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菲菲他们站在院子里,眼看着耿长乐困在空中,只能心里干着急却使不上劲儿,心想这次可是惹上大麻烦了,没想到这“鬼”闹得竟然这么邪乎,这样的怪物只有想象中才会出现,今天竟然面对面的遇上了,难道世上真有鬼怪吗?她又使劲拍拍脑袋,赶走这些胡思乱想,她看着他们兜了几圈,发现这“女人”的飞行路线有些特点:每当飞到火场上空的时候,她都会急促地调转身体,转向飞走,后来她干脆将盘旋的圈子缩小,躲开火焰和浓烟。
“这怪物怕火,高副官,你要想办法把它往火里打!”陈菲菲用力跺着脚大声喊,生怕耿长乐听不见。
听到陈菲菲的提醒,耿长乐心里有了数,他开始拉住“女人”的一支胳膊,故意让自己的重心偏离,扰乱她的飞行路线,每当靠近火场时,他都左右摇晃,让那“女人”一点点迫近火焰。
院子其实不算大,说是大宅院,但是和一个四米宽的大怪物的飞行路线相比,还是很局促,所以这个“女人”并没有充足的空间来调整自己的姿态,但是凭借着强大的力量,她仍能摇摇晃晃和火焰保持一定的距离。
山崎玉此时也很着急,假如耿长乐不能制服这个人形怪物的话,那他们三个人谁也跑不了,也许明天的报纸上就会登出一则新闻:夜闯民宅,两男一女三盗贼死于非命,死亡女贼系一艳贼... 虽然这只是人脑子里蹦出的无稽想法之一,他却只记住了这一条。
就在他心慌意乱的时候,借着火光,他隐约看到前方的草丛里很特别,那里有一根特别高的茅草,好像是狗尾巴草,顶端的穗穗在夜风中左右摇曳,更奇怪的是,这根草自己还会动地方!有时候在这里晃,过了一会儿又跑到别处,莫非草丛里还有人?他心里一惊,那根短棍还在自己手里,他不动声色地悄悄从后面摸过去,果然看到一个五短身材的男人趴在草地上,那架电台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被搬到了这儿,眼下正被他摆弄着,只见他不断拧着那个调整频率的大旋钮,左左右右忙得不亦乐乎。
山崎玉身子半蹲着,双手握着短棍,做出了一个打棒球的姿势,就站在小个男人身旁不到一尺的距离,一切准备好了之后,他身子略微前倾,轻声喊了一句:“喂,你趴在这儿干什么呢?”
那人正忙着鼓捣电台,根本没注意身后有人,猛听得身后有人说话,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去看,山崎玉等的就是他这个动作,只见他轮圆了胳膊,短棒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半圆的形状,由下而上挥舞过去,正打到那人的下巴上。
这次他刻意没用太大力气,所以小个男人挨了这一棍子,刚好双眼翻白,四肢轻颤,随即昏死过去,没有被打碎下巴,山崎玉把他翻过来,发现这人正是照片上的崔堂主。
耿长乐还倒骑在“女人”身上使劲,突然感觉女人的翅膀停止了扇动,她的手脚开始不停地痉挛,带着他直撅撅奔着大火滑翔冲去,他以为是自己的晃动让她失去了平衡,在她俯冲过去的时候,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在靠近地面的时候,他突然放腿,同时抱紧了自己的脑袋,巨大的惯性让他在地上接连翻滚,等到停下来的时候,衣服已经撕破地不成样子,身上也有多处擦伤,好在都是轻伤,并无大碍。
那“女人”则一头扎进火里,就听火光中噼噼啪啪响个不停,不知是由于剧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女人”的身体蜷缩起来,她弓着腰,手脚抱在一起,山崎玉在一旁大声喊着:“快点,这边还有一个!”
陈菲菲和耿长乐听到还有一个,紧张地心脏都差点从嘴里蹦出来,后来听山崎玉又喊了一嗓子:“这个是崔堂主,已经被我打晕了。”两人一听崔堂主这个名字,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赶忙跑过去。
“没想到在这儿碰到这小子!”陈菲菲往地上啐了一口,“他躲在这儿鼓捣电台干什么?”
山崎玉说:“不知道,当时就看到这家伙鬼鬼祟祟的,我就随手把他打晕了。”
耿长乐伸手摸摸自己的脖子:“好险,刚才差点把命都交代了!你们两个可真行,就在底下看着,一点忙都帮不上!”
山崎玉争辩道:“谁说的?要不是我把他打晕了,你现在还下不来呢!”
耿长乐两眼一瞪:“你什么意思?”
山崎玉随口说道:“你不知道,这个崔堂主手里拿的是个遥控装置,专门用来控制那怪物飞行的,要不是我把他打晕,那怪物失去控制,就掉下来了。”这番话,他本来是为了找回面子随口瞎编的。
耿长乐冷笑道:“你把我当白痴了吧?你自以为读过几年书就能满嘴放炮吗?他手里拿的是个电台!用电台控制那个女人?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告诉你,如果真如你所说,我就把电台嚼碎吃了!”
