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巴士司机的蜜月(出书版)》作者:[英]多萝西·L·塞耶斯/译者:赵文伟【完结】 > 《巴士司机的蜜月》作者:[英]多萝西·L·塞耶斯.txt

第01章 伦敦:正式道歉 第02章 丹佛公爵府:权力与光荣 第03章 塔尔博伊斯:天上的王冠

婚礼预祝歌——

婚礼请柬

彼得·戴斯·布兰登-温西

——已故丹佛第十五世公爵杰拉德·莫蒂默-布兰登·温西的次子,哈丽雅特·黛博拉·范内

——已故赫特福德郡大帕格福德医学博士亨利·范内的独女将于

十月八日

在牛津圣-克劳斯教堂

举行婚礼。

米拉贝尔——萨沃恩伯爵夫人和泰晤士

霍诺丽亚-卢卡斯达——丹佛公爵遗孀

我亲爱的霍诺丽亚:

彼得真的结婚了:我为半数的熟人预订了柳条冠;如果柳树只剩下光秃的枝条的话,我也同样会分发出去,至少可以用它们来抽打前胸。

一个坦诚的老女人对另一个坦诚的老女人应该无话不谈吧.你对这件事怎么看?一个愤世嫉俗者应该可以找到感恩的理由,毕竟你亲爱的甜蜜的小魔鬼儿子与一位牛津布卢姆斯伯里的女学究联姻应该能为这个季节增添不少欢乐的气氛。我还没瞎到看不清彼得是怎样一个人,以他的情感,如果我能年轻半世纪的话.我也会嫁给他的,当然只是为了消遣。但是这个女孩有七情六欲吗?你说她全身心地爱着他,我可知道,她曾经和一个诗人传过绯闻。我的老天,诗人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不给“上床”写首颂歌就不上床的玩意儿。彼得要的不仅仅是虔诚的崇拜者,愿意拉着他的手,背诵诗篇给他听;他有一个愚蠢而又可人的毛病,他总是一次只守护在一个女人身旁,也许这对于一段永久的关系来说,他会感觉不那么便利。如今,并没有多少婚姻可以被称做“永恒”的,但我无法想见彼得只是为了娱乐就出现在离婚法庭,毫无疑问,如果是被迫的,他也会把整件事情宣扬一番。(这让我想起我那白痴的曾外甥,休吉.他总是把事情搞得很糟。一开始他还表现得像个绅士,后来他带着一个雇来的不知道是谁的家伙偷偷摸摸地潜到布来登。法官既不相信旅馆账单,也不相信打扫房间的女佣,这一切都再清楚不过了。也就是说,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好吧,亲爱的,我们应该看见我们应该看见的,你可以放心,我会尽量善待彼得的妻子,哪怕只是为了刁难海伦,她会不遗余力地让她的新妯娌心情不舒畅。自然.我才不会关心那些荒唐过时势力的什么“门不当户不对”的废话。和电影以及夜总会里的渣滓相比,一个乡村医生的女儿即使曾经和一个诗人有染,也算是一个可尊敬的奇迹了。如果这个年轻女人有脑子、有心肝的话,她应该做得很得体。你认为他们会要孩子吗?如果海伦知道他们有这个打算.肯定会气炸了肺,她还指望用彼得的钱供她去见圣·乔治呢。丹佛,我对他还是有一点了解的,万一圣·乔治在他的车里折断了脖子,他会更关心获得继承权。不管他们怎么做,总有人会义愤填膺,我猜他们会自得其乐的。

很抱歉我不能参加婚宴了——看来你很巧妙地骗过了媒体——最近我的哮喘病又严重了。尽管如此,谢天谢地.我还是长时间地保持了我的才能和幽默感。告诉彼得,让他从这次神秘的蜜月旅行回来后就马上带哈丽雅特来见我。相信我,亲爱的霍诺丽亚(尽管我的老舌头总是分泌毒液),我永远是你挚爱的米拉贝尔·萨沃恩和泰晤士

琪珀里·詹姆士夫人

尊敬的楚佩-哈特夫人

……唉,亲爱的,做好准备,我要告诉你一个惊人的消息:彼得·温西结婚了。真的,真结婚了,和那个非同寻常的年轻女人.就是和那个布尔什维克主义者或者音乐家什么的搅在一起,然后把他杀掉或者怎么样的那个女人。具体怎么回事,我记不太清了,八百辈子以前的事儿了,这种怪事天天发生,不是吗?那些钱浪费得让人伤心,但是这也说明温西一家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知道,那个被禁闭在蒙特的小别墅里的家伙的行为真是太古怪了。彼得,不管怎样,也该四十五岁了吧。亲爱的.我总是觉得你那时候让他认识莫尼卡不明智。当然,你曾经那么努力地想促成他们,我也不好意思说。

达里拉·斯尼佩夫人

艾玛兰斯·斯尔维斯特一奎克小姐

温西和范内的联姻真是耸人听闻哪。这肯定是一项社会学实验,因为,你知道,亲爱的,他是世界上最冷漠的老道学。我真替那个女孩难过,当然除了金钱、头衔.还有所有的一切。但是,任何东西都不能弥补她跟一个戴着眼镜、喋喋不休的冰柱绑在一起带来的损失。太乏味了,我看长久不了。

海伦——丹佛公爵夫人

格鲁米芝夫人

我亲爱的马乔里:

