反应最快,见王登学跳出来,他马山蹲下,双手抱头,嘴里喊着:“八路爷爷饶命!”
这帮汉奸给鬼子效力,本就心虚,愿意卖身投靠日寇的,都是贪生怕死之鼠辈,他们尤其怕出城,就因为出城可能碰到八路军,这会儿那两人见赵兴忠给自己做出榜样,立刻效仿,纷纷抱头蹲下,两条腿瑟瑟发抖。
王登学见目的达到,过去先把他们配的枪缴下来,糖皮人都放在一辆卡车上,他让这三名俘虏也爬上车,卡车上本来就有绳子,他吩咐赵兴忠取来绳索,先把那两个家伙捆结实,然后王登学亲自动手,又把赵兴忠也捆好,这帮家伙和假人挤在一起,各个惊恐不堪,王登学又检查了一番,觉得他们跑不了,于是返回驾驶室,开上车,直奔根据地而去。
一路无话,汽车很快开进村子,由于事先没有通知,路过村口的时候,他看到路边消息树已经被放倒,心里笑笑,暗想根据地的防备还是细心,但凡有军车经过,肯定有人会跟村里通报,他向车窗外伸出一只手臂,手里拿着根红布条,这也是事先商定好的暗号,只要看到红布条,大家就知道车里坐着的是自己人,否则的话,这辆日本军车要是在村里开上一圈,只怕民兵的“铁西瓜”,“疙瘩汤”盛宴就都给准备好了。
进村后,汽车一路前行,转眼开到县大队作战室门口,一路上他感觉很奇怪,村里很空,战士们不知道都跑到哪儿去了,等到卡车开到县大队作战指挥室门口,他还特意往里头喊了一嗓子,可没人回应,他跳下车,进屋一看,里面空荡荡的,所有人都不见了。
见此情景,王登学心里咯噔一下,就感觉情况不妙,又一个人在村里走了一圈,只看到几个民兵还有堡垒户,问他们情况,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出去侦查后,魏团长根本等不到自己回来,他觉得小五他们提供的情报已经足够充分,在自己离开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催促卢铁旺进城出兵,当时卢铁旺也很为难,因为他自己说过,只要情报再次证实,就得派兵进城,魏广生就用这句话一直卡他的脖子,最后他被逼得实在没办法,只得同意,就在今天上午,县大队主力已经乔装改扮,分批开赴县城,他们估计此时同志们已经进城了,而魏团长则回到自己团部,带着部队埋伏在城门口,专等着敌人出城后开战,他向来认为兵贵神速,进军极为果断,也为此打过很多胜仗,王登学觉得正因为如此,他被胜利蒙蔽了双眼。
得知部队开拔的消息,王登学急得猛拍自己大腿,心说自己带着俘虏回来,就是为了阻止部队进城的,谁料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魏广生那倔脾气,城里情况凶险,分明是个圈套,而部队倾尽全力,进城之后岂不九死一生?
想到这里,他不敢迟疑,他也要进城去,不管怎样,一定要把同志们救出来,估计此时城门口一定戒备森严,为了混进去,他的注意力放在那辆军用卡车身上,他必须装作运送糖皮的司机,这样才能进去,为了欺骗敌人,他还带上了赵兴忠,至于剩下的两个俘虏,则交由民兵看管,一切安排妥当,他跳上卡车,赵兴忠此时就坐在他旁边,身上没绑绳子,但是他开车的时候,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里则是一把手枪,枪口始终顶着赵兴忠的腰眼,汽车开动,他们直奔永定县城而去。
汽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着,王登学心里愈发不平静,城里谜团太多,他有种不好的感觉,觉得即便自己能找到队伍,他们也不能全身而退,他想亲自去见陈菲菲,再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在他心里,永定就像一滩浑水,让人越陷越深。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即便自己混进城去,想马上找到队伍也很困难,因为鬼子查得紧,队伍进去后都是化整为零,分散在城区各个角落,想必进城前,卢铁旺已经给战士们分好了任务,可他们要做什么,自己却完全不知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卢铁旺。
车轮滚滚,王登学心急如焚,汽车行进速度飞快,很快开到城门口,果然不出他所料,城门外聚集了很多日本兵,各个刺刀上膛,他们正在盘查来往行人,此时他放慢速度,卡车慢慢行进过去,临进城前,他又看了赵兴忠一眼,眼神很平静,但赵兴忠却很不自在,兀自低下头。
“别说漏了,你的罪行只能靠立功赎回了!”他还交代了一句。
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一颗躁动的心,越往前开,他愈发紧张,事关几十条人命,他感觉自己背上的担子异常沉重。
第四十六章 温暖的手(上) [本章字数:2363 最新更新时间:2014-10-19 09:00:00.0]
