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菲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人家崔堂主都能把他老婆玩得这么转,你瞅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人家一个活死人都行,你还不行。”
山崎玉不甘示弱:“谁说我不行?我要是有老婆,也能把我老婆玩得团团转!”他这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说走了嘴,脸上顿时憋得通红。
陈菲菲面带讽刺地看着他,嘴里不依不饶:“那你就把李氏当做你老婆,好好玩吧,总有一天,你能把她玩转的!”
山崎玉一个大男人,被她这么调侃,觉得很没面子,为了找回点尊严,他抓住了耿长乐:“高副官,刚才你也看明白了,你要不要吃掉这个电台?”
耿长乐心想:就知道你们日本人小心眼,一点小把柄都抓着不放,难怪你在陈菲菲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又想想自己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让人小看,还真倔着脾气走到电台旁边,张开大嘴要咬下去。
陈菲菲一把把他拉开,又白了山崎玉一眼:“小气劲儿的,都别闹了,姑娘我现在可是一点心情也没有了,没想到黑仙会这么厉害,你们还在这儿怄气,烦人!”
山崎玉厚着脸皮贴过来:“你不是还有我呢,咱们见招拆招,不怕他们!”
陈菲菲长叹一声:“也是,我倒要看看程云彪还有什么花招,”接着她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从架子上拿下一排粗试管,交到耿长乐手里:“把这些收好。”然后径直把所有的电池装进了包里:“这些大洋都是我的!”又看了耿长乐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走呀!”
第二十二章 窃听金唱盘 [本章字数:322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10 23:40:37.0]
渡边一郎近来心里一直不痛快。
不久前他费尽心思,做了一个局,想试探陈菲菲和耿长乐的身份,没想到他们竟然早有准备,让自己丢了丑,最闹心的是,正是因为他们事先看破了自己的局,让他内心更加疑惑,他总是习惯于躲在幕后,看台前人倾情演出,经历了那次事情以后,他心里更加深了对耿长乐和陈菲菲的怀疑,而且他常常自问,自己设下的布局天衣无缝,他们怎么知道有诈?是谁走漏了风声,局内人都是自己亲自安排的,只有那个送信人是程云彪的手下,程云彪!他反复念着这个名字,不觉陷入了深思。
自从刘集营失败归来后,他每晚对镜顾盼,都要思考好一阵子,对于这几个人的怀疑日盛一日,“那些支那人都是靠不住的!”他时常自言自语。
他经常暗自神伤,感叹上天赐给他超乎常人的才智,却没有赐给他好运气,总是屈居人下,作为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高材生,却不得不听命于田中小尾这个粗人,他骨子里不愿意接受这种安排,他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完成生命的超越。上面所说的话,皆是摘自其日记中原文。
渡边一郎了解中国历史,通读中国典籍,在所有的书里面,他最爱看的就是《西游记》,最羡慕的就是孙悟空,他多希望自己能像孙悟空一样变成一只苍蝇,飞到别人家里,窥探他们发自内心的只言片语。
这天他呆在办公室里,一面黯然神伤,一面还在琢磨着如何才能刺探到那些真心话,手下的士兵推门进来:“报告中佐阁下,您订购的唱机到了!”
渡边一郎大喜过望,真是盼什么来什么,这批唱机是他说服田中小尾,特地从日本定制的,订单发下去已经很长时间了,没想到这时候送来了,这批唱机是按照他的要求特别设计的,做工精致,而且还具有窃听的功能,就算拔下电源,也不会耽误工作。
就在当天,陈菲菲和程云彪就都收到了渡边送来的礼物,渡边一郎派他的勤务兵挨个给送过去,陈菲菲见到他的时候,这家伙满脸堆笑,说是渡边中佐担心她离家不习惯,特地给送来丰富她的业余生活的,陈菲菲接过一个大纸箱子,感觉还挺沉,心里已经在猜想渡边这家伙不会又搞鬼吧?