谢谢你亲切的问询。星期二那天我确实疲惫不堪,不过,今天晚上休息得很好。对我们所有人来说,这段时间都是很难熬的。彼得.当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非常讨厌。首先,他坚持在教堂结婚,通盘考虑之下.我认为还是在登记处办理比较适宜。我把一切托付给了汉诺威广场的圣·乔治,我会尽我所能把一切处理妥当,如果我必须这么做的话。但是我婆婆剥夺了我的权利,我仍然认为婚礼要在我建议的那天——也就是下星期三——举行。你就瞧着吧,这只是彼得的恶作剧之一。我强烈地感觉到被侮辱了,特别是我们不怕麻烦地对那个女孩表示礼貌.还邀请她吃晚饭。哼!上星期一晚上,我们在丹佛接到彼得打来的电话,他冷冰冰地说:“如果你真想看到我结婚的话,明天下午两点,请在圣·克劳斯教堂出现。”我气坏了——那么远的地方,我的礼服还没准备好呢。更气人的是,杰拉德那天邀请了十六个人和他一起射击,他像白痴一样地笑着说:“这对彼得有好处!”他坚持让我们一起去,把所有的客人都甩在那里不管。我怀疑杰拉德事先就知道了这一切,虽然他发誓说,他一无所知。不管怎样,杰里早就知道了,所以他留在了伦敦。我总是告诉杰里,对他来说,他的叔叔比他的父母意味着更多。虽然我不需要强调,我认为彼得不会给这个年纪的男孩带来什么好影响。杰拉德,很男人地说,彼得有权利决定他何时何地结婚。他从来不考虑这些古怪的行径会给他人造成怎样的尴尬和不安。

我们去牛津,找到了那个地方——一个隐蔽在小巷里的阴暗的小教堂,看起来阴森潮湿。那个新娘(仁慈地说.跟我的生活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是从一个女子大学里接来的。还好,彼得的礼服穿得很得体,我算是松了一口气。我开始真的以为他要穿着睡袍、戴着睡帽举行仪式呢。杰里做男傧相,我婆婆心情舒畅、喜笑颜开,好像做了什么聪明的事。他们还搜罗到保罗·德拉盖蒂叔叔,他走起路来关节吱嘎作响,可怜的老东西,衣服的扣眼儿里还别着一枝栀子花,尽量表现出很欢快的样子,那么大岁数,看起来真恶心。教堂里充斥着各种各样奇怪的人——实际上没有一个是我们的朋友,有荒唐的克株普森那个老女人,有彼得从那些“案件”中认识的食客,还有几个警察。查尔斯和玛丽在最后的时刻出现了。查尔斯指给我看一个穿救世军制服的男人,他说那个人是个退役的盗贼。但是我几乎不相信.哪怕是彼得说的话。新娘被一些难以置信的女傧相们照顾着——都是牛津大学的教师。还有一个肤色灰暗的古怪女人把她交给新郎,那个人应该是学院的头头。我还是要心怀感激,哈丽雅特(我现在应该这么称呼她了)虽然身上背负着过去的历史,还是很得体的,她没穿白色丝缎礼服,也没拿橙色的捧花。但我还是忍不住认为一件朴素的衣服比金色的布料更适合她。我应该立刻跟她谈谈服装的问题,但是我怕这对她来说有难度。从来没见过任何人这么得意扬扬又不堪入目。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她的权利。必须承认她这着棋走得很妙。彼得苍白得像张纸,我以为他要病倒了呢。很有可能,他意识到卷入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他们用古老的、粗鄙的祈祷书形式举行了婚礼,新娘还口念“顺从”——这也许是他们幽默的方式,因为新娘看起来倔犟得像头骡子。小祈祷室里混乱地亲成了一团.然后所有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被打包装进了汽车(毫无疑问,这一切都要彼得付费)。回城的路上,当地报社的记者们紧紧地跟着我们。我们去我婆婆的小房子,所有的人都去了.包括那些警察和金盆洗手的盗贼。婚礼早餐(我承认味道确实不错)后,德拉盖蒂叔叔,在法语修辞的装饰下,发表了一番讲话。新人收到很多礼物,其中有些礼物很可笑。那个盗贼的礼物是一本充斥着平庸赞美诗和废话的厚书!新郎和新娘很快就消失了,我们等了很长时间,直到我婆婆微笑着走下楼来,宣布他们已经离开半个小时了,连个地址都没留下。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没有任何人知道。

整件事情让我们感到痛苦和荒唐。灾难性恋情的不光彩结局,我就是这么认为的。这个可怕的女人居然成了我妯娌的现实也没给我带来丝毫安慰。警察也糟糕透顶.但至少他是安静的,而且行为端正。彼得的妻子会让我们声名狼藉,早晚有一天.会爆出丑闻。然而,我们会尽量遮掩。除了你,这些话我真的不知道该跟谁说。

对你的同情我深表感激。

你诚挚的

海伦·丹佛

莫文·本特先生

本特老夫人

亲爱的母亲:

我在一个“地址不明”的乡下给您写信,希望这封信很快能到您手中。因为一个不值一提的事情,我只能点着蜡烛给您写信,希望您能原谅我潦草的笔迹。

母亲,今天早晨他们幸福地结合了,婚礼很美妙。我只是希望您能在老爷的邀请下出席,但是我跟他说.八十七岁的年纪,身体肯定会比较虚弱的。希望您的腿好些了。

就像我上封信中写到的,我们准备摆脱海伦夫人的干涉,我们做到了,一切都那么准确无误。新夫人,范内小姐,前一天去了牛津,老爷、圣-乔治少爷和我当天晚上赶到,途中在迈特逗留。老爷用绝对仁慈的口吻和我讲话,他暗示我,基于我服务了二十年,他相信我在这座新房子里也能生活得很自在。我告诉他,我希望自己是合适的人选.可以提供最满意的服务。恐怕我说得过分了,老爷被真诚地感动了.他说我不要这么傻。我冒昧地给他开了些镇静剂,我劝少爷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后来他睡着了。我不能用“周到体贴”这样的字眼形容圣-乔治少爷,他的某些玩笑和嘲弄是因为喝了太多香槟酒的缘故。

