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意识到,山崎真是铁了心要玩命,他只要再往前走一点,就会遇到县大队布下的地雷阵,这辆车会被炸上天,然后变成一团火球,他们俩则会被烧成焦炭,这也许就对应着被黑气包裹后的“消失”吧。
眼看着山崎玉已经被疯狂的情绪左右,她可不想给他陪葬,心里开始盘算如何能逃出去,此时汽车依然在行驶中,车门亦被锁住,所以她现在还不能出去,况且黑雾一直包裹着车身,就算现在出去,也会立刻被吞噬,只有等到汽车碰触到地雷的瞬间,汽车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所掀翻的瞬间推门逃生,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需要对时间精确估计,周围都是黄土路,天空又很晦暗,从外面无法准确判断时间,关键时刻,她看到自己手腕上一直戴着的腕表,这块表还是从魏团长那回来前,父亲送给她的,没想到却成了遗物,这块表是瑞士宝玑表,采用陀飞轮计时机构,这种机械结构计时很精准,而且误差极小,最关键的是,它只收地球引力影响,刚才自己和山崎玉对话中,曾经问他黑雾是否有广义相对论的引力场效应,得到的答复是毫无关系,这说明他们在黑雾中所感受到的,依然是正常的地球引力场,所以表上显示的时间,还是永定的标准时间。
得到这些信息后,她稍微松了口气,感觉自己逃生希望顿增,她凝视着表盘,此刻显示时间是十二点三十七分,她记得耿长乐曾对她说起过,自己当时伏击她的时间是十二点四十分,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彼时张秋芳提供的请报上,很清楚地说明了汽车从永定开出的时间,是正午十二点,因此耿长乐设伏的时候,时刻掐着表,从县城到伏击点大约是不到四十公里路程,路虽不长,但不好走,他当时估计汽车大约需要半个小时左右才能到达,到了十二点半的时候,他就开始频繁看表,当汽车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刚好最后一次看表,所以对时刻记得很清楚。
有了这两个准确的时刻值,她就可以计算其中的时间差,然后默不作声在心里开始读秒,指针依然按照其固有的节奏转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上两个人各怀心思,由于动作隐蔽,山崎玉没察觉出她的意图。
到了十二点三十九分后,她越来越紧张,心脏加速跳动,而且呼吸越来越急促,甚至感觉车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山崎玉这时突然注意到她的反常举动,同时也发现她一直在盯着表盘,心里暗叫声不妙,同时脚下用力,踩住刹车不放,试图停下来,但是对他而言,这都太迟了。
就在他踩下刹车的瞬间,时间指向了十二点四十分,她坐在车里,感觉身体瞬间脱离地面,仿佛脚下有个大弹簧,正憋足了力气向上弹射,身体腾空是先于爆炸声响的,等到巨大轰鸣声把窗玻璃都震碎的时候,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脚踢开车门,然后不顾一切地跳下去,她的身体在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后感觉自己重重摔到一团稻草上,耳畔传来耿长乐说话的声音,她知道自己安全了,嘴角翻起一丝笑容,尽管摔在稻草上,但她身子实在过于沉重,落地的时候,为了保护肚里的孩子,她是后背朝下着地的,瞬间的冲力震得她差点吐血,肚里五脏六腑都很难受,她半睁着眼睛,视线却很模糊,隐约感觉自己被很多人包围住,最前面的耿长乐吆喝着让众人都退后,随即感觉自己被抱起来,身下是条粗壮的胳膊。
第六十三章 最终控制源(上) [本章字数:2594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5 09:00:00.0]
本来耿长乐一直被困在机器怪兽体内,有段时间里,他感觉自己脑袋里一直有人低声说话,好像念咒语一般,那些话语的内容,都是告诉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所说的事情,全都违背他的意愿,他知道这是有人在劫持自己的意识,也不想遵从,但那些声音不停在脑子里回荡着,并且干扰了他自身的意识,让他无法分辨哪些念头是自己想做的,而哪些则是外来的。
这声音让他感觉无比难受,他心想不能在这样继续下去了,否则一定会出事,就打算找到意识控制源,他也知道张秋芳的事,全县城唯她的头颅能远程控制别人思维,现在自己躲在控制室里,感受到如此强烈的信号,说明她的头颅应该离自己不远,他试着迈开步子,要在怪兽体内逼仄的空间里,寻找那颗头颅的踪迹。
但他刚站起身,头脑中的声音愈发嘈杂,那张嘴仿佛就对着自己耳朵说话,而且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还很凄惨,仿佛置身于十八层地狱中厉鬼的哀嚎,他被这声音弄得几乎疯掉,甚至产生了一头撞在墙上的念头。