送走来人后,她打开纸箱子,只见一座金黄色的唱机躺在盒子里,陈菲菲看了一眼,心里一下子爱上它了,这唱机做工的确细致有加,铜质的骨架加上上好的檀香木外壳,闻起来就让人心情愉悦,外壳上还雕刻着古朴的花纹,配合着檀香木深邃的纹理,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唱机的喇叭也是用上等黄铜打造而成,喇叭的壁很厚,能看出用料十足,渡边一郎还在盒子里放了几张唱片:有上海的明星演唱的流行歌曲,也有些日本歌曲,陈菲菲把唱机放到桌子上,顺手拿起一张唱片,将唱头轻放,从喇叭里传出悠扬的歌声。
“这才是本小姐应该享受的生活!”她舒服地靠在椅子上,伸着懒腰,像小猫般叫了起来。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耿长乐对那次的事儿还心有余悸。
“我都拆开检查过了,就是一唱机。”陈菲菲满不在乎地半闭着眼睛,沉浸在音乐之中。
耿长乐能看得出来,她还是对自己的家境十分留恋,看她沉醉其中的样子,想来在家里也经常这样舒服地靠在沙发里,听那从唱片里倾泻出来的乐声。
这几天陈菲菲一直是满怀心事的样子,见了他也不怎么说话,总是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有时经过的时候,听到里面叮叮当当作响,也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耿长乐心想她该不是被那具高技术含量的尸体给刺激到了,要知道她一向骄傲,被黑仙会伤了自尊那简直是不可接受的。
陈菲菲这几天睡觉的时候总在做同样的梦。
梦见一片碧绿的油菜地,开满了灿烂的油菜花,她就在花丛中奔跑,跳着,闹着,一个一袭白衣的翩翩少年跟在她身边,那人的面目总有些模糊,她依稀辨认出似乎是山崎玉的模样,她就把那少年当成了山崎玉,两个人在油菜地里嬉戏玩耍,在大树下一同看书,累了就躺在花阴下熟睡,他们很亲热地聊天,她睡着的时候,总是抓着他一只手臂,靠在自己腮边,仿佛这样才能睡得安稳。
她朦胧中的时候,总感觉那只手在悄然抽走,动作很轻柔,却让她的心如悬空般没了依靠,这种轻柔,却留给她一丝沉重的隐忧。
他们会在一起争论问题,有时会吵得不可开交,两人互不相让,气氛剑拔弩张,这一切在梦境中都只有图像,没有声音,仿佛一出无声的哑剧,那图像时而清楚,时而模糊,吵到气头上的时候,山崎玉拂袖而去,负气出走,夕阳西下,照出他修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留下她一个人坐在渐渐暗淡的天空下面,看金黄的花朵凋谢成灰。
当她醒来的时候,总感觉梦中的情景就如同亲身经历,也许自己真的有过这段经历,才会在潜意识中复现出来,大脑不停地播放这段梦境,是要提示自己什么吗?也许在梦里,在他拂袖而去的时候,自己应该勇敢一点,一把将他拉回,他们的经历就像麻花般纠缠在一起,处处交集。
她利用从山崎玉那里要来的试管,做了不少的伏打电池,反正箱子里的银元有不少,口袋里的铜板也够用,如果不够用,可以用大洋去换,她已经想好了一个计划,来对付程云彪,只是如何实施,还没有具体的方案。
这天她闲着无事,脑子里总想着控制李氏尸体那种特别的思路设计,也不自觉用铜丝缠了一个线圈,她将线圈缠到木棍上,线圈两头连到伏打电池的正负极上,连上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块当电阻,再把铜线缠到绣花针上,用这根针在线圈上来回滑动,这样一个简单的调频线圈就做好了。
就在她百无聊赖地把玩这个线圈的时候,不经意间总听到唱机发出嗡嗡的响声,她抬眼往桌子上瞟了一眼,发现唱机的插头已经拔下,并没有通电。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耿长乐站在门口,一见面,陈菲菲将食指放在唇间,示意他不要出声,用手指了指唱机,耿长乐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两人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陈菲菲再次将唱机拆开。
打开盖板将上面的唱头取走后,就能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前陈菲菲已经检查过一遍,确实没有什么异常,唱机该有的它全有,唱机不该有的它也没有,可这次,她的目光在包边的檀木板上停留了很久。
那种嗡嗡声是带点线圈与空气中的无线电波产生共振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唱机断电后,无论如何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声音,除非它的线圈还在工作,她试图将唱机大卸八块,这才发现盖板和骨架只见连接得极为紧密,两者是用一种强力胶牢牢站在一起的,她用小刀在缝隙间轻轻划开,发现檀木板的边缘出现了细密的铜丝。
她又用刀在一种一块木板上用力戳下去,戳到一半感觉到一股很硬的东西,她小心地切掉周围的木头,发现一节电池嵌在木板里面。她又把唱机底座上的木板刮去一层,也现出了整齐排列的铜丝。这些电池由铜丝连接着,通过暗线汇集到唱机底座,再隐藏到唱机本身的线圈里面,她顺着这些暗线,发现这其实是个具有窃听功能的微型电台,电台的天线就隐藏在唱机的黄铜喇叭里面,怪不得这喇叭如此厚重。
陈菲菲拉着耿长乐来到隔壁房间。
“渡边一郎还是怀疑我们,对吧?”耿长乐迫不及待地问道。
陈菲菲说:“没想到这家伙如此顽固,显然上次的事儿并没给他教训。”
“那这台唱机怎么处理?扔掉吗?”耿长乐摩拳擦掌,已经准备动手。
陈菲菲笑道:“这么好的东西,干嘛要扔掉?”接着叹了一口气,“这个多疑的家伙,总是要捣乱,你是不是特恨他?”她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看着耿长乐的眼睛。
耿长乐咬牙切齿地说:“那当然,我们和他打过不少交道,这家伙坏透了,每次看到他,都想一枪崩了他!”