老爷早晨看起来很平静.这让我轻松了不少,毕竟花了我不少力气。很多微贱的朋友坐特殊的交通工具赶到这里,把他们安顿好不闹事,是我的职责。

亲爱的母亲,我们随便吃了点早餐.我要给大人们更衣,准备去教堂。我的绅士沉默得像只羔羊.没有制造一点麻烦,甚至没有一贯的玩笑话,可是圣·乔治少爷兴致高昂,我可有不少事要做呢。他连着五次假装丢了戒指,偏等我们要出发的时候,他故意放错了地方。老爷凭借一贯的侦探本领,马上就替他找到了,还自己担起责任。尽管有这些小麻烦,我们还是准时出现在圣坛.我得说,他们都让我感到骄傲。少爷英俊的外表真是无懈可击,在我印象中,没人比这个小绅士更标致了。

夫人也没让我们过多等待,她浑身金灿灿的,好看极了,手里还捧着一束菊花。她并不漂亮,但是很惹眼,我相信她的眼里只有老爷,没有其他男人。她由大学来的四位女士陪同,她们没穿女傧相的衣服,但是个个整洁雍容。整个仪式的过程中老爷都很严肃。

之后我们一起回到老夫人宅邸的招待会上。新夫人对客人的态度非常令人愉悦,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坦诚友好的。当然老爷一定会选择一个贵妇风度的女人为妻。我和她之间一定不会有任何不悦。

招待会结束后,我随新郎新娘从后门离开了.把报社记者关在小休息室里。现在,亲爱的母亲,我必须告诉你……

莉蒂希娅·马丁小姐——牛津什鲁斯伯里学院院长致

琼·爱德华兹小姐——同一基金会科学讲师及导师亲爱的泰迪:

我们参加了婚礼,这可是学院历史上的重要日子!利德盖特小姐、德·范恩小姐、小切尔派瑞克和我是女傧相,学监老爷把新娘交给新郎。不,我亲爱的,我们并没有穿得多么别出心裁。我个人以为,如果我们穿学院的礼服可能看起来更整齐,但是新娘认为,如果报纸的头条登出这样的新闻,“可怜的彼得”会非常苦恼的。于是,我们把最好的衣服都穿出来了,我还穿了新买的皮草。我们齐心合力把德-范恩小姐的头发盘起来、固定住。

丹佛一家都在。老夫人是个极可爱的人,看起来像个娇小的十八世纪的女侯爵。公爵夫人很难对付,怒气冲冲,像扑克牌一样僵硬。她总想用气势压倒学监老爷,真滑稽。可是一点都没有改变,相反,倒是她在小礼拜室里被学监老爷搞得惊慌失措。她走向新郎.伸出手表示祝贺。他坚定地吻了她的手.接着说了些什么,就没人知道了。然后他亲吻了我们所有的人。(勇敢的男人!)利德盖特小姐也热情真心地予以回应。此后,男傧相(英俊的圣·乔治少爷)走进来.大家又开始互相拥抱,我们不得不再次把德·范恩小姐的头发固定好。新郎送给每个女傧相一只可爱的水晶瓶子,还有一套刻花玻璃器皿(雪利酒宴上用的,难得他如此费心!)学监得到一张二百五十英镑的奖学金支票,真的很大方啊。

哎呀,我都激动得忘了说新娘了。我从没想到哈丽雅特·范内能如此引入注目。在我的印象里,她还是那个笨手笨脚、头发蓬乱的一年级生,瘦骨嶙峋的。脸上总是挂着一副不高兴的表情。昨天她就像从画框里走出来的文艺复兴时期的肖像画。他们互相做出承诺的方式也棒极了,好像一切都与他人无关,其他人根本不存在似的。他是我见过的唯一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打算做什么的新郎。

回城的路上——哦!对了,温西勋爵坚决不听门德尔松回和罗恩格林。,我们被巴赫的音乐折磨死了。公爵被他乖戾的夫人搞得筋疲力尽,只好把她交给我来取悦了。他很英俊.却有着乡绅的愚蠢,如果不是去掉了臃肿、刮掉了胡子.来到了当代.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亨利八世。他有点忧虑地问我是否认为“那个女孩”对他的兄弟真心。我说我敢肯定是真的。他又掏心窝子地跟我说,他从来没搞懂彼得是怎样一个人,也从来没想到他会安定下来,他希望一切都顺利。在他思维的深处,我想潜藏着某种怀疑.他的兄弟彼得也许还有一点什么东西他自己也没弄明白,如果一个人不用去考虑事业问题,也许是好的东西。

老夫人家的招待会真有意思——头一次有婚礼提供这么充足的食物和饮品。没有达成愿望的就属那些报社记者了,他们闻风而来,挤挤插插在门前排成两个方阵,然后被关在小屋子里,他们被告知勋爵很快就会接见他们。最终“勋爵”确实来了,但不是温西勋爵,而是威尔沃特勋爵。这位英国外交部官员发表了一番重要讲话,对阿比西尼亚。的现状进行了条分缕析的陈述。对此.记者们不敢不听。他结束演讲的时候,我们的勋爵和夫人已经偷偷从后门溜走了,留给他们一屋子的结婚礼物和吃剩的蛋糕。老夫人和蔼地看着他们离开。他们很幸福地走掉了.没留下任何蜜月所在地的照片和信息。事实上,我只相信老夫人,只有她知道他们究竟去了哪里。就是这样。我衷心祝福他们。德·范恩小姐认为两个人都太聪明了。我告诉她别这么悲观。我知道很多笨得像猫头鹰一样的夫妻一点都不幸福。我们不能这么轻易地下结论,你说是吗?