残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一定要清醒,一定要活着,陈菲菲还处于险境中,他已经给了对方承诺,作为男人,一定要兑现,他挣扎着推开门,在过道里摇晃了几下,发现地上有残留的钉子,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他咬着牙,捡起一根钉子,然后用力把它戳进自己大腿里,钻心的痛感让他振奋精神,原本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杂乱声音顿时弱了很多。
趁着意识还算清醒,他挣扎着从怪兽体内爬出来,看到外面正进行激烈搏斗,县大队的同志们和鬼子兵正在贴身肉搏,而在不远的正前方,那辆溜走的小轿车正被黑气所追逐,汽车开得恰到好处,黑雾恰好将它包住,又不能完全笼罩,况且随着时间推移,黑雾的浓度越来越低,从侧面看去,他已经能透过薄纱般的雾气,看到里面正在减速的汽车。
“快去救陈菲菲,这儿有我呢!”这时王登学朝他大喊一声。
耿长乐听罢,追着汽车快速跑了几步,他一只手伸向腰间,从里面摸出个圆滚滚的东西,这是崔应麟留下的闷人弹,他只剩下这最后一颗了,正好在此地派上用场,这东西能把人弄晕而不伤害他们,正适合用来救人,此时他发现汽车正对着自己开过来,于是迎着车头跑过去,快要接近的时候,把手里的闷弹用力甩出去,这圆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后,准确落到汽车前轮胎下,落地的时候,汽车刚好从上面压过去。
随即闷蛋爆炸了,虽然没有火焰,但产生的冲击波还是让汽车剧烈颠簸起来,而且两侧车窗悉数被震碎,此时他看到车门从忽然里面打开,然后陈菲菲从车上滚落下来,幸好旁边是干草垛,她落地的时候,其实是摔在草堆里,并没受伤。
耿长乐见状连忙跑过去,把她横向抱起,由于短暂缺氧,她此刻意识还有些不清醒,再看那辆汽车,失去平衡后打了几个趔趄,眼看是控制不住了,径直朝着平台撞过去,他见状大声呼唤自己的同志们,让他们小心。
正在搏斗的人群忽地一下散开,汽车从人群中间的缝隙直冲向平台,就在车头即将撞上平台那一瞬间,山崎玉也推开车门,从驾驶室里滚落出来,他刚一落地,就势打了个滚,然后往旁边躲闪,失控的轿车重重撞在木头搭建的台子边沿,碰巧机器怪兽也停在这里,剧烈相撞引发汽车着火,随即火势蔓延到怪兽身上。
由于怪兽身体是用木头和金属共同构建的,一旦着火,火势就越来越大,刚才引爆糖浆时,怪兽身上有些地方已经起火了,但那时还没起风,但此刻热风骤起,风火交加,现场顿时浓烟滚滚,无论日本人还是县大队,即便是彼此站得很近,都无法分辨对方的模样。
陈菲菲朦胧中,感觉被人抱住,那双手臂暖暖的,感觉很舒服,就像是不久前,自己吃饭时候所枕着的那条温暖手臂,中午阳光照在身上,浑身都热乎乎的,她闭着眼睛,真想就躺在这两根手臂上,一直这样下去。
可没躺多久,她就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努力撑开眼皮,第一个看到的果然是耿长乐,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视线转移到他身后,发现机器怪兽全身都在冒烟,而且火势越来越大。
“快,快去灭火,否则,可怕的爆炸!”她指着前方,断断续续说道。
耿长乐从她惊惶的眼神里,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能让她如此慌乱的,肯定是要命的事儿,于是把怀中女人交给王登学,叮嘱他一定保护好她的安全。
“长乐,你一个人行不行?要不让老卢照看她,我和你一块去!”王登学看他走路摇摇晃晃的,有点不放心。
“指导员,老卢,你们谁都别跟我过去,那里面很危险,等她情况稍好一点,你们马上撤离!”耿长乐语气很坚定。
机器怪兽着火后,外表金属骨架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原本亮闪闪的护板,此刻也变成黑褐色,而怪兽腹下那根粗大的铅皮管,则被烧断,地面上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这个孔洞原本是下水道入口,而火焰则顺着管道,一直向下烧去。
在他之前,山崎玉跳下汽车后,知道永定城已无他立足之地,趁着火势凶猛,他抢先钻进了地洞里,众人之中,唯有耿长乐留意着他的行踪,此刻把陈菲菲安顿好后,也紧跟山崎的脚步,钻到漆黑的地洞里。
刚一进去,身上就感觉一股凉飕飕的风从底下往上吹,双眼刚从正午阳光下转移到黑暗中,需要适应一段才能看清,洞口很滑,而且是垂直通向地下,他撑开双臂,用力卡住井壁,用以支撑自己身体缓慢下降。
这时陈菲菲清醒过来,睁眼一看,发现身旁人换成了王登学,忙问了句:“耿长乐哪去了?”
王登学说他已经下井了,你不是说火焰如果烧下去会很危险吗?他这是听了你的话,只身下去灭火,我想跟他去都不让,为了照顾你。
陈菲菲着急了:“他一个人去可不行,里面情况复杂,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随即马上站起身,也要追着他一块下去。
王登学赶忙拦住她:“长乐临走前说了,让我照看你,等你情况好点后,立即撤退!”