陈菲菲说:“以前我还没有这种想法,可现在我也有了,不过眼下还不是时候,现在我们的对手是程云彪,暂时先不管他,但也不能让他瞎搅和,我倒觉得,还可以利用他一下。”
耿长乐苦笑道:“那个鬼子心眼多得很,你还能利用上他?”
陈菲菲说:“用的就是他心眼多,他这个人多疑,对中国人都不信任,他能给咱们设局,咱们也要给他设个局,让他把注意力转移到别人那里去,别老跟咱们过不去。”
看到陈菲菲一提到设局,马上变得神采奕奕的样子,耿长乐笑了,他眼前这位陈大小姐别看平时总是闷在屋里没精打采的,可一旦精神起来,各种鬼主意就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你笑什么?”陈菲菲上下打量着他,“实话跟你说吧,在这个局里你得唱主角。”
“你说吧,需要我干什么?”耿长乐豪爽地笑起来。
“倒也不用你干什么,你只要出头露面,有个好身体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交给我!”陈菲菲用手指在他胸前轻拂而过。
第二十三章 赵兴义升仙(上) [本章字数:309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11 18:55:18.0]
农历九月十九,清晨。永定县城北门口,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城门外,汽车的窗帘全都拉下来,看不清里面坐了什么人,汽车挂的车牌是日军驻华北地区特务机关的牌照,它的震慑力就相当于县城里的汉奸特务们见了这辆车,都要远远地绕开,汽车周围方圆几米的范围内,没人敢靠近。
天上下着小雨,本无多少行人,秋雨凄冷,特别是在城北,出了城门就是后山乱坟岗子,若不是烧纸祭祀的时候,人就更少,汽车没有发动引擎,沉浸在冷雨中,如同一块石头沉入大海般冷寂。
刚过上午八点,三个人撑着伞,远远向城门口走来,他们分别是程云彪,赵兴义和宁文吉,赵兴义和宁文吉都是黑仙会的堂主,他们二人和活死人一般的崔福堂,以及另一个堂主冯保号称黑仙会的“四大金刚”,黑仙会设有一个会长,四个堂主,下面都是门徒,这次程云彪一下带着两个堂主前来,而且神色凝重,一路上三人并无言语交流。
他们快步走出城门,来到汽车近前,当程云彪靠近的时候,汽车的窗帘缓缓拉开,露出一顶黑色的礼帽,程云彪轻轻拉开车门,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人跳下汽车,程云彪忙不迭将雨伞伸到前面,那人挺直身体,任由程云彪撑着伞。
两人共用一把伞,沿着石头台阶,来到后山上的乱坟岗子,那人头戴黑色礼帽,身穿修身的黑色西服,白衬衣,扎着黑色领带,脸上戴着黑色的墨镜,尽管一袭男装,但是玲珑的曲线和修长的大腿表明她女人的身份,程云彪一改往日形象,此时毕恭毕敬地撑着伞,赵兴义和宁文吉都被他留在了山下。
烟雨朦胧,水雾将他们和其他人隔绝开来,细细的雨滴顺着油纸雨伞的边缘缓缓落下,打在程云彪的肩头,他已经感觉到深秋的凉意,撑伞的手冻得已经有些麻木了。
“绿小姐,怎么就你一个人?红姐呢?”程云彪说话的时候刻意地把自己的声音边缘处理地没有毛刺。
绿小姐瞟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红姐最近在北平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今天特地吩咐我来问问你这边的进展情况。”
程云彪说:“我这边一切都按进度在进行着,虽然出了点小麻烦,但是....我能处理好,请红姐放心。”
绿小姐轻轻将墨镜往下拉了拉,从眼睛和帽檐的缝隙里窥探着他的脸,又伸出戴着黑手套的纤纤细手轻拍他的肩膀:“程会长,你要抓点紧,时间紧迫,要知道,那东西的生命周期是一个月,在这之前,你需要把一切都做好,否则,之前我们的工作就白干了!”
程云彪用袖子轻轻擦拭着脑门上的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一定,一定,前些日子是红姐亲自过来的,她这么重视这件事,程某一定不会辜负她的期望。”
绿小姐冷笑道:“程会长,话不能这么说,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你黑仙会的事儿,说得更直白点,是你程会长自己的事儿,你如果不上心,那我们就没话说了,你需要支持,我们会全力提供,只是希望程会长不要砸了自己的招牌才好。”
程云彪尴尬地陪笑着:“一定,一定!”接着他大眼珠子一转,问道:“上次红姐提到的武器弹药,不知道绿小姐带来了没有?”