你永远的

莉蒂希娅·马丁

霍诺丽亚·卢卡斯达——丹佛公爵遗孀日记摘录五月二十日

彼得今天早晨打来电话,特别激动,可爱的小东西说他和哈丽雅特确实订婚了。但是荒唐的外交部派他马上去罗马,吃完早饭就得动身。他们这么做好像是故意的。一边是幸福,一边是恼怒,他听起来那么心烦意乱。我要拼命地抓住哈丽雅特,让她明白她是受欢迎的。这个可怜的孩子要面对我们所有的人,这对她来说很难,她什么事情都不确定,甚至包括她自己。我给她在牛津的地址寄了封信,告诉她,她让彼得幸福也让我快乐。如果她来这里,我会去见她。亲爱的彼得!我希望,我祈祷,她可以用他需要的方式爱他。见面就知道了。

五月二十一日

下午茶后,富兰克林通告“范内小姐驾到”的时候,我正在读《星光闪耀》。(内容很压抑,和我从书名上猜想的不一样。我脑海里一定还唱着圣诞颂歌,现在想起来可能与圣墓有关系——我得问问彼得,也许他知道。)太吃惊,太高兴了。我一下子跳了起来,忘了膝盖上还睡着亚哈随鲁.它感觉被侮辱了。她看起来跟我印象中的判若两人。当然那是五年半以前了,在那么一个沉闷的老城堡里没人能保持最佳状态。她径直走向我,好像面对行刑队一样,用她奇怪的低沉嗓音唐突地说:“您的那封信充满了慈爱。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想还是亲自来一趟比较好。您真的不介意我和彼得在一起吗?我深爱着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然后我说:“请继续爱他吧,他也非常需要你的爱,他是我所有的孩子中最可爱的一个.虽然做父母的不应该这样说。但是现在我可以很高兴地把这些话讲给你听。”我亲吻了她,亚哈随鲁很生气地跳到她腿上乱抓一气.我向她道歉,把亚哈随鲁打跑,然后我们坐在沙发上,她说:“您知道吗.从牛津来的路上我就一直自言自语.如果我们的会面一切顺利,我就找到可以跟我聊彼得的人了。否则……这是唯一使我却步的原因。”可怜的孩子,这就是她想要的一切。她还很茫然,显然.一切都发生在星期日的晚上,他们半夜都没睡,在一个平底船里热烈地接吻,可怜的小家伙们,然后他必须离开,什么都没安排。如果他没把刻有印章的戒指在最后一刻匆忙地套在她手上,也许一切只是一个梦而已。拒绝了他这么多年,突然一下子这样,好像泉水喷发一样.她也一时不知所措。自从童年开始.她就不记得曾如此幸福过,她感觉内心一下子空了。我想她的肚子一定也是空的.她不吃也不睡,一直在谈论从那个星期日开始的事情。我让富兰克林拿点雪利酒和饼干来,留她吃晚饭。我们一直不停地聊彼得,我仿佛听到彼得在我耳边说:“母亲.亲爱的,你们是在狂欢吗?”哈丽雅特瞥见大卫·贝利兹给彼得拍的照片.彼得本人很不喜欢,我问她怎么样。她说:“嗯.是一个不错的英国绅士.不过既不是疯子.也不是诗人或情人,对吗?”我同意她的看法。(想不起来为什么要围绕这些事情聊天,除了取悦大卫之外。)她拿出家庭相册,还好没有死死盯住彼得婴儿时在小毯子里拼命踢腿的照片,我无法忍受太母性的年轻女人,虽然彼得小的时候头发毛茸茸一丛一丛的,确实很滑稽.但是现在已经好了,何必要勾起回忆呢?她立即发现了被彼得分别称做“小淘气”和“丢失的和弦”的两张照片,她说:“一定是了解他的人拍的——是本特吗?”她指着右边第二个人。然后,她承认,她对本特深感内疚,希望他的感情不会受到伤害,因为如果他说出来,彼得会很伤心的。我坦诚地告诉她.这一切都看她的了.我肯定本特不会离开,除非撵他走。哈丽雅特说:“您不要以为我会那样做。我不希望彼得失去什么。”她看起来很哀伤,我们都掉了两滴眼泪。突然,我们都意识到两个人为本特流泪这件事很滑稽.如果本特知道了,肯定会很吃惊的。我们立刻振奋精神高兴起来,我把照片递给她,问她有什么计划,既然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说彼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她也要尽快完成手头的那本书.到时候就有钱做衣服了。她让我给她推荐一个合适的裁缝。如果那个裁缝很有想法,她会付可观的酬劳。可我劝她要d--t,“点,我可不知道写书的人是怎么回事。我是如此的愚笨无知,千万别触犯了她的骄傲。总体来说这是一个安心的晚上。晚上睡觉前,和彼得通了一个热情的电话。希望罗马不那么闷热。炎热的天气他可适应不了。