陈菲菲说我现在情况已经好了,你们可以马上撤退,但我一定要下去,她担心的是地下那些放射性原料,它们就存放在粒子加速器里面,如果大火烧过去,那些切成小块的放射性金属材料在高温下会发生链式反应,从而引发爆炸,这种爆炸的效果绝非常规炸药可比,如果爆炸,将会是可怕的灾难,其释放出的巨大能量足以把永定夷为平地。
“小白脸你别拦着,我必须要下去!”她看着王登学,斩钉截铁地说道。
王登学依然不放心,说要不然我跟你一块去,陈菲菲赶紧把他推开,让他带着战士们赶快撤离,“地下情况复杂,耿长乐一个人肯定处理不了,你们快走,尽可能远地离开这儿,如果真出事儿了,不光是你们,全县的老百姓都会有生命危险!”
“你现在身体这种状况,还是别去了,大不了我们可以带着全县老百姓撤出城外,外面有魏团长接应,不会有事的!”王登学担心她肚里还带着孩子,却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排除放射性材料,心里实在不忍。
第六十三章 最终控制源(下) [本章字数:2585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5 20:00:00.0]
“别忘了我可是永定县长,县城面临危险,县长岂有坐视不管的道理?”她笑看着王登学那张苍白欲哭的脸,然后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放心吧,我是谁?不会有事的!”说罢也冒火爬上平台,然后找到井口跳下去。
王登学看她笨手笨脚爬上台子,然后用纤细的双臂支撑起胖大的身躯,吃力地钻到井口里,眼泪一下子冒出来,刚认识她的时候,总觉得她特别造作,而且嘴里不饶人,对自己更是冷嘲热讽,可接触的时间越长,越觉得表面的东西都靠不住,骨子里,这真真是女中豪杰,不让须眉的铁骨金刚!
王指导员抹着眼泪,心想她把自己要做的事都做完了,那自己还能做什么呢?只能召集战士,通知他们先撤离到安全地带,其实也没走远,只是转移到空地边上,他坚信陈菲菲和耿长乐定能活着出来,并准备等他们一露面,立即营救回根据地。
由于空地中间燃起大火,渡边也带着自己手下,则躲到了空地另一侧,两方其实依然在对峙,渡边的如意算盘是等到他们爬上地面后,带着自己手下部队也去抢人,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田中小尾刚才已经被吓得仓皇逃跑,现在很可能已经跑到城外去了,他如果把城里情况报告给保定司令部,祸算是闯大了,如果保定方面问责下来,自己手里要是有陈菲菲,山崎玉和耿长乐当俘虏的话,对上级还能交代过去,关键是他可以把一切责任都推到这三人身上,恰好陈菲菲的县长职务,就是田中委任的,如此说来,只要她在自己手上,就算拿住了田中的把病,即便上级怪罪下来,罪责也是田中小尾去扛,因此他打定主意,这几个人一定要抓到手。
再说耿长乐,在下水道里手脚并用,好不容易快撑到井底,刚想往下跳,忽然感觉头顶上有人,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人长相没看清,但对方很急切地钻进来,不由分说就往下跳,一团硕大的阴影从天而降,结结实实砸到他身上,对方很沉,重击之下,他也无力再卡住井壁,两人一块掉到井底,他在下面,被砸得眼冒金星。
“谁这么不开眼?没看到下面有人吗?”他感觉自己肚子疼得厉害,对方刚才落地的时候,屁股刚好坐在这里,而且身体沉得要命,他好悬没背过气去。
“耿长乐,是你吗?”随即他听到了最熟悉的声音,立时转怒为喜,同时也多了份担心。
“菲菲,你怎么下来了?我不是让你们赶紧撤吗?”他不解地问道。
“嘘,小点声,山崎玉也在里面。”她低声嘱咐道,然后告诉他,自己下来肯定有道理,刚才山崎带她看过里面的东西,那些东西技术含量极高,他一个人肯定应付不了,而且最危险的放射性原料,就藏在机器里,他俩必须通力合作,才能把危机解除。
幸好耿长乐垫在身下,陈菲菲从这么高掉下来,砸在他身上,自身并没受到损伤,要说她胆子也真大,都快临盆了,依然眼都不眨就敢往井里跳。
她认得路,领着耿长乐来到地下大厅,粒子加速器依然存在,而且还在运行中,机器发出嘤嘤的轰鸣声,无数管道从各个方向直通进来,陈菲菲见状很是揪心,危机仍未解除,只要把管道接好,山崎玉依然可以用此物制造威胁。
沿途他们随处可以看到烧焦的管道,但进到大厅里,却没发现任何明火,而且里面湿漉漉的,脚底下全是积水,机器顶端倒是有些烧痕,但此刻却已经熄灭,和其他地方一样,有人给机器周围都泼了水,他们心里很清楚,拼死捍卫机器的,只有山崎玉。