绿小姐来到一座墓碑跟前,石碑被雨水冲刷地干干净净,字迹都无从分辨,前面的供桌上,还放着上次烧香没烧尽的元宝纸钱,被雨水泥浆香灰混合着搅合在一起,她伸手捏起一张浸满了水的纸钱,纸钱被提到半空,随即拦腰断裂。
“程会长,根据协议,你还欠我们红姐一千五百块现大洋,不知道带来了没有?”绿小姐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滴着水的纸钱轻轻拍到了程云彪的胸口,“至于武器弹药嘛,红姐这次来的时候特意交待,说你程会长在县城里这么重要的人物,只要把事情做成,田中大佐不会吝惜的。”
“可是...”程云彪很不情愿,想争辩几句。
绿小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程会长,还是先把欠的大洋想办法凑齐吧,那些事以后再说,我这次来,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通知你加紧动作,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否则到了时候如果你没有进行该进行的程序的话,你会很难过,毕竟你已经接受了移植,眼下想要退出已经不可能,只能一路走到头了!”她说完这番话,不再理会程云彪,冒着雨快步走下后山,钻进汽车里面,汽车卷起的泥浆,甩了赵兴义和宁文吉两人一身。
程云彪独自站立在雨中,脸上微微抽动着,心中的愤懑在体内左右奔突,却又无处发泄,那笔银元,本来在崔宅里,想到这笔钱,一个女人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他的心中:陈菲菲,在雨中矗立的他无数次地在内心呼唤着这个名字,这个看似慵懒泼辣的女子就好像他命中的克星,每次都会出现在他最需要的地方,带给他无尽的挫折感。
崔堂主已经几天没有消息了,李氏也不见踪影,他派人去过崔宅周围,打听到就在崔堂主失踪的那天晚上,陈菲菲带着两个小伙子在崔宅附近的平民窟捉鬼,天亮的时候,他们放出话来,只说李氏患了疯病,烧了房子,本人身亡。
这些话在程云彪听来,字字都在挑衅,崔宅里是什么情况他自然心知肚明,相信该看见的陈菲菲一点没拉全都看到了,而且她还全身而退,就如同自己几次给她布下的局一样,丝毫奈何她不得,这让程云彪也有些疑惑,这小丫头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他看她和高副官就像八路,有时候又不太像,迷茫如满山烟雨,让他看不清。
更让他恼火的,是崔宅里的钱不见了,刚才绿小姐提到欠款的时候,他就开始在心里埋怨自己办事优柔寡断,看来钱只有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才是自己的钱,放在别处只能带来闹心,因为这些钱,他发落了崔堂主,现在又把自己装进去了,那间院子只有陈菲菲进去过,崔堂主和一千多块现大洋也肯定被她藏了起来。
他掏出金壳怀表,怀表在他手心里发出咔咔的声音,那是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句话句句如重锤砸在他心上,“一定要解决掉陈菲菲!”他使劲咬着牙,自言自语地说道,可能自己之前的手段太过于轻柔,以至于耽误了不少时间,剩下的时间里,他必须加快动作,想到这里,他横下一条心,只要能把最重要的事儿办成,中间的过程他可以不再顾及。
程云彪打定主意,快步走下山,两位堂主还等在这里,不住地抱怨那辆汽车不长眼,溅了他们一身泥,他们发现会长脸色发白,眼珠子发红,情绪有些激动。
“找到陈菲菲,马上找到她,带她到会堂!”程云彪咬牙切齿地挥舞着手指头,眼睛里的血丝都似乎要爆出来。
“会长,您是要活的,还是要死的?”赵兴义看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活的,当然要活的!”程云彪差点没喊出来,心想她要是死了,崔堂主和大洋的下落可就真的泥牛入海,渺无音讯了,但这话不能明说,因为崔堂主和大洋的事儿,这两位堂主并不知道详情,程云彪也不想让他们知道,他需要的是忠诚的下属,而不是聪明多思的手下。
“可陈菲菲是田中太君的客人,要是我们贸然把她抓到,被太君看到了该如何是好?”宁文吉不识相地插了一句嘴,换来程云彪的冷眼相向。
“今天日落之前,我要在会堂看到她的人。”程云彪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的眼神落在宁文吉身上,让宁堂主感到了胜似深秋霜降的寒意。
两位堂主接到命令的时候就犯起了嘀咕,这下雨天的,她陈菲菲能到哪里去呢?听戏还是逛街?他们很希望能在街上偶遇到她,然后悄悄跟踪到冷僻的地方把她一闷棍打倒,然后绑到程云彪的跟前,那样既能完成任务又不会让陈菲菲认出他俩,因为经历过这连番的事情后,在黑仙会内一旦提到陈菲菲的名字,无异于投下一枚重磅炸弹,她是让程会长换命失败的人,也是黑仙会外第一个能参破“红盏琉璃钟”的秘密,并把它玩转的人,而对于崔宅之事,坊间则有各种传言,总之,她总是被塑造成处变不惊,巍然不倒的高大形象,要说去抓她,两人心里还真有点发毛,特别是宁文吉,更是处于两头害怕的境地。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踌躇间还是来到北岗医院门口,这天来往医院的人并不多,他们尽量用雨伞遮着脸,小心地来到后院,走廊里传来悠扬的音乐声,还有一个清脆的女生和着拍子一起唱着歌,他们能听出来,这就是陈菲菲的声音,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看来只能来硬的了!