山崎玉拉着脸不再搭理他,转而问陈菲菲:“今天晚上这事儿闹大了,崔家的房子都让咱们给烧了,下面该怎么办呢?”
陈菲菲凝视着即将被烧成灰烬的大房子,里面所有的照片都化为了灰烬,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大喊了一声:“那个女人呢?在那里?”
耿长乐咬着牙,恶狠狠地说:“一头扎到了火堆里,这次它可跑不了了!”
陈菲菲一拍大腿:“快点弄出来!这么重要的证据,可别毁了!”
等他们来到这片断壁残垣中时,发现那女人正趴在两根已经被烧成黑炭的大木头底下,她还保持着一头扎进来的姿势,一对大翅膀横亘着,将她的身体挡在外面,当他们将她拽出来的时候,发现她的胸部以上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幸好翅膀阻隔,让她之下的部位还完好无损。
陈菲菲无奈地摇着头:“完了,现在谁能认出她是崔堂主的老婆?恐怕崔堂主本人也认不出来了吧!”
耿长乐小声提醒她:“崔堂主本人也不是活人了。”
陈菲菲仍然沮丧地嘀咕着:“这女人被烧得面目全非,周围的老百姓还等着我们捉鬼回去,现在她这个样子,谁能认出房顶上出现的脸就是她的呢?”
山崎玉问道:“你怎么能确定老百姓们说的鬼,就是崔堂主的老婆?”
陈菲菲叹了口气:“就凭这双大翅膀,你记得今天晚上咱们都在外面转悠,她竟然能无声无息上到房顶去,咱们都看见她脚底下并不灵光,要是不会飞的话,肯定能听到动静,可实际上咱们没听到动静,这说明她就是飞上去的,而且很快能换到下一间房子,不靠翅膀靠什么?真邪门,人竟然能长翅膀,崔堂主家一屋子怪人,黑仙会全是怪人...”
经过她这么分析,山崎玉点头同意,可随后的问题又来了:“现在咱们放火烧了崔堂主的房子,这么大的烟火,肯定瞒不住,官面上的人也许马上会过来,到时候怎么交代?”
陈菲菲转了转眼珠子,对耿长乐说:“高副官,还得麻烦你一趟,现在就走,找到县长,告诉他,黑仙会崔堂主家里惊现离奇命案!”
第二十章 墨色夫妻(上) [本章字数:234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07 12:46:34.0]
次日清晨,马丽坐在冒着尚冒着白烟的废墟上,划亮火柴,点起一支狮牌香烟,一脸不屑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陈菲菲。
陈菲菲淡淡地微笑着,她坐在一块青石上,优雅地翘起一条腿,脸上满是烟尘,衣服也划破了几道口子,但仍然难掩绽放的颜色,虽说内里嘴尖牙利,但就算灰头土脸,仍放射出绝代的风华,她轻瞟马丽一眼,也从小包里掏出一支细长的女式雪茄,又夹出一枚精钢材质的打火机,在马丽面前弹开,“嚓”地一声,从火机里喷出淡蓝色的火苗,马丽坐在不远处,已经闻到雪茄烟带来的香醇气味。
“说说你们一家三口的故事吧!”陈菲菲将一口烟雾轻喷到马丽修长白皙的脸颊上。
“我没什么可说的。”马丽翻起了白眼。
陈菲菲依然微笑着:“中秋节那天晚上,在倒酒的时候,对我动手脚的人是你吧?”她并没有像平时那样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气势,自始至终都带着一副和善的笑容。
“我没有动手脚,那天纯粹是意外!”马丽依然嘴硬。
“没动手脚?”陈菲菲轻吸烟嘴,“为什么我的小腿会受伤?为什么程云彪送我的花会那么怪异?”
“我早说过了,那纯粹是个意外,至于程云彪送你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切!”马丽不耐烦地摆弄起自己的头发。
陈菲菲轻哼了一声:“我的衣服上,化验出了极细微的玻璃颗粒,化验的结果这位日本皇军的医生可以证明。”她一边说话一边指了指山崎玉,“你能告诉我那天你去了哪里,才能在手帕上粘到这样细微的粉尘?”