两人的视线在大厅里扫了一圈,除了这台机器,并没发现其他,耿长乐说想找到张秋芳的头颅,陈菲菲记得下来之前,曾在台子后头看到一座钢筋搭建的高塔,塔顶还矗立着一根长针,开始还以为是日本人修建的电线杆,现在想想铁塔周围并没发现相同的建筑,而且长针底部有根电线,一直通向塔底,她觉得那应该是发射天线,山崎玉想控制意识,需要把信号放大,那座铁塔就是干这个用的。
如果张秋芳的头就藏在大厅里,那从这里应该有导线引到外面去,她仰起头,在大厅天花板上试图找到这根线,很快她就发现了一根红色胶皮包覆的粗导线,这根线在头顶一直延伸到大厅另一端,他们快步过去,发现导线末端被一团蓝布遮盖住了。
站在蓝布前,他们发现里面似乎是个四方柜子,有一人多高,四周全被布包的很严实,陈菲菲给耿长乐使了个眼色,他走上前,伸手揭开蓝布,果然,蓝布刚一揭开,一颗人头马上映入眼帘,那是一颗女人的头,尽管头发被剃光,但从修长的五官上,他们还是马上认出来,这就是张秋芳。
她闭着眼睛,仿佛死了,脸上五官毫无表情,在她喉咙位置,连接着一根胶皮管,这根管子下端连着一个玻璃罐,和庞博背后的罐子很像,罐子里盛着淡红色的半透明液体,而罐子上方有个拳头大小的机械泵,一刻不停地把罐中液体注射进她的头颅里,这也是人造心脏,专门给头颅提供氧气和养分的,而在张秋芳脑后贴着一块胶布,那根粗大的导线末端深入皮下,陈菲菲心想这就是发射端,她的思维电信号通过粗导线传递出来,然后经过高塔天线放大,从而对进入空地的人进行意识劫持。
除了粗导线之外,在她头部四周,还布满了小指粗细的铅管,她数了一下,大约有十几根,这些铅管一端和张秋芳头部相连,而另一端则通向粒子加速器,她一时没弄明白这些管子到有何用处。
“终于找到她了,我现在就把她关掉。”耿长乐显得很着急,走上前去要动手。
陈菲菲伸出胳膊把他拦住:“别乱动,你知道该怎么办吗?”
耿长乐笑了笑:“这有何难,那罐子和庞博背后的一样,只要关掉水泵,她的循环就会停止,你不是说她一直盼着解脱吗?咱们来了,她马上就能超脱了!”
她也笑了,和自己相识快一年,耿长乐进步很大,从一个大老粗到现在粗通科学,他已经能利用物理规律解决很多问题了,但这一次,她还是坚决把他拦住。
“你没注意到,山崎玉比咱们先下来,这会儿却不见人影吗?他去哪了?”陈菲菲依然很警觉。
“管他呢,反正他手里也没枪,咱还怕他不成?”耿长乐不以为然,随即有向前迈了一步,他想速战速决,解除大家头脑中的枷锁。
“跟你说别乱动!”见他不听自己的话,她气得狠狠在他手背上打了一巴掌,告诉他张秋芳脑袋四周那些铅皮管很危险,而且和粒子加速器相连接,她担心此刻张秋芳的大脑内部已经产生变化,刚才自己在汽车里的时候,曾经经历过时间倒流,而且山崎玉还把自己看到的场景调换了顺序,这种调换也是通过意识来完成的,这说明张秋芳此时已经能在不同的时间坐标系下对多人意识进行操控,或者说,她可以在同一时刻,接管别人不同时刻的意识,陈菲菲此刻想到的是薛定谔的猫,那个著名的佯谬,而她的担心正来自于此,能让大脑运算进入量子态,说明她周围一定有放射源提供高能粒子。
他们两人还在讨论的时候,没注意到一个黑影正悄悄从背后接近。
第六十四章 再见恩怨,再见青春(上) [本章字数:2571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6 09:00:00.0]
“你们都别动!”他们猛听得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听声音正是山崎玉。
两人回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粒子加速器上面,而在他手里,正提着一个金属箱子,箱中所装的,就是放射性金属钚。
“山崎玉,你想干嘛?”耿长乐对他怒目而视,心里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这话应该我问你们才对!”山崎玉的脸也扭曲着,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他已经无力控制局势,但也绝不甘心就此灭亡。
“我是来让张秋芳解脱的!”陈菲菲说。
“我要是不同意呢?”山崎玉冷笑道。
“我也没打算征得你同意啊!”陈菲菲同样冷笑着报以颜色,“看看你自己吧,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止我?”