第二十三章 赵兴义升仙(下) [本章字数:265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13 00:24:36.0]
当他们踹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是恍如仙境一般的场景:陈菲菲抱着金黄色的唱机,坐在沙发上忘我地歌唱,她手下的高副官竟然悬浮在空中,随着她歌唱的节奏兴致勃勃地跳着舞,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
宁文吉嘴巴半张着,宛如看到了神仙一般,半天没发出声来,赵兴义尽管同样惊讶,但没忘了自己的任务,狠狠踢了他一脚,哑着嗓子喊道:“陈小姐,程会长有请,跟我们走吧!”
陈菲菲好像还沉浸在音乐中,对着唱机喇叭大声喊道:“程会长请我去哪儿?”
赵兴义冷笑了一声,也用同样的声调喊道:“跟我去会堂,东门大街二十七号!”
陈菲菲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嘟囔了两声,似乎是听懂了,过了半天,她突然喊了起来:“我干嘛要跟你们去?我不想去!”
“那可由不得你了!”赵兴义生得人高马大,满脸胡茬,就好像《水浒传》里面蒋门神的模样,他一把拉过陈菲菲,将她扛在肩膀上,转身就走,见他出了大门,耿长乐还飘在空中,宁文吉一转身将门踢上,撑开伞罩着他二人,快步转身离开。
一路上,陈菲菲哭哭啼啼,骂赵兴义鲁莽,耽误了她升仙,还说高副官刚升到一半,已经能腾空飞起,就差一点就能上天了,都是他们,坏了好事。
一听到升仙,赵兴义来了兴趣:“到底咋回事?升的什么仙?”
陈菲菲趴在他后背上,故作神秘地小声说道:“你们知道崔堂主家里吧?最近他家里出事了,他和他老婆都不见了!”
赵兴义扛着她,脚下仍健步如飞:“听说他老婆发了疯,被烧死了!”
陈菲菲说:“一看你就不知道实情,那天我可在现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最清楚!”
赵兴义问道:“那到底怎么回事?”
陈菲菲说:“那天我在崔宅看到了黑仙显灵,乖乖,那阵势可真壮观,我亲眼看见黑仙把崔堂主和他老婆给度上了天,当时火光中出现一道金光,只见崔堂主和他老婆乘着金光一下子就上去了。”
“胡说!”赵兴义反驳道,“黑仙只在会堂显灵!”
陈菲菲冷笑着说:“要不说你笨呢!在黑仙会混了这么多年,啥也不知道,你们程会长嫌会堂太乱,打扰黑仙静修,这才在不久前悄悄布置了新地方,不巧让我撞上了,并且很不幸,看到了你们黑仙会的内部机密,我就知道他得来找我,没想到这么快你们就来了!”
赵兴义说:“就算崔堂主和他老婆升仙,你和高副官不是黑仙会的人,怎么也能升仙?难道刚才我看到那小子飘在空中,就是黑仙的仙法?”
陈菲菲趴在他肩膀上,猛拍他后背一下:“你还真是啥也不知道!黑仙其实很和蔼的,只要他显灵,就有求必应,我们看到崔堂主和他老婆升仙,就求黑仙也帮我们成仙吧,黑仙说这也不难,只是我们不是贵会中人,要升也得多花时间,这才教授了我们黑仙心法,让我们回去修炼呢,你看高副官只练了一天,就能腾空而起了,你说你加入黑仙会多少日子了,你飞一个我看看?”她故弄玄虚地胡诌着,心里早已乐不可支。
她的这番话却让赵兴义心里打起了鼓,黑仙会里要说虔诚修炼他是头一个,可这么多年来却从没什么神迹出现在自己身上,只是凭着对黑仙的虔诚当上了堂主,“可程会长并没说黑仙有求必应啊,我总觉得黑仙很严厉的。”他小声嘀咕起来。
一听他嘀咕,陈菲菲心里暗笑这家伙已经中计,便趁势怂恿道:“你们程会长很多事情都不告诉你们,所以你个堂主知道的还不如我这个外人多,我现在告诉你个秘密,你们俩可别出去跟别人说,听黑仙说他今晚还要显灵,而且是最后一天,你们要想去的话,可得赶快,要不然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
听了这番话,赵兴义越想越多,脚底下也明显慢了下来,本来他对陈菲菲的话是将信将疑,可回想起刚才在她房间里看到的那一幕,高副官分明飞在空中,而且还上下左右移动着,真的不像常人所为,想想自己本该和他一样,至少能浮在空中,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才不枉自己这么多年虔诚地侍奉黑仙。
“你说去了以后,只要求他,黑仙有求必应是吗?”赵兴义问道。
陈菲菲认真地答道:“对,但是一定要心诚,黑仙最恨居心不良的人,要向我一样心诚,黑仙就会助你升仙,到时候你想上天也行,你愿意在城里,你就是小一号的神仙!腾云驾雾,多自在!”她心想这叫以牙还牙,你程云彪用歪门邪道的东西忽悠老百姓,我就用更邪性的东西忽悠你的人,要想让别人相信你的忽悠,一定要让他看到一些东西,人都相信自己的眼睛,却不料眼睛却会出卖人。
“我也应该能飞起来!”赵兴义嘿嘿笑了几声,陈菲菲知道他此时人在走着,心思已经飞到了崔宅,正在幻想自己升仙以后的情景,而宁文吉则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陈菲菲看他的样子都有些着急,要是能把两个都拿下,自己今晚会睡得很甜。