“我,我去了,去了...”马丽的声音开始有些慌乱。
“还有,程云彪送我的花,我想你应该知道那里面有些什么猫腻,你们以为第二天就能听到我身亡的消息,可你现在看看,我不是还好好的,听说那花厉害得很,那天我看你端着它的时候,手都哆哆嗦嗦的,想必也怕极了,你就不想想,我带着伤和那盆花睡了一晚上,怎么就能安然无恙?要不我给你划开个小口,你睡一晚上试试?”陈菲菲说着话,同时察言观色,她发觉马丽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同时脑袋轻微地摇动,显出不情愿的样子。
“我...”马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
“漂亮的姨太太,你跟程云彪做小妾,想必日子过得不错,你以前和崔堂主的时候,估计日子也不差,我看过你们一起照的相片,那时候的你看上去更加漂亮,连我都有些羡慕呢!”陈菲菲娇滴滴的声音让一旁的山崎玉等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是你想想看吧!”她的声音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跟程云彪只是做个小妾,以前也一样,就算做了大太太又怎么样?你看看那女人!”她说罢指了指那具上半身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的女尸,此时她安静地躺在担架上,身上蒙着白色被子,盖住了那双引人不安的巨型翅膀,马丽一看到那具焦尸,浑身就像触电一样一个激灵,随后双手掩面,低声哭泣起来。
“我想你既是个有感情的人,也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做什么对自己最好,”陈菲菲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情绪往自己设定的方向上带,“崔会长对程云彪忠心耿耿,也免不了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甚至变成活死人一样的傀儡,任人摆布,还要大半夜窝在自己家里,被人控制着对自己的老婆做出令人发指的事情,我说这句话你可能不高兴,那个女人曾经是他最爱的人吧?可又能怎么样,程云彪不在乎,对于你一个小妾,他又能怎样?你觉得自己年轻漂亮,可几年以后呢?到时候如果他遇上更漂亮的,就会觉得你是个累赘,他的心思如何,手段又如何,我想你比我更清楚。”陈菲菲笑呵呵说完这一番话,就见马丽的胸脯剧烈颤动着,她的脸深深埋到怀中,此时已经泣不成声。
陈菲菲嘴角微微上翘,知道铺垫地差不多了,只要再加上几句话,马丽应该很快会吐口,于是走到她跟前,细葱般白嫩的手指轻抚马丽瘦削的肩膀,把朱唇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道:“知道县长为什么要秘密把你请到这里来吗?崔家作为永定城里的大户,他家发生的命案,而且是夫妻双双毙命,这么大的事儿,谁也压不住,你也是他家的人,又是唯一的幸存者,你说大家会不会怀疑到你头上?现在县长就站在这里,你已经惹下麻烦了,想想事情如果捅到皇军那里,要是皇军追究下来,程云彪会把谁推出去顶罪?是他自己还是你?想想吧,你要是不把自己撇干净,谁会帮你?”
马丽抬起头来,由于情绪激动,她急促地呼吸着,死死盯着陈菲菲的脸,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抽搭着说:“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但是,”她看了看围在四周的一群男人,“这件事我只能告诉你,而且你要保证不能让程云彪知道,今天我们的见面,只有你我知道,其他在场的人,谁也不能说。”
陈菲菲微笑着点了点头,轻轻拉起她,两人手挽着手,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马丽仰起头,用指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给他讲起了一段崔家和程云彪之间的往事。
崔堂主家在县城里是有名的富户,家里有钱有粮,衣食无忧,经常出入于各大酒楼及风花雪月的场所,马丽原本是县城里醉仙楼的歌姬,那里也是崔堂主经常去的地方,由于长得漂亮,很快被崔堂主看重,用五十块现大洋从醉仙楼里赎了身,娶回府里做了姨太太,崔堂主家原本有妻子李氏,但李氏只爱大洋,对崔堂主花前月下之事并不干涉,只是牢牢掌握家里的财政大权,并不多事,一段时间下来,妻妾相处倒还算融洽。
事情发生在几个月之前,那时程云彪和崔堂主一样,都只是黑仙会的堂主,崔堂主家资丰厚,对当个堂主已经很满足,而程云彪则野心勃勃,总想大权独揽,那时候两个人关系不错,程云彪总到崔宅来走动,见到马丽,总要驻足打个招呼,有事没事都要说几句话,马丽心里清楚这程云彪对自己有意,只是碍于在黑仙会里和崔堂主平起平坐,对他也无可奈何。
但是有一天,程云彪来找崔堂主商量事,两个人神神秘秘撇下众人,躲到一个小屋里嘀咕了半天,一天以后,就听说老会长暴病身亡,临死时留下遗言,指定程云彪做会长,由于两个堂主共同见证,其他人也没有异议,就这样,程云彪成了黑仙会的会长,在他当上会长之后,崔堂主还献出了自己在县城的另一处大宅子,供他程云彪居住。
第二十章 墨色夫妻(下) [本章字数:3681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07 23:38:18.0]