山崎玉没说话,兀自打开机器顶端的盖子,从里面放射出耀眼的红光,机器中间是个高温反应炉,大量的白糖就是在这里迅速碳化,把分子中蕴含的电子释放出去,要想实现这个反应,炉里的温度接近两千摄氏度。
“既然你们一直往绝路上逼我,那就别怪我翻脸了!”山崎玉面无表情,然后把手中整个箱子都扔进反应炉中。
陈菲菲刚才就疑惑他为何要站在高处,现在终于明白,箱子里那些金属块扔到炉子里,会立即产生反应,虽然粒子加速器外面被厚重的金属所包裹,但这无异于大幅增加机器的输出能量,她所担心的,是与之相连的张秋芳,她的头现在已经处于量子时间叠加状态,如果此时输入能量大幅增加,她的头将会超负荷运转,而他们三人此刻意识依然与之相连,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因此在山崎玉扔箱子的时候,她大声喊着耿长乐的名字,要他马上阻止山崎玉,但还是慢了一步,等耿长乐过去的时候,金属箱已经被扔下去。
他们很清楚地听到机器轰鸣的声音增大了不止一倍,而且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强度很大,连大厅地面也随之晃动。
“头好痛!”就在山崎玉投下箱子后,她顿时感到脑袋里好似有根大筋在跳动,跳得她头晕目眩,神魂颠倒,看周围人和物,都变成重影。不光是她,耿长乐也一样,头痛欲裂,此刻已然脚底发软,连站都站不稳了。
“你们不是要帮她解脱吗,我来帮你们一把,咱们一块解脱吧!”山崎玉狂笑不止,他也一样抱着头,神情恍惚,过多能量注入进去,如今张秋芳的大脑已经失控,在场所有人,包括上面的日军和县大队,此刻他们的头脑全都被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外来意识所掌控,而此意识又处于无序混乱状态。
山崎玉彻底疯了,他这一举动是自杀式的,他要在场所有人都跟他陪葬。
陈菲菲强忍疼痛,她意识到自己面临最严峻的考验,她必须尽快让张秋芳死去,同时把反应炉里那堆放射性金属拿出来,可里面温度太高,而且那些东西对人体伤害太大,一旦进去,就会暴露在辐射中,就算能活着出来,身体也会迅速腐烂,一个人,活生生看着自己的身体腐朽,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想到这些,她感到不寒而栗,此刻也只能先安慰自己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姑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摇晃着朝张秋芳走去,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筋,她要去打爆那颗头颅,而耿长乐则闷声不响地朝反应炉走去。
“你疯了,要干什么?”她看到他的举动,大声喊他回来。
“要是不把箱子拿出来,机器会爆炸的!”他回答。
“你知道进去后意味着什么吗?那里面有两千多度,而且你全身都会暴露在辐射线里,你会送命的!”她嘶哑着声音喊道,机会快哭出来。
“我别无选择,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耿长乐头也不回大步向前走,她怔住了,都忘了自己该干什么,傻乎乎看着他爬上粒子加速器,山崎玉仍在上面,守着铁门不让他进去,他默默挥起拳头,只一拳就把山崎玉从上面击落,机器有三米高,山崎玉从上面重重摔下来,落地后咳嗽了几下,鲜血从他嘴里冒出来,这下他摔得够呛,一时半会儿也爬不起来了。
耿长乐打开顶端铁门,他的脸被映得通红,炉子里无比炽热,他看看下面,又回过头来看了陈菲菲一眼。
“菲菲,我喜欢你,让我再看你一眼吧!”他憨厚地笑起来,这样的话,以前他从未说出口,说完之后,他的脸膛显得更红,也许是被火焰映红的。
陈菲菲流着泪,拄着钢筋站好,好让他仔细端详自己。
“别哭,笑一个给我看看!”他微笑着对她说。
她使劲擦干眼泪,努力做出一个最灿烂的笑容,但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笑起来,简直比哭还难看,眼泪根本止不住地往下流淌。
“我会回来的,照顾好你自己!”他远远朝自己竖起大拇指,然后钻进反应炉里,大厅里回荡的轰鸣声越来越响。
她举起钢筋继续前行,咬着牙也要打碎张秋芳的头颅,此刻脑袋里越来越难受,无数意象纠结在一起,很多张逝去的脸孔,如鬼魅般出现在眼前,阻挡着她的视线,让她寸步难行。
“张秋芳,你这个孬种,不是你口口声声说,要让我结果你的性命吗?怎么,怕了!”她头疼得连眼睛都无法睁开,兀自站在那里,朝着对方大声叫骂起来。
除了噪音,她听不到任何回应,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个满面忧郁的年轻女人,她几次恳求自己结果了她,她想超脱,不想再被人控制,但她不能给自己提供任何帮助,自己曾经答应过她,她就在眼前,自己只要向前迈出几步,就能实现她的愿望。
她把钢筋当拐棍,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艰难地迈出最后几步,眼看就要到跟前,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身体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同时感觉自己脚脖子被人拉住。
回头一看,原来是山崎玉,他在地上匍匐而行,批命抓住自己的脚,不让自己前行一步。