五月二十四日

哈丽雅特来喝茶。海伦走进来,我向她介绍哈丽雅特的时候,她表现得粗鲁而厌烦。她说:“哦,是吗?彼得在哪JD?又跑到国外去了?他可真是莫名其妙!”我们继续聊城里,聊乡下,什么都涉及了。“你认识某某吗,范内小姐?不知道?他们可是彼得多年的老朋友了。…你打猎吗,范内小姐?不?太可惜了!我真的希望彼得不要放弃这个爱好,出去散散心对他有好处。”哈丽雅特非常敏感地用“不”和“当然”回答每一个问题,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因为它们通常是很危险的。(好一个迪斯雷利。!)我问哈丽雅特那本书进展如何,彼得的建议是否起作用。海伦说:“哦,对了,你是作家.是不是?”好像她从没听说过一样,还问了书名,好从图书馆借阅。哈丽雅特非常严肃地说:“你真好,不过请允许我给你寄一本。出版商答应给我六本。”终于有点儿脾气了,不过我不责怪她。海伦走后.我替海伦向她道歉。还说,我很高兴我的二儿子是为了爱结婚的。恐,iD我的词汇无可救药地老套,尽管我读书精挑细选。(必须记得问富兰克林我是怎么读《星光闪耀》的。)

六月一日

彼得来信说,他想从麦克马斯那里买下位于奥德利广场的倍尔切斯特家的房子,然后布置一下。感谢上帝,相对于镀铬管子,哈丽雅特更喜欢十八世纪风格的优雅。哈丽雅特吃惊于房间的大小,但是还好.她没吵嚷着为彼得装扮一个家。我跟她解释,准备房子,把新娘请进门应该是彼得分内的事——现在的特权显然只限于贵族和神职人员,他们不能选择自己的住处,可怜的人们,房子往往对他们来说太大了。哈丽雅特指出.在王室.一般由新娘负责选择印花棉布。但我说.这就像家庭妇女的义务是写在廉价的文件上一样。幸运的是,彼得的妻子没有这些义务。一定要给他们找一个能干的管家,彼得不懈工作的妻子一定不能被大厅里仆人们的叫嚷声打扰。

六月五日

家庭情绪的突然爆发真是令人讨厌。首先杰拉德正在烦恼他妻子说的话,海伦问这个女孩是否拿得出手,在孩子的问题上是否观点新潮,也就是不想要孩子。我让杰拉德把自己的事先管好,也就是圣·乔治的事情。然后是玛丽,玛丽说要是“小彼得”得了水痘,这个女孩能否照顾得了彼得。我告诉她.彼得可以照顾好自己.肯定不需要一个妻子满脑子想的都是水痘还要给他煮鱼吃。找到了漂亮的奇彭代尔式。镜子,在哈里森的店里看到了绣绒的椅子。

六月二十五日

与莫伯斯置业公司的庄严面谈困扰着爱的梦想——可怕的长长的文件,各种可预料的、无法预料的事情.枝枝权权的,甚至包括每个人的死亡和再婚。就像莫伯斯注明的“依据遗嘱(用大写字母)”。没想到彼得在对付伦敦地产方面还有一套。那些条款让哈丽雅特越来越不舒服。为了把她从沮丧的处境中拯救出来,我带她去鲁佩梅耶喝茶。最后她告诉我:“自从我离开学校,我就没花过不是自己挣的一分钱。”我对她说:“那么,亲爱的,把你的感觉告诉他,但是请记住,他和大多数男人一样虚荣、愚蠢,一脚踩上去也不比任何“蜥蜴”(chameleon)闻起来更香。”斟酌之下,或者是“甘菊”(camomile)?(莎士比亚?我得问问彼得。)想给彼得写封信转达一下这个意思,但是最好不要——年轻人应该自己战斗。

八月十日

昨天从乡下回来,房子的问题解决了。哈丽雅特把彼得婉转地对我表示同情的三封信转交给我。开头说:“当然我对困难有所预见。”结尾说:“无论是你的骄傲还是我的骄傲都要牺牲一下。我只能求助于你的慷慨,让它成为你的骄傲。”哈丽雅特说:“彼得总是能看到困难,这是让人放心的地方。”衷心地表示同意。无法忍受“不知道忙乱是什么”的人。哈丽雅特温顺地准备接受合适的收入,并通过在博灵顿商场用现金购买两打丝绸衬衣的方式来慰藉骄傲。这表明了,与她有关的事情,她都抱有坚定的决心。如果海伦挑刺的话,就只能由彼得来忍受了.每件任务他都会坚决地付诸于智慧。这显然跟所受的教育有关系——教授对事实的接受能力。哈丽雅特正在和彼得的立场进行较量——有的瞧了。收到彼得的长信,对国际联盟深表怀疑。收到一个图书馆如何摆放书籍的详细说明,一个威廉和玛丽风格的床架,对他被留在罗马一事依旧耿耿于怀。“就像一个水管工人,修补外交漏洞。”英语在意大利不通用(英国人在意大利不受欢迎),但是彼得还是和罗马教皇就一个古代手稿进行了心平气和的探讨——也许对两个人都有令人愉快的改变。