再说陈菲菲和耿长乐,在隧道里发现山崎玉的秘密,陈菲菲方才意识到此前的诸多诡异,其实都和自己这位师兄关系密切,对于这个推断,她不愿意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她无可奈何,近期县城里,日军各种动作频繁,她担心这些动作幕后的控制者都是山崎玉,此刻她迫切希望马上见到师兄,她想当着他的面把一切弄清楚。
“或许他还会听自己的话吧!”她脑子里还浮现着这样的想法,不是她幼稚,而是女人的天性。
他们自从进入隧道,就忘记了时间,这会儿突然想起来,走出去一看,天已经快亮了,隧道外面静悄悄的,门口空地上,所有人都走了,陈菲菲心想他们也许又去满城搜查自己了,为了躲避侦查,他们出去前还在脸上涂了些灰土,这样看起来彼此都像是南边逃难过来的饥民,这两年黄河沿岸灾荒不断,对老百姓来说,不是好年景。
其实出去前,他们已经有所预料,山崎玉不比其他人,心机颇多,他要是打定主意做某件事,一定是深思熟虑很久的,而且布局必定环环相扣,要想揭穿他的骗局,只怕难度颇大,而且此人心智之高,让陈菲菲都觉得弗如,见到他后会面对什么,两人心里都没主意,为了减少干扰,他们就把李山捆了,用破布堵住嘴,然后扔到隧道口靠里一点的位置,打算事成后在回来带他。
一切安置妥当,两人离开隧道,低调地走在永定的街巷里,不时能看到高度戒备的军人从身旁经过,他俩低着头,一声不吭,但心里那股预感越来越强烈,永定只怕要出大事了!
由于他们化装成流民,一脸尘土一身泥,衣服褴褛不堪,当时在冀中的大小县城里,像这样穿着打扮的难民可不少,都是家乡遭了灾,出来逃难的,有时候被水淹,有时候不下雨,其实永定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自从去年冬天下了一场薄薄的雪,此后大半年里,滴水未降,农民种庄稼靠天吃饭,如果再不下雨,这儿的人也要断粮了。
陈菲菲心急如焚,同时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们也已经很久没吃到东西了,她肚里怀着孩子,消耗更大,又不好意思跟耿长乐说,怕他笑话自己没出息,这么关键的时候,还老想着吃东西!
其实这会儿耿长乐的心思也没在她身上,他在行进的时候,突然发现城里出现很多熟面孔,这些人都是县大队的战士,化装成老百姓的样子,三三两两行进在街上,人数之多让他惊讶,他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些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城里,只是心里的担忧更多了几分。
他和陈菲菲由于脸上全是灰土,所以战士们并没认出他俩,他心里着急,想过去和对方联系,可周围不时走过两个巡逻的伪军,这些人都很警觉,眯着眼睛四处瞧,但凡有人聚集的地方,都要凑过去看看,耿长乐咽了口吐沫,只得放弃当场联系的念头。
陈菲菲也发现了这些战士,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心说自己并没有通知王登学他们进城,这些人怎么会突然出现?莫非是那假的陈菲菲所为?一想到这些,她心里就咯噔一下,上次县大队失败的惨状赫然浮现在脑海里,敌人果然要动手了,重重迷雾,里面还夹杂着山崎玉的名字,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她不知道山崎玉到底要干什么,只觉得情况愈发不妙了。
就在她惶恐的时候,耿长乐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肩头,她回头去看,见他正朝着自己微笑,“想什么呢?是不是肚子饿得受不了啦?”他的口气很轻松,仿佛街上看到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我…”陈菲菲张开嘴,刚想说话,他把食指轻轻放在唇间,示意她什么都不要说,然后拉起她的手,柔声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可是…”她想说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可刚一张嘴又被他打断,“可是什么可是,你听听自己的肚子,别忘了你可是孕妇,要是不吃饱,孩子怎么办?”此时耿长乐的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温柔地让她无法拒绝。
两个难民一样的年轻人,在大街上手拉着手,寻找能吃饭的地方,饭馆他们不敢去,因为不时会在里面碰到汉奸,他俩尽管脸上涂着灰土,但毕竟是城里的熟脸,怕别人认出来,于是顺着街道往下走,找了个路边的小饭摊,也没啥好吃的,只有窝头和稀饭,就着咸菜。
“等着我,一会儿回来!”耿长乐神秘兮兮扶她坐下,然后自己离开了,没过多久,他怀里抱着一大包她平时最喜欢吃的零食,上面还放了两个粽子,喜气洋洋回来了,把这堆东西都摊开撒到桌子上,两人就着稀饭吃粽子,配着咸菜吃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