就在这时,渡边一郎出现在路中央,将赵兴义拦住。
他果然出现了!陈菲菲内心暗自窃笑,看来渡边还真是一直守在窃听器旁边不曾离去呢,有个窃听器还真不错,能让日本人做自己的贴身保镖,而且不用花一分钱,事情按照自己的设计在逐步进行,眼看就要收尾了!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他指着陈菲菲的屁股,冷冷地问道。
“太君,我们有急事。”赵兴义心不在焉地答道,低着头想绕过他。
“别走,回答我的问题,你们要干什么?”渡边一郎用手拦住他的身体,语气强硬地问道。
“程会长请陈小姐过去。”赵兴义有些不耐烦了,他心里一直想着升仙的事儿,只想赶紧交差走人。
“程会长请陈小姐过去干什么?”渡边一郎几乎是喊出来的。
“这我可不知道,太君您找程会长问去吧!”赵兴义凭借着强壮的身体,试图挤开渡边,想拉他都拉不住,他这样不要命的举动已经把身后的宁文吉吓得面无血色。
“八嘎!我命令你站住,把她放下来!”渡边一郎气得脸色铁青,眼里已经闪过一丝杀机。
赵兴义对他的命令没有理会,心里只想着赶快去,要不就赶不上了,他在内心深处已经认为自己具备了升仙后的能力,只是缺少一些点拨而已,渡边一郎这样的凡人实在入不了他的法眼。
趴在他身后的陈菲菲看到渡边一郎掏出了手枪,向自己的方向瞄准,并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后,一声女人惊,一具尸体横,赵兴义左胸中弹,当场气绝身亡。
陈菲菲瘫坐在满是积水的地面,哭哭啼啼用手帕擦拭着眼泪,她真没想到渡边一郎会当街杀人,也没想到赵兴义竟是如此的一根筋,很多时候,你只能设计出开头,一旦戏演起来,往往会失去控制,最后的结果无法预料。这次她被吓得不轻,惊魂未定之余,不时用眼角轻瞥赵兴义的尸体,心里说你升仙还真快,黑仙还没来得及显灵,你就先去了!
宁文吉被枪声一惊,顿时跪在地上,嘴里直喊皇军饶命。
渡边一郎嘴角微微抖动,他举起冒烟的枪口,对着宁文吉点了两下,恶狠狠地说:“去告诉你们程会长,黑仙会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宁文吉像个女人般哭起来,双腿战栗好似筛糠,再也站不起来,陈菲菲发现他裤腿已经湿透了,裤裆也湿透了。
第二十四章 宁文吉叛会(上) [本章字数:2480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13 13:25:39.0]
陈菲菲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一路踉踉跄跄,基本是有墙扶墙,没墙哆嗦,来到县城没多久,就经历了两场命案,而且这次还是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死亡的恐怖,事情的结局是她无法预料的。
回到房间,耿长乐正在屋里忐忑不安地来回转悠,一见她回来,兴奋地迎上来,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陈菲菲虚弱地摇着头:“我还好。”她疲惫地坐在椅子上,看了看金唱机,有气无力地问道“喇叭卸下来了吧?”
耿长乐点点头:“那当然,现在渡边那个老鬼子只能听到我们想让他听到的话,你路上遇到他了?”
陈菲菲叹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头上的雨水。
耿长乐见她袖子上沾满了血迹,惊叫道:“你受伤了吗?没出什么事儿吧?”
陈菲菲闭着眼睛,声音细若游丝:“这血不是我的,放心吧。”接着她把一路上的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耿长乐听罢,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你这一招太冒险了,早知道这样,我宁肯他们抓走的是我!”耿长乐说道。
陈菲菲喝了一口水,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这事儿你干不了,你笨嘴拙舌的,能让赵兴义相信吗?不过我把他说得深信不疑,反倒丢了性命,现在心里很不舒服。”
耿长乐说:“谁能想到鬼子竟然出手杀人,也太不把中国人的命当命了!”
陈菲菲说:“梁子已经结下了,现在越结越深了,我估摸着,我和程云彪两个之间,肯定要死一个!”
耿长乐气愤地说:“肯定是程云彪,他害死我们那么多同志,而且还在危害百姓,如此罪大恶极,一定要除掉他!”
陈菲菲说:“我何尝不想,只是太难了!”
耿长乐说:“你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子,能想出千奇百怪的主意来,对付他还不是小菜一碟!就像刚才,我都没看清你弄了什么出来,就让我飞起来了!”