“菲菲,别这样!”他是在恳求自己。
“我别无选择!”她坚定地说,然后又往前迈了一步。
“在上面,陈将军还坐在火车里,只要你打破张秋芳的头,火车立刻就会开动,然后进入隧道里,他将会永远消失,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山崎玉情绪激动起来。
“这都是你造成的,对此,我已经放下了,我父亲早就消失了,火车现在在何处,都是幻觉,失去的终将逝去,已经过去的事情,再也无法挽回,就像曾经的你我一样!”她的眼泪,此刻已经流干。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他见说不动她,便死死抓住她的脚踝不撒手。
陈菲菲急得一脚把他踢开:“我的丈夫还在炉子里,我要马上去救他,滚开吧!”这一脚提到他头上,顿时鲜血淋漓。
“你的丈夫是我!”他彻底陷入疯狂中,然后霍地一下站起来,双臂向前伸出,要卡住她的脖子。
“别过来!”她举起钢筋,用尖锐的末端对准山崎的喉咙,但她在后退,她的腿在发抖。
“我要带你走!”山崎等着血红的眼睛,不相信她会对自己下手,肆无忌惮直扑过来。
随即他发出一声惨叫,脚步骤然停止,地面上出现一滩血,而且越来越多,一根钢筋直挺挺插在他胸口。
“菲菲,你真对我下手了,我可是孩子的亲爸爸!”他想哭却哭不出来,每吸一口气都变得异常痛苦。
第六十四章 再见恩怨,再见青春(下) [本章字数:2581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6 20:00:00.0]
“山崎玉,本来我们不必这样的,孩子就请你放心,我会让他平安长大成人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推了他一下,山崎玉带着身上的钢筋,沉重地倒下去,他眼睛睁得很大,瞳仁里闪过很多人影,那些过往的人和事,如放电影一般从他身边略过,那些人都不在了,他意识到自己将和这些人一样,马上归于虚无,他们的名字很快就将被人忘记,茫茫人海中,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他拼命喘着气,每吸一口气,都会从口鼻里喷出很多血,他想拼命抓住飞速消逝的生命,但他的手指越来越无力,生命就像细沙,悄无声息从他的指缝间溜走。
陈菲菲看着他的脸,想到了毕业前夕他们争吵后,他拂袖而去的愤怒,那时她在想,他还像个孩子心性,从来到永定,再一次见到他,他就一直这样,书生气十足,原本在她心里,他就是那个负气出走的少年,可少年总会长大,心思也越来越多,当有一天,他再也无力承担自己那份野心的时候,悲剧就会发生,很多人为此丢掉性命,其实到现在,他依然像个孩子,他天真的以为,凭借科技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但世事往往没那么简单,人心也不是靠恐惧就能征服的,他却执迷无悟,也许还是源于那份负气出走的倔强,孩子犯倔,大人可以包容,因为他不会酿成大祸,但人一旦成年,就必须把锋芒收敛。
撂倒山崎玉后,她喘着粗气,回过头打算继续完成自己的使命,可她却惊讶地看到另一个人挡在张秋芳身前。
这人就是李山,他不知什么时候从上面偷偷溜下来,趁着自己和山崎搏斗的时候,摊开双臂,试图保护那颗头颅。
对他而言,张秋芳就是生命的全部,他最爱的女人,为了她,李山不惜背叛革命,加入黑仙会,为了她,甘愿被山崎玉利用,到头来,他所见到的只是一颗头颅,但他依然不舍得放手。
李山的神智早就恢复到混沌状态,此前所谓的开天眼,只不过是山崎玉制造的假象,那些话,只不过是山崎事先编造好,然后借他的口说出来罢了,其实他一直都没好,脑子里唯一残留的精气神,都留给了张秋芳。
“李山,你让开!”她大声嚷道。
李山双目圆睁,怒视着她,一动不动。
她叹息一声,还真拿他没办法,那根钢筋插在山崎玉胸口,他已经奄奄一息,自己实在不忍心把它拔掉,可李山这么挡着也不是办法,她已经看到在他身后,那个玻璃罐子也开始晃动起来,说明里面的液体温度已经超出了限制,她的头颅里也在迅速升温,这套生命维护设备随时都会爆炸。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空中一道银光划过,有个亮闪闪的东西直奔李山飞去,出于本能,李山伸手去接,谁料手掌刚一碰到此物,顿时惨叫起来,同时胸口和手臂上都冒出白烟。
紧接着一个黑大个出现在他跟前,挥起拳头,三两下就把他打翻在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全身上下都是黑如碳。
“耿长乐!”她失声大叫道,此刻见到他,心中激动之情难以言说,她想扑到他怀里,痛痛快快大哭一场。
可耿长乐伸手挡住她:“别过来,我的身体已经被射线污染,和我保持距离吧!”他显得很痛苦,说完话单膝跪地,一只胳膊戳到地上,才努力支撑起自己身体。
他伤得很重,不光是被射线污染,而且全身上下重度烧伤,皮肤已经被烧得坚硬且炭化,每动一下,都会有整块烧焦的皮肉脆生生折断,沾血带肉掉在地上,见此惨状,陈菲菲不禁捂住双眼,实在不忍再看。
“菲菲,你快走吧,这里马上就要爆炸了,我活不成了,就不能亲自送你上去了!”他低着头,无比沉重地说道。
她呆呆站在那里,没想到这就是自己最后的结局,午后阳光下那条温暖的手臂,果真要从自己怀里轻轻抽离,只剩下她自己。记得自己意识中解救山崎玉的时候,庞越临刑前曾对自己说过,擅闯潜龙地穴的女人都会被诅咒,他说自己将会孤独终老,最爱的人终将离自己远去,现在父亲已经逝去,难道耿长乐也要步他后尘吗?