程云彪当上会长之后展现出来的能耐,却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黑仙会的修道原则:清心,延寿,养性被程云彪发展成移魂,换命和鬼花三大法术,这三样法术之前都闻所未闻,但是却出奇灵验,而且所有人都被这些法术所震慑,唯黑仙之命是从,县城进入一种恐惧的气氛之中,黑仙成了人们信仰的唯一的神,最大的权威,恐惧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传播,没人能够抵御。
但是人们心中一直存在着疑问,那就是老会长的突然暴死,这也是程云彪的心结,而就在一个月前,崔堂主去拜访程云彪的时候,还看到了一件怪事,这件事本是他不该看到的,被他无意中撞见,但他回来之后一直讳莫如深,从没对马丽说,她只是从他死灰般的脸上,发觉他看到的东西很不平常,而且令人惊骇,也许是崔会长告诉了自己的老婆李氏,引发了后来的事情,但这只是马丽个人的无端猜想,并没有任何凭证。
就在崔堂主拜会回来后不久,程云彪曾托人偷偷找到马丽,让她怂恿李氏将崔堂主本月征收来的银元偷偷截留下一大部分,把这笔钱留给自家花,因为征集大洋的多少完全是由个堂自己上报的,等于说是一笔糊涂账,钱交到上面,只要本堂知情的人没出去乱说,这个数目谁也不知道,马丽本是个轻浮女子,听到这话想也不想就找到李氏,两人一拍即合,瞒着崔堂主,将收来的一千四百块现大洋只交了一百二十五块上去,要说李氏也是贪财太盛,扣得有些过分,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布下的局,只要进了套,就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眼看着崔堂主进了套,马丽又偷偷向程云彪报了信,告诉他李氏已经将钱截下,至于程云彪会怎么做,她一无所知。
那些日子,马丽一直心惊胆颤,总感觉将有变故出现,果然有一天,崔堂主参加帮会集会后就再也没回来,黑仙会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崔堂主因为私自扣留会银被黑仙发现并惩罚,已经被留在了黑仙手中,再也回不来了,李氏一听顿如五雷轰顶,一下子昏死过去。
而恰在此时,程云彪再次找到马丽,要她做自己的小妾,马丽一想自己从堂主姨太太升级为会长姨太太,而且这个会长连日本人都惧怕三分,而她对此时的程云彪也非常忌惮,那套法术她听人说过很多次,那种恐惧让她不得不同意,就在崔堂主失踪当天,她就离开了现在崔宅,搬到了曾经的另一处崔宅,现在的程家,当上了程云彪的姨太太。
搬到程家之后,她过上了更加优越的生活,也承受着更大的恐惧,据说程云彪的法力高深莫测,而且心思缜密城府极深,看谁都是不动声色的样子,每当他那双大眼珠子盯着自己看的时候,马丽就没来由地害怕。说到这里,她紧绷地胸脯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接着眼里流露出哀怨的神色,她慢慢凑近陈菲菲的耳朵,说起了程云彪的一些怪癖,比如他虽好色,可那方面的功夫的确不行,甚至比不上崔堂主,而且他就算睡觉的时候,都要用白布棉袍把自己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她和程云彪相处这么久,从没见到过他脸和手之外的身体,如果晚上做事的时候,都是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进行的,一个女人,而且是风流成性的女人,自然不会对这样的情况满意。
陈菲菲饶有兴致地听她讲起这些秘闻,心里也甚是好奇,这些情况除了贴身之人外,旁人自是无从得知。
由于心有愧疚,马丽不时差人到崔宅去打探李氏的状况,得知自从崔堂主失踪之后,崔宅的状况一落千丈,下人们纷纷离开,李氏也变得有些疯疯癫癫,经常到街上乱逛,有时口出胡言乱语,直到有一天,她似乎在街上看到了崔堂主经过,这下她来了精神,开始堵在黑仙会“永定俱乐部”的门口,大声叫喊让程云彪把丈夫还给她,李氏那时候精神已经不太正常,她除了嚷嚷着要回丈夫之类的话,还威胁着要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喊出来,让全县城的人都听见,之后,就没有之后了,第二天她就再也没出现。马丽原以为程云彪把她关起来了,没想她到竟然死在自己家里,说到这里,马丽再次泣不成声。
陈菲菲冷冷地注视着她,心想这女人不但没有礼义廉耻,而且没大脑,真是枉费了自己刚才那一番话,早知道她这么无脑,还不如一开始就使劲吓唬她,相信她一样很快就会把这些烂事都抖搂出来,看她胆怯的样子,要是看到李氏尸体后面那一对大翅膀的话,估计会把尿都吓出来。
“你刚才说崔会长看到了他不该看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陈菲菲对此很感兴趣,想多问些线索出来。
马丽用力摇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知道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也许程云彪当时设局害他就跟此事有关,具体是什么东西,只有程云彪和他知道。我现在很害怕,李氏死了,我感觉浑身发冷,总觉得是自己害了她。”