八月十六日

哈丽雅特到乡下观察水车(和她的新书有关),从赫特福德郡路过的时候,她顺便去了一趟在大帕格福德的老家。说说她的家人——安静的乡村医生和他的妻子,父亲有可观的收入,但是从来没有想过攒点钱(好像他会永远活下去)。无论如何,我非常担心。哈丽雅特应该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事实也是如此。哈丽雅特说,她从小就梦想着赚足够多的钱,买下邻村那幢古老的、-1做塔尔博伊斯的农舍。她又去看了一次.伊丽莎白风格的,很漂亮。她说.事情跟预想的差异很大。我说,那正是她和彼得需要的,可以用来度周末的房子。哈丽雅特吃了一惊,说,是的,她就是这么想的。然后就没再提起。

八月十九日

找到了和床架相配的幔帐。海伦说所有这一类的东西都非常不卫生。据说杰拉德带来了鹧鸪的坏消息,并认为乡下是猎狗的天地。

八月二十日

哈丽雅特把想购买塔尔博伊斯的事情写信告诉了彼得。她认为彼得是一个喜欢“给予别人东西”的人。他确实如此,可怜的孩子。现实显然只能面对一次,好像彼得能一下子得到五年半的欠款一样。说得委婉些.我认为没有比这事儿更能让彼得开心的了。她走了以后,我在客厅里跳起了快步舞.吓了富兰克林一跳。(愚蠢的女人,她这次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了。)

八月二十一日

哈丽雅特的书结稿了,交给了出版商。不幸的是,这让她开始有空闲关心阿比西尼亚的事情了,真让人烦心。她深信——文明会消亡,再也见不到彼得了。就像一只站在热砖头上的猫一样,她说,浪费了彼得五年的大好时光,她无法原谅自己。说他超龄了也无济于事,因为,他的良知上写满了军事情报.即便他七十岁,也可能被毒死或者在一起空袭中被炸死。希望再也不要打仗了.再也不要经历用票买肉、没有糖却有人死的日子了——荒唐,而且没有必要。也许墨索里尼小的时候被他妈妈打得太多或者太少了——谁也不知道,到处都是心理学。我清楚地记得曾经打过彼得,可是这并没让他心理扭曲,所以心理学家很可能都是错的。

八月二十四日

彼得让代理商和塔尔博伊斯的现任主人——一个叫诺阿克斯的男人协商。他给我的信中表现得很谨慎,也很愉快。罗马的状况渐渐安定下来,至少就他的工作而言。但是哈丽雅特还是为战争的前景感到不安。

八月三十日

哈丽雅特有点受宠若惊,彼得来信说:“即使是见到世界的薄暮,天黑之前.我也要在你的臂弯里入睡。”(这让我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老派的华而不实的彼得。)补充一句,他补谲的工作结束了,他被要求提交证件,这才是关键。

九月四日

他们选择的枝形吊灯很不错,大厅布置得也很漂亮。杰拉德说.他们可以从蓝房。搞一些挂毯。我认为,放在上层楼梯的平台比较合适。让他们好好翻修清扫一下,非常有这个必要。(彼得要发言了,但我很清楚我要表达的意思。)亚哈随鲁病倒在富兰克林的卧室里了——它怎么那么喜欢她,可是她一点儿都不喜欢猫。

九月七日

彼得打电话说他下星期回来。哈丽雅特坚持请我出去吃晚饭,给我的香槟酒付账。她说,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再说,彼得也不喜欢香槟,这是为了悼念她很快就会失去的自由。她的言辞机智而且很简短。我想看看如果海伦带我出去吃饭是怎么听别人说话的。

九月十四日

彼得回来了。他和哈丽雅特吃完饭来见我——只有他们,真是好孩子,当然我说过,也把她带来。他看起来消瘦、倦怠,一定是墨索里尼、天气或者其他什么造成的,因为显然没有什么让他怀疑的(当然国际联盟除外)。让我不解的是,他安静地坐了将近两个小时,没有随便乱动,什么话都没说,真稀奇,因为通常,热铲子上的青豆绝对不会这样。能给他们的家帮上忙,真好啊,哈丽雅特也没什么经验。除了本特和管家,他们还需要八个仆人。我可要忙活一阵子了。

九月十五日

哈丽雅特今早给我看了她的戒指——一枚镶有大颗红宝石的戒指。是老亚伯拉罕按照特殊要求切割的。哈丽雅特嘲笑了自己一番,她说,昨天彼得把戒指送给她,十分钟后再问她,她就忘了戒指的颜色。她说恐怕永远学不会他人的举止,而彼得却只是说,这是他头一次比红宝石更加受珍视。彼得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海伦也来了。她要求看看红宝石,还刻薄地说:“天哪,我希望你们上保险了。”公正起见,我不认为她能想出更失礼的话来,也许她是用双手考虑了两个星期,而不是用脑子。她接着说,她猜想他们是不是打算在注册处悄悄地结婚。彼得说,不,如果海伦有什么宗教上的顾虑,他可以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结婚。海伦说,哦.我明白了,那就在汉诺威广场的圣·乔治吧。她继续安排一切,包括日期、牧师、客人和音乐。当她提起“在伊甸园呼吸的声音”时,彼得对海伦说:“哦.看在上帝的分上,不要提国际联盟了。”他和哈丽雅特开始胡诌一些粗鲁的打油诗,把海伦完全抛在一边.因为她从来就不擅长客厅里玩的游戏。