她不想让这样的命运降临到自己头上!但又能怎样呢?地下震动越来越厉害,连带着她的头也开始抖动,素来平静的脸上,五官都随之颤栗不已,这情形,不用自己动手,很快她就会消亡,耿长乐已经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他侧身摔倒,眼看就要死去。
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将在这里消亡,这是宿命吗?她不知道,茫然地走了两步,感觉脚底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去看,原来是山崎玉,可令人吃惊的是,他身上并没插着钢筋,身体也很完整,只是两眼翻白,再没有精气神。
陈菲菲这才明白,刚才自己在慌乱中杀死的,其实是山崎玉的意识,高能量的输入让整个意识空间处于混乱状态,以致于让人产生以假乱真的幻觉。
山崎玉和耿长乐都躺在自己跟前,一个身体消亡,另一个意识消亡,她想出一个办法,能挽回耿长乐的生命,前提是他以后只能寄居在山崎玉的身体里了,趁着他们的意识和张秋芳间的连线还没断,她抓紧时间开始进行最后一次换命,来永定这么长时间,这项工作她进行过很多次,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重要。
十分钟后,她和山崎玉互相搀扶着从下水道里爬出来,刚一露头,张秋芳连同那套设施就爆炸了,地下已经变成一片火海。
上面却很安静,县大队战士们和日本兵分别躺在空地两侧,他们仿佛睡着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山崎玉眼中流露出焦灼的神色,陈菲菲心领神会,笑着告诉他,没关系,刚才他们的头脑都接入到张秋芳混乱的意识里,结果这个外来意识突然消亡,他们都要经历短暂的昏厥,等他们醒来后,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会被彻底忘记。
“包括我们的事?”山崎玉,其实是换名后的耿长乐微笑着凝视着她的脸。
“我的丈夫是耿长乐,不是你,可现在他牺牲了,要想娶我,你得先成为一名国际主义战士,加入八路军,然后再和组织提出申请。”陈菲菲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鼻子,这样亲密的举动一年前她经常做,对着同一个人,可现在这张脸她还得适应一段才行。
“用别人的身体真别扭!”他抱怨道。
“慢慢习惯就好了,先锻炼一下,赶紧用土把下水道填了,别让火烧上来!”她已经开始给他安排工作了。
又过了一会儿,战士们相继醒过来,他们把机器怪兽的残骸拆成碎片带走,陈菲菲把他们送到城门口,嘱咐王登学照顾好耿长乐。
“他刚换了个身子,感觉特别扭,可能近期情绪不会太好,你多让让他!”她拍着对方肩膀,特意叮嘱了一句。
“陈小姐,你不和我们一块儿回去吗?魏团长可是很想念你呢!”卢铁旺笑道。
“我的任务是在城里搜集情报,我回去了,谁来当交通员呢?”她微笑着反问。
“多保重!”战士们和她洒泪挥别,魏广生还等在城外接应,这趟行动,幸亏撤离及时,战士们只受了些轻伤。
看他们渐渐远去,陈菲菲独自叹了口气,转身回城,对她来说,工作还要继续,只是经此一事,她顿感心力交瘁,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
第六十五章 尾声 [本章字数:2354 最新更新时间:2014-11-07 13:00:00.0]
送走众人,陈菲菲又回到永定,继续当她的县长,同时作为县大队地下交通员,不断把从日军那里刺探来的情报送回根据地,这期间她生了孩子,孩子断奶没多久,抗战就胜利了,她也得以顺利回归组织,随后又入了党,在解放战争中,成长为一名军队干部。
在陈菲菲担任县长期间,薛半仙一直是她的交通员,陈菲菲跟县大队的联络,也是他负责传递信息,在陈菲菲刚生孩子那段时间,他还担负起了刺探情报的重任,利用自己算命先生的身份,从日伪口中获取了大量重要信息,抗战胜利后,他却不辞而别,继续过起了闲云野鹤的云游生活,后来不知所终。
渡边和其他日本兵当天的记忆都被抹去,他们是被陈菲菲叫醒的,她告诉他们,县城里最大的奸细就是山崎玉,先前发生的诸多怪异事件,都是山崎所为,他之所以要这么做,完全是为了配合八路军县大队的行动,事情败露后,他只身逃离县城,躲回到县大队总部去了。
渡边听罢很恼火,想去清缴,但田中小尾却不允许,经过此番折腾,很多日本兵都已经先行逃跑,县城兵力折损一半,当时就连田中本人都逃到城外躲避,天黑后才敢回来,日军实力大大受损,已经无力组织大规模扫荡了,从此以后,日军和八路军游击队就一直处于僵持状态,这种状态也一直持续到抗战胜利前夕。