陈菲菲心里狠狠骂道:本来就是你害死了她,还坑了崔会长,这些臭男人好色就像苍蝇看到了屎,见到风**人就走不动道,也不管弄回家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把自己搭进去不说,还害了真心爱自己的人,李氏虽然贪财,这个弱点被人抓住后无限放大,酿成人祸,但她对崔会长还是真心的,最后也算以死殉情。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好言安慰了一番,让马丽安心回去,她今天所说的话,自己绝不会透露半分,接着两人回到空地,陈菲菲安排耿长乐秘密送她回去,她并没有追问马丽关于花园空地上那两具无名童尸的事儿,马丽这个人心里装不住事儿,胆子又小,今天这些话恐怕已经让她心里崩溃,如果再问她两具儿童死尸的事儿,只怕她会彻底崩溃,到时候引得程云彪警觉起来,反而不好对付。
在空地上还站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微胖,穿着笔挺的灰色的中山装,这个人叫庞越,是永定县的县长,今天清晨,耿长乐受陈菲菲之托,来到县衙的时候,他刚来上班,听说这件事后,连办公室都没来得及进,只身跟耿长乐来到了现场,之前这位县长就听说过陈菲菲的名字,因此对他们也并不十分陌生。
陈菲菲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一指给他看,包括那两具孩童的尸骸,想让县长派人把程云彪抓起来,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庞县长对这件事表现得很为难,因为李氏已经被烧得辨认不出,而崔会长看上去和正常人基本差不多,就算那两具孩童的尸首还在,可没法证明那就是程云彪所为,总而言之,县里无法把这件事立案,就算立了案,也没法凭这些抓捕程云彪,所以陈菲菲又想出一个主意,让县长派人秘密找来马丽,想从她嘴里问出一些证据,可她所说的话,涉及程云彪的也都是口头相传,而且有些还是自己的臆断,尽管陈菲菲对此深信不疑,可县长还是没办法拿这些作为证据。
“县长大人,您可是永定县城的父母官,难道就让他逍遥法外不成?”陈菲菲有些着急。
“陈小姐,我跟你父亲陈将军也是老交情了,当着你我不说假话,其实我比你还着急。”庞县长严肃地说,“我也很想把他程云彪绳之以法,他横行县里数月,把县城搞得乌烟瘴气,民心恐惧,而且,”他突然压低声音,把嘴凑到自己耳边小声说道,“如果听任他这么发展,很快我的位置就归他坐了!”
“不会吧!”陈菲菲惊讶地问道,“他一个会道门头子,还能当县长?”
庞县长无奈地苦笑道:“这年头,谁能讨得皇军欢心,谁就能当官,他程云彪前些日子剿灭八路立了大功,如今皇军开军事会议,都已经把我扔到一边不搭理了。听说他最近又在想办法从被抓到的八路那里获取情报,如果真让他得手,我县长的位置立马就得换人。”
陈菲菲一想的确是这么回事,自己到县城这么些日子,今天才是第一次正式和这位伪县长大人见面,田中小尾和渡边一郎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从没提过这位庞县长的名字,看来他已经被日本人边缘化了,程云彪再折腾下去,取代他的位置就是时间问题,这样看来,他和程云彪不是一路人,把他拉拢过来对付程云彪应该很有可能。
想到这里,她把县长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装正经地说道:“我就是看不惯程云彪飞扬跋扈的样子,而且自从我来了以后,他就几次三番暗算我,我恨透了他,一定要找个机会把他抓起来,庞伯伯你能帮我吗?”
庞县长说:“我帮你就是帮自己,当然要帮忙,黑仙会为害多年,如果能彻底铲除,是最好不过的,我知道陈姑娘聪明机智,我们如果合作的话,总好过你我单干,只是太君那边,还需要你多多美言...”
陈菲菲鄙夷地皱起了眉头,心想都说汉奸如哈巴狗,这话一点没错,在日本人手下干事,无论升迁,都要看人脸色,她敛起表情,只是伸出右手,庞县长心领神会,两只手抓在一起,用力握了两下,“反黑联盟!”陈菲菲心里默默念叨。
在庞县长离开之前,陈菲菲又做了几个请求:今天的案子对外能瞒则瞒,就说是一次意外失火;李氏的尸体由县政府掌管,山崎玉负责化验解剖,她想知道这女人的身体到底为何如此诡异;对于崔宅周围平房闹鬼之事,她请求县政府出面辟谣,就说原因已经查明,都是崔堂主之妻李氏精神错乱,夜晚梦游所致,现在李氏在自己家中放火自尽,以后再不会有异常之事发生;而对于被打晕的崔堂主,她希望庞县长能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把人藏起来,这个人对他们的联盟来说,都很重要,一定要保护好,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对于这三件事,庞县长一口应允,同时心里暗自称赞,觉得真是找对了人,这小姑娘心思的确缜密,做事情想得很周到,真可以算是程云彪的对手。
陈菲菲站在已经烧成废墟的院子里,仰望天空,天上白云飘荡,队队北雁南飞,大雁年年漂泊,不知何处为家,自己所居住的这个县城,则步步凶险,每个人都小心地隐藏着另一张脸,对于程云彪和黑仙会,她要露出自己娇俏面孔下的另一张脸,让他们知道,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小美女,也能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做出他们想象不到的事儿。
第二十一章 尸体驱动机制(上) [本章字数:274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09 18:54:15.0]
阴历九月十八,天煞。
这天上午,陈菲菲坐在床上,兴致勃勃地数钱。
白花花的大洋从她手中落下,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这声音让人沉醉,让人欲罢不能。