陈菲菲瞟了他一眼:“还想再飞一次吗?”
耿长乐使劲点点头:“当然想,我长这么大,还没飞过呢!”
她招手示意他过来,从他腰间摸出几个粗大的玻璃管子,举在空中眯着眼睛看了看,说:“这几块都没电了!”接着从抽屉里又拿出几根,插在他的腰带上,然后撩起他的袖子,看到里面缠绕的铜丝依然完好,她小心地把线接好,让他站到房间中央,告诉他使劲蹦。
耿长乐按照她的吩咐使劲蹦了几下,可依然无法像上次那样漂浮起来,他自言自语地说:“真邪门,这次怎么不灵了?”
陈菲菲也纳闷,这几块电池都是中午自己刚做的,应该能用一阵子,怎么会这么快就失效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们头顶上响起来:“铁板已经被我挪走了,陈小姐,真是高明啊!”
没想到有人在房顶上,两人一下子警觉起来,耿长乐低声吼道:“是谁?请下来说话!”
就听到头顶上脚步声响,他们住的楼房只有两层,他们住二楼,上面就是楼顶,就看见两只脚出现在窗户顶上,接着一个男人吃力地跳到窗台上,他们打开窗户,此人跳进屋内。
陈菲菲认出来他就是宁文吉,那个听见枪响尿了裤子的黑仙会堂主,没想到他一路跟着自己回来,而且还看破了自己的把戏。
“宁堂主,您裤子干了吗?”她歪起嘴角,面带讥笑地看着他。
宁文吉面不改色,平静地说:“我要是不尿裤子,当时就陪赵兴义一起升仙了!陈小姐真是高明,略施小计就除掉了一个堂主,在下实在佩服!”
陈菲菲苦笑道:“天地良心!是你们来找我的好不好?我只不过把看到的告诉了他,谁想到竟然碰上了日本人,怎么能说是我施的计!”
宁文吉也冷笑道:“你在屋顶上放了铁板,还给高副官身上挂上电磁铁,一旦通了电,他身上的电磁铁就会被房顶上的铁板所吸附,人就能飘在空中,这些东西在我们来之前你就准备好了吧?如果不是刻意为了让我们看见,你们俩难道躲在屋里自己玩吗?”
陈菲菲见他竟能看破自己的把戏,又半夜找上门来,心里不由有些紧张,不知他究竟有何居心,便在脸上装出一副笑容,问道:“宁堂主高明,当着明人不说暗话,这的确是我设计的,程云彪对我怀恨在心,一直穷追猛打,你们身在黑仙会内,应该知道我也是艰难度日,难呐!”她说话的时候,用手遮住嘴,显得很羞涩的样子,更显得妩媚动人。
宁文吉突然双手抱拳,向前施了一礼,嘴里说道:“陈小姐,在下已经被程云彪逼得无路可走,还请陈小姐救我一命!”他说得很诚恳。陈菲菲顿时感到一股尿骚味扑鼻而来,低头看看他的裤裆,还残留着斑斑尿迹,不由得用手捂住了鼻子。
“唔,这个...”陈菲菲眼波流转,如水般双眸上下打量着宁文吉,此人将近四十的年纪,中等身材,精瘦的体格,下巴上留着一绺山羊胡子,双目细长,头戴瓜皮帽,身穿褐色短卦,黄色的裤子,扎着绑腿,看上去很精干的样子,他此时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很是出乎她的意料。
“据我所知,您可是黑仙会四大堂主之一,地位仅次于程会长,怎么突然要和我们合作?不会是程云彪要你来这么说的吧?”陈菲菲笑眯眯地用手掌轻轻扇动空气,那股味道令人作呕,可又不能直接说出来,只得不停扇风。
“今天的事儿你也看到了!”宁文吉情绪有些激动,“渡边打死了赵兴义,还让我给程云彪带话,陈小姐,你的目的已经达到,渡边已经不信任程云彪了,而我在黑仙会这些日子,天天如履薄冰,你知道崔堂主的事儿吗?”他的眉毛抖动了几下,显然一想到这事儿就让他很恐惧。
“崔堂主的事儿我知道一些,听说他最近失踪了。”陈菲菲托着腮帮子,眼睛看天,努力不去关注他的裤裆,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陈小姐对黑仙会的事儿还真是了如指掌,难怪只有你能对付程云彪,我真没看走眼!”宁文吉兀自笑笑,接着说道:“听说他只是看到了程云彪的一些秘密,就被程会长施法变成了活死人,就为了灭口,程云彪为人多疑,而且心狠手辣,和这样的人相处,想想就让人害怕。”
陈菲菲说:“你和他相处这么久,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害怕?是不是你也看到了他什么秘密,怕他灭口?”
宁文吉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挠着头皮,显得有些尴尬:“我是做了些事情,是,是关于他的姨太太的,你知道马丽吧?我们之间,有些事情...”