他们认为陈菲菲调查有功,她县长的职位一直保留着,同时日方对她愈发信任,各种军事会议都让她悉数参加,所以在此期间,她获得的情报源源不断送往根据地,县大队根据这些情报,成功进行了多次伏击战,缴获了大量战利品,这其中,陈菲菲居功至伟。
日本人始终未能察觉出她的真实身份,在她生子期间,田中和渡边还分别去医院探望。
耿长乐这个名字,在县大队第一次攻城失败后,就已经消亡了,后来建国后,他被追认为烈士,和其他战争年代牺牲的战士们一样,被共和国所铭记。
山崎玉则作为国际主义战士,此后一直活跃在抗日革命第一线,他放弃了自己擅长的医学专业,握起了枪杆子,抗战胜利后,他和陈菲菲正式举行了婚礼,孩子出生后,和他长得也很像,解放后,一家人搬到省会石家庄居住,大跃进时期,山崎玉病逝,留下陈菲菲和永胜这对孤儿寡母。
魏团长随后一路高歌猛进,他的部队在抗战胜利后改变为华北解放军,在平津战役中,表现出色,获得军功章嘉奖。
王登学和卢铁旺在抗战胜利后开始从事组织工作,石家庄解放后,两人成为地区干部,反右斗争时,王登学被打成右派,下放到东北林场劳动,从此杳无踪迹,卢铁旺在**开始前不久因病逝世。
马丽从昏迷中醒来后,被陈菲菲救下,不过对男人,她已经心如死灰,见她无家可归,陈菲菲收留了她,但在陈家住了一段时间后,马丽决定出家,她离开永定,进入寺院做了一名尼姑,后来就与陈菲菲失去了联系,但陈菲菲一直记得她,在自己到永定这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她目睹了马丽和五个男人发生关系,但这五个男人最后都不得善终,不知这是她的宿命,还是冥冥中开出的一个残酷玩笑。
“这就是我和你爸爸年轻时候的故事,我们的历史就是如此,组织上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陈菲菲轻扶着眼镜腿,笑眯眯问道。
“原来我爸爸是个抗日英雄,只是借用了日本人的身子,这些事你怎么早没告诉我?”永胜心想难怪自己小时候总感觉和父亲长得很像,但脾气秉性却完全不同。
“那时候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明白,而你又生性敏感多虑,我不想过早告诉你,怕你困惑,但你的确是日本人的儿子,山崎玉就是你亲生父亲,但从小陪你长大的父亲,已经不是你亲生父亲了!”陈菲菲解释道。
“咱家的情况太特殊了,对于山崎玉,我的亲生父亲,他的脸我再熟悉不过了,但他的内心,我却始终未能碰触到。”永胜黯然说道。
陈菲菲叹了口气说:“最终我还是没能摆脱潜龙地穴的诅咒,本以为救下你爸爸后,会有人陪我走完后半生,谁料他还是先我而去,这就是命运,冥冥中自有天定,诅咒一旦附身,就永难摆脱。”
“妈,现在是社会主义新社会,不能说这些封建迷信的话!”永胜忙不迭提醒她。
“算了,我早就说过,过去的终将过去,让他们走吧!”陈菲菲苦笑道。
“太不可思议了,要不是你亲身经历,这些事情谁会相信呢?”永胜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故事他听得惊心动魄,在他印象里,母亲从没给他讲过自己过去的事儿,没想到竟如此跌宕起伏,但听罢故事,他还有个疑问。
“妈,我不明白为什么最关键时刻,庞博会突然复活,记得山崎玉给你设下了封锁,他在双头乌鸦肚里放了两个人头,一个是庞越的,另一个是庞博的,庞越的头困住了零号映射,庞博的头本来是冲着你来的,当时在宪兵队小屋里,灯突然黑了一下,等再亮的时候,地上躺着庞博,他们都以为你被困住了,后来才知道,你当时已经逃出去了,我不明白,庞博身体里困住的,到底是谁?”永胜问道。
陈菲菲嫣然一笑,告诉他自己脊椎后面被崔应麟植入一根超敏感的神经线,这条神经能察觉出自己身体所发生的任何状况,因此她很早就知道,自己当时怀的是双胞胎,也就是说,除了零号映射之外,她还有一号映射,零号映射其实就是他永胜,也就是说,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帮自己母亲做过很多重要的事情,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而一号映射只用了那一次,当时在黑暗中,她悄然脱身,留下一号映射被庞博头颅所困,到后来破解机器怪兽的时候,庞家兄弟两个都能被她控制,其实她是在控制自己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