从崔宅回来后,她窝在医院的宿舍里大睡了两天,直到今天早晨,耿长乐神秘兮兮地告诉她,自己在崔家清理废墟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大皮箱,拎起来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白花花的现大洋,他便偷偷抱了回来,现在就放在自己床底下。
陈菲菲一听,浑身的倦意一扫而光,当皮箱放到她跟前的时候,两人的眼睛全被闪闪银光照亮。
她想起马丽曾说过崔会长的老婆李氏截留银元的事儿,想来就是这箱子东西,要了两条人命,程云彪以此为名把崔堂主变成了活死人,可自己却并不急于收回这笔钱,看来在他眼里,这点大洋还算不得什么大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马丽的猜测就不是妄言,崔堂主果真看到了他不该看到的东西,而且这些隐秘的东西应该事关重大,以至于程云彪痛下杀手。
耿长乐问她这些钱怎么处理,她想了想,决定先把数目数清楚,然后藏好以备不时之需,她数了一上午,发现大洋的数目跟马丽描述的相差不多,只是少了几十块,也许是被李氏花掉了,但应该就是那笔钱,她顺手抓出两个揣在口袋里,其他的放回去,叮嘱耿长乐一定要放好。
陈菲菲是个兜里有钱就闲不住的人,这也是大小姐的旧习作祟,大手大脚花钱惯了,刚把两块大洋放进口袋,就打算出去逛街消遣,看着她兴冲冲的样子,耿长乐真担心那一箱子银元恐怕都不够她消费一个月的。
陈菲菲对着镜子精心打扮了一番,这也是她出门逛街前的惯例,而此次则更加精细,因为昨天庞县长托人捎信,说她永破闹鬼案的事情,已经在崔宅周围传开,虽说给出的结果是李氏精神失常,但是她的调查却让所有的人心中如释重负,摆脱了鬼的纠缠,每晚不再担惊受怕,大家对她都很敬佩感激,如她这般烧包的人,听了这番话不免内心得意,此番打扮,正是为了出门后如果遇到感激者,好当众讲话或者签名或者合影所准备,耿长乐跟她这段时间,对她这点心思还是能揣摩出来,见状也只是笑笑,爱慕虚荣之心,人皆有之,陈菲菲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在这方面尤甚。
谁料刚走到医院门口,就看到了同样兴奋异常的山崎玉,这家伙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不住地手舞足蹈,见到陈菲菲一把将她拦住,告诉她李氏的尸体检验已经有了结果,陈菲菲虽然有着逛街显摆的激情,但是眼前的事情显然更加重要,她这个人好就好在对正事儿绝不含糊。
“哎,可惜了我这身好打扮!”陈菲菲故作失望,低着头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山崎玉笑嘻嘻地说,“‘女为悦己者容’嘛!”
陈菲菲瞪了他一眼:“就你,切!”
山崎玉说:“我问你,那天晚上你见到那个女鬼害怕吗?看到她长着翅膀能飞惊诧吗?如今你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吗?”
陈菲菲问道:“你都检查出什么来了,莫非真是鬼?”
山崎玉看了耿长乐一眼:“是不是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知道高副官今天的牙口怎么样?我可还记得你那天晚上赌咒发的誓,不晓得还做不做数。”
两人跟随山崎玉来到医院的地下室,这里有一个很大的解剖间,李氏的尸体就躺在水泥台子上,背后的黑色巨翅耷拉到地上,尸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子。
陈菲菲看到那架电台也被他运到了这里,安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面,看山崎玉一脸神秘的样子,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山崎玉今天显得很兴奋,似乎有很重大的发现,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一溜烟跑到水泥台子边上,一手叉腰,一只脚尖点地,大学里的教授在讲课的时候通常采用这一姿势,但在陈菲菲眼里他只是像只茶壶。
“你都发现什么了?让我们见识见识。”陈菲菲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掏出一根雪茄,刚想点火,却被山崎玉制止了。
山崎玉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她本想听他说说自己到底有什么发现,却发现这家伙开始卖关子,从道教中的三尸神说起,说三尸神控制着人体的重要经脉,能定人生死,掌人心性,一旦开始发作时,这人就不再受到自己意志的控制,成为行尸走肉。
“你说的这些都是无稽之谈!”陈菲菲不耐烦地打断他的长篇大论,“现代的科学已经证实,人体内根本没有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你到底有谱没有?”
山崎玉笑道:“你知道没有,可总有人不知道,而且,有人能把做出类似的东西,让不明真相的老百姓相信鬼上身,变僵尸。”
陈菲菲说:“这我倒是相信,崔堂主就是个例子,他就是被程云彪洗了脑,成了活僵尸。”
山崎玉说:“崔堂主很可怜,他老婆更惨,经过我的化验分析,她死亡的时间是在见到我们之前三天,也就是说,她那天晚上袭击我们的时候,已经死了。”
陈菲菲拍案而起:“这不可能!要说崔堂主作怪,是因为他被人控制了意识,可身体还活着,你说李氏死了,那她如何能袭击咱们,难道真是鬼上身?”