九月十六日

海伦非常热心地拿来一份婚庆服务所要求填写的新表格的复印件,把所有粗俗的部分都省略掉了,那只是自找麻烦。彼得风趣地说,他知道所有“繁衍后代”的理论知识,虽然并没有实际应用过,但“增长人类数量”的其他方法对他来说太先进了。如果他曾经沉溺于此种娱乐的话,他会在妻子的同意下,履行老派的手续。他还说,至于“禁欲的天赐”,他并不把它视作什么礼物,也不反对予以接纳。说到这里,海伦起身离开了。留下彼得和哈丽雅特就“服从”这个词语继续商讨。彼得说,他认为对妻子下命令是违背礼仪的。但是哈丽雅特说,哦,不。如果什么地方着火了,树倒了.或者他想让她站到一边的话,他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命令一声。彼得说,在那种情况下,两个人应该都说“听着”,但是这样可能造成报社记者的混乱。留给他们自己解决吧。当我回来的时候,我发现彼得已经就“捐赠”而不是“分享”世俗财产方面表示同意了。情感把原则彻底打败了。

九月十八日

真该死!恶心的报纸把哈丽雅特和菲利普·博伊斯的旧事全抖搂出来了。彼得暴怒。哈丽雅特说:“早想到了!”我害怕哈丽雅特会提出取消婚约,但是她的自控能力很好。希望她能意识到重提这件事几乎相当于杀了彼得。很可能是斯尔维斯特一奎克那个女人做出来的,因为她尽一切努力想抓住他,他一直怀疑她为周末报纸写八卦专栏。海伦(从楼上下来,脚步声很重)站在家庭的这一边,认为最好的计划就是邀请社交圈子里所有的人,举行一次盛大的婚礼,这样谣言就不攻自破了。只有她知道究竟为什么在十月十六日结婚才是吉利的。她好心地选择伴娘,从我们的朋友中挑选,哈丽雅特的朋友显然是不可能的。提出租借一个房子举行婚宴,没落的贵族可以提供十处别墅用来度蜜月。彼得实在没耐心听下去了,说:“谁结婚.海伦?你还是我们?”杰拉德努力做出家里老大的样子.但是没人理睬他。海伦又开始发表见解,最后说:“那就定在十六号了。”彼得说:“你爱怎么定怎么定。”海伦说,如果他意识不到她是在为他们着想,她就不离开。杰拉德带着祈求的眼神让彼得为他的不礼貌道歉。

九月二十日

代理商给塔尔博伊斯报了一个价。需要重建和修缮的地方很多,但是布艺方面不用考虑。同意立刻购买,现任主人将逗留到蜜月结束,然后彼得可以去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善,把工人带过去。

九月二十五日

情况如下:海伦和报社,变得无可救药。彼得为圣-乔治的主意和总体的喧嚣而烦躁不安。哈丽雅特虽然尽量掩饰她的自卑感,但是最近还是深受其痛。停止了所有的邀请。

九月二十七日

彼得跟我说,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他们都要发疯了。他和哈丽雅特决定一切悄悄进行,除了他们各自的朋友,谁也不告诉。在牛津举行小型婚礼,婚宴设在这里,在乡下找个僻静的地方度蜜月。我欣然同意,并表示帮助他们。

九月三十日

他们和诺阿克斯商量好了在塔尔博伊斯度蜜月,其他人对此一无所知。显然,诺阿克斯在短时间内就可以把房子打扫干净,并借给他们所有的家具。我问:“下水道怎么办?”彼得说,该死的下水道——他小的时候就没有下水道。(我记得有!)婚礼在十月八日举行,让海伦最后想想她还喜欢什么——还有报纸。哈丽雅特舒了一口气。彼得补充道,在宾馆度蜜月挺恶心的。在自己的屋檐下(最好是伊丽莎白风格的)度蜜月才够英国绅士。匆忙地准备结婚礼服——沃斯牌的——金丝浮花的裙子,长袖,方领口,可撩起的面纱,没有首饰,除了从曾姨母德拉盖蒂那里继承的我的长耳环。(注意:出版商可以就此在新书上大做文章了。)哈丽雅特把学院当成娘家(很好,我想)——太多的事要保密。本特要去塔尔博伊斯看看是否一切都准备好了。

十月二日

我们必须取消本特的行程。他被记者们缠住了。其中一个人从货梯强行进入彼得的公寓。本特差一点因人身袭击而被法院传唤了。彼得说,最好把塔尔博伊斯(包括下水道)托管起来。付完款,诺阿克斯说他会把一切准备好的,他习惯了在暑假出租房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哈丽雅特很不安,因为十六号的请柬一份都没送出去。我告诉她,是否在十六日,还没定呢。海伦问.为什么要推迟?是彼得胆怯了,还是那个女孩又跟他发火了?我建议,结婚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他们也老大不小了。他们除了本特,没带其他仆人,本特也是被邀请的客人之一,找一些当地人帮忙,就能办妥一切了。我想,哈丽雅特害怕和一群陌生人一起立刻出发,彼得不想让她心情不好。城里的女仆到了乡下总是很惹人厌的。如果哈丽雅特能和本特搞好关系,家务方面一定不会有什么麻烦。