陈菲菲掩口而笑,目光再次关注在他的裤裆上,看来那里除了尿尿,还能办生死大事。这个理由本来不足以说服她相信宁文吉的话,但是联想到不久前马丽曾对她说过程云彪的某些问题后,她倒觉得宁文吉没有撒谎,风骚成性的马丽对那方面的要求很强烈,如果程云彪无法满足她的话,她自然会另寻旁人,不过这两人胆子也够大的,竟敢联手给程会长戴绿帽子,看来**胜过恐惧,欢愉超越生死。
第二十四章 宁文吉叛会(下) [本章字数:1995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13 21:14:14.0]
宁文吉自顾自往下说道:“这事儿的确不好启齿,可事情已经做下,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马丽那个人嘴没有把门的,不知道说漏了嘴没有,但我总觉得这几日程云彪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他城府那么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做下一个局,轻则我变成活死人,和崔堂主一个下场,重则性命不保,所以才来找陈小姐你啊!”
陈菲菲没说话,对他的话半信半疑,经历了假冒“卢铁旺”的事情后,她不敢再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永定城里几股势力搅在一起,到处危机四伏,谁知道这是不是程云彪布下的局?
耿长乐憋不住在一旁插嘴道:“宁堂主,刚才听你分析了半天,觉得你也是有文化,读过书的人,怎么会和程云彪搅合在一起,参加什么黑仙会呢?那分明不是什么正教,都是害人的东西!”
宁文吉面露危难之色:“我在县里上过中学,所以对陈小姐的手段也略知一二,要说加入黑仙会,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谁都要吃饭呐,日本人占领县城后,就算我略通文墨,也难有用武之地,倒不如跟着帮会混饭吃,可眼下这碗饭我可吃不下去了,陈小姐你可得帮帮我。”
陈菲菲的大眼睛骨碌着,脑子里推敲着他说的每一句话,过了一会儿,她点燃一支香烟,深吸一口,吐出袅袅蓝烟,缓缓地说:“既然你在黑仙会呆不下去,那就赶快跑,离开永定县,跑得越远越好,别回来!”
宁文吉说:“陈小姐你就别再试探我了,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全家都在永定,能跑到哪去?程云彪一天不死,我全家一天没有宁日,刚才在房顶,我看到一个大箱子,那是你从崔家找到的大洋吧?我要是想跑,大可以提着箱子远走高飞,我知道里面有一大笔钱,足够我用很长一阵子了,为了表示诚意,我就当做没看见,只有除掉程云彪,咱们才能过上安生日子,你说呢?”
陈菲菲说:“既然你一心想要除掉他,那也不难吧,上侦缉队找个弟兄躲在暗处,给他放冷枪就是了,还用我费什么心思!”
宁文吉压低声音说道:“陈小姐你有所不知,我以前还真动过这念头,可这程云彪还真有些邪门功夫,这事儿是不久前我亲眼见到的,当时把我吓得够呛,之后我就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事情就发生在几天前,警备队的何宝玉,自从被程云彪换命到傻子身上后,精神一直有些恍惚,也就是说,有时候时正常的,但更多的时候,看起来都像是白痴,尽管如此,但还一直留在警备队,一天他和人打赌,那人赌他不敢当街放枪,赌注是一顿酒,何宝玉混劲儿上来,根本什么都不顾了,抄起步枪对着马路就是一枪,巧的是,此时,宁文吉正好陪着程云彪路过此地,这发子弹不偏不倚,正好打在程云彪肚子上,就听见“啪”的一声,子弹仿佛撞在了石头上,程云彪伸手摸了摸肚子,当他摊开手掌的时候,手心里就是这颗已经压扁的子弹,当时宁文吉看得目瞪口呆,惊叹程云彪竟然有了刀枪不入的本事,而程云彪本人只是冷冷一笑,并扫了宁堂主一眼,当时宁文吉就感到他眼神里刺骨的寒意,对他的惧怕已经深入骨髓。
听他说完,耿长乐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也太厉害了,还真有这样的本事?”
宁文吉说:“程云彪最近不怎么出门,总把自己关在家里,而每次当他露面的时候,总是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我总是担心,他会在近期突然对我下手,而且,陈小姐你也要当心,他的首要目标就是你。”
陈菲菲叹了口气:“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我相信你,可说实话,我对你的话不太感兴趣,要让我相信,你得拿出更多的诚意来,我听说,黑仙会厉害的法术,叫‘清心’,也就是说不管多硬气的人进了小黑屋,出来后就怂了,让干啥干啥,是吧?”
宁文吉尴尬地笑着:“陈小姐总结得真好。”
陈菲菲说:“那间小黑屋我去过,往脸上扎好多针,然后就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宁堂主应该也经历过,那东西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告诉我?”
宁文吉面露难色:“黑仙召唤我们时,都是在那里,一下子就如同到了仙境。”他说话的时候听到陈菲菲发出不屑的啧啧声,“我也试图留意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这些工作程云彪从来不让我们插手,所以到现在我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