山崎玉说:“还记得你拿到我这来化验的‘红盏琉璃钟’吗?我曾跟你说过,那植物的细胞很特殊,它的细胞里有类似动物神经般的丝状凸起,当这些类神经组织遇到三价铁离子的时候,就会本能地向前伸缩,而后细胞发展变大,神经组织也连接在一起,看起来就好像生长了一样。”
陈菲菲点点头:“没错,那盆花的确很特殊,它的本事还帮过我的忙。”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飘过一个念头:不知道胡魁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真想再给他来一下解解气。
山崎玉揭开被子,陈菲菲和耿长乐都凑过来,只见李氏已经被开膛破肚,幸好她脸上还盖着一块白布,不用看那副骇人的尊荣。
他们发现李氏的腔子里所有的内脏组织都已经萎缩得很小,即将干瘪的样子,剩余的空间被一种黑绿色的纤维状组织所取代,李山用手术刀轻轻碰触一下,发现这种绿色组织还很有弹性,就像是瘦猪肉被染了颜色一样。
沈菲菲用手帕捂住了鼻子:“这是什么怪味道,真恶心!”
山崎玉说:“这味道就是那天晚上咱们在照片屋里闻到的气味,现在我总算弄明白了,这味道混合了福尔马林的气味,还有一种别的东西。”
陈菲菲被呛得咳嗽了几声,可还是吃力地说着话:“福尔马林我知道,是当做防腐剂使用的,这具尸体早就被人灌了防腐剂,看来还真是早已经死掉了,你说的别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山崎玉面露得意之色:“上学的时候就劝你上课要专心听讲,你就是不听,现在傻了吧?你上次来找我的时候,我就跟你讲过,这种类似动物的细胞组织受控于含铁溶液中的离子浓度,游离的神经对组织液中的离子浓度尤为敏感,当离子浓度变化的时候,就会表现出动物细胞般的伸缩性。”
陈菲菲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我好像开始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尸体的动作就取决于她关节处的离子浓度,随着浓度的变化,这种组织就会伸张或者收缩,带动肢体一起动,可人死了以后,全身血液凝固,死的时间越长,身体就越干,没了血液中的铁离子,她是怎么动的呢?”
山崎玉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你的悟性还真好,难怪当年上学的时候,你上课的时候不好好听课,但是考试成绩却总是名列前茅,就算不用功,还总能提出很尖锐的问题,佩服!”
陈菲菲朱唇微翘,面带不屑地说:“少拍我马屁!”心里对他的话很受用。
第二十一章 尸体驱动机制(下) [本章字数:3136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10 12:25:48.0]
山崎玉说:“她的血液早已经被抽干,在我们见到她之前,就有人在她的动脉里注入了福尔马林和一种三价铁离子溶液,那天晚上她的头烧焦了,可其他部位还算完好,这种溶液我已经提取出来,为了证实我所说的话,现在我要给你们演示一下,两位注意安全,最好离得远一点,要知道这具尸体的肌肉组织和关节已经全都被这种类似动物细胞的植物组织所替换,这玩意儿收缩起来力量很大,我也不能控制的多好。”他自顾自低头絮叨着,当他抬起头来,准备去拿滴管的时候,发现两人早已经站到了两米之外。
山崎玉笑着点点头:“很好,对安全还是很重视的。”接着他不再说话,集中精神把滴管放到女尸的腹腔部位,吃力地将令人作呕的软组织拨开,露出白色的神经线:“我的滴管里是高浓度的铁离子溶液,现在我要滴下去,诸位请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小心地滴了几滴黄色溶液到女尸腹部的神经上,只见李氏腾地坐起身,盖在脸上的白布也掉下来,尽管有心理准备,可是看到她烧焦的头,还是把他们全吓得差点跳起来,山崎玉用力向前推了几下试图把她按倒,都没有成功,可见其力量之大,耿长乐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暗自侥幸自己竟能从这么可怕的植物人手里脱身。
陈菲菲微笑着点头称赞:“师兄你还真行,这都能被你发现,也就是说,她关节的动作只和离子浓度有关,只有改变浓度的时候,她的身体才会动作,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她躺在这里,却没有对咱们造成伤害的原因。”
山崎玉伸出大拇指:“没错,因为平时静止的时候,体内溶液的浓度是平均的,没有了离子浓度差异,她就不会动。”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取来一些清水,洒在刚才滴过溶液的地方,慢慢将尸体推倒,同时赶紧用白布将她的脸盖起来。
耿长乐看他们摆弄了半天,心里也多少听明白一些,可他越听越觉得一个疑团无法解释,便开口问道:“日本大夫,你说的那些其实都没用,那天晚上她可是一直在折腾,如果真如你所说,为什么她体内的液体浓度会一直变化,什么原因会让它变化?”
山崎玉笑道:“看看,连高副官都能提出这么好的问题了,我还记得你要吃那个电台的事儿呢!”他一边笑,一边指着桌子上放着的便携式电台。
陈菲菲瞪大了眼睛:“山崎,不会真的是由电台控制的吧?”