十月四日

去彼得的公寓给他出点主意,他从意大利捡了些石头回来。邮局送来一个大而平的挂号信——哈丽雅特的笔迹。我在想,什么是她想寄来却不想带来的呢?(我的好奇心可真强。)彼得一边佯装研究锆石(好可爱的颜色啊).一边打开它。突然彼得满脸绯红,好像什么人跟他说了些悄悄话。他站在那里盯着那个东西,把我也弄得怪紧张的,我说:“什么东西?”他用怪怪的声音说:“新娘给新郎的礼物。”我担心了一阵子,她怎么跟自己作斗争的,因为真的没有很多东西可以送给一个富有的男人,除非这个人也非常富有。送错了还不如不送,但是同样,也没入愿意听见另一个人好心地告诉他,他们真的没有更好的礼物可送,除了他们自己——如此漂亮,但是如此要人领情,如此伯利勋爵——毕竟,我们都有人类的本能,给予是其中之一。我跑上前来.看见一张纸上写满了漂亮的十七世纪字体。彼得说:“滑稽的是,这个目录是从罗马寄来的.我拍过电报想要这个,但是让我生气的是,已经卖出去了。”我说:“但是你不收藏手稿。”他说:“不,但是我想把这个送给哈丽雅特。”他把那张纸翻过来,我看见上面的签名,“约翰·多恩”,这下子明白了,彼得总是对多恩很费解。看起来这是多恩写给一个教区某位夫人的美丽信笺,谈到了神圣和世俗的爱。我想尝试着读几句,可我从来都看不懂这种老式的文体。(不知道海伦怎么想,她肯定认为一个金质打火机更合适。)我听到彼得在电话上说:“听着,我的甜心。”一辈子没听他用这种语气讲过话。走出房间,和从门厅过来的本特正好撞在一起。我真怕彼得会无法控制,因为他放下电话后,本特报告说他已“在沃登贵族预定了最好的房间,我的老爷,十六号晚上,按照指示,保留去门托尼@的船舱和火车住宿”。彼得问,是“地狱猎犬”叫你这么做的吗?本特说.是的,领头的“地狱猎犬”正一如既往地用泵一样的工作效率全速冲击他。我问,为什么是沃登贵族,而不是夜轮或者飞机呢?本特回答.夫人晕船,晕机。“猎犬”令人满意地出现了,还给本特十先令的小费。本特说他要冒昧地把这些钱捐给“囚犯援助协会”。我说:“真的吗,彼得?”但是他说,为什么不能为夫妇安排一次应得的大陆旅行?然后把预订单给克林普森小姐,这对得了结核病的会计师和他状况不佳的妻子有好处。(询问:该如何减少排场?)

十月五日

沃斯尽了很大努力.把礼服送过来了。精挑细选了一些朋友,邀请他们来看嫁妆。包括克林普森小姐,彼得送给她的水貂皮斗篷简直让她哑12无言了。九百五十几尼.无可否认,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奢侈,只是他的心意。拿出手的时候,他还很恐惧内疚,就像小的时候,他和那个他喜欢的老无赖梅里韦瑟整个晚上偷猎,被他父亲当场抓住,麻袋里装满了兔子。他的小屋子可真臭!但那是一件漂亮的斗篷,哈丽雅特不忍心多说什么,“哦,罗切斯特先生!”——开玩笑的,像简·爱一样.我一直认为她对那个可怜的男人表现得很没有教养——这么令人沮丧地娶了妻,虽然犯了重婚罪,还坚持要灰色羊驼呢或者美利奴毛纱,或者其他什么。“地狱猎犬”在《晨星报》上发表了一段文章,虽然很小心,没有署名,但一看就相当明确无误。海伦打电话来问是否属实。我说.千真万确,全是虚构的。晚上带彼得和哈丽雅特去夏安街和保罗吃晚餐,他坚持要参加婚礼,不管有没有关节炎。注意到彼得和哈丽雅特之间有些异常的拘谨,昨天晚上我送他们去餐馆和戏院的时候还好好的。保罗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开始谈论他永恒的话题——景泰蓝和自然成熟的法国葡萄酒的优越性。每个人都不像自己了,这个晚上真让人感觉不舒服。最后,保罗把彼得和哈丽雅特送上一辆出租车,说他想和我谈点正事,显然是借口。我问他,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头?保罗咧嘴笑着说:“我想知道彼得什么时候才能不设防?他就是他爸爸的翻版。还带着一点我的风格。霍诺丽亚,一点我的风格!”不能再和保罗一起浪费时间和呼吸了——保罗是个彻头彻尾的一夫多妻制信奉者。彼得的父亲当然也是,我是多么爱他啊。我说:“保罗,你觉得哈丽雅特——”保罗说:“她喝的葡萄酒是葡萄酿成的。”真的无法忍受保罗的“爱情基因”说,他会没完没了继续下去,变得越来越法国.同时绘声绘色地讲一些发生在他身上的逸事。当然,他只有我八分之一法国化。我仓促地告诉他,他的斜线(di&gon&1)是正确的——是不是我想表达“观点”(&ngle)或者“诊断结论”(diagnosis)——我也期望如此。从来不知道保罗在恋爱过程中犯过什么错误。考虑到她的谨慎,和他通常对女人的口味,就能明白为什么他和哈丽雅特进展如此顺利.虽然没人想到会这样。我建议保罗快去睡觉。保罗丧气地说:“是啊,霍诺丽亚,我老了,我的骨头也疼了。我的罪恶正在抛弃我。如果可以从头再来,我会犯下更多的罪恶。打败彼得!”“快钻到你的被窝里去吧。”我生气地说,“怪不得彼得管你-1潘达洛斯叔叔!你这个邪恶的老东西!”保罗说:“无可否认是我教会了他技能,他不会给我们两个人丢脸。”没有回应,走开……我又在读((星光闪耀》,里面的人真讨厌……事实上,没人能看清自己的儿子……但是我也不必和保罗如此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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