山崎玉快步走到尸体旁边,抬起李氏尸体的一条胳膊,露出肘关节,人们清晰地看到,在苍白的皮肤下面,嵌着两枚亮黄色的金属片,陈菲菲心里清楚,这两片金属是黄铜,放在皮下是作为电极使用的。
山崎玉拿起手术刀,麻利地划开尸体肘间的皮肉,露出黑绿色的组织,在软组织中间,埋放着一个细密的黄铜线圈,这个线圈通过两根细导线和露出皮外的电极相连。
陈菲菲饶有兴致地走过来,用镊子轻轻敲着线圈:“越来越有意思了,这线圈原来就有吗?”
山崎玉一脸无辜地说:“我吃饱了撑得慌,放它进去干什么?”
陈菲菲指着线圈说:“我估计应该是这样的,线圈通电后,就会在组织液中产生电流,由于铁离子导电,在电流的作用下定向移动,就会在关节附近产生一个浓度的差异,有了这个电流,就能控制关节周围组织液离子的浓度,使得关节收缩或伸张,但是这样的话,也用不着在肌肉里放一个线圈啊!”
山崎玉说:“你说得不错,但是你显然低估了黑仙会的能力,他们干得更漂亮,也许你要重新审视一下和他们的水平对比了。”他接着拍了拍电台,“这个电台的作用是发送无线电波,你知道收音机是怎么收到广播的吗?”
陈菲菲说:“那个当然很简单,通过调频呗,拧那个大旋钮,旋钮后面有一个线圈,如果加电线圈的固有电磁频率和电台所发射的电磁波的频率相同的话,就会产生电磁振荡,线圈中会产生一个大电流,驱动喇叭,就能听到声音了。”说到这里她突然睁大了眼睛,“不会吧,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山崎玉点点头:“你说对了,他们就是这么干的。”他从尸体身下摸出一些用胶皮包裹着的棒状物,取出一个用刀子划开,只见里面交替塞着银元和铜板,在两者之间放着一块湿海绵,陈菲菲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到嘴里,感觉有咸味。
“是盐水!”她叫道,“这是伏打电池!没想到少了的大洋在这里!”
山崎玉说:“这些伏打电池原本是绑在尸体的各个关节处的,你还记得她当时的穿着吗,那么肥大的衣服,一点都不合身,原来里面装了这些东西,为了掩人耳目,才穿成那样子。这些伏打电池接在各个关节裸露的电极上,线圈平时处于导通的状态,所有的线圈都一样,所以通电后如果不动作,尸体会全身收缩,就是当晚咱们在镜子里看到的模样。”
“当有人转动电台的旋钮,改变了发射频率,使之和某个关节处埋藏的线圈产生电磁震荡后,线圈里会产生一个反向的电流,这个电流会和原来的电流相抵消,这时该关节周围不存在离子浓度的差异,神经细胞会伸张,导致关节打开,通过频繁的转动,就能控制尸体做出各种动作,就像那晚崔堂主躲在草丛里干的那样,当然,调整电台的频率也需要用很大的功夫,要想把频率调整地刚刚好不是容易的事儿,我现在可以给你们表演一下。”
他说着把女尸翻转过来,将几块电池绑到尸体背后那对大黑翅膀上,一边绑一边说:“还忘了告诉你们,我化验了翅膀的成分,和那天你抱来的花朵成分差不多,这种植物的花朵能通过引导,长成各种需要的形状,将植物组织内的类神经组织和人体的神经连接,就能把翅膀作为一种器官来用,很神奇吧?”
陈菲菲吐了吐舌头,心里有些没底,她原以为黑仙会只是个普通的装神弄鬼的会道门组织,没想到程云彪还有这样的手段,通过这样巧妙的技术拼接,就能做出让人恐惧的逼真“鬼怪”,这点她之前从没想到,看来以后还真要小心对付才是。
她想着心事的时候,山崎玉已经把线接好,通电以后,那尸体果真缩成了一团,就像那天钻进火堆以后的样子,山崎玉来到电台旁边,扭动着旋钮,寻找着那个频段,他漫无目的地转了几下,突然,女尸的翅膀扇动起来,山崎玉一看有效,更专注地捻动手指,只见那对巨翅挥舞几下,忽地腾空而起,调转身体向他们扑来。
这一举动又把众人吓出一身冷汗,好在女尸扑腾了没几下,就在靠近他们的时候,就突然掉下来,这一举动和刚才一样突然。
几个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尸体重新抬到水泥床上,大家都见识了尸体内部令人作呕的组织,谁也不想去碰她的身体,山崎玉和耿长乐抓着她翅膀的两端,陈菲菲从墙角取来一把拖布盯着尸体的肚子,这才把她放回原处。
“你是怎么弄的?”弄完这些后,陈菲菲拍着自己的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山崎玉尴尬地傻笑着:“可能是体内的铁溶液漏完了,我早说了,控制电台需要一定的水平,我好不容易把这事儿弄明白,还没来得及找到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